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森:觀鳥.別吵

喜歡一個人觀鳥。不用遷就他人,喜歡到哪裏、逗留多久,隨心所欲,自由自在。更重要的,是可以集中精神,不需與同行者找話題。進入觀鳥小屋,見到其他同好,最多是打個招呼說聲早晨,然後各自神遊物外。觀鳥禁語,對我是禪修,也是實際需要。突如其來的動作、嘈雜的聲響,會打擾人,更會嚇走雀鳥。輕聲細語的交談,小心翼翼的動作,觀鳥別吵是最基本的禮儀。香港人怕悶怕靜,不少鳥攝者都有這樣的壞習慣,交換心得,互相攀比,是常則而不是例外。當眾聲喧嘩,在可能的情况下,唯有避之則吉。那天在米埔觀鳥小屋,靜心等待漲潮,突然大軍殺到,都是說一口標準普通話的內地同胞。為了保護濕地,米埔嚴管參觀人數,觀鳥團可在網上報名,先到先得。呢期流行精緻香港遊,米埔自然成為識貨同胞的首選之一。每次到米埔都會遇到普通話人,就是這個原因。看他們的裝備雖未至職業水平,但也算觀鳥行家,不乏長短火鏡頭,也有雙單筒望遠鏡。起初,他們都遵守觀鳥禮儀,輕聲討論,交換情報。但當時間過去,發現不同品種的雀鳥愈來愈近,按捺不住心中的興奮,開始起哄。「白眉鴨!在哪裏?這邊,就在那什麼鷗的前面不遠……」「那邊有彎嘴濱鷸,對,左邊。看不到,給單筒我看看。拍到了,你看,全都是,嘩,很多……」到午飯時間,更不得了。可能是過去太專注神經繃得太緊,一經放鬆,不但開懷大嚼,更盡情大呼小叫,鳥屋變成食肆,更喧鬧得像個叫賣的市場,身處其中,興致盡失。因潮漲鳥靠得最近,捨不得走,唯有硬着頭皮捱下去。[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80327/s00193/text/1522087480474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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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永欣:南生圍失火

年輕時常去南生圍旅行。當年的南生圍,綠樹林蔭,遍地魚塘,附近還有稻田。由於魚糞滲入農田,令土地肥沃,種出來的「元朗絲苗」是著名的上等米。時至今天,元朗絲苗絕迹,魚塘熱鬧不再,南生圍只有橫水渡、獨木橋、蘆葦矮林、幾間荒廢木屋。但香港位於遷徙候鳥的飛行航道,每年成千上萬過境的雀鳥,仍以南生圍、米埔、后海灣、深圳灣一帶為過境棲息地。經濟發展是「硬道理」,如今深圳灣以北的濕地已建成公路大橋、高樓大廈,雀鳥擠在香港的這一邊。每次到南生圍米埔等地,幾乎都碰到內地的學生團隊,手持相機望遠鏡,原來他們是過境來「觀鳥」的。但南生圍的農地早已被收購,若沒有保育人士的反對,早已變成有錢人家的豪宅。亦據說因此南生圍經常「失火」,一旦燒成焦土,趕走雀鳥這些「低端戶」,保育人士也再沒有理由反對,於是建造酒店豪宅的理想便可達到。過往十年南生圍錄得火災七八次,每次都說有多條火線,懷疑縱火,卻從沒有捉到縱火者。我曾對學生說,香港的文化與文明,要建築在忘記一己之私,培育在廣闊的眼界和世界的關懷之上。毁掉了這片雀鳥土地後,不但深圳學生沒法南下觀鳥,我們也無鳥可觀了。希望縱火者和操控縱火的人高抬貴手。[龐永欣 pongdidit@gmail.com]PNS_WEB_TC/20180321/s00204/text/1521569296616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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