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家麟:審查有洞

若然說中國新聞審查嚴苛、傳媒信息片面,很多內地朋友必然一臉不同意,也許還會覺得自己上網很自由。這正是審查黑手高明之處。新聞封鎖太高調,會出現「史翠珊效應」。美國藝人芭芭拉史翠珊,十多年前不滿一個民間組織航拍加州海岸照片令其大宅曝光,侵犯私隱,遂興訟禁制,但史翠珊敗訴。案件引人注目,數以十萬計網民湧到網站查看其大宅照片,結果欲蓋彌彰,適得其反。美國學者Roberts新作《滅聲》(Censored),形容中國的審查方式,是「Porous Censorship 」,姑且名之「孔洞審查」,即是審查系統未至於鐵板一塊,而是有孔洞,敏感信息還有散播的方式。例如中國技術上可以禁止民眾翻牆,拘捕敢言者的手段可以更殘酷,還未做,乃因避免惹來大反彈,反而損害政府公信力,加上現時以「資訊氾濫」的方式淹沒民眾觸覺,令人感覺資訊目不暇給;政府刪了什麼、媒介缺了什麼重要信息,平常人不易察覺。Roberts的研究發現,內地積極翻牆尋找信息的人,比例極小,都屬學歷高、掌握網絡技術、關心政治的一群;絕大部分人都是「理性地無知」(rationally ignorant)。選取信息時,只求方便、容易、減少成本,網絡慢了,很快就放棄,以為網絡不暢,根本不知道原來是政府刻意為之。大家不要天真,熟練的攻心手段,正蔓延到你身邊。[區家麟]PNS_WEB_TC/20180515/s00311/text/152632171425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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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森:手機社會控制

認識的人當中,有一兩個這樣的朋友。他們堅持用現金,不會用信用卡找數。他們寧願多花時間到銀行,迫不得已用自動櫃員機,也只是提款。水電煤寄支票,不會自動轉帳。他們也用八達通,但不會用實名的個人八達通,也不會自動增值。他們對網上理財敬而遠之,對近期熱話的手機支付,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去得更盡的, 有些甚至不用智能電話,不開社交媒體,上網也只看不留言。有人認為他們想法極端,甚至行為怪異,但了解背後原因,卻不無道理。網絡安全是他們擔心的其中一個理由,黑客入侵,職員作弊,都有可能令他們有所損失,因此寧願用最原始的方式,回到基本。其實更重視的是個人私隱,他們不想一舉一動、吃飯行街睇戲購物,都留下電子足印,給人追蹤監視。經濟教授以「手機叫雞」為例,顯示大陸方便先進,香港遲滯落後,引起爭議,使我想起月前標榜內地先進生活的一篇文章。用手機訂位吃晚飯,馬上彈出計程車公司的信息,問你是否要車。吃過晚飯剛用手機埋單,已有信息說出租車五分鐘後在餐廳門口接你。在超市購物,找過房地產中介,報過烹飪班,問過法律諮詢,都馬上有一大堆相關信息跳出來跟進,表面看起來相當方便,但背後等於將你的一舉一動都記錄在案,對你的言行都瞭如指掌。這種超強的社會控制工具,足以把所有異見消滅於萌芽狀態。即使撇開政治,你多久買一盒安全套、你的生理周期、你有隱疾看什麼醫生……都清楚顯示在大數據中,儼如脫光了衣服生活在透明玻璃箱裏,但自己卻懵然未覺,請問,你願意嗎?[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71115/s00193/text/1510683329128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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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美姿:自殺的夏蟬

曾經有一位跟我同窗七年的同學,考上大學醫學院之後,某一天推窗、跳樓、身亡。那時距離facebook推出巿場,還差了一兩年,報館編制應該未有即時新聞team,《蘋果》已發展了網上新聞,但點擊率我估非常低。消息在午後流傳舊友之間,我們不能置信,愕然和傷心。朋友T是亡者的好朋友,她打電話給我,問我可否到一個屋村公園見面。去到小山上的公園時,日照已到了尾聲,我和她爬上一塊大石頭,並肩坐着,陷入了最深的寂靜裏,讓我一度以為我們都死了。最後得返回人世,是入黑之後。眼前廣廈萬千,傳出來騷動的氣息,包括屋邨聽慣不怪的打仔聲、TVB片頭的主題曲音樂,以及撒滾油起鑊的啪啪聲。花上最大力量,我們才能抖抖身子站起來,清醒而恐懼地、等待翌日報紙對新聞的發落。以前只有傳媒具傳播的能力,所以出現了海量式關於傳媒道德的探討和反思。上新聞系的課,採訪技巧和道德的傳授,是兩位一體,道德覺醒是言論自由的暮鼓晨鐘。如今不過十幾年之間,已毋須向政府註冊才責成傳媒,每人都具備了傳播的能力,惟不是每人知道夜晚要打鼓、清晨要敲鐘,始能拭拂作為傳播者的眼界。副局長的兒子墮樓身亡,網上言論大鳴大放,很多留言不堪入目。消息在下午一時多獲得證實後,便在網絡迅速發酵,去到夜晚,事件的關鍵字已不是抑鬱、自殺和青年,而淪為了一個用上「報應」字眼的發泄爛場。我不由得想起那位同窗七年的同學,她的花名叫蟬,離開時是初夏。出殯那天靈堂來了上百人,但我的眼睛離不開跟她的父母和嫲嫲。我以為人死了就要悼念,但原來心有所動,也非必然。[鄭美姿]PNS_WEB_TC/20170909/s00314/text/1504893189914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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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永康:面對公審法院,你只能沉默

在這個後真相年代,網路法官,見事實之部份而開庭,見城巴司機被炒事件,「被告」作出自辯,然死得更慘。有見及此,鄙人強烈建議,如不幸成為被告,做沉默的羔羊,是最佳選擇。 首先,公審庭,不同終審庭,正義的法官和陪審團,多數沒有受過法律訓練,不會把疑點利益歸於你這個被告。此其一。 其次,我真的看不到有人經過自辯,而「網路釋放」,大多數是引子提及那傢伙的下場。即使你有李柱銘的辯才,一件事有過百個「法院」,同時開審,每個有上百個法官與陪審員,而且有不少更不是地球post。基本上,幸運是徒勞無功,不幸的話,是火上加油。 辯才無敵也無用,已故史家柏楊老先生在其傳世之作《醜陋的中國人》中,扼要描述「中國人」:「死不認錯,用十個錯,來掩飾一個錯,用一百個錯,來掩飾十個錯!」我不否認香港有一些被證據信服的科學家,但少之又少。 不過,「不能透過自辯脫罪」,不代表「法官不會理解」。前行政長官曾蔭權,曾被千夫所指,公職人員行為失當罪成前,即使去祈禱,也被視為罪惡滔天。但當前律政司司長黃仁龍求情信曝光後,惡毒語言,灰飛煙滅。不過,「法官們」從未「承認錯誤」,所以自辯是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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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感女扮遇劫2日1宗 邊個又鬧又要like?

藝人林雅詩在馬來西亞街頭直播期間遇劫、熱褲少女在候車處遭大漢擄上貨車……以上短片,過去一周在facebook熱傳,但皆被揭發是炒作。如果讀者僅對這些消息一笑置之,恐怕低估了假新聞的驚人威力。 所謂炒作,早在互聯網時代之前已經出現。那時我們稱之為「造新聞」,屬明星專利。一般認為,明星為博出位,常故意策劃有叫座力的新聞,例如醜聞或戀愛異動等消息,刻意供傳媒報道。在整個產業鏈裏,明星博見報,傳媒爭收視,讀者樂在其中,唯獨犧牲了真相。 來到社交媒體年代,即使是寂寂無聞的個人與團體,想造新聞,也非天方夜譚,甚至不用再跟傳媒「夾料」。只要揑造的事件夠搶眼,在網上瘋傳一番,傳媒自然搶先報道,宣傳威力一發不可收拾。 有趣的是,讀者對於傳統媒體的報道,多抱持懷疑態度,金句如「報紙佬又作新聞」、「記者左抄右抄又收工」等,見諸各大媒體的網上留言區。然而,大眾對於未經證實的網絡片段和消息,一直深信不疑。所謂「有片有真相」,只要流傳的片段模擬出手機偷拍效果,質素愈低,公信力反而愈高。 類似的炒作短片,不時在網上瘋傳,例如7年前的「谷胸港女數臭男友」、4年前由新晉導演何冠寰上載的美少女求救片等。無數人受騙,但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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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KOL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有了KOL這個名詞。 Opinion Leader,意見領袖,是指有真知灼見,對社會有影響力的專家學者,是真正值得尊重的人物。但自從加了個K字,Key Opinion Leader,變成網上的關鍵意見領袖,就將「意見領袖」這四個字搞到cheap晒,真不知應該如何看待。 之所以稱為Key,叫做關鍵,是因為多人看、多人like,有很多網上的跟隨者。不管內容有否錯漏百出,意見是否胡說八道,只要點擊率很高,多人「些牙」,造成傳播極速極廣的「病毒效應」,就成為了網上的關鍵意見領袖。 我當然不會天真到認為,互聯網是尋求真理的地方,也不會幼稚得以為社交媒體可以講邏輯和道理,如果我們認定了這個事實,就不需要認真對待在互聯網出現的言論和觀點,看過,笑笑,然後嗤之以鼻,就過去了。 但現實卻偏偏並不如此,KOL來勢洶洶,一犬吠影,百犬吠聲,即使如何不符事實,如何歪理連篇,壓力排山倒海而來,受針對者也被迫認真回應。 例如有網民批評成功攀上珠峰的女教師,眼看躺在路邊奄奄一息的登山者,都不施以援手,就是見死不救。登峰只為了個人榮耀,於世界毫無助益,怎能成為學生的榜樣? 登峰熱潮造成雪巴人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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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分享「內容農場」較看「黃色新聞」更不堪?

地球人已經阻止不了網媒在facebook上的影片「加個框」。這些「加框片」,大部分並非原創,而是盜取自其他來源。由於本小利大,點擊率高,情况一發不可收拾。最令人擔憂的是,熱中分享這些「內容農場」影片的廣大網民,似乎並不察覺,自己正在助長一股遺禍深遠的歪風。 為網片「加個框」,在色彩繽紛的框框上加添標題,可增加讀者逗留在影片的機會,本身是適應手機用家閱讀習慣而衍生的做法,並無不妥。然而,香港網媒前赴後繼地為網片「加框」,所採用的網片,許多是盜取得來,並無創作者授權,俗稱「偷片」。如此大量地將他人成果信手拈來,再包裝成自家出品的媒體,稱為「內容農場」。 偷片行為 不能助長 再三重申,「加框」非原罪,部分網媒還是積極地自創「加框片」的。但偷片行為,則不能助長。 我們天天在社交網絡上,樂此不疲地瀏覽的輕鬆短片,其實創作或徵集成本不低。以一條狗仔跨欄的短片為例,並非舉起攝影機就能拍到,背後可能要做犬隻訓練,並要把握難得機會。再者,以今時今日網民的胃口,一隻狗跨欄,可能已經難以廣傳;影片要「爆」,跨欄狗可能要cosplay,跨完可能還要一臉囂張,才能討得網民歡心。 要在短時間內,以有限成本製作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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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言亦議特首選舉系列】網絡水戰

特首選舉進入最後階段,候選人的民意較量,已經由實體世界轉到社交媒體。其實,互聯網絡已經無遠弗屆,網絡戰場理當也是候選人兵家必爭之地。 不過,這片土地,似乎一早已經落入曾俊華之手。不論是內容、風格或歡迎程度,情況好像已經一面倒。就連林鄭月娥自己,都在論壇中承認自己是網上弱者。 在這次選舉,《眾新聞》委託社交媒體數據收集及分析公司TAF DATA,利用社交媒體的數據作為網絡輿情監察之用。研究發現,近日網絡留言出現「灌水」現象。林鄭月娥的網上正評水份有上升趨勢,接近五成留言屬於「灌水」,即是有少眾人士不斷重覆留言,推高某人的正面評價和對方的負面評價。報導指出,網上評價素來都有一定水份,大概佔一成左右,但林鄭月娥正評中的重覆留言近期愈來愈多,超過四成半,比其他兩個候選人的水份多出近十倍。 同一期間,曾俊華的負評亦出現「灌水」現象,佔兩成左右,但曾俊華的重覆正評留言就非常之少。換言之,網上隱蔽兵團的戰鬥方向,應該都是衝著曾俊華而來。甚麼人士指使,應該不言而喻了。 根據「眾新聞」的報導,有關研究其實設有過濾系統,把重覆留言篩走,避免數據受到「灌水」。不過,筆者估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網上兵團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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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網絡「村民」進入立法會

上周三,兩名青年新政成員梁頌恆及游蕙禎,在宣誓就職立法會議員時,將「China」(中國)讀成近似「支那」這侮辱性叫法,游更將「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中華人民共和國)中的「Republic」,讀成疑似粗口音。侮辱民族為舉世所不容兩人的行徑,讓全城嘩然,過去一個星期,事件愈鬧愈大,不單止建制派議員、媒體、社團對兩人大加鞭撻,就連過往一向低調和學養備受敬重的歷史學者香港歷史博物館前總館長丁新豹、屬於開明派的「香江第一健筆」林行止等,一樣對兩人嚴加譴責。希望這能夠讓兩人看清楚,事件不能簡單歸咎為「建制派借題發揮」和「打壓」,而是兩人的行徑真的屬於嚴重冒犯性,傷及普世價值,因此才為世所不容。只識拿出「語言偽術」而非政治論述觀乎引發外間強烈反彈之後,兩人完全拿不出任何政治論述,可以用來合理化自己的行為,更遑論說服他人;反而只能砌辭狡辯,像梁那樣,聲稱那只是他口音問題,形容「我家鄉鴨脷洲啲英文係咁樣」,有膽做無膽認,讓人感覺無賴;又或者如游那樣,最初幾天索性躲起來,只透過助理表示不會回應,到周一才改口風,不再諉過於口音,而辯說誓辭只提及「中華人民共和國」,沒提及文化或人民,只針對政權,不會向共產黨道歉云云,這無疑是推翻之前的說法。過去4年多,我們對梁振英等高官的「語言偽術」,可謂深痛惡絕;對於「捉字蝨」等做法,一直口誅筆伐。但可惜,如今這些以攻擊政府上位的抗爭新世代,卻又竟然像梁振英「上身」,同樣在言語上鑽空子找藉口為自己的言行開脫,一樣的令人討厭。試問這樣以後還有何道德高地去批評人?才剛剛當選了幾個星期,他們已經變成了昔日自己所最看不起的人。淪為「小學雞」式的口舌「抽水」試問一句,以上又算得上是哪門子的抗爭?哪門子的「勇武」?「我家鄉鴨脷洲啲英文係咁樣」,令人覺得是「小學雞」式的鬥嘴,只是貪圖撿些口舌上的便宜,讓大家想起孩童年代的幼稚行為。民意代表、代議士要講求公信力,對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要負責任有承擔,而前述這些無賴做法,卻十分損害這份公信力。如果認為在口頭上「抽抽水」、貪些口舌便宜,就等於是「勇武」抗爭,這無疑是十分「小學雞」的行徑。最近與不同的朋友聊天,發現就連平常非常liberal的朋友,對兩人的行為也不以為然。道理一字咁淺:我不想做美國人,不等於我就要去粗言侮辱美國,來彰顯自己的決心,又或者「勇武」。沒有人有權強迫你認同自己是「中國人」,但你亦無權去侮辱其他中國人,這本來就是簡單不過的道理。當你用英文把「中華人民共和國」,說成是「『支那』人民共和國」時,你不能說你只針對政權,你實際是把「中國」說成那是「支那人」的國家。只要語文能力好少少,都能分辨和覺察得到。在譴責過這些行徑後,我也想再探討一下,事件所反映網絡世界與主流社會的文化鴻溝與衝突。網絡上一直氾濫侮辱和仇恨幾個月前,我在《明報》這個專欄寫過一篇〈成也網絡,敗也網絡〉(3月31日),當中引述了當年「阿拉伯之春」的重要推手之一、擅長透過互聯網推動社運、在2011年底甚至被美國《時代》雜誌評選為「全球最有影響力100人」之一的戈寧(Wael Ghonim)。他在一次演講提到,他對現今社交媒體(social media)生態的批評,包括:當中散播了大量的偏見和謠言;人們創造了自己的同質層,往往只和觀點相同的人溝通,在社群媒體的協助下,取消關注或屏蔽意見不同的其他人;社交媒體被設計為利於傳播而非參與、利於張貼而不是溝通、利於淺薄的觀點而非深度的討論。不錯在社交媒體及互聯網上,不單是偏見和謠言,甚至那些讓人匪夷所思煽動仇恨的言論,一樣散播和充斥。這些言論在主流社會和傳統媒體上罕見,那是因為輿論會監察和跟進;但相反,沒有人會有時間和精力,能夠對這些網絡上形形色色的歪論逐一反駁,否則的話,一旦招惹了網民,準會陷入一場沒完沒了的糾纏當中,而網民的時間和精力,卻是無窮無盡的。也因為網民無名無姓,所以可以肆無忌憚的跟你作泥漿摔角。「同質層」的網絡生態造成習非成是而當大家慢慢變得只靠facebook上朋友「share」的新聞和評論來獲得資訊和觀點時,以及「呃like」文化的盛行,那只會不斷加強朋友圈中彼此間的某種既有看法,以至偏見,而對其他觀點和看法完全忽略。這就是戈寧所說的,活在「同質層」之中,又或者今天我們所說的,活在「迴音壁」之中。所以,最為諷刺的是,網絡無限,卻讓很多人沒有變得更加開明,反而變得更加封閉。所以,成長於社交媒體和網絡世界的這些抗爭新世代,當然亦無法擺脫前述生態的影響,他們太過習慣網上虛擬世界裏那種語言上的百無禁忌:在討論區裏,無論幾侮辱幾歧視幾邪惡的,都大有人說,且有大量網友為你吶喊助威。於是只要你看看那些討論區裏,網民是如何習慣開口埋口說「支那」,又或者把性愛行為粗鄙地稱之為「扑嘢」,你就會明白,如果從小到大便浸淫其中,你一樣會習以為常,覺得如此說哪有問題。在「同質層」和「迴音壁」下,不會有人苦口婆心的唱反調,跟你說這樣做會冒犯他人、這樣做會牴觸普世價值。一次網絡與主流社會的文化衝突他們或許不明白,在網絡的虛擬世界裏,你怎樣說都沒有人理你,卻並不代表那真的沒有問題,當返回現實世界裏,卻完全不同,始終有所規範。所以就算他們進入議會,各界目光開始聚焦,仍不知要有所收斂,結果鬧出這場風波。兩人或會訝異,為何今次大家反應會如此大?為何以往在網絡上習慣了的嬉笑怒罵,會突然間變得天理不容?為何以往說得幾粗鄙,網絡上都同樣有人和應,但原來一旦走出「同質層」和「迴音壁」,自己是可以如此孤單,在主流社會輿論上可以連一絲聲援都沒有,反而只有排山倒海的口誅筆伐?香港的立法會過去十多二十年呈現老化。如果我沒有記錯,今屆是繼1991年涂謹申之後,25年後首次再有20多歲的年輕人可以晉身議會,游蕙禎便是其中之一,羅冠聰是另外一名,而梁頌恆則是剛剛30歲。因此,這亦是首次有「90後」,從伴隨他們成長的網絡世界裏封閉、同聲同氣的「村子」中,忽然走進立法會,走進一個截然不同、百般禁忌、多元矛盾等的主流世界,且更是主流世界裏最凶險的地域——那就是滿佈地雷的政圈。兩者間的文化鴻溝與衝突,也反映了世代間的差異和摩擦所生的火花。因為截稿時間的關係,本文擱筆於周二傍晚。且看看周三的事態發展,會否進一步發展成更嚴重的中港政治風暴。原文載於《明報》筆陣(2016年10月20日) 立法會 網民 網絡 青年新政 宣誓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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