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森: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的「說話藝術」

劉曉波去世,遺體被迅速火化,這是否遺屬的意願?劉霞及家人仍被禁足噤聲禁止露面,外界無從得知。 消息只能靠主治醫生、醫院和遼寧司法當局主動發布,刪剪得支離破碎殘缺不全的有限事實,不少已被指歪曲誤導。還有就是中國外交部新聞發言人的記者會,回應中外記者的提問。 這些年來,外交部新聞發言人換了一批又一批。天天把愛國掛在口邊的發言人,聞說有些移了民入了外國籍而要退下來,的確諷刺得很。 但發言人無論是男是女、形式和態度、內容還是面部表情,都幾乎是一個模倒出來的,分不清誰是誰。 對中國外交部新聞發言人的揶揄諷刺,網上流傳的段子很多,以下一則我認為水平甚高,抄下來以娛讀者。壞消息接踵而至,唯有苦中作樂。 老李報考「外交部新聞發言人」的崗位,下面是面試中的能力展示部分: 考官:聽說你在家打老婆孩子? 老李:他們以前連飯都吃不飽,現在生活條件已經改善了很多。 考官:我是問你打過他們嗎? 老李:我們家的發展成就是全村人有目共睹的。 考官:我沒問你那些,我就問你打老婆孩子了嗎? 老李:老劉家打老婆孩子你怎麼不問? 考官:我問的是你,在家打老婆孩子嗎? 老李:你們家歷史上有沒有打過?據我調查你太爺爺一百多年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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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政匯思:香港的無牌藝術

繼Hidden Agenda受到政府強勢打壓,香港「文藝基地」富德樓的個別單位亦驚傳有食環署介入,一眾文青大為緊張。據富德樓負責人之一Susi澄清,現時富德樓亦無外間所傳一般緊張,其藝文工作持續。不過,當中的確有單位受到有關無牌開辦展覽和辦學的投訴。與此同時,同樣擠身唐樓之中的實驗形式小店因為兼售食物亦受到食環署多番阻撓,甚至因為食肆牌照問題而遭受檢控。 無論是Hidden Agenda、富德樓,抑或是個別文青小店,均是香港藝術與文化滋長的體現。然而,因為各種牌照問題,本港的藝文人士一而再再而三地面臨逼迫。不知由何時開始,藝術文化都需要牌照。但正正就是在香港體制下,「無牌藝術」竟然變成犯法的一回事。原本應是保障市民的法例,變成將藝文活動推至窘境的工具。牌照問題,一下子變成「白色恐佈」、打草驚蛇,使藝文工作者在舉辦活動時紛紛要三思而後行。 究竟,什麼時候才真正需要申請牌照?執法的準則何在?而在這一切之先,對於藝術文化活動而言,所謂的娛樂/飲食牌照又是否必須、抑或只是僵化的制度底下的無奈犧牲品? 政府每年投資在「鼓勵」文藝活動的數以百萬計;但如Susi所言,當局「對藝術家工作室的想像和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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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mLab — 佐賀牛 X 互動數碼藝術

近日東京銀座一間吃「佐賀牛」的餐廳 — SAGAYA  —爆紅了!其實九州極上牛,即使「入口即溶」肉脂美味,但也不算太罕有罷?!但原來此食肆夥拍了當今頂尖的Interactive digital art 日本組合 teamLab,在美食當中加入數碼互動藝術元素,頓成話題之作。 在置有獨特感光的「月花」Digital Art Room 內,品嚐12道和牛料理,以『有田燒』碟子奉上,需預先訂座。 概念是數碼藝術與饗宴結合,食客一邊品嚐和牛及季節食材,同時置身流動的花鳥世界,體驗「一期一會」的夢幻旅程。這種可形容為once in a lifetime的體驗,不是陳腔濫調的宣傳術語,而是因為在程式中加入了「隨機」變數,參與者的存在、動作及選擇各異,會產生不同的化學作用,使綻放的流動影象永不重覆。(觀看影片按此) 作品名為《World Unleashed and then Connecting》喻意碟子放在餐桌上便獲得釋放及重生。碟上的魚兒和另一碟子上的海草會連繫起來,不同的人參與,效果產生微妙變化。 Omakase料理,每道菜由廚師發辦。 價錢含稅:每位45000円(包酒)約HK$3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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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藩攝影:那不逝青春

記得初遇何藩先生的攝影作品,心中不免驚嘆:啊,五、六十年代的香港竟然可以是這樣的! 一直問自己,何藩作品的魅力到底何在?較諸那些網上流傳的香港老照片,他鏡頭下的香港,並沒一陣撲面而來的「舊時」味道,恰恰相反,凝於相紙的那團氛圍,鮮明亮麗,莫不透露著「現代」氣息,與我們(當下的觀者)有著「共時」感。 是他的照片把我們帶回過去,以彼時之眼看彼時景物?還是他的攝影走得很前,早早走向未來,於「現在」等候我們?無論屬於前者或後者,歷史感的消失,使我們遊走於兩種觀看的可能之間,又二而為一。 何藩攝影的誘人之處在於超脫了時間。如果他是時間魔術師,那麼光與影就是他手中的魔法。這魔法說來尋常不過(誰的攝影不講求光影),但他偏伺候並捕獲了那樣的光影組合(再加上黑房技術),不多不少,剛好把觀景器中的人與景物從原有脈絡中抽離。單是光影還不足以解釋他攝影的力量,何藩的照片,構圖嚴謹,所強調的線條與幾何圖案,比起相中人與景物,更是主角。然而,那逼近簡約主義的冷,往往又被戲劇化的內容中和,例如那些一而再被強化的、勾勒出人物輪廊的光暈,還有海面瀰漫的霧氣,均儼如一幅幅劇照。他是把設計與戲劇,一冷一熱、一靜一動,融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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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文學與記憶的共同體

「時間,首先令我們變得踏實,然後令我們困惑。我們自以為變得成熟,其實只是懂得令自己安全。我們以為自己變得有責任感,其實只是懦弱。我們所謂面對現實,其實只是避免麻煩而不是面對問題。時間……只要給我們足夠的時間,我們自以為有理有節的抉擇,都會變得搖擺不定,自以為確定不移的事,不過是霎時衝動。」朱利安.拔恩斯(Julian Barnes)在《回憶的餘燼》(The Sense of an Ending)裏告訴人們,時間令記憶變得不確定。六四已經過了28年,有些人選擇老一套的方式悼念,另一些人選擇另一種方式來紀念。早在28年前,已經有作家為我們提供了想像的途徑,反思這場悲壯的民主運動,文學一直幫助我們收集記憶,重現歷史,形成記憶的共同體。 在逃亡中相遇 28年過去,回看高行健的劇作《逃亡》,仍然令人感慨兩代人對民主運動的不同看法。1989年中共鎮壓天安門民主運動後,《逃亡》很有可能是首個反思這場運動而在海外上演的華文戲劇。當年8月高行健在巴黎見到第一批離開中國的流亡分子,9月底開始寫作,一個月後完成。這個劇只有3個角色,兩名20來歲從廣場逃出來的學生,避險時遇到一名40多歲的中年人,他同樣在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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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者的日常

常有人把Jim Jarmusch和Wes Anderson相提並論,明顯兩人都有點怪雞,跟主流荷李活保持適度距離、風格偏鋒但有足夠的知音而不會無戲開或餓死。他們的出道時間和才華綻放顯然有先後次序,所以不管怎樣都是渣木殊在前,安德森在後,馬拉松長跑一段路後,後浪努力超前,前浪回頭冷看一眼。笑到最後的,也型到最後。看我這樣寫,可以感覺得到,我更欣賞誰。 在新片《柏德遜》裏,渣木殊找來安德森舊作《小學雞私奔記》(天啊這港式譯名)的一對小主角,幾年後變身為巴士上的乘客,兩個「無政府主義者」雞啄唔斷,我笑出了眼淚。這樣貼心的幽默,多麼溫暖感人。 《柏德遜》自成一個完整體系的宇宙,有很多路徑可以進入去閱讀。我更看重的,是渣木殊呈現出來的,一闕創作者的日常。男主角柏德遜是寫詩的巴士司機,還是揸巴士的詩人,其實沒有太大分別。重點是他對創作(自覺或不自覺都好)有欲望有追求(電影裏的載體是詩),但在創作以外仍要應付生活的其他環節,譬如生計。揸巴士就如所有餬口的工作,規律、庸常、微小而必要,目的是賺取固定的薪酬,照顧生活的需索包括家中的妻子和愛犬。在現實世界裏,很多創作人也過着同樣的真實生活,一方面做着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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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式遷居》生命把藝術煉成

(評台編按:內文有劇透)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人皆有苦衷」、「設身處地」、put yourself in someone’s shoes……,這等老生常談好像已過時?舉世右風猖獗,在「誰誰優先」,強國人、新移民、難民權益等議題上,類似思考動輒得咎,例如被譏評為「左膠大愛」。 既說「老生常談」,或許問題正在於「談」。說的確可以很漂亮,到真正感同身受時,便是另一回事。 於是,伊朗導演法哈迪(Asghar Farhadi)的《伊朗式遷居》(The Salesman)今天出來,特別有時代意義。戲裏男主角Emad是個好好先生,性格溫和,樂於助人。他的生活條件不俗,在劇場當演員,同時為人師表,校內甚受學生愛戴。Emad跟妻子Rana感情不錯,兩口子有共同藝術追求。本來生活相安無事,一天所住大廈變成危樓,他們要急謀新住處。搬遷不久,某夜Rana不小心引狼入室,慘被襲擊受傷。事件令他們的婚姻蒙上陰影,Emad的脾性,因為忿恨不平而漸漸變差。 Emad曾經在計程車內受不相識的女人白眼(像我們的「泥鯭的」),他的學生目擊過程,為他感到憤憤不平。Emad對此小事很大方,早已不放心上,又?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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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唐滌生講故事

近日各個神祗寶誕連連,神功戲鑼鼓喧天,不禁哼起幾句唐滌生的戲寶。 唐滌生就像粵劇界的金庸,作品歷久彌新,雅俗共賞,更能提高人文質素品味。相對於金庸的傳世俠客,唐滌生勾劃出來的,是一個個痴男怨女的言情故事。他的匠心之處,是把人物在短短的幾段戲曲中立體呈現,這種能耐,全憑當中高超的說故事技巧,以下兩個,是我挺喜歡的「故事」: 戲寶《帝女花》較為人傳頌的「香夭」,修辭瑰麗,但我要到中學之後,才懂得欣賞箇中味道。是以小時候聽得最津津有味的,是「庵遇」和「相認」。因為這是兩段「講故事」的折子戲。 當駙馬周世顯為迫長平公主承認身分,便「講下先帝崇禎嘅慘事」,試圖以親情打動,「若果佢喊」,便是公主了。故事是這樣說的: 我復向前朝認,嘆崇禎巢破家傾……靈台裏嘆孤清,月照泉台靜,一對蠟燭也無人奉敬。 在時間、事件、意境就在短短數十字交待了;唯恐對長平公主觸動未深,更補充一個催心的實時景況:一個四野空虛,無人憑弔的孤墳,果然令公主登時落淚。 其後,長平公主亦有自憐身世,她是這樣暗自慨嘆的: 悲婚姻難成,斷碎龍鳯配,被戰火毀碎了三生證,今生不再貪花月情,天生宮花薄命,怕認怕認。 短短數十字,已交待了年僅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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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尚是個科學家?

我讀文科出身,中三後就沒再碰理科,這兩年想學回皮毛,不容易,幸好身邊有幾位理科朋友可問,才沒因沮喪而提早放棄。隔行如隔山,友人堃有次倒提及美國作家雷爾(Jonah Lehrer)野心勃勃的舊作《普魯斯特是個神經科學家》(Proust Was a Neuroscientist)。 普魯斯特少時長期臥病,三十八歲那年,本想到寫本三百頁的小說,誰知一路增補,終成七冊共一百二十多萬字的《追憶逝水年華》。雷爾在研究神經的實驗室工作,等待無聊時看的,就是這巨著。實驗工作,果真漫長。 普魯斯特跟科學有何關係?雷爾的想法,是一些藝術家的直覺,早印證了後來的科學發現,不單普魯斯特以瑪德蓮蛋糕和茶的味道寫突如其來的回憶,預告了氣味跟大腦海馬體的獨特扣連,惠特曼(Walt Whitman)於身體經驗,艾略特(George Eliot)於自由意志,史汀(Gertrude Stein)於語言,吳爾芙(Virginia Woolf)於意識,史特拉汶斯基(Igor Stravinsky)於聽覺,全部孤明先發,各有洞見。全書有種欲從科學界的主流「還原主義」(reductionism)掙脫的意味,點出文藝可貴之處,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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