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媒體對立法會候選人重要嗎?從「常態化vs.平等化」談起

在政治傳播研究中,談到互聯網和社交媒體如何影響傳媒和政治生態時,有一個叫做「常態化vs.平等化」(normalization vs. equalization)的辯論。這個辯論有近20年的歷史。起源是1990年代初期至中期,互聯網剛開始普及時,很多論者認為,由於互聯網是個橫向和非中心化的傳播網絡,它讓所有人和組織可以繞過大眾媒體直接跟他人溝通,所以它可以打破現存的傳媒和政治結構,讓以往難以被聽到的聲音都可被廣為傳達。亦因此,網絡對各領域中的新興挑戰者有利,整體效果是競爭愈趨平等,此之為平等化。但不出幾年,就有另一批學者指出,雖然所有人和組織都可以運用互聯網跟大眾接觸,但要活用和發揮互聯網的各種可能性和優勢,始終需要各種資源。例如新聞媒體,雖說網上人人是記者,但不是人人都有讀者觀眾。所以,到最後最能得益於網絡的,會是現存的業已主導市場的傳媒機構。同樣道理,在各個領域,現存的領導者因資源優勢,最能得益於網絡。整體效果是領域中的生態不變,雖然新網絡科技可能在短時間內帶來一些轉變,但很快又會回歸常態。此之為常態化。「常態化vs.平等化」這辯論歷久不衰。其實,大家都知道沒有簡單的答案。世界很複雜,不可能所有東西所有領域都出現明顯的常態化,或所有東西所有領域都出現明顯的平等化。可以說,「常態化vs.平等化」這辯論提供的,是研究議程(research agenda)上的一個值得關注的題目,讓研究者在自己的地方和領域作探討。朱凱廸選情得力於網絡傳播那麼,將這問題放到今次立法會選舉中,社交媒體和候選人選情的關係上,我們又可以說些什麼?筆者收集了一些關於地區直選候選人facebook專頁的數據,做了個簡單分析。首先,84名地區直選候選人中,79名在facebook有公開專頁。從網站Fanpage Karma,筆者找到每名候選人的專頁從8月2日到9月4日每天的「粉絲」數。不過,其中11名候選人中的數字不是很齊全,有可能是部分候選人的專頁較遲才建立,也有可能是跟網站程式本身的一些限制有關。但68名候選人的數據,足夠作分析了。圖1顯示了朱凱廸、葉劉淑儀和梁美芬的專頁「粉絲」數。非常明顯的是,葉劉淑儀和梁美芬的專頁「粉絲」數在選舉期間上升幅度極小,一個月間,葉劉淑儀多了1023名「粉絲」,只是選舉開始時的69,509人的不足2%。梁美芬的增長只有230人,是選舉開始時的6417人的3%至4%。相比之下,朱凱廸的「粉絲」數由選舉開始時的17,395人上升到投票日的35,490人,上升了超過一倍。明顯地,兩名建制派本身支持度高的候選人,毋須太在意網絡選戰,畢竟,建制派支持者熱中網絡的比例較低。我在上星期於「香港01」發表過一些分析,就指出建制派候選人的網絡活躍度,跟他們的選舉期間民意支持度走勢沒有關係;但非建制派候選人的網絡活躍度,則跟選舉期間的民意支持度有正相關。朱凱廸的選情,除了本身質素和往績外,也在一定程度上得力於網絡傳播。對粉絲數原本不高不低的候選人最有利但本文關注的是常態化或平等化的問題。為進一步分析,我們可為每名候選人計算兩個數字:第一是專頁「粉絲」數的實際增長,第二是專頁「粉絲」數增長比例。例如對葉劉淑儀來說,前者是上面提到的1023,後者是1.47%;對朱凱廸而言,實際增長是20,135,增長比例是115.75%。有了這兩個數字,我們就可以回答一個問題:比較原本知名度和「粉絲」數較低和較高的候選人,誰更有能力吸納新「粉絲」?換句話說,在選舉過程中,候選人專頁「粉絲」數之間的差異,整體來說是擴大還是收窄?如果是擴大,就是常態化的現象;如果是收窄,就是平等化的現象。結果如何?對數字觸覺敏銳的讀者可能已經估計到,用實際增長和增長比例來分析,結果會相反。首先,圖2顯示,專頁原有「粉絲」數與實際增長,是正相關的(r=0.55)。專頁本身「粉絲」愈多,代表候選人原來的知名度和網絡活躍度就較高,而這些候選人亦較能吸納較大量的新「粉絲」。但若看圖3,專頁原有「粉絲」數與「粉絲」增長比例是負相關的(r=-0.39;計算時,兩名候選人因數值屬異常值,所以沒有包括在分析中,所以圖3只包括66名候選人)。其實這也非常容易理解:如果一名候選人本身已有很多「粉絲」,要有大的增幅是很困難的。既然兩張圖趨勢相反,那麼社交媒體對誰最有利呢?答案就是對原本「粉絲」數不算太高也不算太低的候選人。原本「粉絲」數太低,「粉絲」量以多少倍增長,數目仍然很低;原本「粉絲」數太高,增長空間不大。原本「粉絲」數在中間的,既有增長空間,而實際增長數也較有意義。局部範圍內的平等化若用圖表顯示,我們可先把「粉絲」量增長和增長比例相乘,得出一個總增長指數。圖4顯示專頁原有「粉絲」數和總增長指數的關係。直線關係沒有圖2或圖3那麼明顯(r=-0.19)。但圖4的重點是,3名總增長指數最高的候選人,都是原有「粉絲」量在中間至中上的候選人,其中包括了是次選舉表現最突出、在選舉過程中迎頭趕上最後得勝的兩名非建制立會新丁劉小麗和朱凱廸。圖表也顯示,總增長最高的,是最後關頭棄選的司馬文。社交媒體不是萬靈藥,選舉結果很大程度上反映基本因素。而且專頁「粉絲」不等同選票。不過,如我在之前的一篇分析文章中指出,對朱凱廸和劉小麗而言,社交媒體配合電視論壇,是為他們的選情帶來一些重要助力的。當然,社交媒體能帶來的主要是關注度;能否將關注度轉變為支持度,就取決於候選人的質素和理念。回到文章開首的討論,我們可以說,在今次立法會選舉中,社交媒體帶來的是在一個局部範圍內的平等化。對完全名不見經傳的候選人而言,社交媒體幫不上多少忙;對建制派候選人而言,社交媒體不那麼重要。有些常態,社交媒體改變不了。但在傳統泛民政黨和一些知名度較低的社運出身的非建制派候選人之間,社交媒體算是起了平等化的作用。在未來的選舉,我們也不能小看任何稍有知名度而又具有實力的選舉新丁。作者是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原文載於2016年9月15日《明報》觀點版。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明報》立場 2016立法會選舉 網絡 社交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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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媒體社會觀:兩年半來一國兩制話語權的轉變

新媒體崛起,智能手機和流動上網日漸普及,討論政治的地方也隨時代而改變不少。從2012年反國教運動到2014年雨傘運動,facebook在社會運動和政治層面,都發揮了巨大的角色。「一國兩制」自1980年代以後,一直是中國治理香港重要的政策方針,至今《基本法》最重要的,也是維護「一國兩制」的推行。然而,隨着時代進步,「一國兩制」此政策在如何落實、在將來如何調整等問題上,民間和官方的爭議也愈來愈大,而每一次立法會選舉差不多都會針對「一國兩制」進行討論。時至今日,由於社交媒體成為討論政治的重要平台,年輕世代參與政治討論成本逐漸減低,「一國兩制」話語權,也隨之轉變。建制派沒正視社交媒體影響力我們根據2014年至2016年6月當中,全港提及了「一國兩制」的「粉絲」專頁進行分析,並以年份為單位,將提及「一國兩制」最具有影響力的前40名「粉絲」專頁列出(圖1)。我們將專頁分成7類:「新聞媒體」、「社會運動社群」、「社群名人」、「建制派官方政團/政治人物」、「非核心的建制派專頁」、「非建制派官方政團/政治人物」、「非核心的非建制派專頁」。從七大類型之數量來看,我們能清楚觀察到:(1)提及「一國兩制」相關議題的新聞媒體數量,連年增加。這代表香港的新聞領域的編輯與記者,對於「一國兩制」關注持續上升。換句話說,從香港整體新媒體發展來看,具有編輯資源以及採訪資源的新聞工作者,增加關注「一國兩制」。(2)對應新聞媒體的,則為以反映特定訴求的社會運動團體。從2014年到2016年上半年的變化來看,提及「一國兩制」影響力的社運團體數量反而持續下跌。然而,我們進一步分析,卻發現這些社運團體的消失,是因為在2015年後開始,他們已由社運團體,轉型成為參與選舉的政治團體。(3)至於建制派的情况,關於「一國兩制」的帖文主要由非核心的建制派專頁發展。可是,「建制派政團/政治人物」專頁鮮有提及「一國兩制」,連續兩年半,他們都沒有任何一個排上網上最具影響力的前40名。總括而言,建制派政治團體、政治領袖根本沒有正視社交媒體的影響力,亦沒有投放資源至社交媒體,闡述他們的核心議題。一國兩制話題走向 應持續關注我們將提及「一國兩制」社群之前40名最具影響力的相關社群帖文,依據其「反應數」(讚好、心心、哈哈、嘩、難過、嬲嬲)與「分享數」進行加權,設計出「影響力分數」指標(圖2)。我們利用上面列出的七大類型社群數據,進行分析,再將每年的影響力分數列出來,可以發現:(1)非核心的建制派專頁雖然數量有限,但在2014年的影響力尚算高企,但其影響力在2014年後大幅下跌。2016年雖然只過一半,但單是上半年的表現,已經高過2015年全年。這樣的趨勢,值得大家繼續關注。(2)非建制派官方政團與政治領袖在2016年數量增加,當中有部分是從社運團體發展出來,其影響力分數維持相當高的數字。這表示住,他們掌握了社交媒體上「一國兩制」的話語權。(3)新聞媒體關注數量在數字上大幅增加,因此影響力分數大幅上升,但每個帖文的影響力依然不高。 在可見的將來中,港獨、特首選舉將會進一步主導香港的時局變化,香港建制和非建制陣營,亦會就此展開一場「一國兩制」話語權爭奪戰。在科技發展成熟的情况下,社交媒體將成一個重要的平台。「一國兩制」這話題的未來走向,各方應該持續關注。文:謝一平(思為策略成員)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8月20日) 一國兩制 網絡 社交媒體 社交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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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京周記:里約奧運不及偷情男女

里約奧運會對中國選手的不公引起內地網友口誅筆伐。但任何人都沒有想到,演員王寶強妻子偷情經紀人的桃色新聞,可以瞬間將一片義正言辭的「愛國」情懷冲到無影無蹤。新浪藉勢勁賺成大贏家王寶強是一個曾經「北漂」的少林習武者,因在《天下無賊》中與劉德華、劉若英對戲一炮而紅。王寶強發布妻子出軌而悲憤離婚的消息後,影視公司僅4天即拍出戲謔事件的微電影;經紀人宋喆甚至家人被「起底」,就連王馬一雙無辜兒女也被傳為經紀人私生。然而短短幾日,新浪微博市值藉勢首次突破100億美元,成為這次「偷情門」的最大受益者。連英國廣播公司(BBC)等外媒也注意到此桃色新聞,值得一提的是,內地軍警官方微博都在通過不同的方式力挺成功塑造過軍人及消防形象的王寶強。內地改革開放以來,物質文明發展遠遠大於精神文明建設。曾經被神話的領袖,如今被各路娛樂明星及成功人士所替代。從傳播專業角度上來講,王寶強事件的發酵,一是擁有「性」、「金錢」等民眾樂於傳播的低俗要素,二是王寶強所塑造的形象,永遠是那種看上去最不可能成功卻最終成功的人。與湯漢斯飾演的阿甘一樣,是給這個社會熬的一碗濃稠雞湯。社會各階層人士觀影後習慣代入自身與之對比,「我比他強,他能成功,為什麼我不能?」這在緩和社會緊張矛盾或者說激勵社會的良性發展有着重要意義。王寶強草根出身激勵觀眾不過很多人卻忘了,塑造戲中形象的演員,又如何堪得民眾標籤化成了聖人一般的模樣並加以膜拜,進而作為一種自我麻醉的精神支柱,甚至黨同伐異到了必須劃清界限?人生如戲,世上每個人只是在努力扮演着所希望展示的樣子。文:鄭海龍作者是明報記者原文載於《明報》中國版(2016年8月20日) 網絡 王寶強 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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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制派網絡影響力遠不如非建制派

筆者上月(7月8日)寫了篇文章,指出建制派不重視網絡工作,收到了程兆成先生的回應(刊7月28日《明報》),認為我低估了建制派網媒的影響力。說實話,程先生的文章顯然是「外行充內行」之作,本來是不值得回應的;但我想借題發揮一下,藉機說說建制派網媒與非建制派網媒之間的差距。首先,程文以數個建制派網媒facebook的「讚好」量與《蘋果日報》的銷量作對比,是毫不合理的。他何不以《蘋果日報》facebook與建制派網媒facebook作比較?事實上,《蘋果日報》facebook「讚好」量近190萬,較所有親建制facebook專頁的「讚好」量總和還要多!而有影響力的反建制facebook專頁絕不止《蘋果日報》一個。程君又假設愛國愛港facebook的「讚好」人數沒有重複和沒有水分,同樣是不合理的。立場和內容如此相近的一系列facebook專頁,怎會完全沒有重複「讚好」?至於水分問題,圈內人都知道實際情况,我便不好在這裏說出來了。除看「讚好」數 更重要是討論人數其實,評價一個facebook專頁的影響力,除了看「讚好」數外,更重要的是留意其討論人數(talking about)。以程君所提到的「巴士的報」、「港人講地」、「時聞香港」和「HKG報」為例,這4個facebook專頁的討論人數加起來,不但不及《蘋果日報》,甚至連立場較反建制的《100毛》也不及,再次顯示出建制派網媒和非建制派網媒之間的影響力差距。這並非主觀判斷,而是有客觀數字支持的。再透露一下,據我所知,《蘋果日報》facebook每星期的瀏覽量(weekly total impressions)一般可達上億次;即使是《100毛》,其每周瀏覽量一般亦可達數千萬次,是建制派排名前列facebook專頁的好幾倍。再比較一下建制派和非建制派政黨和政客的facebook專頁,差距更加懸殊。民建聯facebook專頁的「讚好」量是建制派政黨之中最高的了,約有8000個「讚好」,卻遠低於社民連的8.2萬多個「讚好」,差距達10倍。facebook「讚好」量拋離民建聯兩倍以上的非建制政團至少還包括:本土民主前線、人民力量、青年新政、民主黨和公民黨等。政客方面,在所有建制派立法會候選人中,以葉劉淑儀的facebook人氣最高,其專頁有近7萬個「讚好」;非建制派候選人方面,facebook專頁「讚好」數較葉劉淑儀高的人有:梁國雄、鄺俊宇、楊岳橋和王維基,其中梁國雄和鄺俊宇facebook的「讚好」數均超過葉太兩倍。當然,網絡工作不僅僅限於facebook,但facebook是香港目前政治影響力最高的網絡平台,也是不爭事實。實際上,即使是網站和政治類Apps方面,建制派也毫無優勢。毋庸諱言,建制派在網絡上的影響力遠不如非建制派,不但起步較慢,所投入的人力和資源也較少,更甚的是很多建制派人也只抱着「人有我有」的心態來看待網絡工作,而非認真重視。除非建制派認為網絡工作無關痛癢、不影響大局,否則的話,在未來必須急起直追,追回落後了的步伐。作者是香港青年時事評論員協會副主席、香港新媒體發展研究中心董事(編者按:立法會選舉香港島其他候選名單包括黃梓謙、劉嘉鴻、何秀蘭、張國鈞、詹培忠、鄭錦滿、羅冠聰、沈志超、徐子見、司馬文、許智峯、陳淑莊、郭偉强;新界東其他候選名單包括方國珊、林卓廷、廖添誠、陳云根、張超雄、麥嘉晉、鄭家富、葛珮帆、侯志強、李梓敬、鄧家彪、范國威、陳玉娥、黃琛喻、李偲嫣、陳志全、梁頌恆、梁金成、容海恩、陳克勤;區議會(第二)功能界別其他候選名單包括涂謹申、李慧琼、何啟明、陳琬琛、王國興、關永業、梁耀忠、周浩鼎)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8月12日) Facebook 立法會選舉 網絡 社交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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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就是寂寞地 瘋着忙

還以為畢業後會一直打工到退休,沒想到未到三十歲、還未成家就「裸辭」。「裸辭」消息一傳出,舊同事居然紛紛問是不是要去嫁人,驚覺在現今的香港,原來還有「辭工去嫁人/嫁人要先辭工」之類的概念,真是無解。大半年前,把日復日碎碎唸式的「為什麼做傳媒一定要這樣這樣」還有「也許傳媒行業可以這樣這樣」的想法認真整理,找來一些拍檔坐在一起,討論把「這樣那樣」落實的可能性。覺得可以一試,就馬上開始下工夫把這個意念實現。打工創業兩邊忙,維持到今年年中,覺得時間和心力都不完全夠用,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唯有匆匆忙忙遞辭職信,趁未老,全身投入這場創業大實驗。以前聽到舊同學裸辭出國進修或者工作假期,總覺得他們又瀟灑又酷;突然輪到自己,只覺長期過勞的日子總算看到終點。一腳踢傳媒前輩常道記者很難當一世。有人為了儲錢成家,轉行到薪水較高的行業去,彷彿跑新聞只是青春夢一場;也有成為了媽媽的行家,因為工時長又不穩定而離職,轉做朝九晚五的OL。筆者在傳媒機構打滾了四五年,感覺媒體人工作性質其實非常獨立(俗點說就是「一腳踢」),一個人在外採訪,拍了照片和影片,有時還錄了音,轉頭把手上那醫生處方般只有自己才看得懂的手稿,整理成一則完整、圖文片俱全的新聞報道。這麼一群學歷不錯、受過專業訓練、具獨立工作能力的人,真的只有在大機構裏「打份工」,才能做傳媒,一旦遞信離場,就不再是「記者」了嗎?經過反覆思考和與身邊人討論,終於決定籌辦一個平台,讓媒體人獨立經營。平台為媒體人打理好爭取廣告贊助、尋找懂得欣賞自己的讀者等營運上的大小事,讓媒體人能專注於做好新聞資訊製作就好,同時保持媒體人的獨立自主。過去的新聞幕前工作時有帶來一些豔羨目光,甚至「你的工作揭露社會問題,報道真相,為公義發聲,很厲害呢」的表揚,總感到受之有愧。我理解作為觀眾,每日坐在電視機前,看到主播把一則則新聞告知觀眾,自然會累積對新聞主播的印象和記憶,以至觀眾緣、知名度。但把社會大事採訪整理成新聞報道,把資訊帶到觀眾面前的每位舊同事,又有多少人會真正留意?也許你會買XX日報,收看YY媒體,但如果XX日報的一名記者轉到別家媒體了,你會在乎,然後跟着記者的腳步轉看他在新東家的出品嗎?我希望,媒體平台上每位媒體人以自己之名去經營,毋須再跟從「報格」、上司以至老闆的立場或利益,也許每位媒體人的輪廓,終可被讀者重新發現。物慾消失不上班的日子,除非有約定的會面,基本上甚少跑出市區去。遠離上下班的人潮,市區馬路的廢氣;穿着打扮也非常隨意,可以每天都棉質T恤和短褲,淡妝甚至完全不化妝,束個馬尾就能出門。也許美甲或髮色可以趁這段日子來點瘋狂的新嘗試,但翻過時尚雜誌也找不到什麼靈感,正好省點花費。早陣子和長期工作壓力甚大的友人見面,她忘了帶銀包只有八達通,情願問我借錢都要在當下買幾款護膚品。要急救的不是她的肌膚,是消費減壓的需要。我還以為失去了穩定收入,購買慾會把我蠶蝕得渾身發癢難當,豈料當人專心一意投入於自己想做的事,物慾居然會突然消失無蹤,信用卡找數額不知不覺驟降,比買下些什麼(真的想不出什麼是此刻很想買的,不是手袋不是衣服不是化妝品,只好寫「什麼」,哈哈)更令人開懷!每天帶着隨身必備的手提電腦和旅人手帳,在家附近有Wi-Fi的咖啡店坐到日落。偶爾天氣太好,也會坐小巴到觀塘海濱,坐在大草地上,在大藍天下望着無敵海景工作。我想可以自由選擇隨時隨處工作,就是創業生活最令人羨慕、最夢幻的部分吧。註冊路上在創辦Journesis的團隊裏,我專責所有電腦程式以外的事宜(其實這樣還算不算專責),包括網站及公司電郵的中文文案,圖像處理等雜務,最重要的工作是向各新傳院校師生、行內前輩和朋友介紹Journesis這個新事物,處理有興趣的媒體人的查詢和跟進帳戶註冊進展。本身是相識的就用面書或WhatsApp聯絡;素未謀面的人就由電郵開始,試試打開話匣子。有留了電郵表示想註冊但沒有完成註冊步驟的,有註冊到一半就停住了的,有完成了註冊卻沒有發表作品的……人多,而且每個人的情况也不一樣,唯有用試算表來把大家分類整理,一組組去發電郵或信息,再寫下每個人在「註冊路上」或「合作可能」的最新進展,作為筆記方便以後跟進。日復日和一組組的人聯絡,直到深夜要睡。也許創業算是一種炫目的談資,但我發現,自己已經幾乎沒有工作以外的事情可聊。我唯一的休息或非關工作的生活,是平日早上去體育館打羽毛球的一小時,因為必須放下手機,隔着欄網和對手也很難聊天。不再打工,沒了上班路途不順瀕臨遲到、同事或上司這樣那樣、加薪幅度令人沮喪一類的職場話題,戀愛的發展又沒有什麼大風大浪,我和一起成長的朋友之間,原來可聊的共同話題,其實沒有想像中的多。日程表彈性大了好想約會朋友;又怕見了面,是自己無法接受的沉默。這麼熱鬧,又這麼寂寞。旅人手帳離開了職場,沒了硬性規定的上下班時間,也沒了上司或老闆。每天都是自我鞭策的練習。風格被我弄得一團亂的文青好物「旅人手帳」,寫滿了每月的計劃,每周的計劃,短中長期要完成的事、要聯絡的人。這頭把清單上的事項逐一完成,那頭新的待辦事項又在密密累積,彷彿一場終點不斷向前推移的長跑。積蓄有限,雖然遠離物慾但也難說可以燃燒多久,只是看到在測試階段已經有五十多位媒體人在Journesis努力供稿,又有公司主動洽談廣告合作,我想創業的生活再寂寞,在Journesis這個平台卻一點也不,她已經有自己的生命在發展和流動,栽花者有繼續澆灌下去的責任。創業不是光鮮亮麗的有型生活,而是比打工更辛苦,更多未知數,更少人明白和理解,但你仍然選擇繼續下去的堅持。我會忙、會累、會因為Photoshop很難用而發脾氣、會擔心事情做得不夠好而非常困擾,但是能毫無懸念地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不用迷惘不用將就,而且有魄力有志同道合的伙伴和我一起,把想做的事實現出來,我無法不珍惜,不把握。在青春花光之前,有這麼一件事情,讓我很想很想不惜一切去將之成真的,再冒險都令我深感踏實的,我相信是一生難求的幸福體驗。面書專頁和Instagram:audreycmy電郵聯絡:audrey.chan@journesis.com文:陳美茵(媒體平台Journesis創辦人。前電視新聞主播。貓奴。)原文載於《明報》世紀版(2016年8月5日) 傳媒 創業 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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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kémon Go催化產權的新領域?

Pokémon Go熱潮席捲全球,到處都有精靈訓練員在捉小精靈。訓練員甚至去到醫院、學校、核電廠去捕捉「珍貴」的小精靈,使得部分機構需要呼籲訓練員不要走到機構範圍內,以免影響運作。雖然Pokémon的熱潮還未為社會運作帶來太大影響,但最近美國已經出現對遊戲開發商Niantic和任天堂的訴訟,控告遊戲開發商在未經同意下將精靈補給站設於其居所於電子地圖的範圍內。這案件涉及到財產擁有權(property right )這現代政治哲學和資本主義中最重要的根基,並且引申出實體世界的財產擁有權是否需要在三維空間上加上網絡作為第四維空間的問題。Pokémon Go這遊戲具有重要意義,因為這遊戲將實體世界與網絡虛擬世界連結在一起 ,筆者相信這種運作模式會成為商業產品和社會運動的潮流。在Pokémon Go遊戲中,遊戲商於簡化的電子地圖中的不同地點標上精靈補給站以「吸引」小精靈讓訓練員捕捉,而遊戲商從中獲得了每日過千萬美元的利潤。現時的遊戲的設計表面上是沒有侵犯業權的,因為補給站是設於虛擬世界當中。但假如遊戲是需要在實體世界的建築物中設立實體的補給站以吸引精靈,那麼遊戲商必定需得到建築物業主的同意,甚至需要付款,而不像現在可以隨意並且不需經業主同意下設立補給站。所以問題在於建築物於網絡上的地址和所標記的範圍究竟是屬於公共領域還是私有財產?新自由主義學派的重量級政治哲學家Robert Nozick於他所提出的 Entitlement Theory 中指出,如果一個人在取得所需的公共資源時能為其他人留下同樣好和足夠的資源時,其所得的資源便是合乎公義的,並且擁有這些資源絶對的使用權,亦即是財產擁有權。但前題是這些資源是屬於公眾的並且是公開的(open access)。現實世界中大部分的資源皆為有限,所以難以乎合Robert Nozick所例出的條件。但有趣的是,因為電子數據的複製和儲存的成本非常低,同一組的電子數據可近乎以零成本的方式讓所有人擁有,這情況接近 Robert Nozick 對於私有產權的要求。 所以,如果一幢建築物於電子地圖所標記的範圍是屬於公共的資源,那遊戲開發商即使將精靈補給站設在電子地圖中任何建築物也是合乎公義的。 而由於遊戲開發商對這些資源有絶對和合乎公義的擁有權,根據 Robert Nozick的理論,開發商籍此所得的利潤也是合乎公義的。但是如果一幢建築物的產權涵蓋其在虛擬世界中任何型式的位置和範圍,那遊戲開發者就是侵犯了產權。但如果將建築物於電子地圖所標記的範圍列入實體產權的一部分,不只Google map,就連普通地圖對建築物作出標記也可能是侵犯業權的行為,其通過遊戲所得的即並不公義。將產權的概念引申到虛擬世界並非新事,例如歌曲和不少學術論文的實體版和電子版均需收費,即產權是涵蓋虛擬世界的。事實上各國軍方也意識到虛擬世界是一個新的空間(dimension),例如美軍設有網絡司令部。但是如果將產權的概念在虛擬世界中擴充到如領土、領海和領空般劃界, 自然會令網路上的自由下降、也會嚴重影響現時社會的運作,例如會增加大數據的數據搜集成本,特別是大數據的使用最終將會變得容易,使一般用家也能使用。然而,將產權的概念擴充到虛擬世界中也可能對個人在網絡上的特徵和足跡有更好的保護。有此可見,對產權是否需要加入網絡這一領域具的討論具有重要的意義,因為這涉及重大的觀念改變,而且定義在虛擬世界的產權將會是非常複雜和困難的工作,相信會帶來更多的爭議和討論。(封面圖片為網頁截圖) 網絡 Pokémon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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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毛黨」的網絡輿論攻防戰

「五毛黨」是一個耳熟的網絡名詞。它來自一個城市傳說──有一大群人以「五毛錢一個帖子」的市價替中國各級政府機關營造網絡輿論及替政策辯護。「五毛黨」意味了「屏蔽」(官方過濾民眾於網絡世界的信息)的局限。一來,面對海量及秒速增長的網絡信息,任憑中國政府僱用再多的人手,也未必能及時阻隔所謂「敏感消息」傳播開去。二來,「屏蔽」往往惹來民眾反感,並激發其「翻牆」的求知慾,結果消息「愈禁愈旺」。既然「屏蔽」難以堵塞天下眾口,中國政府於是展開「輿論引導」的工作,積極「疏導」及「引導」網絡輿論。國家主席習近平也曾指示要把握好網上輿論引導、使網絡空間「清朗起來」。在這政策方針下,「五毛黨」對於中共在網絡輿論攻防戰的作用,更是舉足輕重。不過問題是,「五毛黨」一直以來大多是欠缺實證研究支持的傳聞。其何許人也,所作為何,大多是由不同的新聞工作者、學者及網絡輿論參與者指證。然而,在2014年12月,一名內地匿名博客把江西省贛州市章貢區網絡宣傳辦公室(網宣辦)的電郵外泄出去。外泄電郵涵蓋由2013到2014年網宣辦跟各網絡打手及其他各級政府機關的聯絡內容。這些外泄電郵為揭開「五毛黨」的神秘面紗提供了珍貴的實證研究材料。美國哈佛大學學者Gary King連同其研究團隊,蒐集了這批外泄電郵,再循其中內容抽絲剝繭,分析出這批所謂「五毛黨」的身分及網絡言行。研究團隊再配以盡量嚴緊的抽樣調查方法、中國的網絡、城鄉及地方架構資料,推斷出「五毛黨」於全中國的組織及活動規模。Gary King把這些研究結果寫成「How the Chinese Government Fabricates Social Media Posts for Strategic Distraction, not Engaged Argument」一文,並自今年7月26日起於其網頁發表,讓公眾下載閱讀。每年製4.5億帖文 過半在官方平台研究團隊推算「五毛黨」每年於全中國的社交媒體平台製造大約4億4千8百萬條帖文,其中約52.7%出現於官方平台,其餘約2億1千2百萬條信息,則散佈於約商業社交平台上的800億條帖文中。由此可見,雖然「五毛黨」生產海量的網絡帖文,但對比於更為海量的內地網絡輿論信息,亦不過是泥牛入海。故此,研究團隊由「五毛黨」的帖文時間、內容及活躍平台,推論了以下的「五毛網絡攻略」:一、鞏固官方網絡輿論陣地:在約4.5億條「五毛」帖文中,有超過一半在中國官方社交或網絡平台發表。此外研究團隊亦發現,「五毛」帖文在官方平台亦明顯地較活躍。例如,在上述研究文章初稿的內容為國際傳媒報道後,被視為代表內地官方立場的《環球時報》曾發表社評予以回應,指出中國社會總體是認同「引導輿論」的必要性。研究團隊於是把握這機會,對比《環球時報》網站及「新浪微博」對這篇社評的網絡輿論反應。結果發現《環球時報》網站中有82%的相關帖文評論都支持該篇社評,而「新浪微博」則只有30%的相關評論支持《環球時報》的社評。這發現證實「五毛黨」傾向鞏固官方網絡輿論陣地,多於轉戰於商業社交平台。另外更為難得的,是中國政府透過半官方媒體的回應,算是首次親口承認了「五毛黨」的存在。重要時刻較活躍 力圖引導輿論二、集中火力、把握戰機:以2億多的「五毛」帖文投入商業社交平台信息中約800億條信息中,要發揮效力,則必定要集中火力,把握戰機,於「重要日子」或「事件」中發揮作用。研究團隊從江西省贛州市章貢區網絡宣傳辦公室的外泄電郵資料中,推斷及辨認了43,797條「五毛」帖文,並研究它們於2013及2014年的出現分佈狀態。結果發現「五毛」帖文主要活躍於群體事件(如動亂或大型示威)之後,人大政協兩會或中共重要紀念日子期間(這些期間的「上訪」或「示威」較容易惹起公眾關注),以及是清明節等民眾放假又「得閒」之時(可能因為害怕人們有時間「搞事」)。總括而言,「五毛黨」大約在這些「重要」時刻較為活躍,力圖「引導」輿論。三、避免爭論、轉移話題:研究團隊發現,「五毛黨」的「作戰方式」跟一般的理解大不相同。他們極少會主動「挑機」反駁不滿黨和政府的言論,又或批評「外國勢力」,甚至談論爭議話題。「五毛黨」主要是轉移話題,以稱許中共及政府、敍述施政效能等把輿論視線盡量轉離敏感爭議。直接跟反對聲音交鋒只會讓其於社會繼續發酵;讓輿論百花齊放,再不斷「轉移話題」,方是應對輿論戰的上策。嚴密組織對付子民 讓國民扼腕上文的戰略效果如何,見仁見智。不過,文章也替「五毛黨」洗脫「五毛」的傳聞──研究團隊追查發現,大部分的「五毛黨」用戶其實是公職人員或支持中共施政的輿論領袖。他們發表評論、增開不同用戶帳號、向官方報告網絡輿情,是事實;但所謂每條帖文收取5毛錢,似乎是傳聞多於實證。另外,中共及政府機構必定不會放過一些鼓動群體事件的輿論和組織。事實上,國內近日大規模搜捕維權律師及輿論領袖,其中的罪名往往便是鼓動群眾「鬧事」。層層的監控、嚴密的組織,是用以對付自己的子民而非外敵,這是Gary King的研究團隊所作的結語之一。這相信也是讓國民最為扼腕的說話。作者是恒生管理學院傳播學院助理教授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8月4日) 中國 中國網民 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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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pTV

近來經常看CapTV。純屬無聊惡搞。毛記似乎消失於雷達坐標。其實CapTV的搞笑指數不相伯仲。最新力作是,李氏力場是個謎,打大風新聞片段炒埋一碟,借金曲旋律,自創歌詞;副歌卡拉OK,如下﹕李氏力場是個謎,風雨多猛也無謂,難料哪夜掛風球,Let me touch you one more night。香港是個悲情城市,好需要地道娛樂鬆一鬆,每日睇CapTV放空幾分鐘,是上佳的回魂妙法。近期撲街芒大熱,佢哋都跟得好貼,其中炒了Batman片段,又真係好夾。Batman暗器變成精靈球,有一幕Batman深入賊竇,用低沉的聲調,廣東話配音,佢話唔想捉嗰啲一街都係嘅波音蝠,佢一心一意要捉啟暴龍。此時群蝠湧至,Batman不為所動,以堅定的腳步,鎖定暴龍不放……CapTV勝在毫無深意,創作人腦大生草,不知他們如何想出爛gag,炮製不少「新經典」。有條「魚蛋粉」短片翻炒電影黑社會片段,以港產片的無厘頭對白及語氣,將血腥暴力的場面,變成買魚蛋粉、食魚蛋粉、魚蛋與墨丸的無聊錯摸,極盡荒謬的場面再來幾句粗口,觀眾基本上笑到唔停得口,歡樂之餘,又有一種好地道的親切的本土感覺。多年前,我哋有《歡樂今宵》式趣劇,許冠文許冠傑扮鬼扮馬在公仔箱內你一句我一句,論盡民生時事,還有去世不久的盧David專搞爛gag。世界唔同晒喇,今天的這一種無聊娛樂,在手機,炒舊片,二次創作,追貼話題。而且,CapTV其實係小單位商業運作,搵到錢㗎。原文載於《明報》副刊,圖片為CapTV影片〈蝙蝠俠決戰啟暴龍〉截圖(2016年8月3日) 網絡文化 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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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媒體轉型之困

看記者們facebook,例必出現「自己故仔自己share」,間中出現「自己故仔自己like」。很多時候,這些新聞作品無法在網上世界引起任何迴響,在資訊的汪洋裏石沉大海。那個親手按下的「share」與「like」,蘊含無以名狀的孤獨。置身這個點擊率為王的年代,新聞從業員製作報道時,如何在迎合讀者口味與維持傳統新聞價值之間,取得平衡,是一場內心交戰。即使記者放下包袱,單純地朝點擊率進發,亦知易行難。許多時候,你以為最大程度地迎合了讀者口味,作品卻乏人問津。每逢故仔出街,能收回多少成果,只能聽天由命。東森page快速冒起台灣東森電視是華文世界裏最能適應網絡媒介的媒體之一。你在facebook上有否看過一些短片,沒有旁白只有音樂,畫面附上短短幾行文字說明,內容多數是全球各地的奇、怪、趣事?那很可能就是來自東森新聞的facebook page。該專頁獲得超過260萬人「like」,不少還是香港人。該公司重金成立了一個名為「噪咖」的團隊,專門剪輯大眾口味短片,取得空前成功,每天影片觀看次數達2000萬。台灣媒體報道,東森電視今年整體網絡營業收入,預計高達1.3億新台幣(折合約3100萬港元),明年可達至收支平衡。外行人管內行人大刀改革幕後功臣是時任東森電視總經理張憶芬。她接受台灣媒體訪問時,直指新聞網站形式過氣,要做「distributed content」,將新聞植入facebook,掌握facebook演算法讓短片有更高機會呈現讀者眼前,並指他們團隊的核心元素是「重視使用者行為與數據分析」。說了一堆一般新聞業中高層未必聽懂的話,因為張憶芬是做網絡行銷出身,服務過雅虎與阿里巴巴。如此做法,少不免遭到傳統新聞人批評:經常竊取網絡「爆片」有版權問題、影片低俗無社會意義、流量龐大不一定帶來收入。但無論如何,她能清晰而科學地闡釋發展網絡媒體的理念,訂下策略,已經勝過許多將「媒體轉型」掛在口邊的傳媒領導層。東森矢志轉型,不止將原有新聞片段和文字,原汁原味上載網絡,而是聘請專業舵手,外行人管內行人,做翻天覆地的變革。現時香港每一間傳統媒體,幾乎都說要搞轉型,但絕大部分皆繼續由傳統媒體人掌舵。傳統人不一定不懂新事物,但當他們以為自己很懂,便是災難的開始。盲目呃like交貨無助業務最明顯的災難,是盲目追求「like數」與點擊率向上級「交貨」,無視那些數字跟營業收入與社會影響力的關係。大量前線網絡編輯和記者卻備受即時壓力,一窩蜂選取最有收視保證的新聞題材,令「可愛貓狗萌嬰兒」等報道,充斥每一個平台。這邊廂,部分讀者可能已感到視覺疲勞;那邊廂,日復一日「車衣」的傳媒勞工也感覺無聊透頂。遺憾的是,一些具有社會意義的用心之作,繼續遭受讀者冷落,無法從所謂的轉型中得益。從前製作好新聞,依賴主管們憑新聞經驗判斷事件,構想取材角度,是自上而下的一言堂。如今面向網絡世界,除了一己之見,是否更應參考數據?讀者口味、受眾分佈、到訪途徑,皆可擷取進而分析。新聞作品即使受歡迎,還要看是「share」多、「like」多還是「comment」多?其實各有不同意涵,稍為google一下就知道。張憶芬跟屬下新聞主管說:「主事者要知道,未來的仗不是我們可以打的,懂得不要『身先士卒』也是一種智慧。」當然,如何保住智慧又保住飯碗,是老一輩新聞人的挑戰。文:陳帆川作者是記者原文載於2016年7月19日《明報》觀點版 傳媒 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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