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亞洲微表情:「藍瘦香菇」居2016年10大網絡流行語之首

前幾天,剛到台北,與朋友聊天,打開電視看新聞,「一例一休」絕對是台灣時下熱詞,外人初來乍到,聽到這詞必定一愣一愣:不解。台灣《勞基法修正草案》鬧得沸沸揚揚,草案內容將現行「一周一例假日」,修正為「一周兩例假日」。「一例一休」意指一天為例假日,一天為休假日。台灣友人到香港讀報,對那大標題「游梁雙邪」,也會是一頭霧水。游梁?雙邪?新候任立法會議員、「青年新政」的游蕙禎、梁頌恆立法會就職宣誓事件,是當下香港熱點話題。其實,每一地都有自己的用語習慣和流行詞語。在安徽,最近流行一道菜:「藍瘦香菇」,這道菜最初是由安徽機電職業技術學院第一食堂推出的。「藍瘦香菇」作為一個詞,這一陣爆紅網路。「藍瘦香菇」一詞源於一段網絡視頻,說的是廣西南寧一男生失戀後,很難受很想哭,錄視頻發在網絡上,宣泄悲情,由於他說話帶廣西口音,把「難受」、「想哭」說成「藍瘦」、「香菇」。視頻原話如下:「藍瘦(難受),香菇(想哭),本來今顛(天)高高興興,泥(你)為什莫(麼)要說這種話?第一翅(次)為一個女孩屎(子)這麼香菇,藍瘦。」此後不久,「藍瘦香菇」一詞竟風靡網路。這一原本表達「難受」、「想哭」傷感情懷的網絡新詞,一經傳開而成大眾打趣對象。這詞傳到安徽機電職業技術學院第一食堂,廚師居然別出心裁,本着娛樂創新精神,為學生炮製「藍瘦香菇」一菜,每份售價3.5元人民幣,其實就是西蘭花、香菇炒肉絲,結果深受師生歡迎,每天推出150份「香菇藍瘦」菜,半小時售罄。另一所安徽工程大學第五食堂也推出「藍瘦香菇」的菜,菜名雖相同,卻少了肉絲,只是西蘭花炒香菇。距離2017年尚有一個月,迫不及待的網民已評選出2016年10大網絡流行語,其居首的是「藍瘦香菇」。在網絡時代,網絡流行語可稱之為最具代表性的語言界「網紅」,一旦出現就霸佔社交網絡而接連刷屏。10月底,根據網絡熱度排名,2016年10大網絡流行語出爐,除「藍瘦香菇」外,其他9位是——「小目標」:在談及對創業者的建議時,富商王健林說想做首富是對的,「但最好先定一個能達到的小目標,比方說我先掙它一個億」。此語一出,「小目標」立即刷爆互聯網社交平台。「老司機」:原本意指在各網站、論壇裏接觸時間較長,熟悉站內各種規則、內容,以及玩法,且掌握一定資源的老手。後來一首雲南山歌《老司機帶帶我》讓「老司機」這詞爆紅網絡。「寶寶」:指「我」,「嚇死寶寶了」即「嚇死我了」。女生受驚嚇時常用此語賣萌。後來「寶寶」獨立單用,只要說話氛圍協調,幾乎可用在任何語境中。此外還有「洪荒之力」、「一言不合就」、「撩」、「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友誼的小船」、「狗帶」。近年來,網絡流行語逐漸從最初單一式、標準化、口號式發展到今天的多樣化、個性化、娛樂化。網絡語言源於生活而發展於網絡,創新靈動性強,大都幽默詼諧。使用和傳播網絡流行語,也是對自我時尚的一種彰顯,卻有從眾跟風心理。網絡流行語是把「雙刃劍」,究竟還有多少人能記得往年的網絡流行詞呢?網絡文化在本質上也是一種「速食文化」,大多缺乏長久生命力。作者簡介:《亞洲週刊》副總編輯[文.江迅/編輯.袁兆昌/電郵.mpcentury@mingpao.com]原文載於2016年11月5日《明報》世紀版 網絡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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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紀.一起舉傘:周永康:我們需要穿越回音牆的政治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距離愈遠,人們愈能夠看見當初看不懂、看不透、看不清的事情,包括雨傘運動佈下的種子在漸漸發芽。另一方面,由雨傘運動開始加劇蔓延的各個平行時空,也折射在立法會選舉後各個網絡社群的論爭之中,甚至具體呈現網絡回音牆與現實世界之間的落差。一場選舉過後,有人歡喜有人愁,戰鼓鳴天之際,我們是否有能力洞察喜樂哀愁的背後,走出僵局?選舉點票當天,可見每個候選人及其支持者獲勝的歡愉。努力多年,又或幾個月捱更抵夜的競選工程,終於把候選人送入立法會,晉身議員。羅冠聰的五萬多張選票,不少人將其視作對雨傘運動的肯定。此前一天,筆者聞記者朋友語,太古票站有人通宵排隊,但求票投葉劉淑儀,指稱「我們需要實幹的議員,不玩政治」。平行時空 解放網絡上網一瞥,不少高舉本土旗幟的年輕人,表示「香港人無╳得救」,竟會票投「小麗老母」(候任立法會議員劉小麗),「是咪弱智」。同時間,不少人對於游蕙禎進入議會,大反白眼。而黃毓民中箭下馬,除了青政與熱普城支持者在網上各自互片,坊間對於黃毓民的歷來功勞也十分兩極。一方面是支持者、「叛教者」,甚至政治對手對於黃多年來舌辯群雄的讚歎,對其戰敗落馬感可惜之哀;另一方面是不少曾為黃毓民身邊的親信與支持者,極力批評「教主」的政治誠信,選後狂賀「掃黃成功」,一片喜氣洋洋之樂。同一個人,卻在各自的世界有極其對立的理解,以致稍一站邊,便會觸及雷池,被對方劃為同行或異己。這樣的平行時空,在今天香港已然成形。其獨特之處,就是每個網絡社群,都可以各自充斥幾萬人至十萬人不等的回音牆。只要我們選擇活在網絡,我們可以在選前一片「時代革命,改朝換代」的氣勢,與幾萬人同呼同吸,幾萬個like,幾萬個view。但網絡社群以外的世界,幾百萬人各自有其生活,各自各精彩,或各自各煩惱,形同兩個時空。阿拉伯之春其中一位重要推手威爾.戈寧,年初表示懊悔曾經以為網絡是變革的一切:「我曾經說過, 如果你想解放一個社會, 你所需要的只是網絡。我錯了……今天,我相信如果我們想要解放社會, 我們必須先解放網路。」戈寧以為,社交網絡多用作單方面宣示立場,卻甚少裨益人群交流。對讀今天香港,直是當頭棒喝。這狀况不限於在網絡世界極其活躍的本土社群,也包括其他非建制派社群。例如提倡雷動計劃的戴耀廷,早兩日一度心灰意冷,自評是負資產。不少人質疑雷動計劃充滿缺陷,但同時也有一大群人衷心感激戴耀廷的義勇之舉乃當仁不讓,用以彌補非建制派無法協調或協調不成的選舉暗湧。穿越同溫層的政治社交網絡文化在於促使「政治」傾向一種以「我」為中心的立場宣讀。過份集中在網絡,結果是甚少在現實與人辯論,甚至觀察對方的一言一行、起心動念,促進人倫關係。人際互動愈少,也代表人們對話、理解、諒解、辯論的交流經驗愈少。如是之故,政治多集中在權力爭奪及勢力擴張,重心在動員支持者表態,久而久之,一旦飽和,政治理念便甚難穿越同溫層、跨越陣營、凝聚各方,也更難透過政治理解、討論、辯論、協商來創造公平公義又為眾人共享的世界。假如網絡不利保護辯論或討論的政治空間,便迅速淪為戈寧所觀察的仇恨四溢。這由網絡上網軍的出動、大規模洗板、截圖攻擊不同陣營的政治人格、閱畢未經考證的報道繼而群起討伐,致使各方難以對話,都見網絡是一種政治動源或宣傳的工具多於用作各陣營的政治交流。交流的空間在社交媒體上十分狹窄。觀乎此處,我們極需要重塑我城的政治土壤,讓民主參與、討論、決策可以重新植根入香港的社會文化之中。如非我城缺乏民主參與的政治文化,社交網絡平台未必能輕易釋放如此龐大的破壞力。我們要另有一種政治實踐,製造對話、溝通、參與、共享的社區空間,重新理順政治空間的土壤,讓民主、互助、平等、利他的種子得以發芽。不少本土派青年都在選舉後大表失望,表示要走進社區,走入現實世界,宣揚本土理念,這些都是值得鼓勵的方向。「深耕細作」當然並非始自雨傘一種講究民主、互助、平等、利他的政治空間,其實可以上索至雨傘運動佔領區,從而推進另一條政治路線。當年佔領區清場前後,不少人提出「傘落社區」深耕細作,卻有人批評此方向是虛耗民氣,永續革命。「深耕細作」當然並非始自雨傘,社區營造由來已久。但雨傘運動的貢獻在於將社區耕作、互助精神、政治改革幾個元素重新結合,透過佔領社區,開出一條民間自救的政治路線。社區工作並非僅僅為將政治努力轉化為選票,政治團體不應只是提供服務,而更應視社區本身就一個政治空間,有待重新發掘,開拓社區的互助文化、共享經濟、民主參與,從而在人心上逆轉對港京政府的依賴,推動政治、社會、經濟上的變革,從社區開始自主命運。新界西票王朱凱迪提出的官商鄉黑勾結、革新鄉議局、西鐵訂票價格不公、非法泥頭山、社區市集,亦是一種社區自救的嘗試,緊扣社區空間、政治制度、經濟壟斷的狀况,期望議題從地區、社區中打出一條路線。在最近的訪問中,朱便明言希望效法西班牙Podemos的Circle組織模式,民間自發,互供所需,發展至居民大會,突破傳統組織手法中的接case、開議題小組、動員街坊此一循環。這種新的倡議,結合政權資源,能否開出更大的政治空間,仍待未來數年一一嘗試。但事實擺在眼前,如果現實社區有足夠的政治參與空間,不少人又何須只靠社交媒體去參與政治?政治牽涉人的互動,鼓勵眾人使用創意重新塑造世界,但香港的保守文化卻顯然在不斷扼殺這樣的空間。民間需要加倍開墾,才能提供一個另類平台,另類社區空間,讓更多人得以互相接觸、理解、思辯、關懷弱勢,知悉政治不用只是講主權、衝突、敵對、陰謀、擊殺對方,而是有講求民主、互助、共享、平等、利他、光明磊落的未來願景。這些都是雨傘運動埋下的種子,曾經閃爍的人性光輝,有待持續灌溉成長。[文.周永康/編輯.袁兆昌/電郵.mpcentury@mingpao.com](原文載於2016年9月16日《明報》世紀版) 雨傘運動 網絡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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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朱凱廸?

朱凱廸打正旗號反官商鄉黑,意圖粉碎一直在新界鄉紳派「行之有效」的官商勾當,當朱高票當選,意味他將獲得更大資源與支持,去實現他的政綱。此行勢必傷及很多有關人士的既得利益。朱凱廸高調尋求社會關注,一為揭破鄉紳土共手段卑鄙,二來確實是尋求社會保護。至於黃洋達以自己亦受黑勢力恐嚇反證自己才是受實質威嚇的人,我固然不懷疑他受嚇,但論現時的政治影響力和破壞力,黃與朱是天壤之別,孰是孰非則大家自行判斷。而我真正想點出,是經傳媒廣泛報導後,看了不少聲援朱凱廸的人,舉著「我們都是朱凱廸」云云的字牌,義正詞嚴的一副模樣。友人提醒,不是人人都可以當朱凱廸。你可以唔歎冷氣嗎?你會走去耕田?你會每時每刻關心城鄉共生的人嗎?如果不是,你憑什麼身份稱「我們都是朱凱廸」?在朱凱廸變得炙手可熱、成為傳媒焦點後才大義凜然地說明「我們都是朱凱廸」,很難不令人想像閣下是在「拎光環」和「撈政治油水」。不過,若然朱凱廸能從這些「支持」感到絲絲暖意,那倒不是一件壞事。又有友人在群組發來的google聯署遣責威嚇、維護土地正義云云。是的,香港人都喜歡簽名、聯署和打卡,特別是宗教群體,點一下滑鼠,填一下資料,就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事、幫了忙一樣。其實我並非看不起這些舉動,我有時都只會聯署,只會寫下文字對時勢控訴,但我永遠提醒自己,這很多時候都是讓自己感覺良好,對於現實狀況的改變可謂微乎其微。更重要的是,若你自我的良好感覺,過於你行動真正發揮的作用,這是一種你偽善。而偽善在香港網絡界、又或者在新生代,是重罪。歎住冷氣又正在筆耕的我,今次就不在急住「些牙」「我們都是朱凱廸」了。 網絡文化 2016立法會選舉 朱凱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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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pTV

近來經常看CapTV。純屬無聊惡搞。毛記似乎消失於雷達坐標。其實CapTV的搞笑指數不相伯仲。最新力作是,李氏力場是個謎,打大風新聞片段炒埋一碟,借金曲旋律,自創歌詞;副歌卡拉OK,如下﹕李氏力場是個謎,風雨多猛也無謂,難料哪夜掛風球,Let me touch you one more night。香港是個悲情城市,好需要地道娛樂鬆一鬆,每日睇CapTV放空幾分鐘,是上佳的回魂妙法。近期撲街芒大熱,佢哋都跟得好貼,其中炒了Batman片段,又真係好夾。Batman暗器變成精靈球,有一幕Batman深入賊竇,用低沉的聲調,廣東話配音,佢話唔想捉嗰啲一街都係嘅波音蝠,佢一心一意要捉啟暴龍。此時群蝠湧至,Batman不為所動,以堅定的腳步,鎖定暴龍不放……CapTV勝在毫無深意,創作人腦大生草,不知他們如何想出爛gag,炮製不少「新經典」。有條「魚蛋粉」短片翻炒電影黑社會片段,以港產片的無厘頭對白及語氣,將血腥暴力的場面,變成買魚蛋粉、食魚蛋粉、魚蛋與墨丸的無聊錯摸,極盡荒謬的場面再來幾句粗口,觀眾基本上笑到唔停得口,歡樂之餘,又有一種好地道的親切的本土感覺。多年前,我哋有《歡樂今宵》式趣劇,許冠文許冠傑扮鬼扮馬在公仔箱內你一句我一句,論盡民生時事,還有去世不久的盧David專搞爛gag。世界唔同晒喇,今天的這一種無聊娛樂,在手機,炒舊片,二次創作,追貼話題。而且,CapTV其實係小單位商業運作,搵到錢㗎。原文載於《明報》副刊,圖片為CapTV影片〈蝙蝠俠決戰啟暴龍〉截圖(2016年8月3日) 網絡文化 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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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網站選舉評論易墮入法網

選舉管理委員會於上星期(六月二十七日)發表了2016年的立法會選舉活動指引。其中令人關注的是選舉廣告的章節,因為在諮詢期間,社會經已有所關注社交網站評論選舉會否被介定為選舉廣告而招致選舉開支的問題。因為根據香港法例第554章《選舉(舞弊及非法行為)條例》(下稱條例)第23(1)條,任何人如非候選人亦非候選人的選舉開支代理人而在選舉中或在與選舉有關連的情況下招致選舉開支,即屬在選舉中作出非法行為。選舉管理委員會於更新的指引中,也有就此關注作出兩段(指引8.3及8.4段)的回應。可惜,本人認為在新指引中,網民亦然非常容易墮入法網。首先,指引第8.3段說:「任何人士 或組織在選舉期間 ,或者之前, 透過任何形式發布的任何物料,直接或間接呼籲選民投票或不投票予某些候選人或屬於某些組織或團體 或與某些組織 或團體有連繫的候選 人,不論是否載有候選人的任何姓名或照片,視乎當時 整體情況 ,有關物料亦可能會被視作選舉廣告,因在有關背景下閱讀 , 有關物料可能令選民可以合理地 識別出 當中所指的某候選人或某組候選人的身分 。」以年初新東補選作例子。當時很多網民將頭像轉成藍色底的6號或紫色底的7號。6或7兩個數字當然並沒有梁天琦或楊岳橋的姓名或照片。但若果跟據選管會的指引,該些轉頭像的行為也可被視作選舉廣告,因為在當時的背景下閱讀,也很容易被理解為在新東補選中,支持6號或7號候選人。另外,指引第8.4段說:「若網民只是為了發表意見而在互聯網平台分享或轉發不同候選人的競選宣傳, 並沒有意圖促使或阻礙任何候選人當選,則上述分享或轉發通常不會被理解為發布選舉廣告。但假如網民是受候選人/名單上的候選人或其助選成 員指使而在互聯網平台分享或轉載其競選宣傳,以促使或 阻礙候選人或一些候選人當選,則該發布便屬該候選人或該些候選人的選舉廣告,所涉及的任何開支均須計入候選人/候選人名單的選舉開支內。」指引只包含了兩極的情況,並沒有處理到更經常出現的情況,即網民的轉載或分享是希望某一位侯選人當選。簡單如上載一張楊岳橋的單張並留言一句:「希望你投楊岳橋一票」,也看來有可能被認為是意圖促使該候選人當選。這可能導致很多網民因擔心誤墮法網而避免在社交網站上對選舉作出討論,因討論往往是傾向性的。但這不可能是我們想見到的現象,因為本人確信無論政府、候選人或民間均歡迎市民對立法會選舉積極投入及關注。法政匯思在選管會對指引的諮詢期間,已經希望指引能明確訂明個別人士傳播政見的行為(即使是宣傳某候選人或對某候選人不利)應從「選舉廣告」的定義中明文豁免。我們的見解為,若傳統茶餘飯後向朋友推薦某一位候選人並沒有構成選舉開支,那在社交網站的言論(除非是受候選人或候選人助選成員邀請)也不應被認為是選舉開支。希望選管會可對此意見多加考慮。長遠而言,本人認為政府應修例以釐清條例第23段的灰色地帶。文:譚俊傑@法政匯思 網絡文化 2016立法會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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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新聞:香港網絡生態系列之三 沒有最撕裂 只有更撕裂——後佔領時代的Facebook專頁板塊

我們曾分析於 2014 年佔領運動期間,香港Facebook專頁在分享內容時出現的「網絡巴爾幹」現象,文章〈佔領時代的facebook專頁版塊〉並刊於「星期日生活」。當時我們由 5 個具代表性的專頁起動,用滾雪球方式滾至885個與香港有關的樣本專頁。根據這近九百個專頁在2014年7月至11月期間的分享資料,建立了一個分享網絡,在網絡內找出六個隱藏社群,而我們發現社群的分野大抵與香港的政治光譜類似;若按社群大小排名,分別是主流派、社運派、本土派、兩個不同的親北京派和其他。當時亦有計算各專頁的網絡中介度(Betweenness),用以量化專頁在網絡裏的影響力。由於當時正值佔領行動,不少與社運相關的專頁中介度甚高,首三位分別是香港獨立媒體、健吾和學民思潮。事隔年半,期間香港經歷多宗社會抗爭,衝突有增無減,我們相信網絡會呈現(甚至預警)香港民意出現的撕裂情况;自2014年7月至今(共二十三個月),我們仍不停收集Facebook網絡上的數據,雪球已經滾至11,213個香港專頁。現在我們再以同樣方式分析數據,再對照當年的結果,筆者發現網絡呈現更趨兩極的民意走向。中介度:人間方年半 Facebook已千年量度專頁在網絡裏的中介度,能代表其左右網絡資料流向的能力。跟上次分析一樣,以中介度排名,排出一萬一千多個專頁裏最具影響力的首廿位(表一)。相對廿三個月前的結果,Facebook專頁的影響力排名已改朝換代,「100 毛」雄踞首位,連帶其相關的「毛記電視」亦首度上榜,佔第四位。佔領時代的主導團體中,只有「學民思潮」可以留低,但隨着其組織解散,其影響力只會愈來愈少。首二十位中有壓力團體身影的,僅有「Keyboard Frontline 鍵盤戰線」和 「Progressust (科大行動)」。取而代之,政治戲仿和意見領袖搶佔更多前列位置,部分娛樂雜誌也成為具影響的一員,在缺乏社會運動氣氛下,網絡上主要是娛樂和拿政治事件「食花生」的冷眼旁觀者。值得一提的還有香港獨立媒體,由佔領期內的第一名,降至現在的14位。上次排首廿席的持反佔領立場的專頁,今次都榜上無名,也許他們已被「100 毛」等懂得玩社交媒體(Social Media Savvy)的專頁遠遠拋離。說好要打的「輿論戰」呢?是否代表親建制的在網絡裏沒有影響力?那就要看看下一部分的分析。更趨兩極的「網絡巴爾幹」我們曾在2014年的文章中形容所謂的「網絡巴爾幹」現象:「根據短程分享關係計算,看似一家親的網絡,其實可以視為分離的不同隱藏社群。社群成員之間傾向互相分享信息,但與別的社群不相來往,甚至可以用互不瞅睬來形容。隱藏社群的形成結果可能是社群間矛盾加深,演變成相互攻訐的敵對關係,巴爾幹化下的網絡板塊。」社群分離 回音洞喊話當年的分析,已預見網絡裏分離的不同政見社群,社群內成員只傾向互通信息,久而久之社群之間缺乏交流,不單變成自說自話,甚至互相怨恨,靠互like來圍爐取暖,如同向回音洞喊話,這可稱為網絡巴爾幹化。當年的預言,若據我們分析社群板塊進化的數據作推敲,似乎已經一一應驗。廿三個月前的Facebook專頁板塊,最大的兩個群體分別是主流派和社運派。事過年半,最新分析見表二(列出70個專頁以上的十個社群資料),我們發現此兩群體已經徹底碎片化,社運派和傳統壓力團體在佔領後沒有共同目標,不像佔領行動發生時相對目標一致(政府和中共),互通訊息下形成板塊,新形勢下各自發掘不同的社會議題。碎片化後的主流派和社運派,議題變得更專門化,如今最大的主流社運社群也僅得126個專頁,聲勢已不及佔領期間之浩大。兩極坐大 不利民主相反,有兩個社群卻在 Facebook 專頁網絡上不停坐大,成為了Facebook最大的兩股勢力。值得關注的是,這兩股勢力正代表香港政治光譜的兩極。如此網絡溝通令中間勢力碎片化、「極端」勢力卻愈戰愈強的現象,哈佛大學學者桑斯坦(Cass Sunstein)在其著作1中早已提出,若這代表民意的走向,情况將不利民主發展。從網絡分析結果想像,兩極勢力已在互聯網上建立起自己的巨大回音洞,兩極的任何行為和針對敵人的言論,都可以在各自的回音洞中獲得巨大的網絡輿論共鳴;別人對他們的譴責,在這個回音洞中也可以獲得慰藉(所謂的圍爐取暖)。那怕是最偏鋒最激烈的言論(儘管甚少行動),也可以在這特定環境下滋長。回音的內容:文化身分建立的「想像」社群安德森(Benedict Anderson)指出,語言是建構想像社群(imagined community、又稱「想像共同體」)的重要工具。所以我們分析網絡裏最大社群(反左膠、本土派、退聯等)發表的內容,看看他們到底是如何建立起自己的文化身分認同。從Facebook帖文進行文本挖掘(textmining) ,我們抽出最大社群的特徵關鍵字2。這些純以電腦運算原則提取的關鍵字,是最能反映該社群言論與其他社群的分別的用語。文字雲中文字愈大、愈深色代表此關鍵字分辨社群的能力愈強。從文字雲所見,除了捐款信息之外,此社群針對的對象主要是中共、本土和警察。而廣東話五大粗口和對「敵人」帶有負面含意的稱號(如左膠、黑警、港豬),亦為社群的常用語言。從文字雲亦能找出這個社群的意見領袖,如陳雲、高慧然等。結論當然,網上民意並不等同民意,但我們之前的研究已發現前者是後者的一個領先指標。本文發現,對比佔領運動發生期間, Facebook專頁網絡板塊分佈已全面改觀。之前我們預計的極端坐大,中間凝聚力大降的情况,從數據上看已經應驗。這或許就是政府所言的「打輿論戰」。結果是,社群各自建立自己的回音室,並在回音室中的安全地帶(comfort zone)貶低「想像」的敵人。早前阿拉伯之春其中一位主要策動者Wael Ghonim談到,雖然社交媒體在民主運動中的確具動員能力,但在事後卻變成網上意見的戰場,他質疑社交媒體並沒有改變社會的能力。3香港似乎正朝着這方向走,我們或許應該思考一下,現時的社交媒體輿論傾向,是否對香港最有利。致謝:本研究項目獲香港特區政府中策組公共政策研究資助計劃撥款資助,傅景華博士是首席研究員;陳電鋸部分研究助學金由HKU SPACE research fund贊助。註:1. Sunstein, C. Republic.com 2.02. 可參考本系列第二篇文章〈高登的核心與外圍〉的研究方法3. http://goo.gl/KPeQpi下回提要:傳統媒體與社交媒體到底是如何互相影響?文:陳電鋸、傅景華(香港大學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編輯:屈曉彤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原文載於2016年6月12日《明報》星期日生活 網絡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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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登的核心與外圍 香港網絡生態系列之二

互聯網論壇是互聯網早期的網上社交平台,同期的科技還有 usenet(新聞組)、經telnet連接的BBS(電子布告版)和IRC等等。當互聯網社交工具都全被社交媒體蠶食,以上各種互聯網科技日漸式微之時,世界各地互聯網論壇仍然發展健壯。香港的情况亦一樣,互聯網論壇仍然火紅。香港仍有四大論壇,分別是香港討論區、Uwants、親子王國和高登。今次研究的高登討論區不是香港最多人瀏覽的論壇,但如果談到對香港次文化影響最深的,就一定是高登。高登已經建立起了他們的文化系統,無時無刻影響主流文化。舉個例,不少高登術語如「硬膠」、「走數」和「食花生」,已慢慢成為香港的日常生活俚語。在主流認知的高登,有不同的面貌,例如有人說高登逢紅必反(反對主流受歡迎的人物和事物)、愛好起底食花生、多毒男狂踩港女,甚至有專欄作家說過高登是最支持普選的論壇云云。高登被談起,不會是談個別的會員,總是當成一個個體去談論。可是,這個常常被當成一個個體去討論的群體,偏偏卻沒有人認真的去探究這個群體的特性。我懷疑,主流論述中的高登只是瞎子摸象,以偏蓋全。為了客觀地理解高登這個群體,筆者編寫了「網絡爬蟲」收集高登最新的討論串。每條收集回來的討論串,會在發文時間六十天之後再次探訪,收集該討論串的所有回覆帖文。今次以去年七月一日至九月十五日兩個半月內共118,087個討論串、710萬個帖文數據作分析。筆者想從數據裏頭找出高登的「核心」與「外圍」。帕雷托原理(Pareto Principle)指出,大多數情况之下80%的結果取決於20%的原因,那屬於少數而又產生大量結果的原因,在此研究中定義為「核心」。根據此原則,筆者想找出以下的「核心」:1. 哪些主題的帖文吸引最多的回覆?2. 什麼用戶最常帖文?帖文回覆數量長尾分佈在討論什麼是高登最多回覆的主題之前,要先介紹一下高登的一些特色。在高登開一個新討論串,有可能會有其他用戶回覆,但在正常情况之下,高登只容許約一千個回覆,超過後會禁止回覆,高登術語稱為「1001鎖Post」。雖然名稱叫「1001鎖Post」,但其實很多時是可以發表略多於1001個回覆貼文,才正式「鎖Post」。在收集回來的討論串當中,只有 3654 條達到「鎖Post」,佔整體僅3%。但這3%的討論串,共引來336萬帖文回覆,即佔整體超過 50% 。如果將每個討論串回覆數量分布畫出來,會見到自然的長尾分佈( long-tailed distribution)。有趣的是,在長尾一端有個異常尖位。那個尖位是1002個回覆的討論串數量。從圖一可見,高登絕大部分的討論串都只有極小量回覆。圖中那個不自然的尖位,代表當某一討論串快要達到鎖post時,會吸引用戶去回覆,故意引致「鎖Post」。在討論區的術語,這叫做「搶千」,一般人會叫做「趁墟」。政治非吸引回覆核心主題到底在高登,哪些主題較為受用戶歡迎呢?每條討論串都有主題,也有每個討論串的回覆數量。筆者用拆字(word segmentation )的方法在主題提取關鍵字,再用特徵萃取法(feature selection)找出哪些主題關鍵字與討論串回覆數量有較強正面關係。圖二的文字雲列出與回覆數有較強關係的主題關鍵字,字體愈大及顏色愈深代表關係愈強。從圖中所見,與回覆數有較強關係的關鍵字,主要都是與電子遊戲有關(圖中的i和a,分別代表iOS和Android),足球(博彩)、股票投資、韓國藝人等等關鍵字,亦能在文字雲中見到。此外,圖二中的「93」和「90」,是高登常見的「九十後」話題討論串。當然,高登肯定是有人討論政治話題,但從此分析所見,政治並不是高登能吸引會員回覆的核心話題。20%用戶 佔發文量90%既然可以分析主題,當然也能分析用戶。收集回來的710萬個帖文,分別來自67,394名用戶。平均來說,每名用戶在研究期間的兩個半月發文有106.5篇,即一天最少發一帖。但事實上用戶發文的數量極不平均,亦屬長尾分布,代表絕大部分用戶發文的數量不多,但有極小量的用戶卻大量發文。最高發文量的用戶叫做「戇拎★勁勁」,在兩個半月內共發17,696個帖文(也即是平均每小時發文9.5個!),比第二位的「車頭大燈」的15,636個帖文多出2000個。這些異常活躍的用戶主導高登的發文總量。選取了發文量最高20%的用戶(即在兩個半月內發了73個帖文以上的用戶),他們的總發文量是641萬,即佔九成,比上述的帕雷托原理的「80/20」情况更極端。這個極端情况可於上述達到「鎖Post」的3654條討論串看到一二。我計算這批討論串所涉及的用戶數量。我發現有兩個討論串只涉及四個用戶,代表四個人不停回覆直至「鎖Post 」。「鎖Post」討論串所涉用戶眾數(mode)只是 37 個用戶,代表「鎖Post」的討論,只屬少數用戶的互相討論,並不能引起廣泛討論。當然,也有一些討論串涉及極大量的用戶,而這些討論串可稱為flamebait。例如涉及最多用戶回覆的討論串,內有一句「見post不回者 成世冇運行」,亦因為有此一句,引起大量用戶排山倒海的去罵。另一種是挑戰類,如聲稱「香港今晚贏到中國,請留名者食半島自助餐」,會引來大量人回覆「留名」,或「留名等走數」。這些涉及大量用戶的討論串都沒有太多內容,用高登的術語就是「好膠」。相關帖文:http://forum7.hkgolden.com/view.aspx?type=JT&message=5971393http://forum7.hkgolden.com/view.aspx?type=JT&message=5998956http://forum7.hkgolden.com/view.aspx?type=JT&message=5977879http://forum7.hkgolden.com/view.aspx?type=JT&message=6024088■結論極小部分高登人 塑造高登形象本次研究收集了高登討論區的大量討論串分析,看看高登整體的網絡生態為何。重量不論質、純用數據歸納,高登用戶是一群年輕、對流行文化極感興趣的人組成,而且他們跟大部分香港人一樣都有「趁墟」的特性。高登的大量帖文是只由一小撮極為活躍的用戶發出,可能就是這些人的行為習性最能影響公眾對高登的觀感。致謝:本研究由傅景華博士指導,獲香港特區政府中策組公共政策研究資助計劃撥款資助;筆者部分研究助學金由港大專業進修學院贊助。■下回預告本土派和親北京陣營是如何搶攻 Facebook 的言論空間的呢?原文載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16年5月29日)圖片為高登討論區截圖 互聯網 網絡文化 高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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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也網絡,敗也網絡

復活節期間,在台灣度假,朋友透過手機WhatsApp群組,傳來台灣《商業周刊》一篇文章〈後悔用臉書發起「阿拉伯之春」?埃及革命推手:社群媒體讓世界更聳動、更一面倒…〉,文章極具啟發性,當中的批判亦適用於今天香港的政治生態,讓我這個假期,添加了不少思考的養分。社群媒體:從團結到撕裂大眾文章的內容主要是報道,當年「阿拉伯之春」的重要推手之一,擅長透過互聯網推動社運,在2011年底甚至被美國《時代》雜誌評選為「全球最有影響力100人」之一的戈寧(Wael Ghonim),上載於TED(美國一個演講視頻共享平台)的一次演講,在這個演講中,他對互聯網的態度,竟然起了180度的轉變!當年以互聯網推動埃及反政府示威時,戈寧曾經雄心萬丈,甚至躊躇滿志,認為互聯網可以改變世界,但經過幾年的沉澱之後,他的想法變得不再一樣。他公開承認:「我曾講過,想要解放社會的話,你需要的,其實只是網絡,但我錯了!」他說:「我在2011年時,匿名建立了一個臉書專頁。後來,這個專頁引發了埃及革命。……然而,阿拉伯之春展示了社群媒體的巨大潛力,也同時暴露了它最大缺點:這個讓我們團結在一起,推翻獨裁者的工具,最終也將我們撕裂。」2011年,當推翻埃及獨裁者穆巴拉克時,戈寧曾經對埃及的將來,充滿希望,憧憬那是一個和平包容的國度。但他旋即發現,現實卻是另一回事:「但不幸的是,後革命時代的事件,就像胸口捱的重拳。……歡樂逐漸消失,我們未能成功達成共識,政治鬥爭也愈演愈烈。而社群媒體做的,卻只是放大言論、傳播錯誤的信息、重複高喊口號,並散播仇恨言論。」對社群媒體的五大批評戈寧對現今的社群媒體(social media)生態提出了五大批評:(1)當中散播了大量的偏見和謠言;(2)人們創造了自己的同質層,往往只和觀點相同的人溝通,在社群媒體的協助下,取消關注或屏蔽意見不同的其他人;(3)網上討論會很快激發大家動怒;(4)由於社群媒體快速、簡短的特性,人們很快就跳到了結論,在此情况下,很難表出複雜、深入的觀點;(5)最重要的是,今天的社群媒體被設計為利於傳播而非參與,利於張貼而不是溝通,利於淺薄的觀點而非深度的討論。戈寧最後提出:「因此,5年前,我說,『想要解放社會的話,你需要的,其實只是網絡。』今天,我相信,『想要解放社會的話,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解放網絡。』」雖然戈寧最後的結語亦稍嫌流於口號式,但他前面對今天互聯網和社群媒體上政治生態的批判,卻如暮鼓晨鐘,發人深省。雖然我以前都有過類似想法,但卻沒有戈寧說得這麼全面和透徹,更何况,以他「過來人」的身分說出,無疑對大家更具說服力。網上言論難以制約傳統媒體縱然有千般不是,例如受到各自的資金背景、老闆立場、商業和廣告壓力等,令它們的新聞角度或許有所偏頗,甚至自我審查和設限,但就是因為報道刊登前有一個謹慎審核過程,因此散播謠言和偏見的機會較小,否則一旦出錯,那必受千夫所指,公信力毀於一旦,遭讀者和市場所唾棄,而投資了的億萬金元,也勢必化為烏有,因此不能不小心。但對於互聯網,不單是偏見和謠言,甚至那些讓人匪夷所思煽動仇恨的言論,諸如某網絡「國師」所說:「送大陸陰道來香港,用妻子、情人和妓女的角色,令香港女人的陰道和子宮報廢……」,也一樣在網絡上散播和充斥。傳統媒體如電視、電台、報章的數目始終較少,輿論較易監察和跟進;但相反,沒有人會有時間和精力,能夠對這些網絡上形形色色的歪論逐一反駁,否則的話,一旦招惹了網民,準會陷入一場沒完沒了的糾纏當中,而網民的時間和精力,卻是無窮無盡的,也因為網民無名無姓,所以可以肆無忌憚的跟你作泥漿摔角。活在「同質層」之中我曾跟朋友說過,網上討論區的特色,是強於表態,卻弱於討論。尤其是facebook更塑造出一種「給like」,慢慢再發展成「呃like」的文化,以及溝通方式,讓溝通流於表面和膚淺;再加上,網絡文化是嬉笑怒罵,是犬儒,正所謂「認真便輸了」,這就讓有深度的討論更變得如鳳毛麟角。更甚的是,當大家慢慢變得只靠facebook上朋友「share」的新聞和評論來獲得資訊和觀點時,那麼只會不斷加強朋友圈中,彼此間的某種既有看法,以至偏見,而對其他觀點和看法,完全忽略,這就是戈寧所說的,活在「同質層」之中。所以,最為諷刺的是,網絡無限,卻讓很多人沒有變得更加開明,反而變得更加封閉。就是因為這3種網絡文化和特性:偏見以至仇恨的散播;只有表態,沒有討論;以及活在同質層當中,讓今天的社會陷入對立以至撕裂。既是天使也是魔鬼在我們這一代,都享受到互聯網的美好,它不單令生活變得快捷、方便,和美好,更重要的是,它讓資訊和知識變得再無疆界,讓人類的進步可以一日千里。在獨裁、專制,和封閉的國度,它更開啟民智,讓民眾再不會再輕易受政權所愚弄,甚至可以組織起來,進行抗爭;但另一方面,網絡無限制、無禁區這些特色,卻同時慢慢讓前述偏見、謠言、仇恨等,這些以往在文明社會裏大家盡力要提防的事物,如今卻有着土壤可以滋生。所以,互聯網既是天使,但卻同也是魔鬼。因此,互聯網的黑暗面,也就是時代給予我們,其中之一個最需要克服的挑戰。最後,我向讀者鄭重推薦《商業周刊》這篇文章,以及戈寧相關的演說視頻:www.businessweekly.com.tw/KBlogArticle.aspx?id=15837www.ted.com/talks/wael_ghonim_let_s_design_social_media_that_drives_real_change?language=en原文載於《明報》筆陣(2016年3月31日) 互聯網 網絡文化 網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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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雅虎如何行差踏錯

新聞報導雅虎將裁員15%並尋求剝離非戰略性資產,聽了這則新聞,不勝唏噓,一代互聯網巨企也要走這一條路,無不可惜。也看到一間二十年的公司曾經是該行業的大佬變了今天的小企,可見這個行業轉變之快,比其他行業都更急和競爭更大。如果你是一個七十後,雅虎必然會是你的一個回憶。這一代人算是第一代年輕人真真正正接觸互聯網的一代,他們剛剛唸大學,互聯網剛剛出現,使用的瀏覽器是Netscape而不是Chrome,用9600 modem,行286機,仲要係Windows 3.1、Windows 95的年代。這時候Yahoo可謂橫空出世,甚至是改變了大家對商業的一種定義,因為創辦人只是兩名學生,分別是楊致遠和David Filo。這時候互聯網資訊量龐大是人所共知,所以他們便開發了一個搜尋引擎,Yahoo Search Engine,這便是他們的起家之作。當年這種技術十分先進與前衛,每人都會透過Yahoo做搜尋。這個網站成為當年年輕人必到的網站。這種創新其實是可以讓這間公司一直走下去,但是他們卻同時間被舊模式的想法困住,認為互聯網如搞電視台、電台一樣,需要提供內容,以圍牆式方法,期望留住客人,所以Yahoo便轉型做入門網站,提供不同的資訊予客戶,以為客戶留在網站越久,便表代越成功。原本食糊的搜尋技術卻給了別人去開發,取而代之由Google做他們的搜尋技術供應商。這一著的確是致命傷。這一場轉型將該公司由技術供應者變做一個媒體商,這便失去了Sexy的吸引力,亦失了原本的優勢。入門網站眾多,內容供應亦可以五花八門,一個網站根本不能夠完全供應所有客戶的要求,做搜尋引擎的概念是反其道而行,不是讓客戶留在網站,而是期望客戶盡快找到所需要的資訊並盡快離開。這便是Google的成功之處,客戶亦越見喜歡Google的概念。互聯網的確是一個媒體,但並不是全部。Yahoo的管理人當時並沒有理解到傳統的想法,所以自己原本最大的本錢拱手給了人家。及後多次換搜尋技術供應商也使他們落後於人,因為技術被對手牽著走。這樣雅虎便失去了自己的定位。今天的入門網站依然存在和有一定的客戶,但已經不是最大的得益者,因為內容供應並不是單一的,而是群眾才能夠真正供應到龐大的內容,所以才出現今天的社交媒體如Facebook、Instagram、QQ、微信等。而搜尋技術卻越見越有,因為資訊的分類依然是互聯網上的長期需求,因此Google能夠成為今天的互聯網霸主。供應內容是Facebook,搜尋內容便是Google。雅虎今天即使是賣資產或者分拆阿里巴巴的股份等,最後只會變成一間普通的科技公司,難領導群雄,會「越做越縮」。原有的優點,早被其他對手搶佔並且牢牢套著。要重新走進去是一場苦戰,他們要找另一個藍海(編按:即未知的市場空間)才可以突圍。但另一個藍海是什麼?相信連CEO Marissa Mayer自己也不知道。伸延閱讀雅虎將裁員15%並尋求剝離非戰略性資產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網絡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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