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政團得票年齡構成

上個星期(5月11日),通過整理兩個於2012年及2016年立法會選舉後所作研究的數據,並作出分析,我們探討了近年青年人的投票取向,並點出愈年輕的人,愈會在選舉中投票給泛民,尤其是本土/自決派;相反,愈年長的人,卻愈會投票給建制派。 今個星期,我們再把分析對象,從三大政治陣營,進一步再收窄到不同政黨身上。 表1和表2皆是從港大民意研究計劃於2016年立法會選舉後所作的一個研究中取得的部分數據。 表1先看看不同政團,在青年、中年、老年三大年齡層,各自取得多少百分比選票。當中可見,公民黨、人社聯盟、熱普城及眾志列陣(羅冠聰、劉小麗、朱凱廸)4個政黨或選舉聯盟,都分別拿到超過一成青年選票,高於其他政團;與之成為強烈對比的是民主黨和民建聯,兩黨卻在老年人中盡領風騷,拿到超過一成選票,當中又以民建聯尤受歡迎,得票甚至超過兩成。 有朋友或許會問:為何青年新政只拿到4%青年選票那麼少?這不是與大家的印象不太脗合嗎?這牽涉到表1的局限:它是以整體選票作為基數,若然像青政般只在5區中2區(九龍西和新界東)參選,其他3區缺席,便會影響到其總得票,未能盡顯其實力。 為了彌補這個局限,表2再看看每個政團其得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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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年輕愈投本土/自決派一票

上個星期(5月4日),通過整理選舉事務處公布的立法會選舉投票數據,點出近年年輕人投票行為模式的兩大重要特徵,分別是: 一、在雨傘運動之後,年輕人無論在區議會選舉或立法會選舉,投票意欲都有明顯的上升,尤其是立選,投票率增幅尤其驚人,遠高於中年及老年人的增幅; 二、年輕人對立法會選舉的投票意欲,要遠遠高於區議會選舉。 今個星期,通過整理兩個於2012年及2016年立法會選舉後所作的研究,再點出年輕人投票行為模式的另外一些重要特徵。 愈年輕愈投票泛民 愈年長愈投票建制 表1是我與同事馬嶽及前同事黃鶴回兩位教授,在2012年立法會選舉後所作的一個研究當中的部分數據。 當中可見,這些數據所呈現出來的圖象,與大家的常識脗合,那就是愈年輕的人,愈會在選舉中投票給泛民;相反,愈年長的人,卻愈會投票給建制派。在青年(18至39歲)組別,有差不多三分之二的人投票給泛民,與投票給建制的,相差42個百分點;至於中年(40至59歲)組別,雖然投票給泛民的仍然佔多,但差距已經明顯收窄,只餘7個百分點;到了老年(60歲或以上)組別,情况更出現逆轉,投票給建制的已經反佔多數,而且多出近12個百分點。 青年人初出茅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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傘運前後年輕人的投票模式剖析

過去一年,筆者在本欄分別撰文,以2015年區議會選舉及2016年2月立法會新界東補選的投票數據,來看看一個大家都關心的課題,那就是:雨傘運動後,年輕人的投票意欲有否改變? 結果發現,以區議會選舉而言,縱然2015年比2011年有所上升,但年輕人的投票率仍然遠低於長者,即年輕人的投票意欲要低於長者。同時,年輕選票佔全港整體選票數目的百分比,亦同樣低於長者,即年輕選票的影響力亦低於長者選票。 那麼立法會選舉又如何?在新東補選中,相對2015年區選,年輕人的投票率出現了勁升,反而老年的卻有所下跌;同時,年輕選票佔整體選票的百分比,亦超越了長者,即年輕選票的影響力大過了長者選票。 當然以上說的只是一次補選,未必作得準。那麼到了正式立法會選舉又如何? 較早之前,選舉事務處終於公開了今屆立法會選舉的投票數據,但近幾個月,筆者都忙於在本欄撰寫有關特首選舉的文章,到近日才有空整理數據,再結合上屆立選以及兩屆區選,共4次選舉的投票數據,終於可以勾畫出一個比較全面,比較雨傘運動前後香港不同年齡層的投票面貌。且在這裏與大家分享。 如果細閱表1,就年輕人的投票行為模式而言,我們可以察覺到兩大重要現象: 傘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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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法會選舉所帶出的香港政治碎片化問題

在早前結束的新一屆立法會選舉中,地區直選的選民登記人數、累積投票人數以及投票率均創下了歷史紀錄。這正好說明,市民對香港近年政局的普遍不滿已經到達一個臨界點,許多人都希望藉手中選票改變現狀。同時這也預示着,由政治冷感轉變為熱中政治的香港將繼續整體步向政治化社會。對於立法會選舉的結果,人見人殊,有很多不同的分析版本。筆者認為,其中較為值得注意的一點是本次選舉所帶出的香港政治碎片化問題。參照美國學者拉里.戴蒙德(L. Diamond)等人《政黨與民主》一書的界定,「碎片化」(fragmentation)主要是指進入議會的政黨愈來愈多,具體表現為議席的碎片化及選票的碎片化。議席碎片化和選票碎片化(1)議席碎片化,主要表現為立法會內部的政黨組成愈趨分化。經統計可知,進入新一屆立法會的政黨已超過10個。建制派代表有民建聯、經民聯、工聯會、自由黨等,傳統泛民代表有民主黨、公民黨、社民連、人民力量等,本土/自決代表有香港眾志、青年新政、熱血公民等,整體數量已超過上屆立法會。而且這種現象本身也是不正常的,在諸如踐行完全比例代表制的威瑪德國以及蘇聯解體後的早期俄羅斯均曾出現過類似情况。(2)選票碎片化,突出表現為雖然建制與非建制陣營雙方在立法會內的整體力量對比格局並沒有大的改變,但非建制陣營內部卻發生了重大變化——新增了6個本土/自決派議席。由這6席所代表的本土/自決力量在本次選舉中從傳統泛民處切割了40萬選票,比如新界西選區「票王」朱凱廸的8萬多票就是主要從謀求連任失利的李卓人、馮檢基處吸收過來的。那麼,這40萬選票是什麼概念——佔了全港地區直選累積投票總數的19%,也就是說每5名選民中就有一名支持本土/自決。這反映,本土/自決派已然成為了香港社會不可忽視的一股政治力量,未來不僅會在立法會中與建制、傳統泛民形成鼎足三立之勢,而且也會導致非建制力量內部的政治光譜進一步拉闊,選民將被分割為分別支持傳統泛民、激進泛民、本土/自決、港獨等不同陣營的多個零碎群體。碎片化政治的成因及其影響概而言之,香港之所以出現碎片化政治而且呈漸趨嚴重的態勢,與政治體內部尚未出現多數黨並形成穩定的政黨體系有莫大關係。一般認為,碎片化的程度能夠反映政治體的政黨體系模式。當碎片化程度較高時,政黨體系可以被界定為有限的或者適度的多黨制;而當碎片化程度達到極高時,政黨體系就可以被界定為極化的多黨制。我們基於上述認識並結合政治學者薩托利(Giovanni Sartori)所提出的政黨體系分類標準可知,香港目前的政黨體系已經可以被歸類為「極端多黨制」。對於這種帶有自身特色的不完整政黨體系,又可以稱之為:港式半政黨政治。而深究香港之所以生成這樣一種不完整政黨體系的緣由,筆者認為,它除了內含社會分化、社會矛盾激烈化等深層次原因外,更多的則是源於香港目前採行的涵括功能界別選舉、比例代表制、最大餘額法加黑爾基數當選基數計算方法等特色元素的選舉制度。世界各民主社會的發展經驗表明,碎片化政治下,政府要實施有效管治是異常困難的。為此我們可以預見的是,在新一屆立法會任期內,特區政府要想扭轉目前困局迎來政通人和,幾乎是不可能的。而且,由於非建制力量繼續掌握立法會全體總數及分組表決的關鍵否決權,未來4年議事規則的修改亦難有希望,立法會恐怕也將要繼續飽受拉布的困擾。政局變化為香港管治帶來新挑戰不可否認,本次立法會選舉的最大看點就是本土/自決力量的異軍突起。其在引出香港政治碎片化加劇的問題之同時,亦將為香港的未來管治帶來新的挑戰。在此不妨做一個簡單預測:隨着本土/自決派當選者履任議員,自決、港獨等極端主張也將堂而皇之進入立法會議事堂,屆時勢必會在社會形成示範效應,最終使得激進本土及港獨勢力進一步蔓延。未來4年,香港不僅街頭暴力社運會持續增加,社會亦將進一步撕裂。面對諸如此類的嚴峻考驗,中央和特區政府負有維護香港繁榮穩定的憲制責任當然是責無旁貸,而生活在香港這個共同體中的每一名有識之士,不管分屬建制或者泛民陣營,豈不也應該放下成見為香港前途深思?(作者按:本文原為筆者參加北京清華大學香港立法會選舉的有關問題與法理研討會發言稿)文:黎沛文(深圳大學基本法研究中心講師、北京港澳學人研究中心研究員)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0月5日) 立法會 立法會選舉 2016立法會選舉 碎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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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舉報道的偏向與影響

立法會選舉已經結束,值得分析之處甚多,其中包括新聞傳媒的角色和表現。本文探討不同報章如何報道各個候選人及其所屬的政黨。按不同政治取向分類的報紙,它們的報道有何異同?是否有偏向?報章對候選人的報道數量及取態,會否影響他們的勝算?我和中大的一些同學分析了7月30日至9月5日的中文報章報道,此時段由提名期結束起,到選舉投票日止。分析的對象包括5個地區直選參選名單中的首名人士,再加上「超級區議會」的候選人,共有93名。我們在慧科報刊資料庫中找尋有關的選舉新聞,以及在一些網媒尋找相關的報道評論,但只選取標題中有候選人姓名的文章,計有1910條。我們把每條新聞按標題內容取向歸類為正面、中立或負面,並在官方選舉資料中找出候選人所屬的政治聯繫。如附表所示,很多報紙及網媒均有大量選舉新聞,但有些報刊的報道數量較少,它們就不包括在附表之內。《明報》在慧科資料庫中的新聞數量最多,當中包括明報網的報道。它的新聞中立比例最高,對幾個焦點新聞人物的報道都頗中性,因而對不同政黨都沒有什麼褒貶。《蘋果日報》對民主黨參選人有較多正面報道,對建制陣營的人就傾向負面。《星島日報》對個別候選人的報道很負面,它對工聯會的報道頗正面,但對本土派則明顯負面。《成報》對民建聯候選人較為正面,不喜歡本土派人士。兩份財經報紙當中,《經濟日報》對個別民主黨參選人的報道正面,對一些民建聯、工聯會及本土派參選人則相反。《信報》的報道整體較為中性,但對公民黨及民建聯的候選人略為負面。《文匯報》和《大公報》有很多正面報道,都是讚揚建制陣營內的不同候選人。它們對本土派及泛民的候選人則非常負面,很少提及中間派候選人,並對本土派人物作不同程度的攻擊。《香港商報》的選舉報道較少,新聞也偏向正面,大力唱好民建聯、工聯會和新民黨的候選人,但很少攻擊其他陣營人士。網媒方面,「香港01」有很多選舉報道,遍及不同黨派,有彈有讚但意見不算強烈,對一些本土派候選人較為正面。「立場新聞」有較多負面報道,它對建制派中民建聯及新民黨的參選人很不客氣。「852郵報」也有很多負面新聞,對本土派的參選人有不少中性的報道。它對建制陣營人士傾向負面,特別針對民建聯,對中間派也不友善。「獨立媒體」報道以負面居多,它對個別公民黨、民建聯及自由黨的參選人都頗有意見。「熱血時報」的負面報道比例高達63%,它有提及本土陣營的參選人,但對這些「自己人」的新聞取態也屬負面,對建制派、泛民和本土派人士也是一律批評。兩極化趨勢 值得注意報紙整體而言,在今次的選舉報道中正面新聞平均佔18%,中立佔56%,負面佔26%。整體報道對本土派及泛民主派稍為不利,對建制派則有些好處。用政治立場來區分報紙,親民主派報紙唱好泛民打擊建制;中立報紙意外地對本土派候選人頗友善;偏向建制派報紙某程度上反對本土及泛民,並有利於建制人士;正統親中報章則非常反對本土派和泛民參選者,全力推舉建制派候選人。以傳統方式將報紙分類,精英報紙的報道取向偏向中立;大眾化報紙報道較少,也比較中性;免費報紙的選舉報道最少,並以中立為主。新聞網站則很活躍,但以負面的消息和批評居多。值得注意的是報刊兩極化趨勢:傳統印刷報紙整體傾向建制、不利泛民,對本土派更為負面;網媒剛好相反,較支持本土和泛民,並針對建制。新聞曝光可以是雙刃劍從所得數據看,報章新聞報道的多少及取向,和選舉結果有正向關係。候選人有多些新聞報道曝光的話,其勝出機會也較高。就算只是中立的描述新聞數量,也和當選率成正比,難怪候選人都想製造多些自己的消息,供傳媒發放。負面新聞對選情沒有好處,但數據顯示其實損害不算很大,可能大家對選舉期間出現的抹黑醜聞已有心理準備,見怪不怪。成功當選率和正面新聞報道的關係,就當然更密切了,比純粹的曝光或中性描述更見正面效果。將一個候選人的正面新聞和負面新聞數量相減,可得出該候選人的新聞取向淨值。出現正取向淨值的話,其勝算也較高。在親泛民及中立的報紙當中,新聞報道和選舉結果有不同程度的正向關係,而這種關係在親中報紙最為明顯。但這並不一定表示親中報章令某些候選人勝出,因為這些報章的銷量頗低。較可能的情况是,有背後的統籌者作為原動力,同時推動新聞報道和選舉工程,因此正面報道和受惠的候選人均是之後的結果。所以說新聞曝光可以是把雙刃劍,對候選人的利弊要視乎情况,例如採用的新聞取向是正面中立還是負面、在哪些媒體出現、何時刊登、題材是否引人注意等。而香港報章各有不同的政治立場和新聞取態,就沒有什麼懸念了。作者是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社會科學院副院長(學生事務)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0月4日) 立法會選舉 傳媒 2016立法會選舉 網媒 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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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主的盲從

報道指有善信到海邊祈福,將逾百淡水龜投海放生,龜投海不適回游上岸,拯救人員檢獲245隻龜。不無詫異,稍願意做點事前的查究,也不會犯這種錯誤。「245」不是小數目,難道不值得花點工夫?願望再好,卻不懂得方法,也不願查探一下,這是無知,而且懶惰。上述行徑符合美國學者Jason Brennan對選民的描述。Brennan在其新著Against Democracy中指出,眾多研究顯示,大部分美國選民對政治一無所知(ignorant)、判斷違反理性(irrational)、常誤信虛假信息(misinformed),投票以盲投亂投居多。他們搞不清基本事實:不能辨認自己區分的議員、不能分辨候選人的政治取態;在兩種截然相反的政策建議之間,無法判斷哪一種對社會更為有利。學者說,美國選民的無知,是當代政治的一大特徵。無知的成因眾多,Brennan戲謔:每人口袋裏都有件法寶,藉此能知天下事,但它主要的用途卻是瀏覽照片和交友聯誼。此說明,選民並不在乎他們無知。選舉中個人一票無關重要;選舉結果的對錯模糊,選對了沒有獎賞,選錯了也沒有懲罰。求知學習是件費勁的事情,對錯既無足輕重,誰操心要增進政治知識?無知以外,作者發現,選民的政治判斷充滿偏見,常常感情用事,對實質的證據視而不見,政治見解封閉又頑固。選民獲取資訊的渠道單一,常聚攏於共同意見,往往將錯誤信息信以為真。上述種種,可供借鑑?不少人談「雷動」,說「雷動」操控選民、違反民主、不符道德,坊間有很多論斷。辯者稱,「棄保」的決定由下而上,符合民主;計劃自由參與,不違道德。本文不評價「雷動」,只談選民表現。筆者讀過一則網上帖文,問為何選民會在最後階段響應「雷動」的呼籲投票。其解釋:大部分不支持建制派的選民,都期望非建制派議員能取得議會半數議席,這是明確的目標;選舉當日,候選人群起告急,民調分歧、信息混亂,選民自己漫無主意,既然有「雷動」呼籲,於是一窩蜂遵照「雷動」的建議。如情節屬實,大部分選民行為確如上述,則民主前景堪憂。響應呼籲的選民,都有良好目標,自己不懂得方法,無暇亦無意探究方法和後果,就把票投了,行徑迹近祈福的善信。蜂擁「保鄺」 反映選民輕信盲從戴耀廷認為,在今屆立法會選舉,如能證港人積極參與策略配票,則反映選民愈趨成熟(9月24日《信報》)。此說頗流於表面。只看「超區」,鄺俊宇取票近50萬,拋離次名候選人18萬票,資深議員涂謹申得票未及其半,幾乎落選。僅憑鄺之號召,能獨取半百萬票?鄺獲選民策略配票,迹象明顯。然而,據報參與「雷動聲吶」的選民只4萬。此50萬選票,減去鄺的支持者,減去參與「雷動聲吶」的4萬,餘下的,就是並無正式參與「雷動」、只純粹聽從「雷動」呼籲的策略選民。選民沒有在初段挺身參與「雷動」,或出於不認同,或不在乎,或單純因為懶惰,卻在最後階段蜂擁遵照「雷動」「保鄺」的建議,誤信涂篤定當選,適足反映選民輕信、盲從、「撿現成」。即使說選民自主自發地響應「雷動」的呼籲,也不過是一種自主的盲從,此何成熟之有?怎樣的選民 就有怎樣的議員何謂比例代表制?最大餘額法?立會選舉一人兩票,投票前夕,友人決定,一票投涂謹申,一票投鄺俊宇。不諳制度的大有人在,無知的選民比比皆是。當然,選民大可反問:不懂得就不能投票麼?筆者並無此意。不過,確當的判斷建基於知識,判斷錯誤由社會共同承受。怎樣的選民就有怎樣的議員。沒溫習可以考試麼?可以,但別期望會有好成績。不妨思考一下,這種視「選舉就是民主的全部」的民主,是否民主的最佳範式?文:陳糸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0月4日) 民主 立法會選舉 2016立法會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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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制派正面對惡化中的選情

今屆立法會選舉中,建制派保住了40個議席,仍然佔據議會的多數議席,地區直選得票亦較上屆增長了約13萬票,增幅較過去為高,成績算是可以接受的,至少沒有失掉水準。但筆者比較過幾組重要的數據,從趨勢上看,建制派未來的選情絕對不容樂觀。首先,雖然建制派在地區直選的得票較上屆為高,增長了約13萬票,但由泛民主派和本土派、自決派等政團組成的反建制陣營,得票卻較上屆選舉增長了約28萬票;在區議會(第二)功能組別選舉方面,建制派候選人總得票較上屆增長了約8萬票,但泛民主派卻激增達30萬票。從中可見,建制派與反建制陣營之間的差距,實際上是大大拉闊了。建制派仍然能夠在地區直選保住16個議席,可算是陣營團結和配票得宜的結果。但隨着反建制陣營推出了「雷動計劃」和「聰明選民」等策略性投票武器,以及在最後關頭勸退大量候選人的能力,可以預期反建制陣營未來的配票效應只會大大提升,建制派下屆選舉的形勢恐怕會更惡劣,配票能力未必再成優勢。至於「超級區議會」選舉,如發展趨勢持續,建制派下屆更恐怕連兩席也保不了。功能組別方面,建制派原以為在多個界別有一爭之力,最終卻出現了差距大大擴闊的結果。筆者認為,除非反建制陣營在功能組別出現內訌和分裂,或者建制派能夠派出更有分量的候選人,否則的話,建制派未來要在功能組別收復失地是很困難的。中間派下屆選舉表現值得期待令人意外的是,標榜中間路線和獨立的候選人雖然在本屆立法會選舉中一席不保,但其實際得票卻相當不俗,例如港島區的王維基獲得了3萬多票、黃梓謙奪得了1萬多票,九龍西狄志遠奪得了1.3萬多票,新界東方國珊奪得了近3.5萬票,麥嘉晉也獲得了8000多票。可見中間派其實是有一爭之力的,倘若有更多時間和資源作準備、派出更合適的候選人,筆者認為中間派在下屆選舉的表現值得期待。有人以為建制派候選人都依賴組織票,無法開拓新的中間票源。但從李慧琼、葉劉淑儀和田北辰等人高票當選可見,有質素的政治領袖始終是能夠爭取基本盤以外的游離選民支持的。不然的話,只靠組織票的加持,他們怎會以特別高的得票當選?新界西方面,在反建制陣營沒有再犯致命策略錯誤的情况下,建制派成功保住5個議席,這也是建制派成功吸引新票源的結果;在新界東,如非民建聯成功開拓新票源,亦難以帶同容海恩一同入局。建制派必須變革總的來說,建制派未來的選情是不容樂觀的,爭取修改議事規則和奪取立法會逾三分之二議席的目標,在短中期內亦不太可能達到。中央和特區政府必須做好心理準備以面對一個愈趨失控的議會和愈趨反叛的政局,建制派亦必須作出變革才可能遏止惡化下去的趨勢。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9月30日) 立法會選舉 建制派 2016立法會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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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協調博弈角度看雷動

立法會選舉剛過去,由香港大學戴耀廷教授發起的「雷動計劃」引發不少爭議。有批評指雷動計劃「以少數人的意志綁架選民個人自由意志」、「操弄了選舉,扭曲了按自由意志投票的應有結果」。亦有評論認為雷動並沒有牴觸民主。筆者嘗試在此以一個簡單的模型,從博弈論的協調博弈(coordination game)角度說明「雷動計劃」的原理和面對的問題。假設一個選區有3位選民和3位候選人。選民A、B是民主派支持者,選民C是建制派支持者。1、2號候選人是民主派,3號候選人是建制派。這一個選區有一個席位,票高者當選。假設在同票的情况下,建制派自然當選。再假設建制派的支持者不作策略投票,只投建制派3號。民主派選民A、B雖然都支持民主派,不希望建制派當選,但有不同偏好。選民A的首選是1號,選民B的首選是2號。假設對兩位民主派選民而言,首選當選的效用值(utility)為2、次選當選的效用值為1,建制派當選的效用值為0。我們以納什均衡(Nash equilibrium)來探討投票的可能結果。這個選民的博弈(game)有多於一個納什均衡。真誠投票不是納什均衡假設選民A、B都投給自己的首選,最終結果3位候選人各得一票,兩位民主派「攬炒」,建制派候選人當選。理性的民主派選民有見及此,必然會自行配票,改投次選。故此,在這模型裏,真誠投票不可能是納什均衡。沒有雷動之下的納什均衡民主派選民都知道集中票源方可取勝,但集中票源集中在哪裏呢?從博弈論角度,選民可以考慮使用混合策略(mixed strategy),以隨機的方法投票。這模型有一個混合策略納什均衡,選民A、B各有2/3機會投予自己的首選,1/3機會投予次選。在這納什均衡裏,建制派候選人有5/9機會當選,兩位民主派候選人各有2/9機會當選。雷動令協調均衡顯著現在假設選民在投票之前,收到「雷動聲吶」的公開信息:「集中票源投1號」民主派選民的抉擇就變得簡單。選民A固然會投給1號,考慮到投給2號會導致「攬炒」,選民B也不得不「含淚」投給1號。所以「集中票源投1號」是一個納什均衡。按道理,即使沒有雷動,「集中票源投1號」依然是一個納什均衡。「雷動聲吶」的作用,按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謝林(Thomas Schelling,1921-)的理論,是令「票投1號」這納什均衡變得顯著(salient),給選民一個指引、一個集中票源的方向。誰會反對雷動?假設在沒有雷動之下,投票按混合策略納什均衡進行。雷動出現之後,建制派3號和民主派的2號候選人都成了落選的輸家。相反,在雷動出現之前,民主派雖然常常「攬炒」,2號候選人仍有2/9機會當選。因此不被雷動推薦的民主派和建制派一樣有誘因去反對雷動。策略投票反而是理性選擇的結果那雷動是不是扭曲了按自由意志投票的應有結果?從模型的角度來看,選民選擇的自由一點也沒有因雷動而減少,結果倒是改變了。值得注意的是,在這模型裏,只要雷動是公開地(publicly)發放信息,雷動是不能達成(implement)納什均衡之外的結果的。原因很簡單,雷動出現以後,選民還是緊握着他手上的一票。如果雷動的建議不符合選民的個人利益,選民不必跟從。試想想,若然雷動建議:「一票泛民,一票建制」兩位民主派選民會依從嗎?即使雷動建議:「一票1號,一票2號」,選民也不會聽從去「攬炒」,而自行配票。策略投票的存在不是因為選民不自由,反而是因為選民自由而且理性,會計算怎樣發揮手上一票的作用。模型以外的雷動文章完結之前,容許筆者指出現實的選舉比這文章的模型複雜千百倍,存在極大的不確定性,雷動的出現可能反而導致協調失敗(coordination failure)。本文只是提供一個簡單的概念框架去理解和檢視雷動的作用。另外,關於雷動的道德討論,例如雷動挑選棄保對象的程序是否公正等,也在本文討論範圍之外。文:黃子寧(美國賓夕法尼亞州立大學(Pennsylvania State University)經濟學博士、現任芬蘭阿爾托大學(Aalto University)博士後研究員)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9月29日) 立法會選舉 雷動計劃 2016立法會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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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專業議政已經過氣——新一屆議會展望

立法會選舉之後,一口氣4個星期,寫了7篇數據分析,本來要寫還可以寫更多,但在節奏急速的香港社會,選舉過了一個月就已經像有點過氣,再寫下去似乎有點落得明日黃花的感覺,所以這個系列還是在這裏擱筆,最後一篇寫寫我對新一屆議會的展望,以此作結。立法會還識不識得立法?新一屆議會的最大特色,就是一個「新」字,因為無論是民主派還是建制派,都大幅度進行了新老交替,泛民有劉慧卿、何俊仁、單仲偕、梁家傑主動退役,馮檢基、李卓人、何秀蘭被動墮馬;至於建制派,就有譚耀宗、曾鈺成、葉國謙、陳鑑林、陳婉嫻、田北俊、劉皇發退下火線,這批議員,除了梁家傑之外,都有近20年議會經驗。現時餘下來有超過20年年資的資深議員,就只剩涂謹申和梁耀忠兩位,排第三的是16年的張宇人。至於議會新人則有高達26個,佔議員總數近四成。更讓人擔憂的是,在選舉論壇上,一些新人對政策和議會的認知程度,讓人吃驚,成了很多人茶餘飯後的笑柄,但無奈的是,單憑政治靠山,又或者擺擺政治姿態,卻又已經足以讓他們當選。結果便是,令人不禁憂慮新一屆議會的議政水平,以及監督政府的能力。我還記得在開票當日,在點票中心的一個笑話,是有記者打趣問我,說新一屆議會還識不識得立法?面對如此的黑色幽默,我只能報以苦笑。當然,我不是說,政府若然明目張膽,霸王硬上弓的推動一些苛政,議會不懂得反抗;要擔心的反而是,若然政府使出陰招,企圖暗渡陳倉的話,議會還有沒有足夠的警覺性,會否因為經驗幼嫩,而讓對方輕舟已過萬重山。「Bill王」已成絕響舉個例,現時記者若然要找人評論房屋及地政規劃等細節,會發現議會中「熟書」的議員已經買少見少,「渴市」到一個地步,甚至要找業已退下火線的李永達,可說是禮失而求諸野,李永達反而成了「民間議員」。再舉個例,很多資深政圈和媒體中人,都會懷念昔日立法會的「Bill 王」(法案審議之王)夏佳理,他對法案審議工作的熟悉和認真程度,議會中無出其右,常常能獨具慧眼地挑出法案中的問題。不錯,夏佳理是一個建制派議員,但不單是建制派和官員,就算是民主派議員,對他也心悅誠服。撇開其政治立場,他對議會的知識和態度為他贏得別人的尊重。但我相信,新一屆議會中不「熟書」的議員,只會更多。「姿態政治」取代「專業議政」今天「姿態政治」流行,「專業議政」凋零,也不能完全怪民主派,這是九七後議會空間被《基本法》大大擠壓的結果,例如,九七之後,基本上已經再無「私人法案」可提。更甚的是,過去4年,建制派仗賴人多票多的優勢,在議會內每多大石壓死蟹的做法,讓認真和專業的議政,變得像「對牛彈琴」,而大家亦對議會已經失去了信心和耐性。最讓人印象深刻的,當然是吳亮星主持財委會時,霸王硬上弓要快快表決的醜態。一而再再而三粗暴主持會議的後果,就是讓激進派振振有詞的斥責,專業議政就跟「和理非非」一樣,「膠」得可憐,反而成為笑柄,漸漸失去市場,尤其是年輕人的市場。相反,今天,想想噱頭、擺擺政治姿態、喊喊漂亮的政治口號、裝出優雅的政治身段,更易換來網民的喝彩聲,甚至贏得選票。因此,未來4年政府要面對的,很大可能將會是如此的議員和議會。亦因為如此原因,雖然很多候選人在選舉時,都打出「重啟政改」這點政綱,但我個人對這方面感到十分悲觀,對新一屆議會在與政府達成政改協議這方面,不存厚望。原因除了之前談到的「姿態政治」之外,新人充斥的另一個後遺症,就是大家想的都是如何可以站穩陣腳,不要冒險犯上「政治不正確」的錯誤。缺乏可以一錘定音的政治領袖,不會讓政改談判有何石破天驚的發展。「講法律」再非民主派專利以往談到議會中的律政精英,大家總會想起民主派如李柱銘、余若薇等大狀,為捍衛香港的法治、自由、民主,而在議會中雄辯滔滔,似乎講法律一向是泛民的專利,但新一屆議會的情况卻可能完全逆轉。新一屆議會中有法律界背景的民主派議員,只剩下涂謹申、郭榮鏗、陳淑莊、楊岳橋4人,且已經沒有如昔日李柱銘、余若薇、梁家傑等當過大律師公會主席這樣的重量級人物;反之,建制派卻有梁美芬、廖長江、謝偉俊、張國鈞、周浩鼎、容海恩、吳永嘉、何君堯多達8人,陣容對比完全扭轉過來。事實上,建制派和中聯辦想加強他們議會團隊中的律師陣容,可謂清楚不過,因此,民建聯不惜冒着引起黨內分裂的危險,都要以張國鈞來取代鍾樹根,之外還再加上一個周浩鼎;中聯辦過去栽培的「契女」、「契仔」梁美芬和謝偉俊,今屆栽培的容海恩和何君堯,一樣全都是律師。近日更聲言會在立法會中成立「建制派律師團」,相信這是為未來議會中連場硬仗,尤其是《基本法》23條立法,作好準備。往後,民主派未必再能掌握議會中有關法律問題的話語權。會更難還是更易應付?對於特區政府來說,究竟新一屆議會是否更難應付?答案是「Yes and No」,說是亦可,說非亦可。因為,一方面,官員將面對一班姿態上更強硬、更怕被人標籤妥協和投降、更不喜歡談判、更加慣性說服不的議員,因此政治上對立、僵持,以至衝突難免;但另一方面,在資深議員幾乎全退、新人充斥、欠缺議會經驗和知識、法律人才凋零、專業議政不再受到重視的情况下,會令反對派在議會中的戰鬥力大減,與官員周旋時更易被「耍」、被打發,未必能在立法過程發掘出「魔鬼在細節」。因此,官員可能要在政治、宣傳、輿論戰上,絞盡腦汁和反對派周旋,但反而在政策和法案內容具體細節的專業層面,受到的挑戰和壓力反而較小。向方約恆致意最後,謹借這裏向李卓人的議員助理方約恆致意。方在這個崗位已經20年,是就我所知最資深的議員助理,也是無人不識,當記者(也包括我)遇到議會裏不明白的問題和細節時,都會詢問的公認「議會字典」。九七回歸前,他曾經以近乎一己之力,到英國找專家學者幫忙,草擬了異常複雜、有關集體談判權的私人法案,並獲殖民地末代議會通過,但後來卻遭臨時立法會廢法,但這始終是一難能可貴的個人成就。方約恆可說是專業議政的典型,他從港大畢業後,把20年的寶貴青春奉獻給枯燥但重要的議會工作,在很多勞工議題的立法上,立下汗馬功勞。但可惜,俱往矣!隨着李卓人步下舞台,他也要離開這個崗位,或許新世代的政治,再不需要這樣的「人才」,只能嘆一句,他,以及我,可能已經屬於過氣的一代。希望「方公子」能找到他繼續可以發揮的新崗位。後晚消夜容我敬你一杯。〔2016年立法會選舉評論系列之八(系列完)〕原文載於《明報》筆陣(2016年9月29日)系列文章:(除本篇外,本系列文章皆由蔡子強與陳雋文合寫)一:立法會選舉結果初步評析二:北京要謹防有人在選舉報告中謊報軍情三:今屆選舉「樁腳效應」續減弱四:各大政黨不同階層得票率剖析五:分區配票的成效六:超區配票剖析 兼談王國興輸在哪裏七:容海恩和何君堯的得票模式剖析 立法會 立法會選舉 2016立法會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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