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法、US-HK Policy Act、「攬炒」

梁游事件發展至今,已經升級至釋法層次,中共一眾只將注意力集中於香港內務,忽視國際迴響。早前美國已經多次表明如果香港民主發展繼續不前,US-HK Policy Act 有機會被修改,但公眾似乎只將目光聚焦於高科技產品輸入「特權」,而無視 US-HK Policy Act 實為概涵香港金融貿易各方面、一應俱全的一個法案,影響巨大。法案被美國修改的話,香港金融貿易各行各業岌岌可危,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幾可肯定不保。希望眾立會議員能夠重視問題,向港府提出強烈質詢有否應急方案。美國國會風向先回顧十月頭、美國國會發佈一年一度的 CECC 報告(Congressional-Executive Commission on China),港府例牌回應「不容干預香港內部事務」,似乎不清楚報告內的微妙訊息,現將兩年報告作一比較。CECC 2015,CECC 2016比較兩段重點:(1)Overview 內關於香港2015,P8,措辭較為籠統,篇幅較細(半頁),標題亦只是 Challenges to Hong Kong’s “High Degree of Autonomy”。2016,P9,危機升級,篇幅增至全頁,標題強化為 Erosion of Hong Kong’s High Degree of Autonomy。內容上,2015 大致只是簡述言論自由惡化、斟酌 election reform(831),以「挑戰」形容當年情況,但 2016 就具體描述言論自由危機、跨境執法,制度被腐蝕,情急之下本土派系崛起。(2)Recommendations 內關於香港部分2015 用上 reconsider 全部或部分 US-HK Policy Act,2016 變 revise,似是升級,即準備修改,而非只考慮修改。至於梁游事件發展至今,其實須否釋法也好,在歐美眼中,如果民選議員可以輕易被基本法技術否決資格,基本法實只是當年希特拉 Enabling Act 的翻版,而非真正維護民權之法。希特拉當年較為直接,以 Enabling Act 授權自己單人匹馬立法,國會無權過問,而基本法就較為隱晦,容許「國家」可以輕易將議會最強反對聲音消滅,行政長官實際上就是可以單人匹馬立法。毋須釋法而能除掉眼中釘的話則較為「好睇」,因為表面上並無干預香港司法獨立,而要用上釋法的話則較為「肉酸」,因為代表中共高調表明香港民主化進程到此為止,再作寸進的話中共不惜代價說明基本法就是人治,無可能再行多一步。US-HK Policy Act 危機當然,基本法一早已有,釋法權亦一早暗藏殺機,但九七後頭 15 年中國都頗為節制,令問題無被明顯化,況且歐美在港中亦快樂賺錢,無謂研究,大家「隻眼開隻眼閉」算吧,所以美國現時雖然溢於言表,但亦可能止於言表,「得個講字」。話雖如此,但港府應先天下之憂而憂,未雨綢繆,作好風險計算,以對應黑天鵝的出現。關於 US-HK Policy Act,坊間一般只談高科技產品輸入香港的「特權」,如果只得科技「特權」,毋須擔心,以中國今日科技水平,跟 19 年前不可同日而語,喪失香港作為輸入橋樑,對整體經濟衝擊有限,如果真要高級科技,網軍出動去偷亦可,非一定要靠香港窗口。不過,真的如此「小兒科」?細看法案內容:United States-Hong Kong Policy Act of 1992(由 TITLE I–POLICY 開始)其實法案乃維持港美航運、貿易、金融、文化、教育、出入境一大堆之雙邊協議,與及美國支持香港參與國際多邊協議。可想言之,如果法案被取消,所有協議要重新談判,香港勢必做回漁港!唯一得着可能樓價跌九成,聊以自慰樓價終於受控了,如果「你仲有得撈」的話。當然,政治博弈鮮見一刀切,如歐美反傾銷中國入口貨,會逐步升級,見步行步,譬如先作小幅限制港美金融,先觀察港交所十萬億紅籌股與號稱全球最大、過萬億離岸人民幣資金池有何反應,然後方作下一步打算。港府應未雨綢繆筆者非經濟專才,港美現時到底有幾多條雙邊協議運行中、香港與其他地區的雙邊、WTO 的多邊協議,全部皆非筆者能夠掌握,所以筆者希望議員們可以質詢港府。港府應準備一份最壞打算清單,向市民交代,未雨綢繆。如果港府以港美中關係良好、大家各自「搵銀」而不會作自相殘殺之舉為由,推搪說黑天鵝機率太細、無須理會的話,筆者可以給予多一個理由為何港府仍要作最壞打算--如果有港人自己去 We the People 發起簽名呈請,主動要求美國取消 US-HK Policy Act「玩攬炒」呢?如是,美國不得不以較高姿態回應,加上美議員Chris Smith 亦可乘勢再推 Bill to Support Hong Kong’s Freedom and Democracy,「炒蝦拆蟹」場面之下,港府豈可毫無準備?We the People 簽名呈請有頗高要求,要 30 日內集夠 10 萬簽名,非易事,因今次乃「真攬炒」,非一般純粹譴責港中、無甚後果的呈請,自殘 US-HK Policy Act,參與者要承擔自己亦可能「冇得撈」的後果。不過,如果現時中國擺出一副非要香港貶至內地一城市不可的態度、未來一定行清朝政制的話,不排除有人會以古代烈女為鑑,迫婚之下寧願交出屍首亦不肯就範。再者,地產霸權搞出 17 萬住狗屋不如的劏房苦主,市民排隊公屋遙遙無期,領展樹敵無數,視基層市民如無物… 有關受害人亦可能會加入烈士行列,原因只求痛擊地產霸權,不計後果。烈士亦可能現時已經「撈得唔好」,差不多等同「冇得撈」,損失不大。況且,如果特朗普支持者在美得悉事件,以其痛恨中國貿易的立場,隨時呼籲美國人加入戰團,到時可能 3 日就夠 10 萬簽名!政府不能迴避,議員們請努力質詢政府,否則公眾在缺乏資訊情況下亂估,反而更易出大事! 人大釋法 美國香港政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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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思香港自治的國際因素 ── 從《美國香港政策法》說起

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CECC)早前發表年度報告,批評中國不斷干預香港自治,持續侵犯一國兩制。報告建議美國政府,若香港自治繼續受威脅,便應考慮修改《美國香港政策法》(下稱《政策法》);外交部駐港特派員公署和港府隨即回應,指外國不應干預香港事務。這是主權移交以來,美方首次高調提及可能修改《政策法》,值得我們藉此重思香港自治的國際面向。國際監察一直存在《政策法》是美國政府於1992年頒布,訂明1997年主權移交後,美國政府繼續視香港為政治、經濟政策與中國不同的地方,繼續享有貿易優惠,及進口美國高科技產品 ── 前提是美國政府需要每年就香港自治進行評估。正如政治經濟學者孔誥烽和中國問題專家林和立多次指出,雖然北京老是批評《政策法》干預中國內政,卻從中獲得了大量好處。例如,由於美國將香港與中國區別開來,美國對敏感科技產品出口到香港的限制,就遠比到中國寬鬆得多,香港因此成為中國繞過出口管制,取得先進科技的重要渠道;而中國透過在香港開設公司,輸入外國敏感的科技產品,更是公開秘密。根據《政策法》,美國政府需要對香港的自治狀況,進行年度評估;曾有評論指2003年港府之所以擱置廿三條立法,正是因為北京考慮到《政策法》,以及香港的戰略價值,令其有所忌諱,不敢強行立法。其實,除美國透過《政策法》持續監察香港自治狀况外,前宗主國英國也會每半年發表報告,歐盟委員會亦會每年撰寫報告 ── 當然,香港自治地位本身,也實質上奠基於1984年簽定、並於聯合國備案的國際條約《中英聯合聲明》。換言之,香港自治與國際因素,一直以來都密不可分。自治有賴持續國際監察比較政治文獻一早指出,持續的國際監察,是自治政體得以持續的條件之一。意大利轄下的南提洛爾(South Tyrol),就是明顯的案例。1948年,意大利國會通過南提洛爾自治法令,但在初期,南提洛爾的自治並沒有真正得到落實,意大利人仍然繼續操控南提洛爾的行政及財政事務。結果南提洛爾人多次發起大型抗爭運動,奧地利政府(南提洛爾前宗主國)亦多次向聯合國遞交議案,要求國際社會關注事件,協助南提洛爾人。結果意大利政府於內外壓力下,最終在1972年開始修改自治法令,令南提洛爾逐步走向真正自治。巴布亞新幾內亞轄下的布干維爾島(Bougainville Island),在2000年成立了自治政府後,也有賴鄰近國家新西蘭、澳洲、斐濟等國家的持續監察及參與。就連美國的自治政體波多黎各(Puerto Rico),之所以能在1952年確立自治地位,也與聯合國在二戰後持續監察和積極跟進有關。因此,前港大學者、憲法專家佳日思在比較自治政體著作《Practising Self-government》中就指出,由於自治政體多在全國政治中處於弱勢,如要長期維持自治地位,實在有賴於國際社會的持續監察。每當提及國際社會監察,香港人往往聯想到「外國勢力」等負面字眼。但香港要建立和維持真正自治,港人在思考中國因素以外,亦必須重思國際因素,以更立體的策略推進本土自治運動。〈延伸閱讀〉《美國香港政策法》周年報告:https://goo.gl/NFQPCY英國政府的半年度報告:https://goo.gl/Qpg1YO歐盟委員會的周年報告:https://goo.gl/oQ3TMc【香港前途決議文】http://goo.gl/fYMsTS【《香港革新論》 Facebook】https://www.facebook.com/reformhk文:鄺英豪(《香港革新論》共同作者)本文章原刊於《蘋果日報》評論版,特別鳴謝作者及《蘋果日報》授權轉載。  美國 美國香港政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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