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徒行傳﹕回憶一下他們是如何反共

今年六四,維園萬點燭光悼念28年前為民主運動而犧牲的人。友人在臉書上貼上一幅雕像的圖片,雕像中的街道磚石把一輛被壓毁的單車半埋着,旁邊有坦克車履帶輾過而留在地上的坑痕,中間是一道暗啞的「血迹」。這個雕像坐落於波蘭大學城弗次瓦夫Wroc?aw的市中心。原來當年波蘭的學生得悉北京屠殺事件發生後,立即把單車和燭光設在廣場,抗議了長達兩星期,並且建造了這個雕像,命名為《中國共產政權犧牲者》,於1989年6月16日揭幕。不過,仍為波共控制的市政府當年很快就把雕像拆走。直至10年之後,「後波共」時期的市政府才容許藝術家把雕像重建。 波蘭人為何記着「鄰國」的六四? 1989年的波蘭學生,為什麼對北京的六四鎮壓如此關心?是因為他們都是「血濃於水」的「中國人」嗎?是因為他們沒有更迫切要爭取的政治理想,所以有閒餘心力發揮「大愛精神」,去關心地球另一邊的「鄰國」之事嗎?……事實顯然不是。 相反地,1989年6月4日中國正在發生血腥鎮壓,香港的百萬人正在為此哀慟不已的同日,波蘭正在舉行團結工會與波共政權長期角力之後最重要的一次半自由選舉。在選舉中,波共政權全面潰敗,當其時,東德還未發生柏林圍牆事件。可以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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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苦難及見證

(1) 5年前開始,每年在六四之後就多了個紀念的日子,那是李旺陽先生「被自殺」的黑暗日子。今年的6月6日晚,尖沙嘴碼頭也有過百人出席悼念會。會上播出李旺陽5年前的新聞訪問片段,當這位坐了22年政治牢,身體遭酷刑弄致失明、失聰的主角被問道「後悔嗎」,他依然含一口氣用力的答道:「天安門那麼多的學生,他們都流了血,他們都犧牲了,而我不過是坐牢,還沒到砍頭,就算砍頭我也不後悔。」語音剛落,幾位站在旁邊的參加者都看得掉下淚來。 李旺陽的生平及行動本身就是一份雙重的證言,他以一己的健康、自由,以至生命為代價,證明了有些信念、堅持和價值是顛撲不破,而這並非牢獄和坦克就可以戰勝得了的。其次,六四並未完結,李旺陽至死不屈的硬骨頭正是其延續。當他再次談到六四的犧牲,六四依然是那叫人在黑暗中能變得更堅強的記憶泉源。 對於後面這一點,經歷過八九的那一代香港人該不會陌生。縱然人們遠遠未及李旺陽所承受的苦難,但八九學運的抗爭及犧牲,至少在好一段時間(也可能隨着時間消逝而漸減),叫一代曾受啟蒙的港人,要求自己走得更前及更堅韌。 漆黑中最基本需要:讓苦難被記憶的光 (2) 正當部分人以「有什麼用」之類的功利準則,來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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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是傳承記憶 不是鬧人

「六四」這幾天,特別是中大學生會發聲明之後,網上的爭議似曾相識。大概像自己早幾年開始學日語,被家母半開玩笑說「嘩你去學『㗎仔』(日本人),三年零八個月呀!」一些長輩也提過,年輕時學日語,被經歷過二戰的老人家罵漢奸、忘記南京大屠殺……當下說年輕人不管六四,好像也有點這麼一回事。 對六四的思考轉移 要講六四,似乎不能否認早年已被「支援愛國民主運動」以及「血濃於水」定調了是愛國運動的一部分。香港人對中國人的身分認同,過往沒有太多人質疑。或是,本來參與六四集會的人,也多少是跨政治立場也跨種族的,也似乎不太特別思考身分認同的問題,而純粹視之為悼念北京學生、香港人的責任、追求民主的一部分。 只有及至近年,所謂新的本土運動,以2014年黃毓民的尖沙嘴集會開始,標籤六四為「大中華運動」,批評維園集會行禮如儀,以作為本土運動的新養分。香港人要告別六四,過往只有如港大學生會長陳一諤被趕下台,今日卻成為大專學生會的主流說法。但無疑,這是適合年輕人胃口的。對於接近30歲的自己,成長於1990年代,尚算有過愛國和體恤國家貧弱的歲月。但對於成長於千禧年代的年輕人,適逢大國崛起,懂性起便只知中國人財大氣粗、滿街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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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的約定

六四悼念,個人的、集體的。集體悼念往往是政治的,平反什麼、問責什麼。悼念也是個人的,那年大風大雨衝到街上,在新華社門前示威,是非黑白太鮮明了。我站在白色那一邊。每年六四,約定自己,悼念那年的仲夏年輕人流淚流血,被捲入漩渦的人們,都記住那刻骨的悲傷。 那些年,九七回歸前夕,我們一代人面前,展開了這一幕驚心動魄的悲劇,人民死在廣場,政權死命執掌國家命脈,捲進歷史波瀾者,人變成鬼,偉人如鄧小平硬起心腸;血,染在北京最高領導層的手上。今天,不少本土青年,煞有介事宣告,六四,唔關我事喎大佬!OK!唔關你事,明白!集體的層面,劃清大陸與香港的界線。個人層面,你們出生或懂事之時,六四已是歷史。不明白、沒感情,我們理解、明白;不過,年紀小的,或可重溫王菲金曲《約定》,歌詞這樣說:「還記得當天旅館的門牌,還留住笑着離開的神態,當天整個城市,那樣輕快,沿路一起走半里長街。」「忘掉天地,彷彿也想不起自己,仍未忘相約看漫天黃葉遠飛。就算會與你分離,淒絕的戲,要決心忘記,我便記不起。」 殖民時代成長的人,還記得當天八九六四的日子,還留住上街的神態,當天整個城市那樣沉重,多少人沿路走過血染的長街。二十八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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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80後」的八九六四

最近,來採訪八九香港民主導賞團(因我有份舉辦)的記者們常常問起:六四時你是個7歲小孩,不屬於直接經歷因而深受震憾的那代人,但為何你對「八九六四」這個課題如此感興趣? 說的也是,小學時老師唱歌支持學生的模糊印象,並沒有令我對這段記憶產生很大熱情。倒是在後來,不知從中學哪年開始,我開始通過電台、電視及報紙圍繞六四熱烈的紀念及討論,對事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記得中學有年,不知從哪裏找來了紀錄片《天安門》,趁暑期去了祖母家暫住的期間,一個人半懂不懂地靜靜看完。只記得自己對爭取民主的大學生懷有強烈支持及同情,後來更去找王丹的書看,但凡此種種都沒有半點中國情懷。中學某一年更離奇,六四當日不知為何去了維園晚會,又很想以紀念的心情跟逝者同在,於是決定那一天不吃東西。還記得毫不關心政治的同年級好友知道之後,以為我患有神經病。 說了這麼多,是因我想指出,一個1982年生、睇周星馳長大的香港「80後」,就是如此這般地在八九之後的香港,接近並學會六四的種種。事後回想,當時我並不懂得同時期香港學運或社運的人物與故事,但我卻已認識了王丹及吾爾開希的名字及他們參與的學運;當時我也不知道香港過去的社運,而對於外地的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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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六四」是為了明天

一年容易又「六四」。很多人問:「六四」已經28年了,為什麼還要悼念?即使「六四」是一段令國人傷痛的歷史,不應忘記,但人生畢竟要向前看;不看中共的前景,也要看眼前自己面對的現實,所以,不會忘懷「六四」,但留在心裏好了,不需行動、不需「頂牛」(爭持、衝突)、不需明知故犯……於是乎,想出了一千個、一萬個不碰「六四」的理由。 我了解一般市民的無奈,以至理解他們的心態,所以我看到悼念「六四」的冷卻現象,但也不會氣憤,反而更冷靜地思考,正如人們所說「不會忘懷」,只要留有火種就行了。所以,我不需一千、一萬個理由,只需要3個理由,就可以說明應該悼念「六四」了。 一股潛流在洗擦歷史洗擦我們權利 (1)目前已出現一股看不見但卻真實存在,而且是愈來愈猛的潛流,不單在洗擦歷史,還逐步洗擦我們的權利;如果不阻截這股潛流,將會出現根基挖空、大廈傾倒的惡果。 且看近年來的一些現象和背後的意識。例如:大凡有「中華民國」和台灣政治味道的東西,都會在有意無意之間被隱去或刪去。最新的事例是康文署在昔日的報章圖片上也刪去「中華民國」的字樣;較早前又有台灣的學術機構被刪去「國立」的字眼。前者是真正的歷史,後者是今天仍存在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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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史」近乎勇

有二三十歲香港青年說,自己尚未出生,未經歷過六四,談何記憶?每年都行禮如儀,集會有何意義?我問:屈原投江時,你都未出生,為何今年仍要放假去紀念他?每年都要放假吃糭,行禮如儀,這假期又有何意義? 「史」字本義:一隻手握住一支筆,意思就是記錄事件;這個漢字提醒人們,要有人用文字來記錄發生過的事,目的就是:拒絕忘記。今天青年享受着六四給香港的「好處」:當年香港人藉以提出民主訴求,歷經多年,香港方有今天民主化的選舉。在六四追求民主理想的人,同時影響香港民主進程,這段歷史,並非無人書寫;青年尚未認識歷史,不打算傳承香港人記憶,卻說人家行禮如儀,套用「人血饅頭」的說法,香港人(包括當年義正詞嚴譴責京官的議員)怎可以一邊嘗着人血饅頭,一邊說「人血」與我何干? 有遊客曾在德國猶太人大屠殺紀念館前,動作浮誇地拍照留念,引起全球爭議。香港則有一小部分青年,藉六四發表言論,為的似非公義,而是在網上刷存在感?這種行徑與拍照打卡的遊客無異。 知「史」近乎勇,請珍視香港給大家的一切。 文:柏豪 原文載於《明報》時代版(2017年6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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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香港人共享記憶的八九六四

今年至少5間大學學生會將不會舉辦任何悼念六四活動。大專學界對於六四悼念感到疏離和冷漠也不是第一年發生的事。值得注意的是,他們並非那些窮於應付學業進而「乜都唔關我事」的一般政治冷感年輕人;而是念茲在茲高談本土認同的大學學生會代表。弔詭在於,遺忘八九六四的本土,恰是對本土的最大否定。 首先,八九六四是香港的重大啟蒙事件,而且六四後這麼多年圍繞紀念的辯論,都關乎你是否支持自由民主抑或專制暴政的認同對決;而支持學生的立場,從開始至今,都成了香港認同的核心所在。因而,以為紀念六四就是出於中國情懷的本土新一代非但捉錯用神,最大的錯誤是他們視而不見那一直以來追究屠城責任的心志,原本就是非常香港的東西,並一直堅持了28年,將記憶傳下去。 缺乏歷史延續的自戀認同 其次,八九六四作為香港人的跨代共享記憶,這並不需要共同體中不分年齡的每一名成員都親身經歷過,才能彼此共享。在一個共同體裏,共享記憶可以一代傳一代,這樣才保證這個共同體的未來是具有歷史厚度,未竟之業才不至在時間的激流中枯萎。 即使像當時只得7歲的筆者,那年夏天只是個幼嫩的小童,根本絕不足夠成熟至能體會八九香港的種種民主洗禮與其後的創傷哀痛。但即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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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記憶的傳承危機

今天是5月20日,28年前的這一天,一樣是星期六,北京正式戒嚴,而香港則爆發了史無前例的8號風球遊行及集會。事前無人能估算得到,當晚竟有4萬人參與。翌日,即5月21日,香港出現了百萬人遊行,跑馬地馬場亦破天荒開放供政治集會,馬場眨眼間成了廣場。當天,李柱銘於集會上首先發言,說遊行隊伍人群洶湧,此後不應再有人說香港人只會賺錢跑馬。恰巧在28年後,這天同樣是星期天。 這段記憶在近年遭遺忘詆譭 若返回當時脈絡,8號風球遊行象徵一種根本轉變,市民通過無懼狂風暴雨來展示自己支持民主的決心;而馬場集會則代表香港人擺脫「政治冷感」,也象徵着跟「搵銀至上」的舊日自我決裂。「香港從此不一樣」,這是當年香港人的自畫像。筆者翻查舊報所見,有社論認為要將5月21日永垂史冊,亦有專欄作家提出香港人要「永遠記住這一天」。 可是,似乎在我們關於六四的共享記憶中,這兩天並沒有特別被記住。或許,曾親身經歷的香港人可能尚有依稀記憶,但沒有經歷過或1989年仍是小孩的一代,就不會知道。 不幸地,這段記憶之於香港人的深刻啟蒙意義正在近年加速遭到遺忘和詆譭。當下,不止建制勢力念咒般要求香港人放下六四此一歷史包袱,現在就連部分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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