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嫲煩家族2》笑看這一程

由《東京家族》到《嫲煩家族》,再到《嫲煩家族2》,山田洋次還是一如以往,以近八十六歲的睿智與豁達,去看一家人的關係。相對前兩部作品,這一次,揭示了更多日本社會面對的問題。 大齡社會,舉目都是銀髮族。怎樣才算死得好?是每個長者不會說出口卻又一定想過的問題。戲中真正的主角,不是橋爪功飾演的老爸平田,而是他的老同學丸田。 一個國家的起跌,壓縮在一個人的生命裏。丸田自小讀書好、運動棒,畢業後娶了校花,繼承了家族生意,以為從此一帆風順。豈料九十年代日本泡沫經濟爆破,衰落足足廿年。丸田的一生也跟着走下坡,生意破產、老婆走佬、兄弟疏離、無人無物。 山田洋次如何解讀他們的處境?際遇不由人,回頭已是百年身,出路是什麼?在他的鏡頭下,無一個人是認命的。坎坷如丸田,也拒絕拿社會福利,寧願幹着日曬雨淋的低下工作。憲子的媽媽,一把年紀繼續努力打工賺錢照顧婆婆。婆婆呢?儘管不能動彈,卻也努力活着。 暮年也該追尋暮年的快樂。所以老爸平田堅持繼續駕駛,載着風韻猶存的居酒屋老闆娘兜風吃飯。老媽更不得了,一鼓作氣出發看北極光,然後讚歎,太好了,連北極光都看到,我可以安心去死了! 山田洋次的善良,見諸他所賦予每個人的美好結

詳情

減銀髮慘劇,確保老有所顧

早前,筲箕灣耀東邨有宗銀髮慘劇,事緣一名80歲的男士,他的妻子現年76歲、3年前中風後行動不便,生活困難,由於這位男士不忍多年相依為命的老伴長期患病、受病痛煎熬,故希望送老伴一程、勒使老伴窒息至死,然後隨即報警自首。 他們兩位老人家,無其他家人同住,據鄰舍表示他倆感情相當要好,過去亦無任何家暴紀錄。原本有一位兒子,奈何數年前逝世,他們白頭人送黑頭人。 每次看見這類報導,我內心都深感難過,不禁問:為何香港作為一個如此繁華的都市,但社會上還有這麼多老人家的處境如此悲涼? 另一邊廂,前幾日亦看到一篇報導,講述一名年逾65歲、於將軍澳任職街道清潔工作的玉姐。由於工作需要,須身穿制服及反光衣在街道勞動,汗水長時間「醃」着皮膚,故玉姐的手背至手臂長有因汗水引致的濕疹,尤其腰部及頸部較嚴重,濕疹令皮膚變得痕癢,甚至「拮肉」。更甚者,她需要求醫時,醫藥費都只是自己負擔! 政府內的官僚們,你們少落區,在辦公室內高座軟枕,自然不明白民間很多老友記的疾苦;加之你們退休後亦有份豐厚的退休金,自然可以冷漠地搬一堆數據說不能全民退保云云,置身事外而不負責任。據說林鄭短期內會正式向中央推薦張建宗出任政務司,長期跟進

詳情

《想死冇咁易》不是失敗,而是祝福

(評台編按:內文有劇透) 吊頸,駁死氣喉引廢氣入車,跳軌,吞槍,尋死的方法有很多很多,簡單的,複雜的,他一一試過—— 改編自瑞典作家 Fredrik Backman 的同名小說《想死冇咁易》(A Man Called Ove), 性格偏執的老頭Ove(Rolf Lassgård)在老婆Sonja(Ida Engvoll)患病離世後,陷入情緒的困境,加上被公司勸退,決定以自己的方式告別世界。 尋死的原因可以有很多很多。每一個想尋死的人總有他的一套說法。Ove看身邊的一切全不順眼,亂泊單車的少年,遛狗的女人,流浪的貓,坐在輪椅的老朋友,駕車闖入私家路的老人院職員,這些通通讓他承受不了。循著他的生活,漸漸看見的是,老人躁動背後的孤獨。 對他來說,自殺是一個儀式。於是,他換上整齊的西裝,簇新的皮鞋,買了繩子/預備喉管/站在路軌旁/拿出長槍,一切準備就緒。徘徊於死亡與生存之間,腦裡開始閃出過往的回憶,把他的一生重新呈現。就在這時,有人大叫/有人拍門/有人發生意外/有人按門鐘。因著這些有人(的突然介入),他尋死失敗。 在戲內,這種的突然介入,不只出現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把他從邊緣拉回。當年輕的Ove

詳情

馬路虎口上的綿羊老人​

5月6日明報頭條報道,警方指去年交通意外行人死亡數字81宗​近六​​成​是​​​長者。由於老人家​是​​​高危一族,以後一定​不再「留手」,老人家都會照收罰單。​從​數字得​出「老人家『恃老賣老』、亂過馬路」​的說法​,​​實情​是如此簡單​嗎​?​鑑於長者交通意外數字,​對交通規劃又有咩啟示?的確有個別老人家因橫過馬路而​招生​意外,但​肇事​長者​的行為背後,是否反映交通規劃設計的缺失與不足?​是什麼原因導致他們違反交通規則?​隨住人口老化,城市交通規劃設計​可否更加「以人為本」,方便市民步行​?​其實​橫過馬路​的問題​並不限於長者,在年輕一族身上同樣時時發生。​論速度同警覺性​,年青人​比老人家快​和高​,​相對能避免交通人禍。​那麼,是怎樣的街道設計變相「鼓勵」大家衝紅燈​​?香港的馬路設計以車為主,政府多數​加​​​建天橋來​​取代紅綠燈​,​​​馬路就可以任汽車通行。​以天水圍的天瑞路為例,居民需要在大街上走400多米,在附近無任何的商舖在旁的情況下,才可以走上行人天橋,走過對面的馬路。​這就是「這麼近,那麼遠」​的行人悲歌。​​汽車效率​得以提升​,​卻奉上行人通達性的代價,​​繼而​鼓勵更多行人​犯法​橫過馬路​,或​乘搭交通工具,造成一個惡性循環:​​馬路空間更加重車輕人​,​只會​吸引更多汽車​在路面​,​造成​更多空氣污染​。​​​本會早前已​提倡​應在一些​老年人口較高的社區劃成「車速30社區」:​據​道路安全研究小組主席鄺子憲研究,假如有關車速限制僅限每小時50公里,撞倒行人而引致的死亡率會高於50%;而假如社區既街道車速限制係每小時30公里之內,即使有人近距離被車輛撞中,死亡率可大大降低至5%以下。研究亦曾以尖沙咀為例,彌敦道平均車速因交通擠塞​、​每小時​只有​40公里,而麼地道​的​平均車速每小時​亦只有​30公里​。因此,限制車速想法可因應地區​的​車流特性而制訂。以整個尖沙咀的​格局​來看,主要幹道平均車速每小時40公里,內街平均車速每小時30公里,​有關措施對​​區內交通暢​​影響​不大​​。​​昨​日​發生​兩​宗​致亡交通意外,​亦非違法橫過馬路所致,而是高速駕車造成無辜行人傷亡。旺角一小巴轉彎撞倒一個過安全島的70歲老婦,當場死亡;觀塘​一​架貨車突然失控,撞向燈位過馬路​的​65歲老婦,造成重傷。​​長遠而言,整個交通規劃​應因時改進,從​「重車輕人​」​方針​轉向​​​​鼓勵步行​和​單車代步​的人本設計​​,從城市環境改善市民生活習慣和行為,​改善行人健康,以減低人口老化​帶來的醫療隱憂;同時亦能​​​改善路面空氣污染​,外國曾有文獻指出,提升街道可行性5%,便可減少6.5%的汽車行駛里數,從而減少5.6%的氮氧化物NOx和5.5%揮發性有機化合物VOCs的排放。​面對交通死傷,政府責備違法行人以外,更應檢視整個街道設計,從根本解決橫過馬路問題,讓老人家安心上街,過一個健步安全的晚年。​ 交通 老人 道路

詳情

手推車

悲劇,總有前因後果,而且接連不斷。早前,中環人埋怨,酒吧食肆的垃圾,在後巷堆積如山,發出陣陣惡臭,滋生蚊蟲蒼蠅,惹來區議員的投訴。食店的垃圾,很多是易碎的玻璃瓶,確實不易處理,唯有請來清潔工,不斷巡迴穿梭,將垃圾送去收集站。中環土地珍貴,垃圾站只能設置天橋下。清潔工棄置垃圾,要橫過風馳電掣的車路,每次都險象橫生。意外終於發生了。早前,一個清潔工過馬路被客貨車撞死了,黑色的垃圾袋散滿一地;撞翻了的手推車,像見證着這個城市的不幸。這樣的手推車,香港人都熟悉。清潔工、拾荒者,孤獨地推着走過最後的人生歲月。清潔工已屬幸運,是一份固定工作;更多不幸的老人,連清潔工都是奢望,每天走過大街小巷,檢拾紙皮鋁罐,換取一個悲哀的晚年。那些拾荒者們,遭遇的意外如出一轍。人們可記得,再早的日子,不是有一個70歲的老婦,推着兩車紙皮雜物,穿過油麻地果欄被撞死嗎?或許有人說,拾荒者為何不顧危險,走在危機四伏的馬路?然而,讀過一些拾荒者的訪問,便能明白他們的難處。拾荒的老人說:「推着一車垃圾,在街頭又走得慢,人們經過我們身邊,會展現嫌棄的眼神,罵我們骯髒和阻路,感覺並不好受,但年紀大了,無所謂吧。」「家人早已離開我。若我的兒子還在,就不用從事拾荒的工作。不去拾荒,自己維持不到生活,但沒關係,不嫌棄自己就可以了。」如果可以選擇,那些清潔工和拾荒者,怎會走在危險的馬路,推着比自己還高的紙皮垃圾,與飛快的汽車和貨櫃擦身而過?如果可以選擇,誰願意待在餿水橫流的後巷,翻檢滿是污垢的垃圾桶,賺取僅能餬口的生活,走過自己的歲月黃昏?人間最大的不幸,在於不同生活的人,活在各自的高牆內,苦痛永不相通,並且容易遺忘,像那被撞死的清潔工和拾荒者,生前受過多少冷眼,即使不幸離去,新聞也如過眼雲煙。倘生活在貧窮的國度,苦痛如絕望的大地,誰理會別人的悲酸?但他們活在富裕的香港,更好的社會保障,更具尊嚴的晚年,難道是過度的奢望?原文載於《明報》副刊(2016年3月14日) 老人 人口老化

詳情

找一個阿伯

冬日,一個周遭無店舖可逛的偏僻地區,我呆坐在這個陌生屋邨下的公園已經六個小時。太陽快將收工,但我等的人仍然不見影蹤。「別擔心」,身旁的短髮婆婆指揮若定,提議阿炳打電話給長毛,再問長毛拿阿蓮的電話,之後打電話給阿蓮,問張伯在哪。短髮婆婆面露得意之色向我講解﹕「嗱,這個阿蓮跟你要找的阿伯好熟,她常常幫他買馬,這裏只有她和那個阿伯有兩句,找到她就可能找到阿伯。」旁邊拿住一袋藥盒的中年男人把電話遞過來,「你要找的那隻嘢像無尾飛陀,有機會晚上七、八點都不回家,不如你留個電話號碼給我,我見到他就打電話告訴你」。話音落,又有另一個阿婆走來,先仔細看我的腳,突然說「對鞋看起來好舒服,好好行」,她提着哈姆太郎手袋,鞋裏穿了一對粉紅色花花襪,看了看我的外套,問﹕「你冷不冷呀?來啦,我回家拿件厚些的衣服給你穿,要不要呀?」——幸好,痛苦又漫長等待張伯時,他們一直陪在我身邊,儘管我們才剛認識。從一張被轉發的照片說起……網上流傳張伯的公開信。(網上圖片)幾天前,自網上看了一則留言﹕有人在一間快餐店吃飯,看到一位伯伯用快餐店供應的黃糖夾麵包充飢,覺得心酸,於是她請伯伯吃飯,但伯伯拒絕了她的好意,寫了封信,叫她把信拍攝下來放上網。伯伯的信與留言一起被不停轉載,信中夾有英文,字體秀麗,署名張姓,張伯條理清晰地提出社會應改善老人福利,要求綜援更名,以保尊嚴——不少網民看到照片後都說張伯明明學識不淺,卻如此落泊,叫人痛心。採訪當日張伯交給記者的公開信。(黃雅婷攝)12:00a.m 摸門釘如是者,我找到了張伯地址,來到了一棟早期和諧型屋邨前。這裏上面是屋邨,樓下便是安老院,加上屋邨間格多為小單位,於是住了不少老人家。踏破鐵鞋,伯伯卻沒有應門。鄰居聞聲,說伯伯八十三歲,仍然四肢壯健,喜歡周圍走,應該一早便出門了,有時他會在公園散步,有時則去街。我回到樓下,看見三四成群的老人家坐在涼亭上談天,當中最可疑,年紀又是最大的老伯舉起右手,指了指嘴巴,向旁人說﹕「一口。」拿藥袋的中年男人便遞給他一支香煙,老伯開心接過,馬上掏出風衣裏的囍字牌火柴,小心地點上火。拿藥袋的中年男人這時咒罵道﹕「常常一口、一口,一百口都不夠你啦。」老伯吃了一口煙,臉上泛起了笑意,我想起我媽跟我說過﹕老了的人會變回小孩,於是對老人家要[言深]。我走近問他﹕「你是住在XX樓X室的伯伯嗎?」他含糊地答了我幾串說話,其他人一一湊近。「你找那個阿伯呀?」一個長得高佻的伯伯問,我點了頭,他說﹕「咁你死啦,這個人常常周圍走,很難找,不如去食個飯先啦」。02:00p.m 「張伯監察隊」成立吃完飯回到公園,午後陽光移影,公園的公公婆婆也追逐着溫暖的日光移動地盤,好得意。對面一個穿藍色羽絨的伯伯揮手對我說﹕「來,來坐這裏,這裏有太陽。」我怕坐在暗角看不清楚,一不留神伯伯回來了也看不見,他安慰說﹕「你放心啦,我們都會幫你睇住,那個阿伯一來就告訴你。」說罷長椅上的公公婆婆紛紛把頭轉向大廈的大門方面。看着一個個後腦勺,花白的頭髮,突然覺得這是我的「張伯監察隊」,而我是隊長。05:00p.m 曬太陽、閒聊、聽歌暖和的陽光吸引了很多人下樓曬太陽,使我的「監察隊」愈來愈龐大。老一輩的人愛熱鬧,居民間感情好,看着他們逢人經過便互相慰問,心頭溫暖。我坐在陽光底下,幻想自己已經提早退休,默默傾聽他們談起東家的孫上學了,西家的阿公上周又中風——人和人的距離親厚如農村,羽絨伯伯在樹下種了一株青辣椒小樹,但冬日裏它變得沒有朝氣,「摘點回家浸酒」,他們扶着小樹仍然笑嘻嘻。我也問他們,這裏的老人家過得好不好?是不是都有人照顧?他們答﹕都好,但有一些獨居長者,好彩有社工,不然無人問,好淒涼。這時,管理員推了一箱月曆過來,原來今天有新一年的月曆派,人手一本,公園頓時喜氣洋洋,「DoReMi,唱首歌嚟聽吓」,高佬伯伯說。DoReMi是一個中年叔叔,穿了一身過大的衣服,有點hip hop,「DoReMi唱歌很好聽的」。拿哈姆太郎手提包的婆婆也說﹕「DoReMi你唱啦,唱解放軍歌。」DoReMi聽到有女粉絲要求,真的唱了起來,像五十年代的山謠,並沒有歌詞,唱的真的只是Do、Re、Mi。07:00p.m 仍然在等待……晚飯時間到,我的「監察隊」被迫解散,但隊員走前一個交帶一個﹕「你幫她留意下那個阿伯回來未,好慘,天光等到天黑,天氣又冷。」最後「監察隊」只剩我和藥袋叔叔,到了八時,有人吃完飯又下樓,而且找了跟張伯要好的社工,最後我成功聯絡到他。半個小時後,張伯出現,他匆匆塞了一封公開信給我,差不多秀麗的字,差不多的內容,就走了。就這樣,我苦等了480分鐘,無功而回,坐在回家的車上,我讀伯伯的信,信紙很慘白的,但我想到我的監察隊,想到這一條屋邨,想到婆婆粉紅色的花花襪和藥袋叔叔那七彩的藥盒,午後被陽光照過的後背一陣溫柔,我等不到要等的人,卻遇上這樣一班老友記。但無論如何,張伯,祝你聖誕快樂!原文載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15年12月20日) 老人

詳情

別讓虐老成為生財工具

劍橋護老院虐老事件曝光,全城震怒,受影響院友陸續搬離,但事件不會告一段落,受影響的家屬可能搬往另一家質素欠缺的私院,私院問題無日無之;另一邊廂,政府於6月3日宣布,延遲推出「長者院舍住宿照顧服務券」(院舍券),張建宗表示與「風頭火勢」無關,只待顧問團隊進一步研究,事實上,「院舍券」早已受業界大力反對,本年3月的立法會公聽會中,近乎一面倒反對推行「院舍券」。筆者認為,除了各樣不合理限制外,「院舍券」的關鍵問題在於,政府不能確保公帑是用在長者身上,還是落在安老院的老闆袋中,而且,資源更應該放於社區照顧當中。 安老服務淪為生意若然每間安老院舍的老闆及員工,以照顧長者、關愛長者為先,實在不會發生任何虐老事件,可惜,現時全港安老院舍有近七成由私營機構提供,着重商業運作,令安老服務淪為一盤生意。商業運作中,私人公司的最大目標只有一個,盈利最大化,簡單而言,就是增加收入及減少支出。增加收入,如提高各項服務收費,陪診、打針、餵食等,院友家屬或政府埋單;減少支出,如聘請少一個員工,公司每年盈利便多近10萬,受害的就是長者,遲一點換尿片、多人一同洗澡、或是院舍環境更惡劣。當欠缺監管制度、人手編制、利潤管制,安老服務便成為生財工具,將成本減至最低,冷待長者,便能發財。「院舍券」的推出,原意是鼓勵院舍升級至甲一級數及增加長者選擇,然而,當政府沒有財務規管,8億的「院舍券」,實在不知有多少成為老闆的利潤?更甚者,老闆可以計劃試行時稍稍改善服務,其後表示成本上漲,要求政府加碼「院舍券」,數以億計的公帑將成為私人院舍的囊中物。私院不時表示經營困難,難以聘請員工、改善服務,《明報》於6月8日指收到私院資料,表示以綜援長者的付費難以營運,但報道中院長卻沒有交代平均其他收入總額,以社署網頁資料及電話查詢可知,有不少私院的最低價已逾七八千元,而雜費總額亦動輒一二千元,亦有院舍兼開超市或復康用品,私院是否利潤低微?值得質疑。此外,今次涉事的劍橋護老院創辦人陸艾齡,近日亦有傳媒報道其經營安老業務月入千萬,身家近20億;肥上瘦下的私人公司,還有需要政府以公帑資助其改善服務?有院舍指租金成本昂貴,也是政府高地價政策種下的惡果,為何不設租管卻作資助補貼?就算連港鐵盈利逾百億,也會表示經營困難,頻頻出錯卻年年加價,難道政府又要補貼港鐵改善交通質素嗎?哪個老闆不懂說經營困難?然而,沒有具體的財政報告,公眾不知道老闆或董事年賺多少,政府不應以公帑補賠私人企業。 限制私院收費利潤要確保公帑用得其所,政府應對公司的收費利潤作出監管,或說,在自由市場中私人企業難以規管,但事實上,私人機構的財務規管並非新事,例如電力供應,政府設有「利潤管制協議」,就收費及價格調整與機構作出協議,以免公眾利益被壟斷或被大幅牟利;另外,政府近年推出的「學前教育學券計劃」,亦有提出財務監管,如要求私人幼稚園提交帳目、審批學費午餐費、限制收費及利潤等,當然,現時幼稚園監管仍然不足,審計署亦曾作出批評,但最少在運用公帑時作出機構的財務監管。當談及劏房租金昂貴,民間團體要求推出租金津貼時,政府高官多次回應指會「益咗業主」,不過,為何政府沒有說「院舍券」是「益咗私院老闆」呢?政府一直未能清楚解釋。事實上,社會福利服務應以公營、資助及非牟利作為主導,即使必須讓私人機構參與,亦應加強監管,若以公帑補貼,則必須限制收費利潤。另一方面,現時專責就安老政策向政府提供意見、統籌安老計劃及服務策劃的安老事務委員會,其委員組成不單沒有服務使用者或院舍家屬代表,反而有最少3位銀行、投資公司或企業的主席或董事,當中謝偉鴻委員亦同時為香港安老服務協會執委,而協會主席陳志育則為中國安老集團董事,報道指集團曾於2012年計劃上市,擁有全港逾三分一的安老院,背後利益關係複雜,作為對安老政策極具影響力的安老事務委員會,竟有如此濃厚的私營企業背景,今次協助研究「明益私院」的院舍券,是否涉及利益衝突?現實中,即使私院升級至甲一級,其人手、面積等規格,仍遠比資助院舍為差,政府何不將資源用於資助服務?而大部分長者都期望居家安老,8億公帑,與其落在私院老闆的袋中,何不用於改善社區照顧服務呢?作者:陳紹銘(社工復興運動成員、香港政策透視執委、影子扶貧會成員)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 老人

詳情

你老母湊大你去劍橋?

大埔劍橋護老院被多事街坊揭發護理人員把老人家在露天地方剝光豬洗澡,餘波不絕。社署決定釘劍橋護老院牌之後,大眾方才發現社署對護老院的資料掌握基本上是一舊雲;張建宗只知道大埔總共有二百多個空置床位,卻不知道床位置所在位置,院社級數和牌照期限。 為求補鑊,社署鐵了心要釘劍橋牌,卻讓一班親友茫無頭緒的奔波勞碌一番。終於,今天明報就出現了一個「孝子」埋怨傳媒的報道。「你去第二間老人院睇下咩環境,那些又污糟又臭,又唔『督』出黎,走黎『督』呢間正常運作的老人院」。記者其後追問埔劍橋怎樣「正常」,他說「環境好啲,其他不堪入目」。當然這番言論馬上就飽受網民鞭撻,說這一位仁兄是港豬,不感謝傳媒揭發老人院醜行,反而只為求生活簡單,竟然寧可老母活在羞辱之中,云云。這一位兄台的說話固然令人側目,但他所說出的卻是事實。我們年輕,很難想像有一天我們早上起床以後要別人幫忙才能夠坐起來,上洗手間無力自己脫褲子,在坐廁前座不下去,坐了下去又站不起來這種窘態。當我們可以大魚大肉放題,也無法想像有一天喝一口水也會嗆到,嗆到以後就會變成肺炎的景況。老人家年紀越大,自理能力也就一天比一天差,情況就像慢慢變回嬰兒一樣:由行走,洗澡,大小二便,漸次到吃喝,最後竟然連是睡是醒都渾沌不明。當我們還是可愛的嬰兒,我們屎尿哭喊都有父母耐心照料,但大部分的老人家在現實中卻鮮有獲得細緻的照顧。這不是要一味去怪責後生的不孝。有些老人家患有長期病患,需要貼身的醫護式照顧,並不是任何子女都能做得來;有些老人家脾氣變得怪僻,家人亦無法相處。就算子女真的能夠勝任,長期下去亦非常容易心力交瘁。所有這些情況加總起來,都證明老人服務的需求只有與日俱增。然而,我們社會對於老人服務的理解,卻仍然只留在吃喝拉撒的程度。被剝光豬洗澡的婆婆很可憐,但有去過老人院就會知道,大埔劍橋只是剛好露天讓你看得到,其他院舍就像那位仁兄所說,很多都是更髒臭,更不堪入目,只是關起門大家就可以扮作不知道。老人們的確是很可憐,但你試試去貼身照顧長者,他們已經不能動的身體比沙包還要重,一般人連抱都抱不動。一個院舍就那幾個從內地請來的護理員,收著接近最低工資的人工,要去幫整個院社的老人家沐浴更衣;對著精神狀態已經仿惚的老人家,只能綁著他們的手腳免得他們自己不停把點滴的喉管拔去;有些老人家連自己失禁也不知道,覺得痕癢,就抓得一手都是糞便,子女都會嫌髒臭,又怎樣能怪護理員沒有把指甲縫中的糞便清理乾淨?一整個老人院看過去,幾乎沒有哪一個不可憐。我們的社會一直都只用最低成本價去招呼每一位長者。政府為每人付幾千元宿位,加幾千元食用,一直維持到死那一天。我們的老人院並不是什麼山明水秀的好地方,大都是大馬路對上又吵又髒的閣樓。有人嘗試在東北建立起讓長者生活好一點的養老村,陳茂波他老母湊大他卻去收人地皮。一切果然都因為地的問題,因為我們連蓋好一點的養老院的心地都沒有。我們對小孩子不但不實施小班教育,對老人也不會提高醫護的比率。一千二百億的跑道捨得起,而我們卻接受自己是用最minimum charge 就能活下去的蟻民,而且,還是拿著蠔油,大聲責難議員拉布的無腦賤民。孩子不是人人會生,但我們每一個人都會變老。我們支持起高鐵,支持起三跑,沒有過問政府不合時宜的老人政策,那麼到我們老年時被剝光豬曬太陽,就不是甚麼不幸,只不過是共業。延伸閱讀有關政府的老人政策(節錄自信報)「很多市民不明白私人護老院其實是處於香港社會最底層長者的唯一出路。全港有四萬長者居於私院,依靠著六、七仟元的綜援,支付掉三仟元分攤的床位租金後,私人院舍必須依靠剩下三、四仟元提供三十天的伙食和照顧給這些長者。由於綜援法例所限,家人額外支付給護老院的費用,都必須申報並從綜援金額扣除。否則則觸犯刑事法例。百分之八十以上私營安老院的住客,都依賴綜援金支付,整個私營護老行業,就受害於這惡法,無資源聘用更多人手,無資源改善服務,唯一可生存的途徑就是省錢或走捷徑。不改變以綜援去支撐私營護老院行業的現況,只怕劍橋事件陸續有來。」《鑽的》負責人Doris Leung:不明白安老院「市場」的人,知道政府(代納稅人)才是私營安老院的大用家嗎? 劍橋硬件可能令部分家屬滿意,但軟件就出了大件事,其他的硬件軟件也遲早出大件事又如何?為何公營安老院每床位得到政府一萬四千元到二萬元不等的資助,但長者家人可能是坐BENZ, BMW 來探訪的富貴人家?為何作為納稅人的我,最想幫助的綜援長者反而要被迫入住軟硬件也遲早出大件事的「私」營安老院? 香港排隊入公營安老院是沒有資產審查的,只是鬥長命,香港無論公或私人院舍其實大部分收入也是來自政府的「福利開支」,根本不是一個健康的養老產業,更造成現時公私營安老院共同競爭政府資源的局面。作者Facebook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edkinphoto(function(d, s, id) { var js, fjs = d.getElementsByTagName(s)[0]; if (d.getElementById(id)) return; js = d.createElement(s); js.id = id; js.src = “//connect.facebook.net/en_US/sdk.js#xfbml=1&version=v2.3”; fjs.parentNode.insertBefore(js, fjs);}(document, ‘script’, ‘facebook-jssdk’));「為什麼特區政府堅持要建蓮塘口岸?北望蓮塘在深圳河對岸的地區,就會找到答案。該區是深圳的重點發展區域,有多條高速公路連接廣東東部及鄰近省份。香港興建這個口岸,徹頭徹尾就是為了配合深圳『東進東出,西進西出』的運輸概念,對港人全無裨益。港官和建制派議員同意花250億元,只為奉承中央以至內地地方政府!」Posted by 評台 Pentoy on Wednesday, June 3, 2015 老人

詳情

邊間似屋企? ——安老院神秘顧客筆記

揀安老院,實際上是揀「終生伴侶」。到底院舍需具備哪些質素,才值得長者付託終生?我們請來老人權益促進會外務副會長、擁有廿多年老人服務經驗的資深社工藍宇喬(Rita)擔任神秘顧客,第一身觀察點評各類院舍的服務。Rita和我飾演一對焦急母女,正要為她的母親我的外婆——快要出院的「黃老太」尋找宿位。黃老太現年88歲,因中風半身癱行動不便,有高血壓糖尿病,三分懵七分醒;財政穩健,有自住物業在深水埗;識字有文化,優雅但挑剔。 A院:大堂都唔准睇第一家是非政府組織開辦,位於公共屋邨內較新的合約院舍A,甫進去問可否睇位,女職員劈頭一句「唔可以」,在我死「摞」下,她只好給我們兩張單張,連Rita要求看看大堂也不准,雷池半步不能越。Rita說,不少合約院舍在沒有預約下都不開放,A院比較公事公辦,卻令她覺得不被重視。根據政府規定,大堂是可供公眾參觀的地方,「應該好透明比公眾知,可以叫我隨便睇,畀人印象開放啲」。 B院:廁格少 只可隔日冲涼出師不利,我們轉向私營護老院B。佔唐樓地下三層的B院,頗像無掩雞籠,我們從入口直上,沿途樓梯紙皮牀褥處處。到一樓,一眼盡觀院友的住處,中間位置盡是間格不高的牀位,四邊的房間袖珍。接待的老闆娘爽直均真,講解服務的態度是「有就有無就無」。我們跟着她參觀,看到空間侷促,中央休憩地方窄小,幾個護理員圍坐玩手機,少有和長者溝通;廁所數目也偏少,只有一格冲涼,還是隔日冲一次!Rita大感驚訝:「作為提供服務最低標準係唔得,一日冲一次係底線!」 C院:員工治療室睡覺同區較遠、有認證*的兩層高私院C,與B院侷促無光的環境相比,無論是大廳還是活動室都寬敞光亮,還有運動專區,四人房或單人間的間隔有名勝古蹟圖片裝飾,頗有心思。Rita特別留意到,C院每日五餐(早/午/茶點/晚/消夜)的膳食安排比較人性化,「唔會餓親老人家」。接待的護士可靠專業,詢問並寫下長者狀况,耐心帶我們參觀。本來無異樣,但當Rita提出想看看「感官治療」室時,護士一開門,竟發現有位員工在睡覺,「瞓覺係唔能夠接受,係咪應該有員工休息室?或者掛個員工休息時間既牌?呢吓真係好扣分」。 D院:廁所陰暗窄小我們走到同區一家曾因人手不足而被社署檢控的私院D,兩層高,無(車立)但有樓梯機,主事人陳生卻說多數「稱」長者上落而不用機,Rita很震驚:「你投資個樓梯機幾萬蚊係用嚟show你有呢樣嘢?即係你人手好抿啦!」她說,許多小型院舍平衡人手、風險、時間,「係用一種cost-efficient既方法處理」。廁所陰暗窄小,靈活如我也無法關門如廁,何况老人?Rita說,廁所是否user-friendly很重要,因為直接影響長者的使用,如果因廁所設施太差,長者用不着,院方為省功夫,可能會讓長者用尿片,而長者未必喜歡。 E院:五星級的家由於無法在合約A院睇位,Rita安排了在同區公共屋邨新落成的合約院舍E作比較參觀。在這個受社署和衛生署雙重監管,且以「一蚊租」營運的E院,有感置身「五星級的家」:敞大的廳,數十老人圍坐吃飯,往左走是個設備齊全的日間護理中心,每個長者都有度身訂做的個人護理計劃;往右就是房間,平均每六人能共用一個寬大的洗手間;中間的走道,可同時容納兩架輪椅並行;廚房生熟分流,一日五餐;還有駐場護士、物理治療師、職業治療師、營業師、社工和數十名護理員。  看室內,也要看街外睇勻五間院舍,Rita說,除內在硬件軟件,更要留意院舍外環境,她特別提到社區的重要性:「長者要同出面有接觸,可以好快落到商場,有茶飲,有公園。」深水埗舊區保留了一個有機社區,我們一路走,滿街是價廉物美的小店,還有老街坊互打牙骹的生活場面;社區與街道,是支援長者精神生活的必須:「你見B院有個阿婆,佢好鍾意出街,可能係打個轉,但佢覺得有人氣。出街,對一個人係好重要。」同樣重要的,是私隱。Rita說,B、C、D院私隱意識不強,帶我們睇位時沒有刻意提醒我們尊重長者的私隱,讓我們「想睇就睇」。但,長者如何理解私隱?「好老好弱,你話佢係咪唔mind,我地唔知,因為你無問過佢,佢都無反抗能力。」她記得一次電視台想來她院舍拍一兩個飯堂食飯鏡頭,看來很小事,但也有長者拒絕,「一般人認為嘅唔apply晒所有人,一定要問下佢,令佢有一個choice」。只講cost-efficient無人味Rita在睇位時,一直收集一樣東西——笑容:「係C院,我好大既impression係見到個護理員推住個老人家入嚟,兩個都係笑嘅。」另外,雖然D院人手少,也有職員瞓覺,但家庭感強;一個中年阿姨,一見我們就笑,後來在廚房揼豬扒,還問我吃不吃雞脾,「雖然唔豪華,無護理人員,我覺得佢有一種人性,有種人味。有時small is beautiful,flexible 唔係壞」。但她感覺其他院舍,是冷的,老人家靜穆一隅,例如五星級的E院,「我覺得一間院舍應該有生氣啲,成間院舍係好靚,但係我感覺唔到人氣。好多程序要做,但無乜時間建立關係」。長者被照顧,而職員則完成各種工序、督導、考核;所有音符落準了,卻沒溫度。教授社會服務管理多年的Rita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你太信management就變咗管理主義,你太依賴工具,或者太覺得要cost-efficient,咁你就無咗嗰種人味,無左人與人之間好自然nurture嘅關係。」 要如家,也如家人她提到美國於2003年在密西西比Tupelo首行的Green house Project。一反以往護士和專業主導的傳統,十人平房只有三個Shahbaz(墨西哥語謂家人)每天24小時輪更照顧院友,他們可自選食物讓Shahbaz即日新鮮煮,每天護士定時來檢驗院友健康及培訓Shahbaz。平房裏一人一房,中間的護士台也是open pantry,放滿曲奇和水果,讓老人隨便吃,就像家,「你睇咗咁多間,邊間似屋企」?她記得,在green house中有個老婆婆在大叫,「個Shahbaz行過去搭佢膊頭,然後冲杯熱朱古力畀佢飲」,然後阿婆真係笑咪咪,「錢係咁多,你用嚟請多啲高質前線人,多啲支援佢哋,定係用晒落專業人手?多一個工作人員服務就細緻好多,多啲時間interact」。細緻,是她的signature。在綜合老人中心經營送飯隊時,她堅持要用駱駝牌飯盒,因為內層堅固不會碎裂弄傷長者;後來她又強烈建議要轉膳魔師飯盒:「有幾個間隔,一格菜一格飯幾好呀!」以往她培訓新同事的必修一課,是試吃老人飯盒,「點都要試食一次,壓到好似一pat屎嘅飯!你先至知咩先係人嘅基準。」文__阿離原文載於明報星期日生活 老人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