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惜姿:青少年精神健康

正在看陳國齡醫生的新書《揭開神秘的面紗——瑪麗醫院兒童及青少年精神科個案實錄》,陳醫生是瑪麗醫院兒童及青少年精神科主管。此書介紹不同精神病的病徵,特別是詳述青少年患病時的狀况,對了解這課題頗有幫助。精神病人經常被標籤,其實精神病是統稱,個別病名大家一點不陌生,如過度活躍、抑鬱、自閉、焦慮、進食失調症等。陳醫生寫的,是醫院裏病人的真實故事。名字是化名,發病、求醫、斷症、診治過程卻是真的。種種精神病裏,以抑鬱症最叫我擔心。研究顯示,九成自殺案例與精神病有關,其中大部分是抑鬱症。但防止學生自殺委員會向教育局提交的報告顯示,2013至2015三個學年的自殺個案中,只有兩成人曾接受精神科服務。若能及早識別抑鬱症患者,可能會救回更多性命。有時候初中生不肯上學,家長無法接受,一味怪責子女,誰知學生可能已患上抑鬱,情緒低落得無法上學,連早上起牀刷牙洗臉都力不從心。若家長對抑鬱症有粗略認識,便能及時帶子女求醫,對症下藥。經過兩年前接連有學生自殺,大家對青少年精神健康都不敢再掉以輕心。陳醫生建議,將精神健康教育納入中小學正規課程中,由認識情緒開始,繼而教導學生各種精神病的病徵及治療方法,鼓勵學生有需要時勇於求助。[陳惜姿]PNS_WEB_TC/20180625/s00196/text/1529864831238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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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無明,何止一念?

香港電影《一念無明》作為新加坡第五屆華語電影節的開幕影片,反響熱烈,一票難求。筆者只搶購到第一排的剩餘座席,全程仰視。大屏幕四十五度壓下來的逼仄空間,足以喚起每位有過香港旅居經驗的人的擁亂日常記憶。 該片很寫實。該片的雄心在於揭示一個重要的社會問題「瘋癲與文明」,並在劇終的鄰居對峙情節中拋出更多值得深思的其他問題。譬如夫妻關係和親子關係中的「愛的詛咒」。妻子從結婚第一天起就自暴自棄「嫁錯人」,分分鐘不想看見「沒出息」的丈夫,直至精神障礙。丈夫為了讓妻子清淨,自動消失,在一度多金的陸港司機行當上拼命賺錢,定期寄生活費,落得被憎不管不問精神病妻子的惡名。父母盼子成龍成鳳,雙雙去學校捧場更出色的那個讀小六的兒子,完全冷落相對遜色的另一個。兒子成年後,父母又懼怕他們追逐夢想,變得強大,導致朝夕相處的天倫之樂太少。近在咫尺的這個兒子,拒絕將母親送到養老院,堅持親自服侍,直到被逼精神失常,過失弒母。遠走高飛的那個兒子提出承擔兄弟精神病院費用的解決方案,被視為推卸責任的無情。 可怕的「愛的詛咒」。希望對方優秀卻懼怕對方太優秀。討厭對方靠近卻抱怨對方靠得太不近。一對夫妻,兩個兒子,橫豎是悲劇,左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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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被精神病兒子錯手殺死的母親

早幾日網上一度盛讚在《心理追兇Mind Hunter》飾演牛雜店太子爺的何遠東,稱一貫演出喜劇的他,在劇中演活了一個沉重的角色。劇中何遠東患上精神分裂,完全忘記母親馬海倫不是真正的失蹤,而是自己錯手殺死了她。不少文章都圍繞何遠東的演技,但我反之更在意馬海倫的角色,同樣作為一個母親,無論性格或背景,其實她和《一念無明》中金燕玲的角色設定相似,二人都是性格暴躁,母兼父職獨自帶大兒子,究竟兩者對於精神病患者又有什麼關聯? 劇中馬海倫開了一間牛雜店,育有一子一女,在單親家庭成長的兩位性格南轅北轍,哥哥何遠東聽話乖巧,馬海倫叫他向東他不敢向西,一直以來都根據母親的安排生活,在牛雜店度過日與夜,沒有私生活;喜歡跳舞不愛回家的「邊青」妹妹的角色相反,在馬海倫眼中女兒沒救,早已不對她抱任何期望,亦情願女兒消失不要教壞哥哥。何遠東在劇中長期穿上霉霉爛爛的「白色」汗衣,頭頂著一個磨菇髮型,典型的又蠢又鈍。雖然他貴為牛雜店太子爺,但母親馬海倫卻經常對他惡言相向,更會在店舖在食客前用力「扭耳仔」,使他尷尬非常,但他很「生性」,疼妹妹的他免得妹妹被媽媽責罵,所以讓妹妹在外生活,情願私下照顧妹妹的生活,獨自背上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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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記憶

精神病患者的康復之路是一條石卵路,明知是為了健康而走,第一步卻已痛不欲生。願意幫助自己,勇敢承認自己生病的人不多,自行見醫生並按時服藥,其實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現在我已經習慣大部份的藥物,但我仍然記得開始療程時的副作用。昏昏欲睡、踎低起身見頭暈、口乾、睇嘢朦朦朧朧似有幻影、經常手震、女性經期不準等徵狀,實在帶給生活一堆麻煩,但我認為最大困擾是:失憶。 尤記得那時每晚失眠,醫生開了幾粒安眠藥給我,見藥物未開始見效,便繼續用電腦。到了第二日,家人告訴我昨晚在電腦桌上睡了,將我「抬」回睡房,我沒有印象。然後看一看電腦,發現自己昨晚在facebook洗版,發佈很多奇怪的內容,文字就好像外星語言,完全沒有正常的語法文意,但同樣地,我沒有印象,完全地不記得自己寫過這些內容。服藥後的任何記憶,就好像飲醉了「斷片」。 就這樣,依靠藥物放鬆,晚上好像睡好了,但早上卻無比迷惘,就算到了現在減輕了很多藥物的份量,仍然會分不出「夢境」和「現實」。就算到了今天,我經常發類似的夢,我總是夢到自己身處在中學,上課時忘了做功課、忘了準備測驗、忘了考試日期,結果被老師責罵的情景。然後起床時,我都要定一定神,才記得我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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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無明》有些事情,你說明白,卻一無所知

(評台編按:內文有劇透) 《一念無明》是近年少有深刻刻劃社會問題的港產片,直白地把這個城市絕望的真相拍下。這種沉重,不特別埋身,不讓人萬劫不復,卻有足夠力度,讓人直視問題的存在。 電影由黃進導演,陳楚珩編劇,是創意香港「首部劇情電影計劃」得獎作品,也就是二人的第一齣長片。聽著二人的映後分享,故事不是憑空揉造,而是源於一篇報導,一個確確實實的香港故事。或許如此,戲內所說的一切,角色遭遇的困局,不是一句「本故事純粹虛構」就能作罷。 這個社會問題,不是當前最貼身的政治話題,而是一個存在多年卻又沒有太多人願意觸碰的禁忌──精神病。《一念無明》說的,是一個無力的故事。明明付出一切,卻招至失控的結果。父母一早離異,母親(金燕玲)患病,弟弟長年在外國。為了照顧患病的媽媽,阿東不惜辭掉工作,長期承受母親負面的情緒,漸漸將他帶進死胡同。他沒有意識問題的出現,最終與未婚妻Jenny(方皓玟)分開,也引致了一宗意外。 沒有嘩眾取寵,沒有抽水,故事藉著患有躁鬱症的阿東(余文樂)康復出院,如何再新融入家庭,與爸爸大海(曾志偉)相處;如何再次融入社會,期望重投工作,從生活日常談到我們肉眼無法注視的城市邊緣。他們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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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康復者的污名化 基層與弱勢社群慘遭同樣困境

對精神病復康者的觀感與實況 近日新民黨容海恩稱被判住院令(應該是入院令,精神健康條例第45條)的精神病患者,「大部份都係有暴力傾向」。這說法很以偏概全,亦只是她個人觀感,似乎沒有實質數據支持。一般而言,香港報章引述精神科專科醫生的資料,只有少數精神病人有暴力傾向,約佔5%。而根據美國衛生及公共服務部指出,只有3-5%的個案與暴力行為相關。因此,絕大部份有精神健康問題的人,並不會比任何人暴力,甚至沒有暴力的問題。所以,容海恩的言論,既無助於推動精神健康教育,更做成不必要的誤解,甚至令一般巿民無法忘記精神病的傷害性,使公眾排斥、標籤與污名化持續。 無助解決露宿者與劏房的問題 本月初,多名議員到露宿者臨時收容中心、劏房及深水埗通州街天橋,了解弱勢社群情況。有媒體報導,新民黨容海恩在車程中擔心會沾上木蝨,問及沾上木蝨衣服的處理方法,也有問如帶返屋企怎算等對話。事情是真是假也好,要關心露宿者與劏房問題,去探訪看看關心了,部份尊貴議員與政府長期也是很離地。現在,社署單身租金津貼約$1800元,這津貼只夠租住木蝨滿布的籠屋或床位,甚至近來劏房豪宅化,津貼都不夠租住。結果部份人可能住過收容中心,也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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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區強制治療是利是弊?從服務使用者的經驗說起

港鐵縱火慘劇後,有精神科醫生提出實行「社區強制治療令」,若服務使用者拒絕覆診或服藥,可被強制入院。筆者欲從對精神健康服務使用者的經驗研究出發,提出不同的見解。 2008年,聯合國《殘疾人權利公約》在中國正式生效,也適用於香港。2014年,香港精神健康議會出版的《全民精神健康政策意見書》,亦有提及落實此公約。然而,意見書內容中沒有提及檢討或改善服務使用者面對強制治療下對自身人權及選擇權的保障。保障人權的措施,可以是由服務使用者委任獨立倡導人(independent mental health advocate),以確保強制令下服務使用者擁有充分的資訊,並可以參與關於其診斷及療程的會議;也可以是預設醫療指示(advance directive),服務使用者事先聲明,當被認為喪失精神能力時,拒絕某項治療。這方面,香港遠遠落後於英國澳洲等國家。 強制治療或適得其反 除了人權的問題外,強制治療也可能適得其反、妨礙復元。筆者在英國研究華人的康復過程。雖然受訪者沒有受社區強制治療令,但他們當中面對「強制」的經驗或可對社區強制治療的討論有所啟示。一名媽媽產後抑鬱,主動找醫生協助。她憶述到訪的醫護人員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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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無明精神病

《一念無明》是描寫精神病問題格外細緻詳實的作品,不但在港片/華語片中罕見,印象中外國片也很少拍得那麼逼真。例如西片《思.裂》拍攝精神分裂的變態狂兇,乘機誇張炮製驚險刺激。就連著名舊作《飛越瘋人院》也是借題諷世多過具體真實感。 余文樂在《一念無明》飾演躁鬱症患者,曾涉嫌釀成家庭血案,「康復」出院是否完全正常呢?親友都不放心,老竇曾志偉同住板間房照顧他也提心吊膽,慎防兒子萬一失控。 新進編導黃進沒有搞奇情驚險,而把主角安危難測的精神狀態、他與父母及前女友的恩怨關係刻劃出色,平實中變化多端,緊扣觀眾心弦。難怪此片獲金馬獎最佳新導演和女配角,亦獲香港電影金像獎多項提名。曾志偉和余文樂飾演父子特別出色。 精神病患在世界各地愈來愈多,發狂殘殺新聞常有,最近香港地鐵縱火案就駭人。前年港片《踏血尋梅》取材真案,冷血兇手顯然精神問題嚴重。 不過,文明社會避免歧視精神病人,因此不少電影同情他們,主張善待出院者正常生活;或把狂魔形容為高智奇才,反叛怪傑。《一念無明》也同情主角父子,拍到他倆慘被同屋住客們「公投」迫遷。 但也不能怪責人們對精神病人有「偏見」,因為的確防不勝防,所謂正常人也會忽然大開殺戒,何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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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很危險

港鐵發生汽油彈縱火案,全城義憤填膺,人人譴責兇嫌,然見到一些網路留言,令人心寒,鄙人覺得香港確實很危險。 誠然,犯罪者應該受到制裁,然網民提出的方法,令人毛骨悚然,例如:把患者安樂死,終身隔離在精神病院,恢復死刑。這些也許是基於「公眾安全」的良好願望,但請冷靜下來,如果基於有「潛在危險」便把人終身囚禁或殺死,基本上可以殺死任何人。 第一,醫學常識是任何人都有機會患上精神病,今天見不少名人,如詞神林夕、名嘴曾智華、藝人林建明,皆曾有情緒問題,張國榮更是因抑鬱症跳樓自殺,隨手拈來,已經這麼多「我們以往想不到會患病的人」。我們根本不能保證任何人,包括自己永不會患病。以彼等邏輯推論,人人也有傷害人的嫌疑動機,基本上,人人也應判終身監禁或死刑。 不妨從數據著眼,每年香港的暴力罪案,精神病人所佔比例,是極端少數。而有暴力傾向患者,亦從來不足一成。這些也是精神醫學常識中的常識。如果以「對公眾有潛在危險」而隔離或殺死所有患者,我倒認為歧視者對社會潛在危險更大,因為他們可以「公眾安全」為理由,殺掉任何人。 繼續「對社會有潛在危險」人士,今天色情影片大行其道,其中不乏強姦類別,我們不難推測到社會有人潛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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