賴勇衡:「不是影評」? 回應潘東凱如何寫《中英街1號》

指明談論某齣電影但又「不是影評」的文章是甚麼性質的文章?可以是有感而發而非嚴格認真的評論,也可以是有關這齣電影的製作過程(making-of)的文章。但潘東凱先生在《立場新聞》的文章〈含蓄造作的政治化妝術(不是影評)—  談電影《中英街1號》及藝術與真相〉(下稱〈含〉)評論的既是《中英街1號》(下稱《中》)這齣戲,亦包括電影的兩位創作者趙崇基和謝傲霜,最後附帶一段有關六七暴動時「沙頭角槍戰」的資料輯錄。《中》仍未正式公映,已引起「是否為六七暴動漂白」的爭議。潘沒有道明是否認為《中》「漂白六七」,但引用了陳景祥認為「《中》並不是為六七漂白」的文章內容,然後來一句「現實究竟是怎樣一回事呢?」 潘東凱所說的「現實」是甚麼?是《中》編劇謝傲霜和趙崇基有關六七暴動和《中》這齣戲的言論。趙崇基指電影拍好後「有自己的生命」、「讓作品自己說話」、請大不要猜度創作者的政治立場,又指「在一個愈來愈只問立場、不問是非的時代,拍一個敏感的歷史題材,確實需要一定的勇氣與智慧。」(〈含〉轉引自陳景祥的文章)另一方面,潘則翻查謝傲霜的言論,指她「在《字花》文學雜誌是用『反英反殖民的故事』來形容自己的作品的,謝又說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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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中環CK:避開「立場新聞」的文章?

主場翻生,好幾個朋友都私底下問過我,撐唔撐蔡東豪?講這個敏感話題,會得罪人的。我同蔡生,只有幾面之緣。以這樣的交情,我肯定冇資格說甚麼「我知道佢為人係點…所以我信(或唔信)佢」之類的說話。只能說以前我喜歡讀他的文章,但自那件沒交待的事情發生之後,你問我會否覺得感覺差了?我肯定會答你「會」。對這個人有沒有懷疑?我也肯定會答「有」。然而事實上我也是雙重標準的。同一件事,如果發生在689身上,我肯定會相信他必定有問題有蠱惑。但發生在蔡生身上,我卻總希望他是有苦衷的,這是我心底裡真實的想法。這個星期讀過許多「撐立場」和「反立場」的文章。我只能夠講,我肯定不會刻意避開「立場新聞」的文章。一來裡面有好幾個博客我是蠻喜歡的,二來我想不到為何有必要刻意避開某個媒體,即使那是文匯大公港人講地也如是。時代不同了,很久以前我們要求傳媒要中肯,我們揀定了一兩個我們認定為「可靠」的傳媒,每天讀它的文字,然後就懶惰地相信它們所有的話。今天這個世界,每個媒體背後都代表著不同的政治勢力,在他們各自的山頭裡面,也必然是站在自己製造出來道德高地。想對這個社會有多點掌握的話,除了讀多一點不同來源的資訊,且盡量理解這些資訊來源背後的政治立場和背景,然後靠自己思考,我想不到有其他方法了。對於這個被受爭議的媒體,我還是會看的。原載於作者Facebook,標題為編輯所擬 立場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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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偉雄:蔡東豪與《立場新聞》: IBE 練習

這兩星期關於蔡東豪和《立場新聞》的文章,也許有人已嫌太多,無論是罵是護,似乎可以講的都有人講了。我這一篇,試以 inference to the best explanation(又稱 ‘abduction’,以下簡稱 ‘IBE’)來評論,希望能合情合理之餘,還有點新意。不喜請插,厭者勿看。IBE 是一種推論方式,簡略而言,其原則如下:對於某一事物或現象,如果有超過一個可能的解釋,我們應該接受最好的那個解釋;所謂最好的解釋,一般的標準是最簡單直接、最符合我們已有的知識、和最能解釋其中的細節。讓我先舉一個簡單的 IBE 例子,然後才應用到蔡東豪和《立場新聞》一事;為了論述方便,我會用 ‘explanandum’ (指被解釋的事物或現象)和 ‘explanans’(指用以解釋的假設、說法、或理論)這兩個詞語。Explanandum:一位我不認識的漂亮女生迎面而來,忽然向我友善地點頭,嫣然一笑。Explanans 1:那是我曾經教過的學生,她認得我,我卻記不起她。Explanans 2:我儀表不凡,很有吸引力,漂亮女生對我頓生好感。Explanans 3:那是電視台「偷拍鏡」之類的節目安排,想拍下漂亮女生引來的反應。Explanans 4:漂亮女生乃外星人假扮地球人,在做實驗研究地球人的心理和行為。毫無疑問,explanans 1 是最好的解釋,我應該接受,否則便不合理。好了,說到蔡東豪和《立場新聞》,事情當然複雜得多,而我亦沒有任何內幕資料;以下不過是本著「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的原則來評論。蔡東豪以「我恐懼、我誤判、我愧疚」為由結束《主場新聞》,對於他復出搞《立場新聞》,不少評論都集中在他當日的的恐懼和誤判。Explanandum:蔡東豪因恐懼和誤判而結束《主場新聞》,卻半年不足便復出搞《立場新聞》。Explanans 1:令蔡東豪恐懼的因素已消失(或至少減弱),他亦認為已有更好的判斷和計劃,壯志未酬,於是決定重張旗鼓,延續被逼中斷的志業。Explanans 2:蔡東豪依然恐懼,但認為已有更好的判斷和計劃,想到搞網媒能帶給自己的種種個人利益,終於不顧恐懼,唯利是圖。Explanans 3:蔡東豪依然恐懼,也未有更好的判斷和計劃,只是神經錯亂,忽發奇想,臨急招兵買馬,豁出去了。Explanans 4:蔡東豪已被收編,所以不必恐懼了,也不必有更好的判斷和計劃,復出搞《立場新聞》只是替中共在香港維穩。有些人可能會認為 explanans 4 是最好的解釋,但問題在於《立場新聞》主要仍舊是《主場新聞》的班子,再加上董事會有吳靄儀和練乙錚等爭取民主的有影響力人士,如果這是維穩之計,未免兵行險著得太匪夷所思了。Explanans 1 比起 Explanans 2 (搞網媒可以賺大錢?)和 explanans 3 (蔡東豪神經錯亂?)也是較好的解釋,因此,我接受 explanans 1。也許還有其他可能的解釋是比 explanans 1 更好的,只是我想不到;然而,這個小小的 IBE 練習,至少可以提醒大家應該客觀地比較不同解釋的優劣,不要先認定某一解釋為真,然後不顧一切反對其他解釋。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立場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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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緣:我撐蔡東豪

這篇文,主旨只有一個,我想撐蔡東豪。在一片排山倒海的辱罵聲中,我想喊出我的心底話,那怕聲音如何微弱。在圍插蔡東豪的字海裡,撇除那些無理的人身攻擊,我看到最多而又較為理性的兩個字,是「交代」。《立場新聞》創刊辭寫得清清楚楚:《主場新聞》非正常死亡。當日蔡東豪突停主場,不久後佔中另一主力徐少驊又宣佈退出,他們倆都是受到某種白色恐怖的壓力才放棄,是不少人的合理推斷。我也有同樣推斷,什麼「投共了」的說法,我一笑置之,因為他們兩位我都認識,在出事前不久也分別跟他們接觸過,而我不相信一個人的核心價值觀,會短時間在無壓力下自然作出如此重大的轉變。特首與其背後勢力在那段時間把打擊佔中視為首要任務,為打壓此事他們可以做得幾盡,我不敢想像。但能夠迫到蔡東豪要親手殺死主場這個親生仔,那份威脅我認為非同小可。蔡東豪愛主場,我還記得他跟我解釋主場理念時,那副充滿熱情的眼神。「我幾十歲人先嚟第一次創業,絕對唔係玩玩下,而係諗清諗楚。」這句說話我在不同場合聽他說過最少三次。辦這樣的一個網媒能搵到大錢嗎?顯然不會。他跟我說,只望能收支平衡長期營運下去。我能夠清楚感受到,他想為香港建立一個優質的新媒體,他對香港傳媒有一份使命感。關掉主場,全香港最痛的,我肯定是蔡東豪。主場兩年間辦得有聲有色,伙合了一班志同道合的同事,社會影響力日濃。它們的廣告收入方面我有份參與意見,知道臨結束前走勢尚算健康,短期營運上未至出現危機。除了受到極大政治壓力外,我想不到蔡東豪有其他關閉主場的理由。 主場結束後,他在《我仍有山》一文中透露,自己「沒打家劫舍,沒情挑小三」。那迫使他關閉主場的壓力具體是什麼呢?我明白大家想知,但若蔡東豪將整個受壓過程清楚道出,或會換來新一輪的打壓,因為現在魔掌籠罩香港的施壓者,最重面子。有些人說,先前蔡東豪恐懼可以理解,但為何現在又不再恐懼?恐懼前與後有什麼是不同的?有人覺得關鍵是雨傘運動,指控他是要避開運動,待雨傘運動結束後才出來重奪光環,但何韻詩在Facebook交代加入立場原委寫得清楚,蔡東豪在佔領還沒開始時已找她,雨傘運動開始約一個月,雙方終見面並已談到復活主場的計劃。而相信運動進行期間,並沒有人能夠知道雨傘運動會怎樣發展,何時完結,既然在運動未知何去何從之時,新主場已在物色董事團隊,故此我相信主場復活計劃與雨傘運動關係不大。從現時所知的事實中,恐懼前與後蔡東豪個人的最大變化,是辭掉精電CEO一職,而這是他與大陸唯一的連結。又有人質疑,辭職可以解決的恐懼,其恐懼程度高極有限。這點我並不同意。親身經驗告訴我,蔡東豪重人重情。記得先前我有一些個人計劃想發展,有段時間不停問身邊人意見,其他人或贊成或反對,都是從那件事的可行性思考及評論。只有蔡東豪一個,在聽過計劃後,主動問了我很多個人情況,包括健康、家庭、心理等等,他擔心我衝得太急,只顧事業而忽略了其他可貴的東西。只有蔡東豪一個,徹底從我的角度思考,給我最好的建言。重人重情者,最怕連累人。作為精電CEO,若因自己而影響到無辜的同事,我相信蔡東豪會很難受。我也在商界帶領過團隊,親身的強烈感受是,自己背負的不只是團隊的員工,更是員工背後的家庭。從蔡東豪離開精電的感言《十年》一文,我看得出他對精電的深厚感情。連累精電,我相信是蔡東豪最大的恐懼。那蔡東豪有負主場員工嗎?這點不需要多分析,不需要知道內情,主場結束,員工沒有一句怨言,立場重開,大部份員工歸隊,不歸隊者也撰文力撐,這便是答案。辭去精電CEO就等於排除所有恐懼嗎?不是。能保證他不會受其他威脅而再摺立場嗎?不能。所以《立場新聞》才有信託這個安排,即使蔡東豪未來再次受壓,他也沒有權力關掉立場。有人質疑若立場財政過度依賴蔡東豪,那就與由他一人控制無異,但立場講明接受捐款,若果852郵報及D100都能夠靠捐款維持基本運作,立場財政上應該不致只能單靠一人之力。很多人罵蔡東豪復活主場是為了搶光環,贏名聲,稱他是什麼醒目仔云云。這點我不明白。若果蔡東豪真是一個重名聲多於一切的醒目仔,他會在這個時候創辦立場,面對千夫所指嗎?繼續低調,繼續讓人相信他活在白色恐怖中,不是更能保存他的名聲嗎?說他再搞立場是為利者更奇怪,若要求利,又怎會放棄精電CEO一職?蔡東豪重組《主場新聞》的精英班底,集合具公信力的董事團隊,建立更穩健的營運架構,承受可預視的各方質疑與攻擊,我覺得背後的推動力,還是他當初希望建立優良新媒體的決心。面對過極權的白色恐怖,經歷過在港辦傳媒的艱辛,明知在這個時勢復活主場定遭萬箭穿心,還能有勇氣東山再起,這是我敬佩蔡東豪的原因。為上所言,相信大家會覺得是我自己一廂情願的憑空猜測與天真寄望。但卻是我就已知的公開資料,加上個人以往與蔡東豪接觸就其性格的認知,所拼湊出我認為最合理的推論。我跟身邊朋友說,我想寫文撐蔡東豪,個個叫我想清楚。今時今日,那個撐蔡東豪,都會被罵個狗血淋頭。大家勸我寫支持《立場新聞》好了,行文最好跟蔡東豪保持一點距離。我的回應是,為立場護航的文章已有不少了,當中論點我都同意,但為蔡東豪講說話的好像不多見。思前想後自己對蔡東豪的認識,我決定往地獄走一轉,寫成這篇感言。和以往單純作為主場博客的身份相比,我今天的身份尷尬。兩個月前,我進入了壹傳媒,擔任推動整個集團數碼化計劃的Chief Marketing Officer,又剛授命同時兼任《蘋果日報》的執行總編輯,負責蘋果副刊的改革。寫成這篇文章,我不肯定會否引起內部討厭蔡東豪或《主場新聞》者的不滿。但我想得清楚,沒有蔡東豪,沒有《主場新聞》,便沒有徐緣,飲水思源,今天他們遭逢劫難,我不能選擇沉默,我要寫出我的真心所想。至於公開支持《立場新聞》,會否與《蘋果日報》的身份有衝突,我沒有明確答案。我只想說,當日我選擇離開熟悉的商界進入壹傳媒,是抱著一份強烈的使命感,我認為《蘋果日報》不能失守,希望盡一己的綿力,幫助這份民主第一大報。香港傳媒陸續被收編,要守護新聞自由,守護下一代知道真相的權利,我們需要更多敢於發聲的傳媒。作為社會公器,傳媒間的競爭固然存在,但相比於商界,我認為是多出一份互勉共圖強的期盼。一個月前,我在新加坡一個有關網上媒體的論壇遇到劉進圖,蘋果拿下幾個互動新聞的獎項,劉進圖上前道賀,說《明報》也在做相關轉型,希望互相學習改進。他說話誠懇有禮,回想他扶著拐扙跟我說:「大家都要一齊做好啲,一齊撐住!」那一刻,我明白什麼是傳媒工作者應有的氣度。對蔡東豪排除萬難也要重生的《立場新聞》,我會在公餘時間全力支持,希望在香港惡劣的傳媒生態中,可以多一個同路的敢言機構。我知道這篇文章,未必能改變大眾對蔡東豪與立場的睇法,或許寫了這二千多字只是徒勞,幫不少蔡東豪多少,卻換來更多的指罵。但連自己真心相信的也不敢寫出來,我那有資格追求更敢言的傳媒生態?我相信自己對人性的觀察,一句到尾,我信蔡東豪。原文載於主場新聞博客群 立場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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