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暮:「個仔本身免疫力廢」?家長知情權被剝奪時 那些人在說什麼

關心疫苗成效與風險的父母,到底在想些什麼?反「反疫苗」(下稱反反人仕)已經說過,連世衛都已經訂明,要有95%注射率才合乎準則,才有「群體免疫」的效果,為什麼還是有家長不打針?《新聞透視》甚至把「反疫苗」家長對疫苗的「誤解」都花了不小的篇幅,向公眾展示。為什麼反反人仕說的,家長偏偏「不聽」,還是去那些在反反人仕眼中專門發放「假資訊」的「反疫苗」群組? 反反人仕要打的對象是他們眼中的「反疫苗」KOL,並想把「打針是義務」的責任觀念灌溉家長。反反人仕的問題是,他們從來沒有表現出同理心,關心家長擔憂什麼;他們只會針對家長誤解哪個病徵、病毒,然後用專門知識反駁,得出「反疫苗KOL害人不淺」的結論與指控,每次都一樣。到底家長在擔心什麼?他們的回應就是:為大局著想。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最近一則網民留言: 「如果打MMR都折騰都(到)咁樣,即係個仔本身免疫力廢。如果唔打針中麻疹,成個group個個細路按吓摩就無事,但呢個仔就係西醫口中剩低會出事果1%,用薑汁沖涼都無用。」這留言包含的資訊量,相當豐富。首先,打一歲針MMR後,嬰兒身體出了狀況,是嬰兒本身的問題。如要向任何一個家長講這番話,你都成為「反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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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永康:面對公審法院,你只能沉默

在這個後真相年代,網路法官,見事實之部份而開庭,見城巴司機被炒事件,「被告」作出自辯,然死得更慘。有見及此,鄙人強烈建議,如不幸成為被告,做沉默的羔羊,是最佳選擇。 首先,公審庭,不同終審庭,正義的法官和陪審團,多數沒有受過法律訓練,不會把疑點利益歸於你這個被告。此其一。 其次,我真的看不到有人經過自辯,而「網路釋放」,大多數是引子提及那傢伙的下場。即使你有李柱銘的辯才,一件事有過百個「法院」,同時開審,每個有上百個法官與陪審員,而且有不少更不是地球post。基本上,幸運是徒勞無功,不幸的話,是火上加油。 辯才無敵也無用,已故史家柏楊老先生在其傳世之作《醜陋的中國人》中,扼要描述「中國人」:「死不認錯,用十個錯,來掩飾一個錯,用一百個錯,來掩飾十個錯!」我不否認香港有一些被證據信服的科學家,但少之又少。 不過,「不能透過自辯脫罪」,不代表「法官不會理解」。前行政長官曾蔭權,曾被千夫所指,公職人員行為失當罪成前,即使去祈禱,也被視為罪惡滔天。但當前律政司司長黃仁龍求情信曝光後,惡毒語言,灰飛煙滅。不過,「法官們」從未「承認錯誤」,所以自辯是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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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班子考驗?嚴選三大吸嬲政府部門

林鄭月娥新班子,想挽回港人信心殊不容易。回顧梁振英政府,在網上吸「嬲」無數,而數到吸嬲王者,則非以下3個政府決策局/部門莫屬。它們的惡行,分別是拉阿婆阿伯和無牌小販、懸掛颱風暴雨警告信號但無法令港人受惠,以及助長諸多深奧題目去考核小朋友。 朱婆婆賣1蚊紙皮被控事件,力壓「港版Celine Dion」與「炒貴刁」兩大要聞,獲得全城關注,並在傳媒與政黨出手下,迫使食環署再次跪低撤控。誠然,朱婆婆身世可憐,自力更生的香港精神也值得尊敬,市民如踴躍捐輸,能體現人間有情。但每每以大眾同情心,去凌駕政府部門的執法權,長遠來說未必是好事。 今時今日,食環署前線人員可謂動輒得咎。當事人一旦是長者,基本上已難以執法;而即使事主正值壯年,若然她哭聲淒厲,在圍觀者的手機鏡頭內呈現出寡不敵眾的態勢,執法者亦必然承受網絡公審。 對弱者一面倒溺愛,其實不見得是最好方案。長者推着滿車紙皮,在馬路上險象環生的場面,相信不少駕駛者都有切身體驗。對於弱勢,我們除了報以同情,是否也應該考慮社會秩序,保障大眾乃至弱者本身呢?許多急需協助的長者,抗拒綜援,會否也是公眾對「綜援養懶人」以及「自力更生最可敬」的輿論所造成呢? 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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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並不一定涼快

六月六日《香港01》報道本港連續六日錄得三十三度高溫,訪問數名環保人士,他們表達關於市民開冷氣的意見。報道特別強調林超英的說法,列他為標題人物。有關意見似乎觸動了部分網民敏感脆弱的神經,在討論區及Facebook專頁中對林超英大加鞭撻。 先看報道中林超英的說法,他堅持不開冷氣,面對酷熱天氣,降溫的方法是開風扇、以濕毛巾抹身、用花灑沖身,並指出流汗只是身體調節體溫的自然反應,可助排毒,焗桑拿正是此舉,又稱流汗不是罪,不是骯髒,宜調整心態。持類似建議的還有世界綠色組織行政總裁余遠騁及350香港聯絡主任古偉牧,他們認為市民不宜盡開冷氣,可以交替使用風扇及冷氣,又可在家具上鋪涼席、拉下窗簾,總之要旨仍是減少依賴冷氣。 網民的意見紛紜,以批評林超英的居多,見於連登論壇及「香港on9協會」的Facebook專頁,他們都無視余遠騁及古偉牧的意見,因此也失卻報道的主旨,把焦點落在「大熱天時,汗流浹背,仍不開冷氣」之上,於是除小部分網民認可林超英的行為外,其餘大部分評價都是負面,例如指林超英是「環保膠」、「以己度人」、「廢老」,並要「聲討偽環保人士」;或說自己大汗、要穿制服上班,林超英退休,生活固然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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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很危險

港鐵發生汽油彈縱火案,全城義憤填膺,人人譴責兇嫌,然見到一些網路留言,令人心寒,鄙人覺得香港確實很危險。 誠然,犯罪者應該受到制裁,然網民提出的方法,令人毛骨悚然,例如:把患者安樂死,終身隔離在精神病院,恢復死刑。這些也許是基於「公眾安全」的良好願望,但請冷靜下來,如果基於有「潛在危險」便把人終身囚禁或殺死,基本上可以殺死任何人。 第一,醫學常識是任何人都有機會患上精神病,今天見不少名人,如詞神林夕、名嘴曾智華、藝人林建明,皆曾有情緒問題,張國榮更是因抑鬱症跳樓自殺,隨手拈來,已經這麼多「我們以往想不到會患病的人」。我們根本不能保證任何人,包括自己永不會患病。以彼等邏輯推論,人人也有傷害人的嫌疑動機,基本上,人人也應判終身監禁或死刑。 不妨從數據著眼,每年香港的暴力罪案,精神病人所佔比例,是極端少數。而有暴力傾向患者,亦從來不足一成。這些也是精神醫學常識中的常識。如果以「對公眾有潛在危險」而隔離或殺死所有患者,我倒認為歧視者對社會潛在危險更大,因為他們可以「公眾安全」為理由,殺掉任何人。 繼續「對社會有潛在危險」人士,今天色情影片大行其道,其中不乏強姦類別,我們不難推測到社會有人潛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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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網絡「村民」進入立法會

上周三,兩名青年新政成員梁頌恆及游蕙禎,在宣誓就職立法會議員時,將「China」(中國)讀成近似「支那」這侮辱性叫法,游更將「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中華人民共和國)中的「Republic」,讀成疑似粗口音。侮辱民族為舉世所不容兩人的行徑,讓全城嘩然,過去一個星期,事件愈鬧愈大,不單止建制派議員、媒體、社團對兩人大加鞭撻,就連過往一向低調和學養備受敬重的歷史學者香港歷史博物館前總館長丁新豹、屬於開明派的「香江第一健筆」林行止等,一樣對兩人嚴加譴責。希望這能夠讓兩人看清楚,事件不能簡單歸咎為「建制派借題發揮」和「打壓」,而是兩人的行徑真的屬於嚴重冒犯性,傷及普世價值,因此才為世所不容。只識拿出「語言偽術」而非政治論述觀乎引發外間強烈反彈之後,兩人完全拿不出任何政治論述,可以用來合理化自己的行為,更遑論說服他人;反而只能砌辭狡辯,像梁那樣,聲稱那只是他口音問題,形容「我家鄉鴨脷洲啲英文係咁樣」,有膽做無膽認,讓人感覺無賴;又或者如游那樣,最初幾天索性躲起來,只透過助理表示不會回應,到周一才改口風,不再諉過於口音,而辯說誓辭只提及「中華人民共和國」,沒提及文化或人民,只針對政權,不會向共產黨道歉云云,這無疑是推翻之前的說法。過去4年多,我們對梁振英等高官的「語言偽術」,可謂深痛惡絕;對於「捉字蝨」等做法,一直口誅筆伐。但可惜,如今這些以攻擊政府上位的抗爭新世代,卻又竟然像梁振英「上身」,同樣在言語上鑽空子找藉口為自己的言行開脫,一樣的令人討厭。試問這樣以後還有何道德高地去批評人?才剛剛當選了幾個星期,他們已經變成了昔日自己所最看不起的人。淪為「小學雞」式的口舌「抽水」試問一句,以上又算得上是哪門子的抗爭?哪門子的「勇武」?「我家鄉鴨脷洲啲英文係咁樣」,令人覺得是「小學雞」式的鬥嘴,只是貪圖撿些口舌上的便宜,讓大家想起孩童年代的幼稚行為。民意代表、代議士要講求公信力,對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要負責任有承擔,而前述這些無賴做法,卻十分損害這份公信力。如果認為在口頭上「抽抽水」、貪些口舌便宜,就等於是「勇武」抗爭,這無疑是十分「小學雞」的行徑。最近與不同的朋友聊天,發現就連平常非常liberal的朋友,對兩人的行為也不以為然。道理一字咁淺:我不想做美國人,不等於我就要去粗言侮辱美國,來彰顯自己的決心,又或者「勇武」。沒有人有權強迫你認同自己是「中國人」,但你亦無權去侮辱其他中國人,這本來就是簡單不過的道理。當你用英文把「中華人民共和國」,說成是「『支那』人民共和國」時,你不能說你只針對政權,你實際是把「中國」說成那是「支那人」的國家。只要語文能力好少少,都能分辨和覺察得到。在譴責過這些行徑後,我也想再探討一下,事件所反映網絡世界與主流社會的文化鴻溝與衝突。網絡上一直氾濫侮辱和仇恨幾個月前,我在《明報》這個專欄寫過一篇〈成也網絡,敗也網絡〉(3月31日),當中引述了當年「阿拉伯之春」的重要推手之一、擅長透過互聯網推動社運、在2011年底甚至被美國《時代》雜誌評選為「全球最有影響力100人」之一的戈寧(Wael Ghonim)。他在一次演講提到,他對現今社交媒體(social media)生態的批評,包括:當中散播了大量的偏見和謠言;人們創造了自己的同質層,往往只和觀點相同的人溝通,在社群媒體的協助下,取消關注或屏蔽意見不同的其他人;社交媒體被設計為利於傳播而非參與、利於張貼而不是溝通、利於淺薄的觀點而非深度的討論。不錯在社交媒體及互聯網上,不單是偏見和謠言,甚至那些讓人匪夷所思煽動仇恨的言論,一樣散播和充斥。這些言論在主流社會和傳統媒體上罕見,那是因為輿論會監察和跟進;但相反,沒有人會有時間和精力,能夠對這些網絡上形形色色的歪論逐一反駁,否則的話,一旦招惹了網民,準會陷入一場沒完沒了的糾纏當中,而網民的時間和精力,卻是無窮無盡的。也因為網民無名無姓,所以可以肆無忌憚的跟你作泥漿摔角。「同質層」的網絡生態造成習非成是而當大家慢慢變得只靠facebook上朋友「share」的新聞和評論來獲得資訊和觀點時,以及「呃like」文化的盛行,那只會不斷加強朋友圈中彼此間的某種既有看法,以至偏見,而對其他觀點和看法完全忽略。這就是戈寧所說的,活在「同質層」之中,又或者今天我們所說的,活在「迴音壁」之中。所以,最為諷刺的是,網絡無限,卻讓很多人沒有變得更加開明,反而變得更加封閉。所以,成長於社交媒體和網絡世界的這些抗爭新世代,當然亦無法擺脫前述生態的影響,他們太過習慣網上虛擬世界裏那種語言上的百無禁忌:在討論區裏,無論幾侮辱幾歧視幾邪惡的,都大有人說,且有大量網友為你吶喊助威。於是只要你看看那些討論區裏,網民是如何習慣開口埋口說「支那」,又或者把性愛行為粗鄙地稱之為「扑嘢」,你就會明白,如果從小到大便浸淫其中,你一樣會習以為常,覺得如此說哪有問題。在「同質層」和「迴音壁」下,不會有人苦口婆心的唱反調,跟你說這樣做會冒犯他人、這樣做會牴觸普世價值。一次網絡與主流社會的文化衝突他們或許不明白,在網絡的虛擬世界裏,你怎樣說都沒有人理你,卻並不代表那真的沒有問題,當返回現實世界裏,卻完全不同,始終有所規範。所以就算他們進入議會,各界目光開始聚焦,仍不知要有所收斂,結果鬧出這場風波。兩人或會訝異,為何今次大家反應會如此大?為何以往在網絡上習慣了的嬉笑怒罵,會突然間變得天理不容?為何以往說得幾粗鄙,網絡上都同樣有人和應,但原來一旦走出「同質層」和「迴音壁」,自己是可以如此孤單,在主流社會輿論上可以連一絲聲援都沒有,反而只有排山倒海的口誅筆伐?香港的立法會過去十多二十年呈現老化。如果我沒有記錯,今屆是繼1991年涂謹申之後,25年後首次再有20多歲的年輕人可以晉身議會,游蕙禎便是其中之一,羅冠聰是另外一名,而梁頌恆則是剛剛30歲。因此,這亦是首次有「90後」,從伴隨他們成長的網絡世界裏封閉、同聲同氣的「村子」中,忽然走進立法會,走進一個截然不同、百般禁忌、多元矛盾等的主流世界,且更是主流世界裏最凶險的地域——那就是滿佈地雷的政圈。兩者間的文化鴻溝與衝突,也反映了世代間的差異和摩擦所生的火花。因為截稿時間的關係,本文擱筆於周二傍晚。且看看周三的事態發展,會否進一步發展成更嚴重的中港政治風暴。原文載於《明報》筆陣(2016年10月20日) 立法會 網民 網絡 青年新政 宣誓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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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不是「香港不是」

本周二,Sony Pictures釋出新片Arrival的海報和宣傳片。電影改編自屢次獲獎的科幻小說家姜峯楠的Story of Your Life、《毒裁者》(Sicario)和《罪迷宮》(Prisoners)導演Denis Villeneuve執導,Amy Adams, Jeremy Renner, Forest Whitaker主演,整個組合,令人充滿期待。偏偏電影海報卻相當兒戲,一系列12張海報,碩大的UFO浮於世界不同地標的半空,旁白寫着「Why are they here?」,本身設計上佳,然而當中維港兩岸的一幅,港島卻矗立着上海明珠塔。海報一出,引來議論紛紛,「赤化」、「Hong Kong is not China」等說法滿天飛。事隔一天,有本港導演在Change.org發起「Stop mixing China Building to Hong Kong」聯署,表示「The cityscape of Hong Kong, as well as the intelligence of film audience worldwide, deserve respect.」,並於一日內得到超過所需的100個簽名。不到一天,電影商在面書表示「An error in one in a series of posters for “Arrival” was made by a third party vendor」,雖然牽強卸責,總算從善如流,馬上把海報背景修改成黃埔江。黃埔江換維港 港人頓變玻璃心問題來了,這個被Change.org視為「Victory」的修訂,又觸動了一些港人的神經,質疑為何不是刪掉明珠塔而是把維港換成黃埔江,要杯葛電影云云。咦,不是剛剛才說「有一種心態叫玻璃心」麼?為什麼電影公司非得用維港作海報背景才稱得上尊重港人?認真看看宣傳片,當會看到海軍在東海出動,打算對付UFO一幕。假如還要繼續質疑為什麼劇情不說海軍來到維港,就當作是維港已被填得太窄,或者是編導不希望解放軍在香港動武吧。利益申報,我是Change.org請願聯署人之一。查實海報距離讓我觸怒很遠,跟赤化更是「大纜扯唔埋」,我更多是希望海外電影人不要太無知,這其實和把自由神像放到金門橋、認為第三世界國家不需要認識,同等程度。其實電影取景不連貫十分普遍,只是世界很大,一般觀眾大多看不出來,否則不難發現主角這陣子在上海追逐,轉個彎去了杭州這種劇情,而且並非荷李活電影來亞洲取景才出現,港產片也充斥大量這刻在港島下秒到九龍的例子,有興趣考究的不妨參考《電影朝聖》,博主對港產片取景地非常有研究,能舉出每個經典甚或普通電影情節的取景地,叫電影觀眾眼界大開。至於遊戲場景,即使沒有不合拍攝的包袱,卻很多時被視為次要,拼拼揍湊,以香港作場景藍本,認真考究的作品更是寥寥可數。電影取景地不連貫,與其說是不尊重,倒不如說是不在乎,反正絕大部分觀眾看不出來。况且不是每個地方都適合拍電影,location scout需要就着情節尋找適合拍攝場地,再加上後期剪接,大概是場景瞬間轉移的主因。若有天看到Scarlett Johansson在廟街一轉彎到了華強北,大可不必過度解讀成港深一體化。高呼中港區隔 不如演繹自身獨特性但我倒是感受很深刻,這裏的人怎麼想都好,在這些電影人,以至我接觸過絕大部分的歐美人眼裏,香港是中國的一個城市。與其高喊#hongkongisnotchina嘗試說我們不是什麼,更重要的是演繹出我們是什麼,我們為何獨特。否則,就算世界有一天認同了#hongkongisnotchina,結果只會像Arrival的修訂後的海報一樣,中國依舊,香港消失。編輯﹕沈燕媚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原文載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16年8月21日) 網民 中港矛盾 香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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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人的網絡極端國族主義

中國的網民眾多,其中有好一些可以說是極端的國族主義者。他們什麼都是政治掛帥,出口愛國,閉口民族,以意識形態劃界,愈左愈好。近年中國國力大增,他們莫不覺得自己堂堂大國固然欺負不得,也應得到別人的順從附和。他們講究的是權力邏輯、利益分析,所強調的是中國的特殊性,所反對的是西方的價值觀,以至世界多數人公認的普世價值。他們不但勇於表達意見,對相反觀點也敢於鬥爭,往往群起而攻之,有時更採取跨境網絡行動打擊對方。本來中國的網絡意見有一定的多元性,不一而足;不過,由於極端的國族主義者的聲浪大、攻擊力強,而且有排外的傾向,有時又得到官方媒體的支援及縱容,是以受到更多境外媒體的報道。近年中國討論國內政治的自由大幅收緊,加上國勢日盛,中國跟世界各地互動更趨頻繁,是以以國內議題為重心的網絡事件明顯減少,涉外的網絡事件則有增多之勢。脅迫藝員道歉表態今年以來所發生的涉外網絡事件可說是此起彼伏。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強迫藝員政治表態」一類事件、此次是因國土紛爭引起的「排外抵制」事件,和現在因奧運而引起的「比苗頭」及「個性張揚」事件等。現在讓我們檢視一下每類個案的要義。極端網群以言論強迫境外藝員以道歉方式作出政治表態已經成為中國網絡常見的現象。極端網群一旦懷疑有支持「台獨」、「港獨」、「反共」傾向的境外藝員想在大陸演出發展,都會群起聲討他們既想賺中國的錢卻又「政治反骨」,要求當局禁止他們的演出活動,並要求他們高調道歉。結果,香港、台灣、韓國、日本以至美國的藝員都受到程度不一的打擊和干擾,有人急急從命道歉,或是道歉換人,又或坦白自保。不過,有時就算是道歉了,網民認為他們不夠誠意,也不接受,不達要求不罷休。當然,也有藝人拒絕道歉,繼續我行我素,默默承受經濟及事業上的損失。這類事件中,網民所用的是經濟壓力,抗拒的高昂代價不是很多人願意支付的,所以道歉成了解決危機的主要方式。沒錯,道歉是道過了,但道歉者應該不會服氣,而道歉者所在的社會也一定對大陸產生更大的反感,認為它強人所難,是對個人自由的侵犯。抵制國際品牌主權是中國大陸最敏感的一個政治議題,凡有領土紛爭都會引起很大的網群反彈。當海牙常設仲裁法院就中菲南海爭議作出仲裁時,中國隨即表示抗議,而網民也紛紛響應,並把矛頭指向菲律賓的同盟國美國,波及在大陸有售的美國產品。受到抵制的產品包括蘋果手機及肯德基。抵制的邏輯也是很簡單:如果你不就範,你的產品就不可以在我的地頭賣錢。相對於上述急於道歉的藝人,這些國際公司財雄勢大,議價能力高,而且對它們施加政治壓力會牽涉到中國外資政策的轉變,政府是以不能隨意跟着網群的情緒而起舞,反而有時會採取措施,把網群的國族火焰冷卻一下。這些網群的表現,一方面助長了境外民眾對網群國族主義高漲的想像,同時也認為中國網群頭腦發熱、殃及無辜,減弱了他們對中國的好感。玻璃心與引人共鳴的故事奧運引發的網絡故事多種多樣,其中最讓人深思的是孫楊與傅園慧事件。前者跟藝人道歉及抵制產品事件一脈相承,都是認為外國人有損中國的利益或身分,進而反攻威迫,要求道歉更正。本來運動員之間的口角摩擦,很多時候都可以在個人層次解決;但是因為是奧運,運動員有若干的代表性,更重要的是極端國族主義者懷有碰不得的玻璃心,一遇到有人批評揶揄自己心儀的運動員就會視作民族仇恨,要求對方及有關國家機構道歉。其後孫楊自稱為「游泳之王」,在態度上藐視對手的能力,以報澳洲泳手賀頓對他體育道德低下的嘲笑。後來孫楊在比賽中稱王失敗,中國網群對他還是擁戴如昔;不過在境外,他的言行只能為他和國家帶來負面的形象效應。傅園慧事件跟以上的各種事件都不一樣,因為它沒有牽涉到中國受害的民族國家問題,本質上就是非常個人的事情。現在因為一個偶然的機會讓傅園慧可愛、有趣、樂觀、率性的言行暴露在世界觀眾面前,以致引起廣泛的好奇和認同。她的冒起,是跟她的獨特性格有關的,正折射出孫楊以至一些大陸運動員不大受歡迎的習性。傅園慧事件顯示出,如果一個人有引人共鳴的故事,你不用太刻意包裝推銷,因為一旦曝光,在傳媒網絡傳揚下,它會變成天下人的共同故事,國家的形象也會從而得益。結語放眼未來,中國涉外的網絡事件會愈來愈多,人們是會透過有關事件來了解中國的民眾以至政府。無論是網群或是政府,如果你想別人心悅誠服,你必須以理服人。以利益要脅對方,換來的只是虛情假意。如果你想別人親近你,你必須以平等之心待人。以恩主的姿態對人,換來的只是心中的抗拒。如果你想別人認同你,你必須自信,不必斤斤計較別人是否與你完全一致,更不必說別人別有用心。最好是你有一個讓人共鳴的故事,讓當事人直接現身說法,不用極端的網群和政府出面撐腰,別人也會爭相聆聽傳誦。作者是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研究及榮休教授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8月18日) 網民 愛國 中國 中國網民 民族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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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拍片道德的時代

每一日,香港公共交通上充斥各種欠缺公德的事情:剪指甲;唔戴耳筒睇動新聞、打機、聽歌;開大喇叭不斷聽Whatsapp的語音訊息;成個人挨住條柱做柱男柱女;明明好迫仲要死迫入嚟;明明中間好多位但因為你想易啲落車係要企喺要道阻住晒;衝門,見到有空位好似精子追卵子趕投胎咁衝過來;大聲喧嘩、談話;個小朋友可以著住鞋踩上個位到而家長覺得「小朋友係咁架啦」,或個小朋友在車上玩捉迷藏而家長視若無睹………….如果只將這些事情,影幅相,拍段片,就是新聞,做新聞真是很容易,而且每日都有好多新聞。我們社會每天都有這麼多缺德的事(又豈止公共交通上),點解近年只係攞讓座來放大,放大到可以有明報記者當新聞咁做,當「新聞」咁公審批鬥。要做,又可否做得有記者專業水平?問題根源呢?點解有啲人會咁做呢?可否做一個深入探討的專題?而唔係「直擊廢青不讓座」這些不是新聞的新聞。或者,這很符合香港人的口味,公德事情,黑白清晰,容易分辨,讓人有雄霸道德高地的快感,但對於政治道德崩壞、社會體制崩壞、香港禮崩樂壞這類要思考的大是大非,則以「我討厭政治」為由而視而不見。一個一個有如大時代的丁蟹,都愛口頭仁義道德,面對大是大非卻只會考慮自己利益,最後,甚麼都不敢做,龜縮收場。我數了這麼多香港人缺德事情,係咪代表香港人質素真係好低?我又不覺得,因為我沒有數出我見到讓座的例子,我沒有一一數出大部分正常乘客的舉動,因為正常,何必多此一舉?這之所以我們特別記得不正常的例子,也容易將之無限放大。再多幾十個人將這些不讓座相片、片段放上網,社會就不再出現這些缺德事情嗎?不會的,因為做着以上缺德事情的,很多時也跟教育、背景有關。當一份報紙影住「廢青」不讓座,我見到更多阿叔阿嬸剪指甲、開大喇叭聽粵曲、聽馬……有些人,是怎樣教養都是缺德的。對,我們希望社會更有公德,但,這種方法行嗎?未有手機拍片和網絡的時代,在公眾地方,見到一個人打尖,還惡人先告狀,想出手打人,這時出聲調停制止的,就是英雄。在有手機拍片和網絡的時代,在公眾地方,見到一個人打尖,還惡人先告狀,想出手打人,舉起手機拍片並放上網的,那個人就是英雄,因為他拍到那個被打尖的人畀人打到豬頭,從而讓全世界公審並起底打人者;分享片段和批鬥的,也成為英雄,因為社會有人畀人打到豬頭,而我們幫他申張正義啊!即使我們在現實看到這個情境時,只會龜縮。我們就是活於這種廉價英雄的時代吧!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網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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