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光:公義的呼喊

時光已過千日,人們早淡忘三百多位維權律師被捕的事了。 律師們有的判刑、有的獲釋、有的審訊無期,唯有王全璋音信全無,彷彿人間蒸發。 沒有人知道王全璋犯了什麼罪,他曾為一些敏感案件打官司,但上庭辯護是律師的職責;更荒謬的是,王全璋被捕了,不能自請律師,只能接受官方指派的律師。 王全璋的妻子李文足,怎不心焦如焚? 但李文足的申訴如寫在水中,她沒有選擇,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與友人由北京住所往天津法院,徒步尋夫。 李文足並非為了生事,而是心底有更大的恐懼。 與王全璋一起被捕、剛釋放的律師李和平,他在獄中曾受酷刑:扣上手銬腳鐐,中間連一根線,讓腰長期不能伸直;過了一些日子,又罰他長期站立,每天站十五小時,被兩名武警監督,受不了就拳打腳踢;晚上睡覺彎了腿,又會把他弄醒,確保睡姿也要直。 差不多兩年出來,黑髮的李和平,變得白髮斑斑,連妻子也認不到他。 這才是李文足最擔心之處,失蹤的丈夫王全璋,受得了嗎?身體安好嗎?人還在嗎? 但獄外的李文足,被公安滋擾,日子絕不好過,她不斷被逼遷,孩子不能入學,上街便被跟蹤,像這回徒步尋夫,換來一群大媽,圍堵在家門前,像軟禁一樣,阻止她離開家門,又隔絕了探望的人。 一

詳情

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假如對眼前的不公義置諸不理,你會怎樣?——寫在「709大抓捕」兩周年

7月9 日是中國「709大抓捕」事件兩周年,事件涉及超過300名維權律師和維權人士;而現時,仍有被帶走的維權律師行踪不明,家人和律師均未能探視;到底他們健康狀況,有否受到酷刑或不人道對待,甚至是生是死,無人知曉。 其中一位未能與家屬和律師聯絡的,是江天勇。江天勇曾為知名維權人士陳光誠及維權律師高智晟提供協助——這些協助,本著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則,對聲稱「依法治國」的中國來說應是相當歡迎,卻換來他和其家人一直被當局的監視、騷擾,甚至飯碗不保:2009年,他曾因協助著名維權人士及法輪功成員等被中國定義為「敏感」的案件而被註銷律師執業證。 有些人會為五斗米而折腰,但江天勇不然,即使面對政權持續的威嚇,即使面對生活的困難,江天勇也沒有卻步,反之更決意為維權人士發聲。江天勇的妻子金變玲提及,當她嘗試勸說江天勇不要再插手「敏感」案件時,江回應道:假如他對眼前的不公義置諸不理,他將無法吃睡。 2015年中,「709大抓捕」最初爆發時,江天勇並未有被帶走;仍能自由活動的他,看到同行面對的不公義,自是沒有坐視之理;他為被捕的維權律師四出奔走。然而,至2016年11月中旬,江天勇在長沙探望被羈押中的維權

詳情

楊岳橋:709的人們

兩年了。 2015年7月9日起的兩三個月內,超過300名內地維權律師、律師助理、維權人士以至他們的家屬被當局帶走,是近年內地最大規模打壓維權律師、公民法律權利的行動。這件事,我們叫作「709大抓捕」。 兩年了,不少709大抓捕的受害人陸續獲釋,出來後講述他們被拘留時所受到的種種精神、肉體虐待,被強迫灌藥引致終日昏沉、連續一個月被扣上工字鐐限制活動、不准與家人律師甚至陽光接觸——放出來的人都被查出骨質疏鬆,就是因為完全曬不到太陽所致。他們當中不少人,例如李和平、李春富兩兄弟,被關幾百日後簡直像換了個人,暴瘦、暴老,李春富更患上精神分裂。 他們的家人亦不好過,28年來我們已經有「天安門母親」,這兩年又多了「709太太」,太太們為被捕的丈夫四處奔走,卻受到有關部門騷擾,終日被跟蹤、孩子被踢出校、連所住的房子都不獲續租。 維權律師是中國的特色產物,有些律師是出於天生的正義感,也有些是在處理案件時接觸到受到不公平對待的弱勢社群,而選擇站在弱勢的一方。任建峰說我們要珍惜維權律師,他們本可以選擇對弱勢視而不見,可以選擇為自己的前途打拼、接一些正常的有利可圖的官司。然而,他們無私甚至無償地為了維護人民

詳情

為何酷刑對待維權律師

台前,一帶一路,萬國來朝,習近平微笑揮手;幕後,維權律師被失蹤、被囚密室、酷刑對待;中國的強大,值得我們高興,還是令我們心寒? 香港特區,鬧劇連場,當權者扭曲法治,侵犯議會獨立,以「藐視立法會」檢控議員;相形之下,何其事小!畢竟我們尚有制度能對付,畢竟被針對的人尚有人身安全。何以我們全心全意關心這些事情,對一水之隔的慘烈迫害置若罔聞? 香港受《聯合國禁止酷刑公約》約束;香港人權法案第3條保障「任何人不得施以酷刑,或予以殘忍、不人道或侮辱之處遇或懲罰」,這項基本人權是絕對的權利。 香港法庭經常處理因面對酷刑對待而聲請不遣返保護的案件,我們因所涉的案情,熟悉在伊拉克、在巴基斯坦、在土耳其等等國家,因宗教、政治組織、政見等因由受酷刑對待的人的遭遇,受聘的律師、大律師有責任為這些酷刑聲請者爭取他們的權利和應得的保障。我自己也經手過不少這樣的案件,有些聲請人遭受過嚴刑拷打、電擊、精神虐待、殘害肢體筋骨,多年後身心仍留着烙印,他們的遭遇無可懷疑、真有其事。 那麼,當看到活生生在我們面前的內地維權律師、受酷刑的證據和具體細節描述,我們又情何以堪?被工字鎖——即手扣、腳鐐加一條連接兩者的鐵枝日夜鎖住,

詳情

拍攝《709人們》的所思所感

因為拍攝關於709大抓捕的紀錄片而被邀約撰稿,然後傳來中國資深人權律師江天勇失蹤的消息,不免又多了一分沉重。沉重當然不是為了這個國家如巴西般治安惡劣,所以江天勇被歹徒綁架,沉重是因為這個國家公權力的邪惡與囂張,已到了難以理喻的地步。公權力的邪惡是出自這齣影片某律師受訪者的口,他還說「十三億人,沒有一個是安全的」。至於江天勇,和他見過兩次面,一個友善健談的人。他雖然在大抓捕時沒有被收進羅網,但之前因為其維權活動,也曾被關押和虐待。被關押,被虐待,被判刑,彷彿成了人權律師和維權人士的不歸路。然而,他們坎坷的命運,內地因為消息封銷和公權力的蠻不講理,關注的人不可能多,至於香港,消息靈通,行動仍自由,但公眾關注的聲音又有幾多?記得只是四年前,有線電視採訪因「六四」事件而長期被監禁的李旺陽,沒過幾天他「被自殺」,引起香港社會極大反響,過萬人到中聯辦抗議當局的殘暴和冷血。那時梁振英剛上台,「港獨/本土派」還未成氣候,那位「城邦派國師」陳雲已率先用粗言辱罵到中聯辦抗議的萬計市民,又說「李旺陽和你有親咩」。想不到不到四年,在一些「港獨/本土」理論導師如李怡等鼓吹下,中港(民間)切割,「大陸唔關我地事」似成了「非建制」的主調。不知當日義憤填胸的萬計香港人,有多少成了「切割派」,有多少對內地的抗爭依然抱有唇齒相依的同理心?拍攝這齣紀錄片也是機緣。大約在5、6月時,適逢709大抓捕接近一周年,朋友江瓊珠獲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委託,義務寫一本關於709家屬及朋友如何看受關押的人,如何看事件和維權活動的前景,如何自處等的書。江女士建議也同時把過程拍攝成影片,於是找來灰記本人。灰記直覺是應該做的事,如果硬要說意念或動機,反切割應該是一個主因。李文足(左)和王峭嶺因為丈夫蒙難成了患難與共的知己其實709事件香港的主流傳媒並非完全漠不關心,至少有線電視中國組在事件發生時及一周年都有專題報導。這齣紀錄片能做到的是讓受訪者不受編幅限制,更能暢所欲言吧。幾次的拍攝,主要受訪者都在北京,如家屬王峭嶺(李和平律師的太太)、李文足(王全璋律師的太太)和一些人權律師和維權人士。然後還有湖南的家屬陳桂秋(謝陽律師的太太),山東的家屬王全秀(王全璋律師的二姐)等。說得誇張一點,這次拍攝增強了我對中國(不是對共產黨)的希望,或者更準確一點,對人性的希望。那些「切割派」對中國人民的輕蔑、賤視,只一味強調中國人不文明不道德,其實是徹頭徹尾的偏見,他們看不到人的自主和能動性。即使政治制度如何極權,公權力如何囂張,社會道德如何敗壞,總會有覺醒和懂得反抗的人。正如某律師受訪者所言,只要良知未氓滅,只要沒有被洗腦洗得太厲害,中國律師都有一顆維護正義,匡扶正義的心。唐吉田律師因為有機會接觸蒙難的家屬和朋友,有機會面對一個又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才可以更理直氣壯的反駁那些偏見。例如影片有三位受訪者都是原政府人員,唐吉田律師原來是教馬列主義,也曾做過檢控工作,可能就是因為「良知未氓滅」,感受到體制內的壓抑,最後決定考律師牌當律師,到北京當律師不是為了改善生活,而是為人權奔走,結果曾被關押和虐待,弄至肺病。另一位沒有那麼活躍的湖南律師文東海,原來是公安,但總對體制內的潛規則不習慣,感到壓抑,最後成了律師,還替709被抓捕的著名人權律師王宇當辯護。還有那位原在政府單位當司機的歐彪峰,只因為翻牆看到被政府屏閉的訊息,如「六四」,就當上了網絡公民。當然,他們是少數中的少數,但有什麼改變不是從少數開始!說到感動,幾位太太在丈夫蒙難時的舉動,的確值得大書特書。「我為什麼選擇抗爭,不是沉默,本能呀!」這是有大姐風範的王峭嶺一句令人印象深刻的回應。她給人的印象也是「處變不驚」,充滿能量,把丈夫蒙難的家庭變故,與公權力的「周旋」輕鬆的道來,不乏幽默感。不但如此,她不把事件只看成自己的不幸,她還去關注其他家屬,千里迢迢的跑去內蒙探望王宇的父母、到山東探望王全璋的父母、到長沙探望謝陽的太太陳桂秋等。和她一起到處探望家屬的是王全璋太太李文足。李文足給人的印象比較弱質彬彬,接受採訪談到丈夫時也容易落淚,但她面對公權力時並沒有半點示弱。王全璋的二姐王全秀就說挺佩服這位弟婦,一年來不斷為自己的丈夫(也為其他家屬)奔走吶喊。就是因為她不肯聽話,「沉默是金」,她的兒子不能上幼兒園,被24小時監控,出外被國保跟蹤,但她沒有屈服。拍攝時最「超現實」的一個場面是可以在一個小區的公園,追攝兩個活潑的小孩玩耍,一是李文足的兒子,另一是王峭嶺的女兒,然後這兩位母親,和其他父母一般,沒有國保騷擾,在旁看著四處奔跑,叫也叫不住的子女。這原來就應該是一幅尋常小區最尋常不過的家庭樂圖畫,但眼前這幅家庭樂圖畫卻充滿暗湧與遺憾,她們的丈夫蒙難,她們的兒女上不了學,她們的行動不完全自由。但這一切沒有消磨她們的意志,她們到此刻仍堅持為自己丈夫和自己兒女,以至自己所受到的不公向當局投訴抗議,甚至要狀告有關部門,要求賠償。另一位家屬亦可以大書特書,陳桂秋比王峭嶺和李文足稍幸運,過去一年多,她沒有全天候被跟蹤,女兒也沒有「失學」,她仍可在大學教書。陳桂秋曾經選擇沉默,除了必須的法律途徑,不與其他家屬聯繫,不公開抗議,不發表任何有關她丈夫被捕訊息和感受。但某日她想申請到香港旅遊散心,卻被禁止出境,在官方眼裡,她成了「危害國家安全」的「敵人」。這個無理的遭遇和定性反而令她豁出去,與其他家屬聯繫,一起參與公開抗議活動。熱心的陳女士,不但接受我們的採訪,還親自駕車與我們一起到距離長沙四個多小時車程的夫家。這次回夫家她有一個重要任務,就是鼓動夫家親人公開為謝陽發聲。「在家裡哭哭啼啼有什麼用,我跟你說,這是我最瞧不起的。」她在鏡頭前不留情面的鞭躂夫家的親人,「我經常要往北京跑,又要照顧兩個孩子,有時我真的覺得很孤單。」她把一年來的壓抑盡情爆發,又是一個血肉的故事。而夫家的親人在她當頭捧喝下,也積極起來,除了發表聯合聲明控訴當局對謝陽實施酷刑,最近謝陽的父母和部分親人還與陳女士和律師一起到長沙看守所,雖然看不到謝陽,也是一種行動吧!陳桂秋三歲的小女兒也是十足活潑,對鏡頭很好奇,和李文足、王峭嶺的兒女一樣,是沉重故事的「歡樂天使」。不論王的女兒嚷著母親與她一起寫日誌,還是李的兒子忽然說掉了大牙,還是陳的女兒在爸爸讀過的小學發揮想象力,講述夢見爸爸情景的樣子,格外惹人憐愛。而家屬們也強調,在當局眼下開開朗朗的生活,吃喝玩樂來抗爭!然而,故事依然沉重。就在她們一起吃飯抗爭時,赴會的江天勇談起709時忽然止不住眼淚,在鏡頭前哭泣,一向表現堅強的王峭嶺也受觸動 ,李文足更不在話下。不過,哭泣也是力量,她們表示不管前景如何,都要積極面對。韓穎(左)、李冬梅(中)完成製作後,我們邀約一些朋友看試映,有朋友開玩笑的說此片「左膠必看」,我回敬「本土派更應看」。影片的三位受訪者都曾因為聲援兩年前的雨傘運動而被拘押。余文生律師被關押時獲王宇律師辯護和為他發聲,如今輪到他為王宇發聲。兩位維權人士韓穎與李冬梅被關押八個月,被指「賣國賊」,她們卻淡然的對審訊者說,香港人也是我們的同胞,支持和關心也很自然。「本土派」可能對同胞二字很抗拒,不打緊,人家冒險聲援香港,你們就是因為要切割而執意看不見人家的苦難?當你們批評內地人盲目愛國時,有否反省自己盲目「獨港」!「我當然愛國,這是我生長的土地,但不表示我要擁護共產黨,擁護一切國家行為。中國在未有共產黨前已存在了幾千年了!」這是一位家屬的愛國論,並不盲目。最後,要寫寫天津檢察院。拍攝過程順利,在臨近結束時到天津拍攝一些外景如審訊和關押大部分709被起訴者的天津二院和看守所,都順利完成。到拍攝檢察院外貎時失卻戒備,施施然放下三腳架拍攝,卻引來了聲稱檢察院人員的干涉,強行要刪掉片段,干涉的理由是檢察院乃涉密機構,不能公開。灰記立時想起了那些同樣可笑的「危害國家安全」、「顛覆國家政權」「罪名」,所以在片末加了一個天津檢察院的鏡頭,一個他們不知道我仍然保留的鏡頭。(作者按:原稿刊於12月10日出版的明周。此文在明周的網上版被消失)原文及圖片均載於作者網誌 709大搜捕 維權律師 709大抓捕

詳情

香港終究會出一個夏霖

內地維權律師夏霖被判監12年,引不起關注。對於香港人來說,不過是又一個聞所未聞的悲劇人物,遭受政治審判,妻離子散。這種神州故事,大家已經麻木。除非有一天,主角變成香港人。夏霖是內地著名律師,曾經代理轟動全國的崔英杰案和鄧玉嬌案。前者是一名小販,刺死了執法中的城管人員;後者是一名賓館服務員,刺死了企圖犯姦的淫官。他倆都是官逼民反裏的典型弱者,於是夏霖挺身而出。自居技術派 行事低調據內地資深傳媒人江雪的描述,夏霖並非踏入社會即拋頭顱灑熱血。他跟許多中產一樣,耽溺於安逸生活,直至偶讀一篇警世鴻文,當頭棒喝,方覺墮落太甚,毅然走上公義大道。然而,他跟其他屢藉媒體力量壯大聲威、被歸類為「死磕派」的律師,一直保持距離,也相對低調,並以「技術派」自居,部分辯辭被奉為經典。不過,自去年的7‧10維權律師大抓捕開始,昔日在鏡頭前為疑犯申冤的「死磕派」律師,逐一成為疑犯。及至名氣極盛的浦志強也鋃鐺入獄,曾代理不少人權案件的夏霖,無論自居什麼派,也難獨善其身。對付異見者,當局一視同仁,莫論溫和派勇武派,即使手段鬆緊有時,尺度卻始終如一。媒體早整肅 律師失掩護一度耀眼的維權律師團,頃刻間兵敗如山倒,也沒在民間激起翻天巨浪。維權律師要在專制禁區長袖善舞,必得媒體護航。然而,中央對敢言媒體早有整肅,擦邊球絕迹。新聞人自身難保,遑論跟律師們相互掩護。近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和公安部頒布新規,自我賦予權力,辦案時有權索取微信、私人電郵、即時通訊等數據,作為呈堂證供。當監控由微博等公開領域,蔓延至私密通話,白色恐怖令人毛骨悚然。遺憾是反抗聲音幾乎絕滅,老百姓對「依法治國」照單全收。香港大陸化 尚欠司法崩壞《華爾街日報》上周專題報道香港「大陸化」,多角度闡釋北京如何將香港倒模成中國另一個城市。回歸以來,行政、立法、司法、傳媒,僅司法力保不失,其餘皆禮崩樂壞。看今屆立法會選舉,選管會變篩選會,政治中立蕩然無存,中聯辦幕後操盤也不再掩飾。至於媒體也毋庸多談,紅色資本全面進場,新聞立場光怪陸離。香港大陸化,由林榮基上電視認罪,到朱凱廸抗拆遭恐嚇,彰彰明甚。隨着中港融合加快,優良司法系統既是香港睥睨北方的條件,同時也是落實大陸化的莫大阻力,故終將被極權者推向深淵。所謂的維權律師,會在香港司法崩壞時出現,拋頭露面不過想挽回一點公道。豈料任憑技術到家,法律已變成權力遊戲,訟辯盡頭是烈士陵園。以前覺得危言聳聽,現在看看,或者是時間問題。作者是記者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9月27日) 中港關係 維權 維權律師

詳情

沒有團圓的中秋節

中秋節應是一家團聚的日子,可是一家團聚這願望,對709家屬來說卻只能是一個奢侈的願望。在中秋節讀著他們所發表的2016中秋節聯合聲明,倍覺悲傷,可以為他們作的實在太少,唯有繼續提著這事,讓我們都不要忘記被捕的每一名維權勇士。由去年(2015年)的7月9日開始,中國內地上百位的維權律師、律師助理及民間維權人士、上訪民眾及相關家屬等,在幾天內突然遭到公安局大規模抓捕,當中涉及的省份多達25個,這抓捕行動被坊間廣稱為「709大抓捕」。被捕人士中,不少是來自北京鋒銳律師事務所的,當局指,自2012年7月以來,該事務所勾結境內外勢力,先後組織策劃炒作超過40個敏感案件,大肆煽動群眾對黨和政府不滿情緒,抹黑政府形象和司法公信力。根據中國維權律師關注組的數字,截至今年的8月23日,至少319名律師、律所人員、維權人士和家屬被約訪談、傳喚、限制出境、軟禁、監視居住、逮捕等。行動截至現在,仍然有17人遭羈押待審、4人的案件一審審結、19人正取保候審、1人遭軟禁、39人被限制出境等。不論是被捕人士抑或是他們的家屬,在這段日子也不好過。雖然根據中國的法例,被捕人士有聘請歐律師、跟家人見面並接受公平審訊的權利,可是在「709大抓捕」被捕的維權律師及人士中,很多人至今仍未能自行聘請代表律師,亦未有與家屬見面,家屬亦未能確認他們在被囚期間有否受到酷刑對待。不少被捕人士在被拘留其間又被安排拍攝片段稱承認犯罪。公安局亦會拍攝被捕人士親人的視頻,勸被捕人士合作,此舉剝奪了被捕人士接受公平審訊的機會,造成案件未在法庭被判決而事先在媒體上被未審先判的效果。這些律師、律所人員和維權人士一生致力改革國家法制,因為自己的理想而人民爭取法定權益,突然背叛自己的理想,在鏡頭前認罪,甚至成為其他戰友的指控者,他們在被拘留的時間經歷了甚麼,實在難以想象。至於在外的家屬亦不好受, 709家屬在他們所發表的2016中秋節聯合聲明中表示,他們經歷了「被失蹤」、「被陷害」、「無家可歸」、「恐嚇威脅」等,連他們的孩子亦經歷過「被失學」,可以想象日子是如何難過。遇到這些磨難,他們卻仍然深愛自己的國家,為自己所持守的價值堅持到底,等待親人回家。這種毅力實在直得敬佩,我們都自愧不如。或許你覺得我今日所說的都太遙遠,不明白我們在香港為何要關注中國內地的人權狀況,但請你仔細想想,在過去的一年,這種被失蹤、被認罪的情況不是也發生在香港人當中嗎?在銅鑼灣書店一案中,李波、桂民海、林榮基等人所經歷的不就正正和這些內地維權律師一樣嗎?在這樣的大環境下,仍妄想香港能獨善其身是不切實際的。願我們都不會忘記在內地默默工作的維權勇士,也祝願他們和家人能早日團聚。文:陳梓耀@法政匯思 709大搜捕 維權律師 709大抓捕

詳情

被導演的採訪

上周,內地在天津第二中級人民法院連續數日開庭審理了去年7月拘捕的鋒銳律師事務所主任周世鋒在內的多名維權人士,同時該律師所的女律師王宇更獲得保釋。在此期間,當局安排了多家本港電子或印刷媒體的記者,入法庭旁聽,甚至讓受審者或保釋者接受「採訪」。這種手法,較讓他們上中央電視台「認罪」似乎高明一些,卻令記者陷入了一種困境。這幾天,我多次被同事問到同樣的問題,如果安排《明報》採訪這類新聞,我們去不去?明知是官方安排好的採訪,或明知受訪者受到某種壓力要接受訪問,講一些或者是違心的話,是否還要做這樣的訪問?做了是否會被質疑是配合官方宣傳做戲?2012年9月《明報》兩名記者前往湖南邵陽市採訪已故民運人士李旺陽之妹李旺玲及其夫趙寶珠,結束採訪後,兩名記者被當地公安和國保以違規採訪為由,徹夜扣留在當地酒店盤問,訪問錄音和相片也遭刪除。翌日當局更安排一場「假採訪」,在攝錄機全程監視下,強迫二人採訪趙寶珠和李旺陽另兩名生前好友,而趙被迫改口,與前一日受訪時大相逕庭。事後,《明報》除發表聲明強烈譴責當局做法侵犯記者人身安全和採訪自由,損害香港新聞自由外,亦大篇幅詳細報道真假採訪的全過程內容,將事件經過還原給讀者。有了這一經驗,我們對這類安排好的採訪應可坦然應對,我們不會拒絕任何採訪的機會,但會將採訪安排的來龍去脈詳細寫出,更會透過文字、圖片、視頻,完整呈現受訪者的舉止、神態,將訪問地點的周邊環境,甚至周邊人物,都向讀者作清楚交代。當然,在官方導演的場景外,我們也必須採訪其他相關人等,如受訪者的親朋和律師,相信有助讀者了解真相。但也許正因為如此,我們才不會獲邀做這類訪問吧。文:張許■明報新聞網http://news.mingpao.com明報即時新聞fbwww.facebook.com/mingpaoinews原文載於《明報》世紀版(2016年8月8日) 維權 中國 維權律師

詳情

說好的「禍不及妻兒」呢?

去年7月9日開始,319名維權律師及維權人士在中國各地遭受當局史無前例的滋擾或拘禁,包括王宇、謝陽、李和平、李春富、謝燕益、王全璋、劉四新、周世鋒、包龍軍等。當中23人被正式拘捕,其中14人被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或「顛覆國家政權」罪。講到維權人士或律師,大家心想他們可能大多是「激進派」;但其實不然,尤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維權律師,他們往往比某某開口閉口FXXKING CHINESE的粗口大狀溫文有禮得多;而他們本來也是過著相應的中產生活,只是於執業期間,欲以法律為人討公道,卻遇上制度的不公;因為相信自己的專業而堅持爭取法律下所保障的人權,就成了「維權律師」。例如王宇;她成為維權律師,是因為2008年她在天津火車站被職員滋擾,去報警卻反被判入獄兩年半;在獄中見盡不公,因而希望訴諸法律去保障人權。王全璋,因為接了一些相對較「敏感」的法輪功案件,見證政府機關如何不公平地對待法輪功信眾,甚至被警察毆打;他堅持以法律爭取公義。當中國政府繼續以不同方式自吹自鐳「法治」的形象之時,這些維權律師往往是對政府法治制度最佳的監察和輔助者,卻遭到如此的威脅。政府卻寧願於媒體推出種種的「認罪騷」,企圖扮法治以掩飾自己侵害人權的行徑,卻遭香港書商林榮基和非政府組織者達林先後踢爆造假。更甚的是,除了維權律師被捕和被失踪;這些律師和維權人士的家屬更被滋擾;家屬多次被要求錄影,勸丈夫認罪;小朋友很可能因受到「國保」的嚴密跟蹤和滋擾,面臨失學;王宇的丈夫和兒子更一同被失蹤。口口聲聲說要依法治國的國家政府,居然連最基本的「禍不及妻兒」也做不到。這些家屬除了被滋擾,更不能與其他被捕的家人接觸,無從得知他們的情況,亦無從得知他們有否受到酷刑對待等。另一方面,他們也不獲准會見律師——這是不少維權律師一直希望爭取,保障被告與律師會面的權利;此權利亦是《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14(3)(b)條所保障:「給予充分之時間及便利,準備答辯並與其選任之辯護人聯絡」。因此,在今年七月,國際特赦組織邀請全球民眾,去信中國政府,向其施壓,要求立即無條件釋放在2015年7月9日後一連串打壓行動中被捕的維權律師和維權人士;亦要確保所有被捕的維權律師和維權人士:能夠定期及不受限制地與其維權律師和家人聯繫,並免受酷刑及不人道對待。 維權 709大搜捕 維權律師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