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終究會出一個夏霖

內地維權律師夏霖被判監12年,引不起關注。對於香港人來說,不過是又一個聞所未聞的悲劇人物,遭受政治審判,妻離子散。這種神州故事,大家已經麻木。除非有一天,主角變成香港人。夏霖是內地著名律師,曾經代理轟動全國的崔英杰案和鄧玉嬌案。前者是一名小販,刺死了執法中的城管人員;後者是一名賓館服務員,刺死了企圖犯姦的淫官。他倆都是官逼民反裏的典型弱者,於是夏霖挺身而出。自居技術派 行事低調據內地資深傳媒人江雪的描述,夏霖並非踏入社會即拋頭顱灑熱血。他跟許多中產一樣,耽溺於安逸生活,直至偶讀一篇警世鴻文,當頭棒喝,方覺墮落太甚,毅然走上公義大道。然而,他跟其他屢藉媒體力量壯大聲威、被歸類為「死磕派」的律師,一直保持距離,也相對低調,並以「技術派」自居,部分辯辭被奉為經典。不過,自去年的7‧10維權律師大抓捕開始,昔日在鏡頭前為疑犯申冤的「死磕派」律師,逐一成為疑犯。及至名氣極盛的浦志強也鋃鐺入獄,曾代理不少人權案件的夏霖,無論自居什麼派,也難獨善其身。對付異見者,當局一視同仁,莫論溫和派勇武派,即使手段鬆緊有時,尺度卻始終如一。媒體早整肅 律師失掩護一度耀眼的維權律師團,頃刻間兵敗如山倒,也沒在民間激起翻天巨浪。維權律師要在專制禁區長袖善舞,必得媒體護航。然而,中央對敢言媒體早有整肅,擦邊球絕迹。新聞人自身難保,遑論跟律師們相互掩護。近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和公安部頒布新規,自我賦予權力,辦案時有權索取微信、私人電郵、即時通訊等數據,作為呈堂證供。當監控由微博等公開領域,蔓延至私密通話,白色恐怖令人毛骨悚然。遺憾是反抗聲音幾乎絕滅,老百姓對「依法治國」照單全收。香港大陸化 尚欠司法崩壞《華爾街日報》上周專題報道香港「大陸化」,多角度闡釋北京如何將香港倒模成中國另一個城市。回歸以來,行政、立法、司法、傳媒,僅司法力保不失,其餘皆禮崩樂壞。看今屆立法會選舉,選管會變篩選會,政治中立蕩然無存,中聯辦幕後操盤也不再掩飾。至於媒體也毋庸多談,紅色資本全面進場,新聞立場光怪陸離。香港大陸化,由林榮基上電視認罪,到朱凱廸抗拆遭恐嚇,彰彰明甚。隨着中港融合加快,優良司法系統既是香港睥睨北方的條件,同時也是落實大陸化的莫大阻力,故終將被極權者推向深淵。所謂的維權律師,會在香港司法崩壞時出現,拋頭露面不過想挽回一點公道。豈料任憑技術到家,法律已變成權力遊戲,訟辯盡頭是烈士陵園。以前覺得危言聳聽,現在看看,或者是時間問題。作者是記者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9月27日) 中港關係 維權 維權律師

詳情

烏坎事件5周年

9月21日,是烏坎事件5周年。今天的烏坎抗爭,以迫害維權領袖、分化群眾、海陸戒嚴封村、武力鎮壓、流血、大舉拘捕、打記者和壟斷消息收場,和5年前相比,內地官方的態度截然不同,少了懷柔,多了硬任務。在此,我們不妨重溫一下,當年中央和廣東省委高層如何評價烏坎的處理手法。回看5年前懷柔 恍如隔世2011年9月,數以千計的烏坎群眾上街抗爭,抗議「官商鄉黑」,指控有官員私賣土地貪污受賄,壓榨村民。經廣東省紀律檢查委員會和省監察廳查明,證實最少有20名官員受賄或舞弊,涉及非法轉讓土地、違法辦理土地手續、利用職權侵佔村集體財產、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違反廉潔自律收受紅包、收「好處費」、違規購買小汽車、違規操作村民委員會選舉等違紀問題(官方公布的涉貪金額只有106萬),烏坎原村支書記和原村委主任被開除黨籍。道理愈來愈明,村民經過3個月的團結和頑強抗爭,其間經歷了多少場警民衝突,甚至出現村民薛錦波在被公安扣留期間離奇死亡事件,為防局勢失控和惡化,廣東省委最終接管解決,派出由時任省委副書記朱明國領頭的工作組進駐,走進村民家和與村民對話,以懷柔手法解決烏坎危機。幾個月後,村民舉行民主選舉,一人一票重選村委,結果林祖戀以九成高票當選村主任。廣東省委當時處理烏坎事件的方針是尊重民意,以人為本,認同民眾合理訴求,理解和不苛責村民的不理性行為,不再搞官民對立,反而將雙方連成一線解決問題,做事陽光透明,講法律時亦情理兼備,總括提出了「5個堅持」。第一,堅持民意為重,以最大決心、最大誠意、最大努力解決群眾的合理訴求。工作組要牢固樹立群眾觀點、站穩群眾立場,懷着對群眾的深厚感情做好各項工作,一定要徹底摸清烏坎村民的合理訴求,一定要認真回應和解決村民的合理訴求,一定要嚴肅查處違法腐敗行為,一定要為烏坎村民辦好事辦實事,一定要讓烏坎重新恢復生產生活和社會秩序。第二,堅持群眾為先,依靠群眾解決烏坎問題。陸豐烏坎村群眾的主要訴求是合理的,基層黨委政府在群眾工作中確實存在一些失誤,村民出現一些不理性行為可以理解。朱明國還說:「只要你們有誠意和政府一起來解決問題,什麼事情都可以談,都可以找到出路。」第三,堅持以人為本,全力做好死者(薛錦波)家屬的「安撫優恤」工作。第四,堅持陽光透明,及時公布調查處置工作的進展情况。第五,堅持法律為上,依法依規、講情講理,妥善解決問題。政府回應和解決群眾的訴求界定是否合理,首先要以法律法規來界定,同時要以人為本,考慮人民群眾的實際利益。這些以人為本的手法,5年前和平解決了烏坎事件,後來內地還曾推崇過「烏坎經驗」,認為這是一次成功解決群體事件、土地矛盾、既維穩又維權的範例,全國多個地方相繼組織交流會學習。時任廣東省委書記汪洋亦曾表示,召開全省性會議,把從烏坎這個點取得的經驗教訓,用於指導全省加強村級組織建設。至於中央方面,時任總理溫家寶在烏坎事件後曾考察廣東,表示「一定要保障農民的選舉權利」。而主管全國公、檢、法和維穩的中央政法委還罕有地兩次正面評價廣東處理烏坎事件的經驗。2012年6月,時任中央政法委副書記王樂泉在北京聽取廣東省委副書記兼省政法委書記朱明國的工作匯報,王樂泉讚揚廣東妥善處置烏坎事件,積累了很好的經驗,表示從總體上看,廣東近年政法工作很出色。數日後,時任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委書記周永康又聽取朱明國的工作匯報,他對廣東處置烏坎事件充分肯定,認為廣東在經濟建設和維穩工作上為全國創造了「先走一步」的經驗,特別是「在創建平安廣東的工作中,大膽設計,超前謀劃,為全國創新維穩理念、開創維穩新路徑方面多創造方向性、指導性的經驗」。烏坎「9‧21」,5年後的今天,政治環境已大不同,沒有了以人為本和懷柔手法,取而代之的是官方的硬拳頭,有策略地逐一迫害維權領袖,令群眾群龍無首,之後以不妥協和拖延為策略,希望耗盡民眾士氣,又封鎖消息,拳腳趕絕記者,最終武力鎮壓,達至「9‧21」5周年前一定要清場的硬任務。今天回看5年前的懷柔,總覺有點恍如隔世,不可思議。作者是浸會大學新聞系高級講師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9月21日) 維權 中國 抗爭 烏坎

詳情

被導演的採訪

上周,內地在天津第二中級人民法院連續數日開庭審理了去年7月拘捕的鋒銳律師事務所主任周世鋒在內的多名維權人士,同時該律師所的女律師王宇更獲得保釋。在此期間,當局安排了多家本港電子或印刷媒體的記者,入法庭旁聽,甚至讓受審者或保釋者接受「採訪」。這種手法,較讓他們上中央電視台「認罪」似乎高明一些,卻令記者陷入了一種困境。這幾天,我多次被同事問到同樣的問題,如果安排《明報》採訪這類新聞,我們去不去?明知是官方安排好的採訪,或明知受訪者受到某種壓力要接受訪問,講一些或者是違心的話,是否還要做這樣的訪問?做了是否會被質疑是配合官方宣傳做戲?2012年9月《明報》兩名記者前往湖南邵陽市採訪已故民運人士李旺陽之妹李旺玲及其夫趙寶珠,結束採訪後,兩名記者被當地公安和國保以違規採訪為由,徹夜扣留在當地酒店盤問,訪問錄音和相片也遭刪除。翌日當局更安排一場「假採訪」,在攝錄機全程監視下,強迫二人採訪趙寶珠和李旺陽另兩名生前好友,而趙被迫改口,與前一日受訪時大相逕庭。事後,《明報》除發表聲明強烈譴責當局做法侵犯記者人身安全和採訪自由,損害香港新聞自由外,亦大篇幅詳細報道真假採訪的全過程內容,將事件經過還原給讀者。有了這一經驗,我們對這類安排好的採訪應可坦然應對,我們不會拒絕任何採訪的機會,但會將採訪安排的來龍去脈詳細寫出,更會透過文字、圖片、視頻,完整呈現受訪者的舉止、神態,將訪問地點的周邊環境,甚至周邊人物,都向讀者作清楚交代。當然,在官方導演的場景外,我們也必須採訪其他相關人等,如受訪者的親朋和律師,相信有助讀者了解真相。但也許正因為如此,我們才不會獲邀做這類訪問吧。文:張許■明報新聞網http://news.mingpao.com明報即時新聞fbwww.facebook.com/mingpaoinews原文載於《明報》世紀版(2016年8月8日) 維權 中國 維權律師

詳情

說好的「禍不及妻兒」呢?

去年7月9日開始,319名維權律師及維權人士在中國各地遭受當局史無前例的滋擾或拘禁,包括王宇、謝陽、李和平、李春富、謝燕益、王全璋、劉四新、周世鋒、包龍軍等。當中23人被正式拘捕,其中14人被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或「顛覆國家政權」罪。講到維權人士或律師,大家心想他們可能大多是「激進派」;但其實不然,尤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維權律師,他們往往比某某開口閉口FXXKING CHINESE的粗口大狀溫文有禮得多;而他們本來也是過著相應的中產生活,只是於執業期間,欲以法律為人討公道,卻遇上制度的不公;因為相信自己的專業而堅持爭取法律下所保障的人權,就成了「維權律師」。例如王宇;她成為維權律師,是因為2008年她在天津火車站被職員滋擾,去報警卻反被判入獄兩年半;在獄中見盡不公,因而希望訴諸法律去保障人權。王全璋,因為接了一些相對較「敏感」的法輪功案件,見證政府機關如何不公平地對待法輪功信眾,甚至被警察毆打;他堅持以法律爭取公義。當中國政府繼續以不同方式自吹自鐳「法治」的形象之時,這些維權律師往往是對政府法治制度最佳的監察和輔助者,卻遭到如此的威脅。政府卻寧願於媒體推出種種的「認罪騷」,企圖扮法治以掩飾自己侵害人權的行徑,卻遭香港書商林榮基和非政府組織者達林先後踢爆造假。更甚的是,除了維權律師被捕和被失踪;這些律師和維權人士的家屬更被滋擾;家屬多次被要求錄影,勸丈夫認罪;小朋友很可能因受到「國保」的嚴密跟蹤和滋擾,面臨失學;王宇的丈夫和兒子更一同被失蹤。口口聲聲說要依法治國的國家政府,居然連最基本的「禍不及妻兒」也做不到。這些家屬除了被滋擾,更不能與其他被捕的家人接觸,無從得知他們的情況,亦無從得知他們有否受到酷刑對待等。另一方面,他們也不獲准會見律師——這是不少維權律師一直希望爭取,保障被告與律師會面的權利;此權利亦是《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第14(3)(b)條所保障:「給予充分之時間及便利,準備答辯並與其選任之辯護人聯絡」。因此,在今年七月,國際特赦組織邀請全球民眾,去信中國政府,向其施壓,要求立即無條件釋放在2015年7月9日後一連串打壓行動中被捕的維權律師和維權人士;亦要確保所有被捕的維權律師和維權人士:能夠定期及不受限制地與其維權律師和家人聯繫,並免受酷刑及不人道對待。 維權 709大搜捕 維權律師

詳情

廣州三君子與紅色恐怖

1月29日,被稱為「廣州三君子」的維權律師唐荊陵、異見人士袁新亭(袁朝陽)、王清營所謂「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案件(2014年5月被廣州公安以「尋釁滋事罪」拘捕,後被控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在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一審宣判。三人罪名全部成立。唐被判囚5年,表明不會向不尊重公義與自由的專制政權法院上訴,只會向人民和上帝上訴。袁、王分別被判囚3.5年和2.5年,表示將會上訴。由於三人屬於同一案件,全案上訴。法院門外架起鐵馬;三君子的支持者到法院外聲援,部分人被強行帶走;試圖入內旁聽的外國領事人員均被禁止;不少維權人士或「被旅遊」而事先被國保帶走(如網絡作家野渡),或「被警告」當天不得前往廣州(如佛山維權人士李碧雲)。唐荊陵的律師葛永喜、燕薪直指判決不公,引述唐荊陵在庭上直指中國要走向民主就只有通過「非暴力不合作運動」,自己根本無罪。唐荊陵妻子汪艷芳表示憤慨和傷心,而她當天在法院鐵馬陣之外,在記者面前無畏無懼仗義執言,堅持丈夫無罪,並且形容中國法律只是「擺設」,指控法院判決是「政治打壓」,令人相當感動。廣州市中級法院的判決書指出:44歲的唐荊陵出於對中國現行民主、選舉等制度和社會現狀的不滿,為宣揚「公民不合作運動」理念,與33歲的王清營和44歲的袁新亭一同發起和組織「五千天告別專制倒計時」、「六四二十周年追思會」、簽署「零八憲章」、429林昭紀念日、583行動等一系列「非法」活動,在網上發佈具有煽動顛覆國家政權、推翻社會主義制度內容的文章,影印相關書籍資料,包括美國學者吉恩·夏普(Gene Sharp)關於「非暴力不合作」理念的書籍(法院聲稱那五本書裏面涉及中國、反對社會主義、反對共產黨),而且將「王維林擋坦克」的圖片製成書籤,印製「六四靜思節行動第八屆」約兩千張,到廣州南方醫院和元崗市場等地,以及在西安、武漢等地派發。其中「六四靜思節」正是主張在每年6月4日自行緬懷六四慘案史實,公開呈現歷史真相。判決指出:唐、袁、王是以編輯、印製、傳播「非法」出版物、宣傳品等方式,觸犯「煽顛罪」云云。總括來說,這份判決是以習近平為首的中共專政集團近年比較全面羅列「煽顛犯罪行為」的「癲瘋之作」。其實,早在2013年,習近平已經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講話中,明確表示「意識形態工作是黨的一項極端重要的工作」,「要鬥爭,就要不怕鬼、不信邪,就要敢抓敢管、敢於亮劍」,「尤其是對一些人極力宣揚的所謂普世價值、憲政民主、新聞自由等論調,對那些惡意攻擊黨的領導、攻擊社會主義制度、歪曲黨史國史、造謠生事的言論,任何時候、任何渠道都不能為之提供空間和方便,該管的要管起來,違法的要依法查處」。在他心目中,他的說話(包括上述獨裁話語)就是「聖旨」,是解釋何謂「煽顛」的絕對權威。如今中共執意判決三君子「煽顛」,擺明全盤「亮劍」,正好反映習近平「不怕鬼、不信邪」(不怕神、不信公義)的畸形心理狀態。其實,習近平希望傳達的訊息已經相當清楚:「我是流氓誰怕誰,我偏不怕你罵我。你鼓吹公民不合作,在我眼中,等於鼓吹公民搞革命。你要他們不跟我好好合作,就是呼籲他們顛覆我。我現在就直接講出來,說你有你就有,殺雞儆猴,看誰還敢說不要跟我合作!你認為你愛國無罪,我呸!我就全部列出來,告訴大家剛好相反的定性:全是煽顛,全是罪犯!鄧、江、胡三代不敢完全做絕、不敢全面點破、不敢狠辣揭批公民不合作這種姿態,竟無一人是男兒,他們不幹,我來幹!我要以毛為師,重建黨天下!」這種歇斯底里,已經在本案判決背後完全流露出來。另一方面,唐荊陵律師等廣州三君子相當值得尊敬。我認為唐荊陵是中國大陸繼劉曉波之後最有思想深度、善良信念、行動勇氣的人。需知道廣州三君子都是主張推進中國民主化的《零八憲章》首批簽署人,光是這一點,已令人欽佩。此外,唐荊陵律師參與中國國內多起維權案件,並曾協助「被自殺」的大陸民運人士李旺陽的家屬。2015年中,被關押的他更通過律師向香港特首及立法會議員發表公開信,指真正開放的普選才是香港唯一的出路。至於王清營和袁新亭則於近年與唐荊陵一起參與多次維權活動,貢獻良多。現在簡要回顧唐荊陵律師的事業,或許有助於大家了解他的人生抉擇和價值信念。2004年7月,唐荊陵律師開始著手處理東莞興昂勞工騷亂案件,讓眾多勞工被告全被緩刑釋放並獲補助。及後,他更接連處理多宗勞動權益案件,積極推動流動勞工的普及法律常識工作。2005年8月,唐荊陵在太石村罷免事件中,擔任維護村民權益的行政訴訟辯護律師,最後成功令所有被拘押人員釋放,但自己的律師執照卻因本案而被吊銷。2006年,唐荊陵依然無畏無懼,發起中國公民不合作運動之「贖回選票」行動,提出「選票裏面出政權」理念,倡導以非暴力行動改變中國。2007年,唐荊陵發起「六四靜思節」行動,聲言堅持直到六四成為國家紀念日為止。2009年,發起「五千天告別專制倒計時」行動。2010年,他縱橫中國各地,籌備發起「我要直選行動」,後更與勞工維權人士和機構發起「我的583行動」,推動提高勞工待遇和自組織水平。2010年底,中東茉莉花革命爆發,中國大陸維權活動人士被中共當局大規模緝捕拘禁。唐荊陵也於2011年2月被當局帶走,後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被拘押,慘受酷刑迫害,及至同年8月,才被當局強行送回湖北荊州老家。在此期間,唐荊陵妻子汪艷芳也被非法軟禁在家。2011年12月,唐荊陵前往烏坎觀摩和學習當地村民抗爭行動,回廣州後再度被當局傳訊。及至2014年,唐荊陵正式被拘捕和起訴,其妻汪艷芳仗義無懼,為丈夫奔走呼告,在新浪微博發表《唐荊陵無罪,呼籲廣州當局放人!》一文,公示唐荊陵已被囚禁60天,呼籲當局放人。同年9月23日,唐母離世,中共慘無人道,竟然禁止唐荊陵回家奔喪。這麼無畏無懼、善良奉公、關懷弱勢的律師,在這個被網民稱為「趙國」的鬼國,竟遭如此逆襲與不測,實在令人痛心疾首。據唐荊陵妻子汪艷芳透露,目前唐荊陵精神狀態不錯,但由於長期被關押,接觸不到陽光,身體狀況不是太好,而且現在不能與家屬見面和通訊,也不能看書,因此他是否獲得人道待遇,仍屬未知之數。各方有識之士宜繼續關心唐荊陵等廣州三君子的獄中處境,持續喚起國際關注。畢竟,習近平的瘋狂,不僅限於對付廣州三君子,也不僅限於對付香港銅鑼灣書店五人,以及擺明硬要安排委任大家反對的奴才李國章為香港大學校委會主席,而且尚要更全面地擊倒中國大陸境內所有非政府組織(NGO)。1月29日,北京當局勒令北京眾澤婦女法律諮詢服務中心(原北京大學法學院婦女法律研究與服務中心)這個非政府組織在春節前關閉,停止工作和資金資助,解散全體人員。就連維護婦女權益的社會組織也不放過,中國民主運動與維權運動至今已經陷入全面冰封的紅色恐怖,公民的憤怒潛入內心深處,政治革命苗頭正在急速醞釀,一待中國經濟衰退就會適時崛起,沛然莫之能禦。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習近平正是真正煽動顛覆自己獨裁專制政權的始作俑者。屆時身首異處,怪不得別人。最後,我附錄以下由唐荊陵最近完稿的一篇文章(1月29日),刊登在台灣《風傳媒》網站,盼與讀者分享。由於他寫得實在相當精彩,可堪成為自由華人的中學必讀課文,茲逐字轉引如下,作為我對唐荊陵律師學養、行動、價值、信仰的由衷禮讚。目前中國大陸學者與公知,能夠寫出這種層次的文章者,幾希?附:唐荊陵《不破樓蘭終不還:我們將在艱難之地繼續戰鬥》今天我以全然的輕蔑,平靜地迎接獨裁者的攻擊—-就是這假法律名義所作出的判決。在法院堂皇的大樓裏,我們可以看到莊嚴華麗的陳設和裝飾,看到衣冠儼然的政府雇員,唯獨看不到法律,更看不到正義。在二十多個月的監禁中,甚至更早在2011年我被秘密關押於番禺南大路廣州市民警培訓中心內和遭遇酷刑期間,我都仔細回顧和反省了自己的思想和行動—-我所致力於推進的公民不合作運動,及今天我們被定罪的一切。我更加確信了它們對於增進人類尊嚴與自由的價值。獨裁者的這一紙判決,以及與之相伴的加諸我們和家人的痛苦和屈辱,如果其目的是迫使我們屈服或退縮,那就顯然已經失敗了。暴政試圖以它的兇殘嚇倒我們,結果只是暴露了自己的虛弱,更徒然加增我對獨裁專制的憎惡。我將一如既往地推動非暴力自我解放的進程,因為我的願望是要讓我的祖國獲得自由。我們之無罪,正如對我們的關押、偵查、起訴、審判之有罪一樣清楚。熱愛自由的人們天然是法律和秩序的維護者,他們對那些即使看似無關乎自由的法律也保持同樣的敬畏,不會因遵行的不便而拒絕遵守,以免有損於那一體有效的捍衛正義和自由的法律。但是,當對政府權力及其行使的尊重和服從,意味著對人類尊嚴的貶損和對人權的侵害時,人們就沒有義務再合作和服從,這時參與其中就可能成為罪惡的幫兇。有鑑於此,又鑒於這個所謂司法程序已經明顯淪為政治迫害的工具和犯罪的遮羞布,因此我對其採取了漠然置之的態度。在開庭期間,我拒絕回答和指控有關的問題,只是我在這麼做的時候,仍然盡力保持了對相關政府人員人格的尊重,以免將我對專制獨裁的怒火轉移到他們身上。他們是否感受到我的善意,我不得而知,至於他們是否如我一樣,在這法庭上發現了正義和邪惡的鬥爭,就更加難為人知了。如果沒有對真理的追求,以及堅持良知的勇氣,一個人很難明白這一點,非暴力的微妙之處正在於此。希望我以囚徒身分所做的這一切,能夠顯示自由選擇的可能性,並引起捲入其中的政府人員的思考。不管怎樣,總會有人堅信:就當局那些指控而言,我是有罪的。甚至無論多少雄辯都不足以改變他們的看法,何況雄辯並非我的強項。如果說持有這種看法的人全都是出於立場和利益,也是不確切的。我相信一定有人是真誠地出自他的理性和邏輯確信這一點。無論是哪一種情況,我對他們的回答是:如果你要說這是犯罪,那我將很樂意繼續犯罪,正如一句法諺所言,「當不義寫進了法律,抵抗就成為了義務」。《聖經》中有話說:為義受逼迫的人有福了。今天我們被定罪,被投入監獄,與家人分離,遭受污辱和苦難,我還遠不能令人信服地證明,這些逼迫何以成為我的福分,但上帝在我們身上的旨意,總有難明之處。我常常禱告,請他加給我力量,以堅守到那揭曉的一刻。我敢說,2011年在秘密監獄裏,以及如今在看守所,我所度過的幾乎每一個日子,都是坦然而充實的。我從未失去自己的方向。不少熱心的朋友,一直鼓勵我,並建議我如果被判有罪,應上訴,以顯示不屈的決心,避免給公眾留下認罪服判的錯誤印象,這當然是十分寶貴的意見。只是我從初次得以會見律師以來,就早已反覆考慮並做出決定,即無論案件的結果如何,我都將不向中共暴政下的法院上訴。就案件而言,需要尋求的是正義;就我的個人使命而言,乃是尋求自由。許多人都會同意我的看法,在本案的上訴法院,乃至中共轄下任何其它一間法院,都不會是實現正義和自由的場所。在開庭期間,我已論述了這個觀點,這就好像一個人不能在暗室裏丟了針,卻跑到室外就著路燈去尋找一樣。另外,法庭也不是為自由而戰鬥的中心,更不是決定性的場所,即使是在以法院為國之重器的英美法系諸國也不例外。近現代以來,不同國家的許多律師成長為偉大的自由戰士,是因為他們在法庭內經歷了難以想像的黑暗,而奮然投身於爭取民主、捍衛人權的事業,法庭只是他們戰鬥的起點。在中國,法的統治之建設尚未開步,也缺乏如此傳統,法律技術論的觀點就很容易成為誤導公眾的工具。持這種觀點的人試圖讓人們相信,憑藉單純法律技術性和職業性的努力,可以完全在中共當局所設定的框架內實現保衛人權的目標,而無視這個框架本身與人權價值普遍和深刻的對立。這就好像身陷網羅而不自知一般。經過這一番說明,或許多少可以消除一些朋友們的擔憂,希望也有助於他們理解我不上訴的決定。而我則把這篇簡短的陳詞,理解為向人民、向上帝的上訴。此外,還有必要再談談我對中共法律及司法的總體印象。自從九八年我開始從事法律職業以來,直到如今,司法實務雖已發生了很多改變,法律體系也日益龐雜,某些方面的確有所改善,但仍遠不足以改變我對這個領域的一些基本看法,即它們既沒有提供基本的人權保護,也沒有提供這種保護的可靠承諾。中共憲法中的確出現了一些人權條款,但是如果我們整體性地觀察和理解這部憲法,就會發現,那只不過是一些粉飾而已。事實上,我一直對以憲法來稱呼這個文件,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而我也從不傾向於從中去尋找中國民主和人權進步事業的合法性淵源。在國民政府時期,我們的先輩經過浴血奮戰,成為聯合國的創始成員國之一,並參與創立了一系列充滿人類崇高情操和理想的憲章,只是隨即因大陸在內戰中淪陷於共產主義,它們在中國大地落地生根的進程,才告中止。九八年夏天,我取得了律師職業資格證書,有一天我特意到汕頭市龍湖區法院旁聽案件,以熟悉我即將從事的職業。當時法庭正在審理一宗強姦案,且快要接近尾聲了。年輕的被告突然以一種幾乎要哭出來的腔調說到他受到了警察的嚴刑拷打,連一隻睪丸都被踢碎了。他還絕望地問:我還沒有結婚,以後該怎麼辦?法官趕緊驚慌地制止他繼續說下去。這一幕,正是中共司法的真正面目,直到如今,並無改變。我相信上帝並不是毫無用意地讓我看到這個場景,他讓我甫一進入法律職業,就不至於用一種虛假的幻象欺騙自己和誤導他人,以為法律和法治已經進入了中共統治的經脈。十年後,上海閘北公安局內,楊佳以他的奮力一擊,算是對這個青年的絕望一問給出了一種答案:吾與汝偕亡的千年迴響。楊佳並非我所尊崇的英雄,但即使到如今,我也沒有發覺,自己有任何可以俯視他的道德優勢。如果一個人沒有真正體驗過他們的屈辱,沒有迸發過勝過楊佳的血氣之勇的勇氣,恐怕很難對這個問題有清晰的認識。事實上,在一個以坐穩了奴隸而自得的國度,要從專制造成的普遍怯懦中恢復健全的自由人格,勇氣正是最對症的良藥之一。慶父不死,魯難未已;專制不除,國運不昌。在人民主權被背棄六十多年後,越來越多的中國普通男女,經過他們自身艱難的歷程,逐步凝聚起堅定的信念,人民必須收回自己的政權。黨派專制和個人獨裁,已經嚴重腐蝕了我們民族的精神,恐懼和欺騙支配下的人們,在懷疑和諂媚的浸染下,變得萎靡和腐朽,人們如同末日瘋狂般的攫取個人利益,然後挖空心思逃離被野蠻採奪弄得千瘡百孔的礦堆。在歷史轉折即將來臨的關鍵時刻,中共獨裁當局幾年來,連續抓捕和重判進步人士,掃蕩各類權益類公益NGO,2015年7月更一舉秘密關押二十多位進步律師和維權人士,表明了其悍然對抗的決心。儘管看起來雙方力量對比如此懸殊,我希望一切嚮往自由的人們,尤其是尚未踏足監獄這一自由戰場的人們,不要在這一波攻擊面前喪膽。中國古有遺訓:以亂攻治者亡,以邪攻正者亡,以逆攻順者亡。中共當局內的這一小群竊據國權的獨裁專制勢力,可謂正應了這句古訓。他們不仁民而愛物,卻執敲撲而鞭笞天下,可謂亂;奉西方共產主義之異端恐怖學說,包舉宇內以自養,可謂邪;以一黨一派一人之意志,踐旨於兆民之上,至本末顛倒,上下凌替,可謂逆。以此三亡而不斷進擊,只是自速其禍而已。我想起斯巴達王里奧尼達和他的三百勇士,在溫泉關前迎擊波斯王薛西斯的五十萬大軍,戰況如此慘烈,即使戰至最後一人,他們仍然送出了平安的捷報。我們也要在這艱難之地繼續戰鬥,直至自由的佳音傳遍! 維權

詳情

俠義無懼的浦志強

在香港,律師維權暫時很安全,包括我在內的一眾律師,義助雨傘運動被捕者,毫無實質風險。但是在大陸,律師維權卻一直很危險,甚至只不過在別人家裏悼念六四亡靈,或者在微博上發表一下意見,也會被投進黑牢而受盡驚天磨難,被充滿仇恨和恐懼的邪惡集團連番構陷和羅織罪名,酷刑折磨,密室禁閉,飲食及衛生環境極度差劣,全程慘無人道。中共這個邪惡政權,把義人關在牢獄裏,即把自己釘在歷史恥辱柱上,正如伊斯蘭國恐怖集團,強迫被綁架的人質套上橙色大衣,在旁執刀鋸頸,即把自己推向死後地獄的永劫火烙當中。兩者正是全球人類的東邪和西毒,必須連根剷除,灰飛煙滅,絕不姑息。浦志強,現年50歲,河北唐山人。1989年5月,他與其他12名同學成為中國政法大學首批在天安門廣場絕食抗議的學生。六四屠城後,他因拒絕按照共產黨要求寫悔過書,導致沒有工作機會。迫於生計,報讀法律,投考律師,養家糊口。1991年成為中國政法大學法學碩士,主修中國古代法制史,1995年獲取律師執業資格,自1997年起開始執業。近十年來,他曾代理多個產生巨大社會影響的維權案件,成為中國著名維權律師。12月14日,浦志強被控「煽動民族仇恨」和「尋釁滋事」一案,在北京市第二中級法院一審「公開」地封閉式審理。浦志強妻子孟群以外親友均不獲准進入法庭旁聽。在僅有的12個旁聽席上,有11個都是中共傀儡。浦志強不認罪,法院擇期宣判。畢竟此案已被三次延期偵查、兩次退回重新偵查、兩次延長審理期限,足見中共政法委擺明故意拖延折磨,導致浦志強自2014年5月初被帶走後,已被羈押長達近20個月,大約600天,嚴重侵害其人身自由以及與律師的會面權利。據浦志強親友轉述浦志強妻子孟群所見:浦志強頭髮花白,瘦了很多,但反應敏捷,狀態還好。庭審結束後,孟群對浦志強說:「朋友們都在外面,我們都支持你!」益見夫妻相愛彌堅。至於朋友聲援,的確是當天實況。法院門外,眾多記者守候,逾百位公民聚集圍觀,有人舉起「浦志強無罪」紙牌,甚至高呼「浦志強無罪」,旋即被國保盤查、驅趕、推跌或帶走。另有外媒記者被國保人員惡意衝撞,甚至被便衣驅趕及阻擋攝影師的鏡頭以阻礙採訪拍攝。美國及多個歐盟國家使館人員試圖進入法院旁聽,但不得要領。美國駐華大使館一等政務秘書白丹利(Dan Biers)在庭外當場呼籲釋放浦志強,並試圖宣讀聲明,隨即被公安阻止、推搡、干擾。他說:「像浦志強這樣的律師和公民社會領袖,不應當繼續受到迫害,而應允許他們為建立一個繁榮和穩定的中國做出貢獻。我們敦促中國當局釋放浦志強,呼籲中國維護基本的公民權利。」儘管聲聲入耳,勇義可嘉,畢竟美國長期姑息中共,一切對牛彈琴。究竟浦志強被羅織的罪狀是甚麼?2014年5月3日,浦志強在北京一名學者家中參與「六四紀念研討會」,數日後凌晨即被拘捕,被控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煽動民族仇恨、尋釁滋事及非法獲取公民個人信息等四項罪名,簡直莫名其妙。根據當時公安的起訴意見書,案件主要證據竟然是浦志強在微博2000多次發言中的30多條。與此同時,北京《財經》雜誌前記者徐潛川甘冒政治風險,大膽公開披露在2014年浦志強被捕後,徐本人受到北京公安國保(國內安全保衞局)恐嚇,強迫他「作證」指控浦志強,顯示當局不擇手段,但卻被徐潛川斷然拒絕,足見中共集團不得人心,黔驢技窮,人神共憤。及至今年5月15日,北京市人民檢察院第二分院僅以浦志強涉嫌觸犯「煽動民族仇恨」及「尋釁滋事」兩罪(從四罪減至兩罪)提起公訴。起訴書聲稱:「被告人浦志強利用信息網絡,先後多次發佈微博,煽動民族仇恨,情節嚴重;公然辱罵他人,情節惡劣,破壞社會秩序,依法應當追究其刑事責任。」所謂「罪證」就是浦志強在微博發表的7條留言,亦即從30多條減至7條,共計600多字,即要令浦志強面對最高8年徒刑。在這些微博言論中,浦志強分別評論了人大代表申紀蘭、中共執政合法性、中央新疆政策、伊寧禁止穆斯林戴面紗等事件。浦志強對於其用詞涉嫌粗魯尖刻,願向相關人士道歉,但同時強調其言論絕不構成犯罪,更沒有煽動民族仇恨和尋釁滋事。畢竟由始至終,浦志強的有罪判決早已是中南海內的板上釘釘。儘管高瑜被迫認罪,最終監外執行,鐵流認罪,也被判處緩刑,導致坊間有人對浦志強的緩刑判決抱有殷切期望,但是浦志強堅持不認罪,我估計緩刑可能性較低。無論如何,浦志強的俠骨與勇氣實在令人敬佩,絕對無法跟那些一味追求「執生」(應變求存)和「食腦」(絞盡腦汁)的「港式醒目仔」相提並論。至於北京市高級法院近日竟然把前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的妻子谷開來及原鐵道部部長劉志軍的「死緩」減為「無期徒刑」,前中國首富兼國美電器創始人黃光裕更被建議「再減刑一年」。兩相對照,足見中共集團的無恥可惡。罪犯減刑,無辜判刑,顛倒黑白,天地不容。當然,中共集團要關押浦志強的真正原因,從來不是那7條留言,而是浦志強律師一路走來始終如一的法治意志和勇毅行動,甚至參與異議人士紀念六四的聚會,企圖扼殺一切抗爭組織化的苗頭,實情是中共無中生有,想入非非。這些年來,浦志強律師協助或辯護的案件不勝枚舉,縈縈大者包括:2004年陳桂棣及吳春桃《中國農民調查》所涉及的言論自由案件(民事訴訟)、2007年章詒和《伶人往事》禁書案(行政訴訟)、2009年譚作人煽動顛覆國家政權案(刑事訴訟)、2011年艾未未偷逃稅案、2012年唐慧案並藉此促使廢除勞動教養制度、2013至2014年至少三起揭示共產黨「雙規」制度違法的案件等。這些案件體現出浦志強律師法律論述的深度和廣度,以及直擊關鍵議題的敏銳邏輯思維能力,既有歷史縱深,又有憲政精神,堪稱中國律師界奇才。習近平暴政集團如此害怕這位手無寸鐵、依法論辯的浦志強律師,長期羈押折磨,究竟是誰在煽動民族仇恨?誰在尋釁滋事?浦志強不僅在法庭上展現律師的應有尊嚴與風骨,私底下更加行俠仗義,自掏腰包幫助無辜小民打官司,為受害人的孩子買玩具。對待加害集團的底層成員,他也不失幽默與溫柔,既邀請監視自己的國保一起觀看《竊聽者》電影,又向法官贈送《表達自由》和美國傳播法判例評析等書籍,實在難能可貴。在本案中,其辯護律師莫少平後來引述浦志強表示:浦志強出於對法律的信仰,相信法院(其實他旨在呼籲當局)能夠公正判決,作出一個經得起歷史檢驗的判決。以上這些說法和做法,絕對不是一個胸懷仇恨、膨脹自己的人所能做得出來。胸懷理想,俠骨柔情,樂觀忍耐,百折不撓,浦志強的錚錚風骨令人肅然起敬。共產黨把浦志強關在黑牢斗室,但卻把自己釘在歷史恥辱柱上,管它如何咆哮推搡宣判酷刑,終將敵不過自己灰飛煙滅的死期。還記得浦志強律師於被捕前的2014年2月14日,在日本東京大學演講中,曾經說過以下這些話,實在發人深省:一、「我認為人權律師的目標應該是美麗島律師。我們這些人之所以沒有能像陳水扁那樣大展鴻圖是因為沒有一本《美麗島雜誌》,所以要捍衛言論自由,維護辦報的自由。」二、「中共建國以來六十多年的歷史已經證明並將繼續證明,前所未有的改革必須是針對共產黨的。」三、「如果說習近平想防止黨長期執政所帶來的腐敗問題的話,那就不要長期執政就可以了。」四、「我用我自己對歷史的看法,我能夠痛切地感受到,只有沒有了共產黨,才能會有新中國。」這些看法一針見血,值得仔細回味。時至今日,當劉曉波、高智晟、許志永、王宇、浦志強一個接一個被關押的時候,我們更期待周永康、江澤民、胡錦濤、溫家寶、習近平一個接一個被清算。浦志強說過:「言論自由令人神往,有了它不等於擁有一切,但失去它卻意味可能失去一切。」我更要指出:我們善用言論自由,仗義執言,聲援浦志強,才不會讓我們失去一切。暴政固可怕,沉默價更高。發揮我們的言論自由,通過各種意見平台和社交媒體,聲援浦志強律師、家屬,以及一切遭受中共暴政折磨的律師和公民,正是世界公民的最基本責任。 維權

詳情

豐衣足食的豬圈

知道浦志強其人其事,是六四二十周年,香港記者陳潤芝出版《六四二零》一書,訪問了他。浦志強,1965年生,河北省唐山人,南開大學歷史系畢業,八九民運時是中國政法大學研究古代法律文獻的碩士生,在天安門廣場度過了轟烈的晝夜,是廣場上最後撤離的幾個學生之一。離開廣場後,畢業前他寫了一篇向黨交心的文章,把自己的事情交代清楚,自認跟共產黨再沒關係了。但運動中的「錯誤」和「反思」後的堅守,讓他畢業時得到一紙嚴重警告,找正式工作有困難,只能到蔬菜市場打工。他自學法律,1997年註冊成為執業律師。多年來為人權受害者奔走,每次看到他的新聞便會擔心,一個如此敢言的人,又屢屢跟國家作對,終有一天會被捕。浦志強2014年5月被捕,扣留一年半後,本周在北京法院受審。門外幾十名外國記者,與外國領事如何被便衣公安推撞驅趕,世人都看到。今時今日的中國,財富令全球側目,但只看浦志強的遭遇,便覺得枉然了。在陳潤芝的訪問裡,浦志強談到中國人的自由。「自由本來就不屬於我們,誰能說清楚我們有什麼自由?因報道孫志剛和非典被廣州當局陷害的《南方都市報》總編輯程益中出獄後寫道,我們所謂的自由不過是一間『豐衣足食的豬圈』,我覺得這句話相當到位,現實就是這麼回事。」立場新聞刊出了浦志強之妻孟群的訪問,文章感人。令人鼻酸的一段,是夫婦倆在家看電影《逆權大狀》(中譯:《辯護人》),淚流不止。一向只想平靜過日子的孟群說了一句:「其實咱中國的辯護人更偉大,更不容易。」原文載於《明報》副刊版,2015年12月17日。 維權 浦志強

詳情

中國的唯一信仰

教宗方濟各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同期分別訪問美國。想像二人歷史性巧遇,素來敢言的方濟各問習近平,中國政府容許人民的唯一信仰是否就是共產黨?去年起,浙江省已強拆1000多個聖堂十字架,溫州是重災區,反抗的信徒及協助維權的律師被關押。只怕浙江是試點,將來其他省仿效,內地宗教自由進一步收緊。循道衛理聯合教會卸任會長袁天佑牧師日前在國慶活動致辭,提到宗教能穩定人心,對社會健康有積極作用,還趁中聯辦副主任殷曉靜在場,言辭懇切地拜託她向中央轉達香港教徒對內地強拆教堂及十字架的憂心。趁習近平在美國,12名諾貝爾和平獎得主亦聯名去信美國總統奧巴馬,要求他敦促習近平基於人道立場,釋放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及妻子劉霞。而美國政府趁《北京宣言》20周年,發起「Free The 20」,呼籲釋放包括劉霞、維權記者高瑜、維權律師王宇在內的全球20名女政治犯。今年7月,13位前香港大律師公會主席亦發起全球聯署,聲援在內地被大規模搜捕、拘留、被失蹤的超過200名維權律師。以上種種呼籲有用嗎?掌權者會有一絲動搖嗎?最近的抗戰勝利70周年閱兵,或中聯辦主任張曉明的「特首超然論」,都是展示共產黨統治中國的實力,他們的唯一信仰是權力。面對權力,不少人選擇沉默,美其名為「中立」,但袁天佑牧師說,「很多人覺得政教要分離,教會的政治立場要『中立』,但我覺得,其實『中立』已經是立場。」倘若你相信公義自由,請拒絕沉默,正如魯迅所說:「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原文刊於明報副刊 中國法治 維權

詳情

致張凱律師的公開信

張律師:你不認識我。我只是一位聲稱是基督徒但其實是滿身銅臭的香港律師。自從幾天前在香港媒體中看過一篇關於你的文章後,我就很想寫信給你。可惜,我沒有你的地址,更得悉你在8月25日已被官方帶走,至今音信全無。所以,我只能以公開信形式寫這封信,希望有人會有辦法把小弟的心意傳達給你。眾所周知,基督徒及維權律師都是中國政府打壓的頭號群體。在溫州及全國各地,天主教及基督教教堂(特別是其十字架)都被官方毁壞、拆掉,而為宗教自由發聲的教友及神職人員都被官方滋擾、扣留,甚至判監。同樣地,在最近兩個月,維權律師亦被官方大肆打壓。你都在7月初曾被官方帶走,他們要求你停止你的工作。所以,你的情况特別危險,因為你不止是一名基督徒,還是一名專門辯護飽受迫害的基督徒的維權律師。你的雙重身分使你成為當權者的眼中釘中的眼中釘。在這背景下,你做的一切是我們每一位律師、每一位基督徒的榜樣。耶穌在向平民傳福音時熟讀猶太法律,亦對羅馬人設給他的法律陷阱瞭如指掌。同樣地,你在維護基督徒權利時亦懂得盡用中國法律程序(你排山倒海式的基督徒維權訴訟使到有關當局措手不及!),亦清楚這工作對自己的風險。就此,你實現了基督對門徒面對世上的「豺狼」時需要「純如鴿子、巧靈如蛇」的訓勉。當然,在這情况下,任何人都會有害怕的時候。就算是耶穌,他在被捕及被釘在十字架上之前,都曾懇求天父把「痛苦之杯」從他手中拿走。我相信,你的內心都同樣充滿恐懼。但你最終接受了維護基督徒的法律工作為你帶來的苦難,甚至說就算要坐牢你都不會沉默。老實說,雖然小弟不時都會就香港及內地的不民主、不公義發表一些意見,但比起你這份勇氣,我實在自愧不如。但你令我最感動的,是你對上帝的絕對信賴。據傳媒報道,國安曾警告過你,說像你這些沒有「背景」的律師,去做溫州基督徒維權案件是「自討苦吃」。你竟然充滿信德地回答「你錯了,我的背景是上帝」!我在香港時常與朋友說笑,每當我被他人指控為「勾結外國勢力」時,我的回答就是「對!我勾結的外國勢力是『天國』!」但看到你的故事後,我才開始領悟「勾結天國」所需的信德及徹底性。在二戰中因反納粹暴政而殉道的著名德國神學家潘霍華在監獄時曾經寫過,「主,聚集我心思意念皈依主你。近靠你有光,你未忘記我。近靠你有助佑,近靠你有忍耐。我不明瞭你的道路,你卻深知我該要走的路」。當我們面對困難時,很多時都不知為何上帝要這樣對待我們,但有信德的人相信上帝自會照料。希望你有一天能看到這封信,而這首禱文能在一切的打壓中為你帶來安慰、帶來希望。耶穌說,「為義受迫害的人有福了,因為天國是他們的」。上帝是在你及每位被迫害的維權律師及教友的身邊的。我及很多香港法律界人士、基督徒及有良知的人亦都會繼續支持你們,為你們祈禱。阿門。任建峰香港律師香港法律界團體「法政匯思」召集人2015年9月4日原文刊於明報觀點版 維權 基督教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