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ara Chan:紙媒生存靠什麼?

《壹週刊》賣盤,香港的傳媒工作者感觸良多。時代的確不同了,一本曾經是最代表香港人DNA的周刊,近乎大家每周的精神食糧,今天竟落在一名經營理念和思路、跟雜誌員工完全沒交集的商人手上,那還會是從前的壹仔嗎?忠實讀者對此肯定心裏有數。 但不賣難道繼續蝕下去嗎?肥佬黎畢竟是個生意人。我沒買紙本《壹週刊》很多年,不是不支持,只是支持的方式變成在虛擬網絡上。更何况,今時今日,網絡上可看的東西多的是,影響力又不及社交媒體廣,它吸引不了我繼續堅持下去。 面對紙媒影響力不及從前,這是全球媒體所面對的問題,絕不只是壹傳媒才有。但問題不是今天才出現,網絡發達也不是這一時三刻才發生的事。那末,為什麼媒體還這樣故步自封,不與時並進?我認為,關鍵在當老闆的,未有及時察覺問題重要性,既沒有建立數據庫又沒有組織社群,當網絡的衝擊像十號風球般橫掃而來,還未有準備迎戰這股翻天覆地巨變的媒體,不被全面摧毁,都面臨媒體生命在倒數的命運。 一向堅稱權威的時尚聖典VOGUE,今天也面臨生意不濟、讀者流失、影響力被稀釋等事實。但爛船慶幸還有三分釘,特別是其產業跟時尚不可分割,直接轉型做網上購物平台,優勢是有的。只是,社交媒體出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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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惜姿:「新聞」要變成怎樣?

壹傳媒老闆黎智英上星期有篇鴻文〈新聞的變革〉,說的是手機年代,傳統的編輯室已是不合時宜的一言堂。今天讀者用自己的工具,寫自己的自傳,選擇喜歡看的東西,當中不經人手,不用你們這些一本正經的新聞工作者,煞有介事決定何謂大新聞。 一條小狗望着失戀少女主人在哭的二十秒片段,有幾百萬點擊,這才是大家關心的事,自然就是大新聞。在點擊為王的年代,政府政治那些東西山高皇帝遠,漸漸會被人民揚棄,與人無關。黎老闆稱這是第二次文化大革命,顛覆了傳統文化結構。新聞的定義在大家掃來掃去的彈指之間,個人意識主導,不用知識分子說三道四。 看罷,不禁納悶,難怪壹傳媒要把下屬外判,士氣每况愈下。若以黎老闆的想法,《蘋果日報》也不必存在,既然只需要一個平台,讓人民各自精彩,那facebook、YouTube、baby-kingdom或高登以至其他大小社交平台便已足夠,各人回到自己的聊天室,創造出千奇百趣的內容,繁花似錦,誰還要正規新聞。 真的嗎?網絡時代假新聞處處,幸有認真的記者核實真偽,以正視聽。新聞有監察政府權貴之能,一個重要的報道,可以令政客高官人頭落地,鎯鐺入獄,《蘋果日報》過去也做過不少,贏得敢作敢為的美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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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媒人 自強不息

寫了幾篇傳媒,心裏仍放不下。壹傳媒下令員工外判的消息,全行關注,行家議論紛紛,感到唇亡齒寒。其他媒體也不見好景,裁員、轉職的消息愈來愈多,愈聽愈灰。 年輕的失戀像天塌下來,日月無光;人到中年,失業成了致命打擊,事業是自我價值的錨,忽然斷纜連自尊都失掉,尤其多年來風平浪靜的,突然被裁像踏了個空,頓失方向。 要承認,紙媒的黃金時期已過了,風光時許多人入了行,如今行業萎縮,有些工種減省人手。那不是個人能力問題,是時移世易。 一個人要掌握幾多種能力,才能在現今社會生存,是我不斷思考的問題。我有一個舊同事,狠狠地捨下做了廿多年的專業,接受再培訓投入另一行,從頭做起,這是近來聽到唯一勵志的故事。 要走出安舒區,毫不容易,我佩服這位朋友。從最近耳聞目睹的故事,我得出一些想法: 除了自己的工作,也可留意其他工種,想想一旦要轉職,你有興趣從事哪一行?轉行需要怎樣的培訓? 不要只顧埋頭苦幹,有時也要經營一下,想想如何推銷自己。擴大生活圈子,不要拒絕應酬,networking很重要,不要躲在家中做宅男宅女。在社交媒體、求職網站向人展示一下個性、能力,令人覺得你朝氣勃勃,而不是乏善足陳,悶蛋一名。 不要把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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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外包制 台灣閱聽人自求多福

台灣的媒體在這幾天又掀起一波大浪,港媒來台創設的《蘋果日報》傳出內部公文,鼓勵旗下記者自行創設個人工作室,再和「蘋果」以合約方式供稿。至此,台媒進到「新聞外包制」時代,一個以點擊率、「置入新聞」、「網紅」與謠言為主流價值的新聞界將正式取代品牌與資訊公信力,閱聽人在此洪潮中只能自求多福。 中華民國與巴拿馬斷交之際,有一則意外插曲外人不太注意:一個以網絡新聞供小道消息的個人記者,在網絡上散發「外交部長李大維已因台巴斷交請辭」。這則網聞讓外交部大費周章發出澄清稿否認,不料幾天後同一則新聞仍在網絡散發流傳。 這名曾在媒體任職的記者筆者多次見過,他以「網絡媒體」自居,穿梭在政府部門中,以散發「內幕」與近乎匿名「黑函」的方式流彈四射,平時引不起太大注意,但在台巴斷交之際,「部長請辭」的消息(或謠言)難免令人矚目。遺憾的是,發布這種並非事實的「新聞」,在制止後仍然故我,竟然是台灣「新聞自由」的一大特色。 民進黨取得執政權過程中,受惠於網絡之處不少。是以蔡英文政府上台以來,總統府對過去不得其門而入的所謂「公民記者」就大開方便之門,在加入記者組織後即登堂入室。任何公民都可以網絡發「新聞」,「記者」也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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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傳媒業最壞的年代 也是最好的年代

老編來函,說要寫一篇過去20年印象最深的一件傳媒界大事。不容易,因為大事太多,很難想起單獨一件令自己印象最深的。關於傳媒界,沒有單獨一件事,卻有單獨一個現象,令我至今仍深受震動,就是互聯網興起,徹底改變了傳媒業生態,過去20年很多關乎媒體的大事,其實都和互聯網有關。 互聯網改變傳媒生態 報業最慘烈 過去20年,多家本地媒體易主,有些更結業關門,強如TVB和壹傳媒都出現業績大倒退;2015年12月,老牌英文報章《南華早報》易手,被阿里巴巴以20億元收購;而陪伴着幾代香港人成長的TVB,也轉手予上海傳媒大亨。對那些目睹過香港傳媒業黃金歲月的「老一輩」如筆者,上述變化的確令人唏噓! 傳媒業以報業的情况最慘烈。香港的報紙很早就沒有再提供可靠的銷量核數作比較,難窺其真貌。但只要每朝早在港鐵中見有多少乘客仍在看報,就可以有一個大概印象,網上媒體興起前車廂內大部分人都拿着報紙看,現在則寥寥可數。去年一篇文章「The sky is falling on print newspapers faster than you think」,列出美國25大報紙近3年(2013至2015年)的變化,無一例外銷量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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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媒這口飯

壹傳媒去年蝕3.9億,雖說其中2億是刊頭和出版權減值,但實質虧蝕仍有近2億,令人沮喪。若計點擊率,壹傳媒在行內應是數一數二吧,但數簿仍是年年見紅,叫人懷疑點擊率是否真的能變錢? 壹傳媒尚且如此,不知規模小得多的媒體要如何經營下去,商業模式不行,令利潤只跌不升。有時想到新聞工作者天天在忙,卻沒有合理回報,不知情况要持續到幾時。讀者在網上看新聞不肯付錢,「內容提供者」如何開飯,已成為老掉牙的題目。 沒訂報紙以後,省下200多元的訂報費,我想過用來支持網媒,但是放眼一看,每個網媒都在問我要錢,每一篇報道下面都有呼籲捐款的告示,連英國《衛報》都要我捐錢,頓感「眾籌疲勞」。記者編輯每月要出糧,小小捐款無異於杯水車薪,今次捐了,不久後又要再捐,無力感累積,也有點內疚,想到《燕詩》這兩句:「青蟲不易捕,黃口無飽期。」 捐款方式複雜是一大心理關口。某些捐款方式要收手續費令人卻步;每月寄支票工夫又多,最後我還是到櫃員機過數了。月捐最好,每月扣錢不知不覺,但不是很多媒體做月捐。 有朋友說,內地人用支付寶最方便,每看完一篇文章覺得不錯,便送作者一封紅包。我們沒此技術,移動支付系統帶來的私隱問題亦未解決。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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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動為王?報業的平台板塊飄移

近年報業發生很大變化,傳統印刷報紙讀者流向網上平台,廣告收益情况也不理想。香港報業公會主席甘煥騰先生最近兩度撰文為報紙打氣,表示「紙媒不會死」,只是讀者的閱讀習慣改變了,社交網絡助長了假新聞,大家仍然信賴傳統媒體。 近年新的新聞平台不斷湧現,這些平台很多在網上流通,它們和傳統的新聞平台不同,互相連結影響。本文旨在比較不同平台的讀者使用習慣,及看這些新平台帶來了什麼影響。 我和中大傳播與民意調查中心的同事,在過去10多年追蹤香港市民的閱報習慣,發現有明顯變化。在2010年,收費報紙、免費報紙和網上平台可說是「三分天下」,它們各自有「龍頭」機構,收費報紙以《東方日報》和《蘋果日報》最多人看,免費報紙則以《頭條日報》領先,網上平台由《蘋果日報》和Yahoo!帶動。當時收費報紙的閱讀率最高和時間最長;很多人看3份中文免費報紙;而看網上新聞的平台分佈頗廣。市民每天看收費報紙的時間,平均約為50至59分鐘;而看免費報紙及網上平台的則為30至39分鐘。 到了2013年,我們的調查增加了移動平台的題目,發現其中以《蘋果日報》一枝獨秀。移動平台和網上平台的性質相近,效果是令網上媒體所佔的份額增加。在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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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刊

最後一期《東TOUCH》以1995年創刊號為「復刻號」封面。(評台記者攝)今天是最後一期《東TOUCH》出版的日子。最想說,衷心明白前朝各位老總營運《東TOUCH》的難處。人和雜誌都有命,如果你沒有愛它,賺錢時只管接收盈利,沒有好好打算將來的發展,沒有前瞻打後三年的路向,一旦時勢逆轉生意大不如前,又很正常地如果純粹視之為一盤生意的話,的確沒有老闆願意虧本,也沒有人有建立品牌的義務,那麼摺書便不是一件奇怪事。說到底,那其實不過是本潮流雜誌,對於沒在這裡打過工或當年沒每星期追看的人來說,再追憶都不過是牙痛文學。連同今年六月參與改革,我應該是唯一一位在《東TOUCH》四出四入的人。只能說,這書的命運是有點坎坷。2002年舊公司老闆忽發奇想,不希望再營運任何雜誌業務,明明每年盈利千萬的情況下,偏要硬生生把《東TOUCH》賣給星島,然後讓同事們像孤兒般流離飄泊了好一段日子,期間我和Noel、Ringo創辦《JET》。2006年我第三次參與又第三次離開時,內心斬釘截鐵再沒半點眷戀,事實我實實在在成熟了,也在辦自己的月刊,一離開便是十多年。平心而論,在今年最後一次回來,事前已很清楚不管內在因素和外在環境,紙媒都去到荼蘼的境地,只是很客觀地認為,這書超過二十年歷史,本來是個很好的品牌,該未至於立即氣絕死亡吧!於是姑且逞強,結果未至於焦頭爛額,卻始終難挽狂瀾。當收到《東TOUCH》停刊的指示,我未至於有太大傷感,應該是這些日子做紙媒都有受折磨的感覺,剎那間只感到解脫。直至日子過去,看到外間開始陸續報道,有人批評有人緬懷有人捨不得,內在那份悲涼才逐漸浮現。我的青春幾乎都在《東TOUCH》度過,1994年加入當漫畫版記者,1999年當總編輯,當年三十歲要應付七十人的編輯部,許多處事手法沒有拿捏準確,開罪過不少人,也傷害過一些感情;認識了幾位相交一生的朋友,也結過怨恨。想起來,現在做月刊也會為封面傷透腦筋,難以想像當年每星期要炮製封面人物是如辦得到。當年潮流周刊的力量確實驚人,今天許多最後一代的巨星們,他們當年都曾極力爭取《東TOUCH》的封面,然後看著他們走上天王天后的位置,又跌下來。許多人會把《東TOUCH》聯想大莊尼,有些會想起我,其實最應該提及是創辦者陳永康先生,即是康子。從1994年見工那天,便認識了這輩子最尊敬的康子。康子出名罵人兇狠,記得我們每星期工作會議,每個標題每段文字每個版面,都必須要有被他批評到體無完膚狗血淋頭的準備,那份戰戰兢兢的感覺,到今天仍銘記於心。直至相處超過十年後,待他有時心情好,會忍不住離開十呎遠遠告訴他:你好像馮寶寶的失散哥哥呀,都是又天才又癲癲地。的確只有神經稍微失常的人,才可以在舊公司,在一所守衞超級森嚴的機構,不斷試圖作出改革,一點一滴把頑固變成開明,把肅殺變成趣味。要在重重難關突圍而出,沒可能缺少殺意、智謀、手段,過程難免屍橫遍野怨恨叢生。永遠慶幸曾經親眼目睹一位明明出生於錯誤地方的人,如何憑藉勇氣和毅力把宿命和四周的氣牆改變,未至於翻天倒海,卻在那狹窄隙縫成功引進幾線溫暖陽光,到今天我仍然好奇舊公司為甚麼可以出了這麼一號人物。恕直言,沒有康子,在東方報業團可以有全港銷量永遠第一的《東方日報》,卻不可能出得了一本像《東TOUCH》這樣的頑皮搗蛋刊物。記憶中《東TOUCH》最高銷量是九萬二千三百本,封面是黎明《真心英雄》劇照。雖然沒當過同類型刊物銷量冠軍,但當年《東TOUCH》確實創造了獨一無二的風格,佔據了本地潮流界極重要的位置,也捧紅了很多明星和創作人。《東TOUCH》歷代編輯們的取向選材很具個人風格,觸覺敏鋭,跟讀者建立了微妙的親厚關係。那是因為當年《東TOUCH》不像一個機構產物,它是由心力和情感生出來的書刊。不諱言一直在學習康子,當然最終沒學成。他離開了這行業已一段時間,他或許已經放下一切。我道行淺,好多事情放不低,偶然仍想念在《東TOUCH》刻骨銘心的日子。最後幫忙做改版的半年,只能盡綿力讓我成長的地方走得好看些,給它化個較優雅的死人妝,給它重整一些骨架,讓它好歹像一本雜誌般離去。在如此貧乏的資源,也只能做到這地步,要謝謝各位奮戰到底的同事們。紙媒和雜誌的死亡是在預料之內,只是沒想過這麼迅速這麼突然。送別《東TOUCH》最後一程,很老實,在我內心深處,沒打算跟各位高層賢達交代甚麼,反正生意方向不是我一個人掌控。只想告訴康子一聲:「最終都結束了!」。他隔了天才回覆:「大家都盡過力,辛苦了!」好久沒試過大滴淚水從眼睛掉下來。是直至得到他這句話,心才稍寬,才敢抹乾眼上路去!好愛當年的《東TOUCH》,好珍惜當年在《東TOUCH》得到的情誼,好感激教我很多很多的前輩上司!好感激!好愛!文:金成原文載於作者facebook  傳媒 紙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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