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子強:補選總結:為何民主派催不出票?

一連寫了幾篇補選,香港島、九龍西、新界東3個選區都逐區仔細談過,但談的都是微觀問題如選舉工程、樁腳表現、致勝關鍵等。今天作為這個系列的總結篇,轉為從宏觀的角度談一下。 投票率偏低的4個原因 今次補選最突出的現象就是投票率偏低。以往補選投票率大致徘徊在換屆選舉的八至九成,但今屆,新界東、香港島、九龍西3個選區投票率分別只得42.1%、43.8%、44.3%,只及2016年換屆選舉的七成至七成多,明顯跌破以往底線。傳統智慧告訴我們:高投票率對民主派選情有利,反之則不利。在低投票率下,果然民主派得票大幅下跌,被建制派大幅拉近。民主派只在以上3區保住了2016年換屆選舉時的五成半、七成六、六成六選票;反之建制派卻保住了七成七、八成六,以至超越原先選票總數。於是傳統智慧再一次得到確認,民主派在九龍西選區甚至被迎頭趕上,丟掉議席,讓民主派在回歸後的補選歷史性首嘗敗績,震動政圈。 今次補選民主派的票都催不出來,究竟是何原因呢?再者,這又對香港政治生態以至版圖有什麼啟示呢? 筆者認為今次民主派的票催不出來的原因不外乎4個。 政府民望仍高 民主派難催谷抗議票 首先,正如我反覆說過,綜合九七以後20年來選

詳情

蔡子強、陳雋文:陳家珮真的是輸在民建聯樁腳?

補選之前,在3個選區之中,民主派在港島區的選情被普遍看得最淡,原因正是我之前在本欄談到,民主、建制兩派在這區的得票差距最小。但結果區諾軒還是以不足1萬票贏了對手陳家珮。 補選後3天,3月14日,網媒「獨立媒體」刊登了一篇香港眾志秘書長黃之鋒的專訪。眾志今次在區諾軒的選舉工程中擔當「軍師」的角色,在這篇專訪中,由黃之鋒親口道出港島選舉策略成功之處。 黃之鋒指民建聯未有盡力 當中有如此一段:「他(黃之鋒)特別提到中西區的堅尼地城,當區區議員、民建聯的陳學鋒未有盡力,故他們安排重兵在當區宣傳,最終區諾軒在當區得票高出陳家珮約600票。」 這段後來遭個別報章進一步發酵,刊出了一篇題為〈建制鬼打鬼 拖垮陳家珮〉的報道,當中提到西環街坊反映:「指投票日當晚陳學鋒很早已『收檔』,沒再為陳家珮催票,而由西營盤均益到堅尼地城亦只見新民黨陳家珮的旗,但無太多人站台,又稱過往區選期間民建聯一定霸盡街口及轉角位做街站拉票,還要掛滿大型橫額宣傳,西環街坊形容今次民建聯為陳家珮拉票不似全力以赴。」 之後不少政圈中人便竊竊私議,說港島區民建聯樁腳今次未盡全力,甚至因此導致陳家珮選輸。這也難怪,不少人還記得10年前,

詳情

蔡子強、陳雋文:方國珊的「大躍進」與新界東政治光譜碎片化問題

今次立法會補選新界東雖由范國威勝出,但普遍卻只視之為慘勝,正如上周二(3月13日)筆者文章所顯示,范只保住2016年換屆選舉時民主派(這裏把自決派及本土派加起來一併計算)得票總數的54.9%,不單低於港島區諾軒的75.7%,甚至還要低於九龍西落敗的姚松炎的65.7%,因此贏得並不光采。 方國珊衝出根據地並取得中產支持 真正令人刮目相看的反而是在此之前參選過4次,但卻4次都未能取得立會議席,報稱獨立的方國珊。今次雖第五度「飲恨」,但得票卻可謂「大躍進」,取得64,905票,得票率15.74%,較2016年補選時多了31,481票,得票率增加了8.01個百分點。只要她在下次換屆選舉能保住這6萬多票當中的三分之二,就已足夠讓她贏得議席。 選後很多人大感興趣的問題是:究竟方國珊的票是從哪裏來? 首先從表1可見,靠在西貢和將軍澳做地區工作起家的方國珊,如今她的支持已不再局限於西貢和將軍澳,在其餘3區沙田、大埔、北區今次得票都有可觀增長,都能取得超過一成得票率。其次,她得票增長最可觀的社區依次是中產屋苑、私樓、居屋、豪宅、公屋。若然我們相信要贏基層票較多靠紮實地區工作,而贏中產票較多靠的是形象和理

詳情

蔡子強、陳雋文:姚松炎敗因:是「公屋現象」多於「民協現象」

立法會補選結果揭盅,姚松炎意外落敗,成了史上民主派第一個在單議席單票制的補選中,與建制派一對一對決中落敗的候選人,旋即成了傳媒和輿論焦點,紛紛探討其敗因。 傳媒選後討論焦點有兩個:一是姚的選舉工程因素,二則是民協因素。但討論的方法往往是拿個別票站的選票數字發揮,且缺乏比較視野,筆者認為這有流於瞎子摸象的危險。周二晚選舉事務處在網上發布了整體票站數據,筆者經整理後,在這裏嘗試作出一較有系統的探討。 姚跌票在公屋區遠比中產區嚴重 先談第一個因素。坊間對姚的最大批評就是明知自己份屬「空降」九龍西,但其選舉工程卻沒有着力彌補他的局限,反而只集中做網上和社交媒體以及一些「型格」宣傳,如踩單車巡遊拉票、用毛筆字寫白布橫額、紙皮寫選舉單張等招數,企圖重複其「軍師」朱凱廸在新界西的成功模式,但卻沒有做好傳統的選舉工程如擺街站、「洗樓」、落屋邨、握手等,甚至競選海報也出得少且遲。選舉工程因而被批評相當「離地」,以為網上反應好,選情就可以大定,但其實卻一直接觸不到基層以及公公婆婆,更打不進相關社區和票倉。這種選舉工程或對中產奏效,但對基層卻未必奏效。選後傳媒在一些基層社區做街頭訪問,發現不少街坊都投訴未有

詳情

吳靄儀:般含道上

那星期日補選投票日,屬港島區的我,下午到晚上大部分時間「駐守」般含道上的三角位,負責呼籲街坊選民投票,和我一起的有年輕的區諾軒團隊和眾志成員幾人,我們只有一條直幡、幾塊標語牌和單張,我就直着嗓子不斷向途人呼籲。以許多事後評論家之見,我的信息真是「離地」得很。我呼籲香港人不需忍氣吞聲、不需任人擺布,只需投票,顯然是「打政治牌」,幸好街坊反應良好,沒有拖累「1號區諾軒」落選。對手就站在我們對面街,三支大直幡鮮紅奪目,當區區議員陳捷貴站在兩個助選者中間,跟往來票站的支持者打招呼,意態優游,與我們恰好相反。我們處身的三角島後,對手以幾乎聽不到的音量,播放一段幾乎沒有內容的錄音,並不覺得要出力。我一面狼狽一面好笑,情景簡直跟上屆區選一模一樣,我方努力,贏得往來人熱情鼓勵,對方慵懶,一早鳴金收兵,選舉結果,他們勝出,我們落敗。這就是組織票、街坊票的力量,要勝過他們不易。正因如此,我更加不後悔像瘋婆子那樣爭個力竭聲嘶,因為我們不能讓民主香港的支持者感到孤單。深夜,有爺爺抱着小孫女在踱步散心,我逗小女孩,給她一張單張,她再多要一張,爺爺說,不要浪費,我說,不浪費,反正過了今天就冇用。但我錯了,毅力和志氣永遠不會冇用。[吳靄儀]PNS_WEB_TC/20180319/s00202/text/1521397236248pentoy

詳情

吳志森:黃之鋒的震撼

無論哪一個社會,哪一個領域,都存在世代戰爭。 近幾年,這種世代之戰在香港政圈尤其厲害。由於民主派的透明度太高,黨派內外的世代之爭,乜都畀晒人睇,特別顯而易見。 剛過去的立法會補選,港島區諾軒年僅三十,為他助選的香港眾志成員更只有二十多歲。 新一代打選戰有別傳統,除了網絡玩得出神入化,更完全瞧不起已被擺上了神枱的泛民元老,不但視為與時代脫節,更認為老泛民是票房毒藥。 但以眾志年輕人為主軸的港島區選戰,卻大量邀請民主派元老助選,無論民主阿婆、民主阿伯、民主阿叔、民主阿嬸……全數出動,歷任港島區立法會議員,話之你和理非非格格不入,全部到齊,企街揮手握手做足全套,總之握得一票得一票。 黃之鋒在〈四十五天的選舉工程後記〉裏,有這樣的一段:楊森對我那代人來說,大概只是「我希望中央能夠明白.jpg」,但在邀得他落深紅選區,老友記上前握手搭膊頭,還是相當震撼。 世代戰爭變成世代合作。 楊森是民主黨的創黨元老,做過黨主席,由立法局到立法會,擔任多屆港島議員。這些資料在維基都有記載,但一老一少相距五十歲,楊森對黃之鋒來說,彷彿變成幾個世紀前的歷史人物。 嘩!原來楊森仲有人識!原來仲有老友記街坊熱情同佢握手

詳情

馬家輝:廁所裡道歉

補選過後,蔡子強批評了姚先生的選戰工程,遣詞嚴厲,責備殊多,然而很快便公開致歉,表示經過細讀選票數字後知道自己把話說得有點過火,充其量,對於敗選,姚先生只需負一半責任。這便是「評論倫理」的君子範例。說錯了話,用錯了字,當明白事實真相之後,道歉是真誠而公開,絕非閃閃縮縮躲在暗處。暗處的公道不算公道,唯有在明亮的地方向對方致歉,始算合乎最起碼的公平期待。不是有太多的傳媒人,或在文字間,或在電波裡,含血噴人,含沙射影,或有意,或無心,抹黑或扭曲了其他人,但當明白事實真相之後,充其量只會打個電郵或發個WhatsApp講幾句「Sorry 呀,誤會一場,等有機會再替你澄清更正,因為現在重講或重寫會好肉酸,大家都唔好睇,要選擇最佳時機才做,對大家都比較好」之類。然而,過了一個月,再過三個月,又過了一年兩年三年,對方當然睬你都傻,不曾在任何公開場合做過任何澄清。類似的事情我碰過多回,不少傳媒朋友亦碰過比我更多回,但,沒法了,世上畢竟太少蔡子強、太多╳╳╳,公道到底不易尋找。有個小故事,我以前寫過,忍不住再寫。若干年前,一位紐約記者在報上撰文誤罵了某議員,他非故意,只是看錯資料寫錯話,一時大意。事後不久,記者出席酒會活動,在廁所湊巧碰見議員,兩人排排站立在尿池旁,不無尷尬。記者很得體,一邊打著尿震一邊對議員道歉,唔好意思,有所得罪,你大人有大量,事情過了便算,萬勿見怪。議員很大方,亦是一邊打著尿震一邊回道記者:「沒問題,我沒放在心裡。可是讓我給你個誠懇建議,下回若再有類似情况,希望你把次序倒過來,先在廁所裡中傷,再在報紙上道歉!」經典故事,供所有時事評論員自勉勉人。[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80317/s00205/text/1521223615979pentoy

詳情

馬家輝:無良與無義

反對陣營雖取兩個議席,但埋單計數,據說比預期中失去不少選票,許多所謂「泛民支持者」忽然消失,像空氣般看不見、摸不著。到底去了哪裡?確是耐人尋味的思考問題。粗略推測,這群「失蹤人口」沒把票投給泛民,不外幾種理由。首先是變心了、跳槽了,在種種壓力和誘因下,改把一票交給建制對手。你叫這做「棄暗投明」也好,你稱這叫「沉淪墮落」也罷,總之是此消彼長,他多了你少了,只好飲恨回家。其次是不喜歡或不認同泛民候選人的政綱、形象,決定不投票,或投白票,或故意把票投給建制對手作為抗議,不管原因為何,總之是「真心叛變」或「誠心放棄」,是經過深思熟慮後的策略行動。其三是即使喜歡和認同泛民候選人,卻因對宏觀局勢有深深的無力感,覺得在大石壓死蟹的政治困境下,立法會多一張選票或少一張選票皆無意義,任何議會行動都是失效徒勞,而街頭行動又被證明反效果叢生,為今之計,是闊佬懶理,無眼屎乾淨盲,用棄絕的心情面對政治。或說好聽點是,冷漠,成為一種自我放逐的政治姿態,手裡一票,不投也罷。對,還有一種理由,就是單純的懶惰。明知道是投票日,但偏偏懶得花這半小時去投一投,只願在大好天氣裡,吃喝玩樂或留在家中打機打牌打牙骹,覺得這才沒有辜負星期天的好日子。有種種因,便有種種果了。當惡果來到,泛民陣營能做的只是面對承受和一再致歉。然而,亦該致歉的難道不也是泛民支持者?不投票,改投票,亂投票,讓敵陣得逞,讓己方挫敗,豈非選民的政治失德?在不公平的政治競爭環境下,當對手愈是「無良」,己方愈不可以「無義」。不站出來撐持己方,好吧,「罪」有應得,香港民運加速走向消亡,自是一場集體共業的宿命了。[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80316/s00205/text/1521137581337pentoy

詳情

蔡子強:補選結果芻議:還姚松炎一個公道

約4個月前,筆者在本欄寫了篇〈立法會補選前瞻:泛民或首嘗敗績〉(2017年11月22日),當時大膽預言因為政治光譜碎片化等原因,民主派以往在恍如「單議席單票制」的補選中所向披靡之情况,或會今次補選中被打破,以致首嘗敗績。4個月後,不幸一語成讖。只不過,當時預言最危的會是港島區,但如今慘遭滑鐵盧的,卻是九龍西。 姚松炎意外落敗,我相信有三大原因,包括:(1)投票率低對泛民整體不利;(2)姚選舉工程做得不濟;以及(3)對手表現出色。 投票率低對泛民不利 通常補選的投票率都較換屆選舉的為低,但上周三(3月7日)本欄早已指出,九七以後,補選的投票率大致徘徊在換屆的八成至九成。但反觀今屆,港島、九龍西、新界東的投票率,分別只得43%、44%、42%,只及2016年換屆的七成至七成多,明顯跌破以往的底線。 根據過往經驗,投票率低,對民主派造成的影響遠遠大於建制派,因此也造成今次補選3名民主派候選人普遍大幅跌票的現象。 我相信造成投票率低的原因,包括選前氣氛冷清、媒體都並不熱中於報道補選,以及林鄭月娥民望高企,仍和公眾處於蜜月期,較少protest votes會出來投票。不像2016年換屆選舉時,全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