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健民:以知識介入社會

編按:雨傘運動後,社會學者陳健民更多地走到傳媒的鎂光燈下。實際他多年致力於公民事務,並一直推動與政府對話、互動。陳健民曾到香港中文大學逸夫書院演講,本版刊登由蔡子強整理的演講文本,聽陳健民以親身經驗談知識分子應如何走入社會。 蔡子強:我在逸夫書院有教授書院通識課程,名為「領袖之道」,相信在座有些同學都有修讀過。但我心知肚明,自己不是一位出色領袖,原因是沒有意志揹起沉重的十字架。回顧歷史,無論耶穌基督、甘地、曼德拉或德蘭修女等,他們被後世視為偉大領袖,其中一個主因便是擁有這樣的意志。在我的學者朋友裏,我認為唯一有這種素質的就是陳健民。認識陳健民的人都知道,你未必同意他做的所有事情,但卻絕不會懷疑其誠意。可惜香港這個社會,並不會回報一些有信念的人,相反趨炎附勢的人卻更飛黃騰達,有信念的人,人生往往頗多顛簸。 我之前看過一套電影,《少年Pi的奇幻漂流》,片末一幕讓我十分感動,經過茫茫大海的漫長漂流,Pi和老虎終於漂流上岸。當時人虎俱疲,但老虎還是率先跳上岸,哪怕用最原始的方式,例如一聲怒哮,說聲道別呢?結果,老虎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Pi於是哭了,眼淚不斷滾滾而下。故事結尾,中年Pi接受記者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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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輝:廁所裡道歉

補選過後,蔡子強批評了姚先生的選戰工程,遣詞嚴厲,責備殊多,然而很快便公開致歉,表示經過細讀選票數字後知道自己把話說得有點過火,充其量,對於敗選,姚先生只需負一半責任。這便是「評論倫理」的君子範例。說錯了話,用錯了字,當明白事實真相之後,道歉是真誠而公開,絕非閃閃縮縮躲在暗處。暗處的公道不算公道,唯有在明亮的地方向對方致歉,始算合乎最起碼的公平期待。不是有太多的傳媒人,或在文字間,或在電波裡,含血噴人,含沙射影,或有意,或無心,抹黑或扭曲了其他人,但當明白事實真相之後,充其量只會打個電郵或發個WhatsApp講幾句「Sorry 呀,誤會一場,等有機會再替你澄清更正,因為現在重講或重寫會好肉酸,大家都唔好睇,要選擇最佳時機才做,對大家都比較好」之類。然而,過了一個月,再過三個月,又過了一年兩年三年,對方當然睬你都傻,不曾在任何公開場合做過任何澄清。類似的事情我碰過多回,不少傳媒朋友亦碰過比我更多回,但,沒法了,世上畢竟太少蔡子強、太多╳╳╳,公道到底不易尋找。有個小故事,我以前寫過,忍不住再寫。若干年前,一位紐約記者在報上撰文誤罵了某議員,他非故意,只是看錯資料寫錯話,一時大意。事後不久,記者出席酒會活動,在廁所湊巧碰見議員,兩人排排站立在尿池旁,不無尷尬。記者很得體,一邊打著尿震一邊對議員道歉,唔好意思,有所得罪,你大人有大量,事情過了便算,萬勿見怪。議員很大方,亦是一邊打著尿震一邊回道記者:「沒問題,我沒放在心裡。可是讓我給你個誠懇建議,下回若再有類似情况,希望你把次序倒過來,先在廁所裡中傷,再在報紙上道歉!」經典故事,供所有時事評論員自勉勉人。[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80317/s00205/text/1521223615979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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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傑偉:蔡子感言

蔡子為健民在中大搞了個講座,說是找個機會讓他向中大告別,我二話不說就報名了。開講前,蔡子分亨他自己開了門通識課,談領袖之道,但他不無感慨的說,深知沒有當領袖的承擔,沒有足夠的心力背負時代的十字架。他很敬重健民將沉重的十字架背上肩頭。他說,你可能不同意健民的想法,但認識他的人都不會懷疑他的誠意。在安靜的大講堂,蔡子嚥口水的聲息大家都幾乎可以聽到,空氣中散發悲慟之情,淺淚在眼眶乍現還隱。台下的我在想,蔡子寫時評多年,如今香港跌入泥沼,卻有無力無奈之感。健民投身佔中運動,赤膊上陣,代表我們這代的知識分子,接受政治狂潮的衝擊,也接受公民抗命可能鋃鐺下獄的後果。你、我、他,相遇在這個時代,香港風雨飄搖,大家共坐一條破了洞的危船。蔡子感觸,但言辭冷靜,大方地邀請講者出場。健民更加平靜,似已放下種種重擔,面對官司而不懼。民主不爭朝夕,歷史長河往往出人意表,健民種了花,欠缺天時地利,種子深藏不發,花開花落後人來。最後蔡子上台總結,淺淚仍在眼,感觸更深,但他還是以精美的言辭,得體地傳情達意——有天你在深夜仰望天上星星,可會想到星光背後,已經是漫長的光年。星本身,也許已消失於星河。佔中不少人咒罵,但歷史會怎樣評價,是多年之後的景觀。是星還是煞星,其實已不在意。[馬傑偉]PNS_WEB_TC/20180305/s00192/text/1520187179674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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