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崇基:重要講話

中大文化廣場的「香港獨立」橫幅風波,擾攘了一段日子,中大校長出來見傳媒,讀報所見,校方通知傳媒,「沈祖堯將在中環美國銀行中心發表『重要講話』」。在中國大陸,上至黨國領導人,下至村委小書記,只要有話要說,就會說成是「某某發表重要講話」。「重要講話」四字,在中央電視台的頭條新聞,見慣見熟。想不到連堂堂一所香港中文大學,也跟着鸚鵡學舌,好學唔學,使用此等共產式中文。鸚鵡學舌之風,其來有自。先是傳媒不分好壞,全盤接收。然後是特區高官,為示忠誠,有樣學樣。再有服務業睇錢份上,討好遊客,照跟可也。於是,本來美麗的正體字、活潑的本土文化、啜核的廣東語言、優良的翻譯傳統,漸漸被一些源自於、也只適用於政治宣傳工具的語言取而代之。什麼「一小撮人、一系列措施、一籃子因素、一步到位、加大力度、上綱上線、不存在、不排除、心理素質、打造平台、充分體現、成功學習、表示關注、信息量高、查找不足、重中之重、持份者、特區班子、高度重視、嚴肅處理、強化深化優化……」,好好一個維珍尼亞變弗吉尼亞,雪梨變悉尼,康城變戛納,麻省變馬薩諸塞,夏灣拿變哈瓦那,車路士變切爾西,美斯變梅西,荷李活變好萊塢,希治閣變希區柯克,杜魯福變特呂佛……不知道錢穆泉下有知,聽到「校長將要發表重要講話」,作何感想?如唐君毅在世,會否再慨嘆多幾聲中國文化之花果飄零?[趙崇基 derekee@gmail.com]PNS_WEB_TC/20170928/s00305/text/1506535123220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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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7家書】對兒子的二零四七年寄望

阿仔, 有一個名為《評台》的時事評論網站邀請我寫一封公開信給你,不過不是今日的你,而是二零四七年的你。到時的你已經會是年近四十,應該沒有興趣聽我這個「死老嘢」有什麼要對你說了。 不過,你都應該知道,嫲嫲是六十多歲被肺癌奪走的。我的呼吸系統一路都比較弱,使我懷疑會遺傳嫲嫲的病。按照這邏輯,我到二零四七年很有機會已經過世,不能再與你溝通。因此,你可以把這封信看成為我預早遺言之一吧。 我相信,不少同期被《評台》邀請寫這些未來公開信的作者都會以香港二零四七年的一國兩制「五十年不變」大限作為主題。但老實說,我覺得要就一個這樣的議題寫信給你好像有點奇怪。這個奇怪程度絕對不下於一個丈夫在情人節寫信給妻子、寄望她能對一國兩制有貢獻!再者,我根本不知道2047年的你會在哪裏生活,誰知香港的事會否還與你息息相關? 所以,我對二零四七年的你的寄望十分簡單。 我希望二零四七年的你不會活在一個被全球暖化弄到翻天覆地、民不聊生、戰火四起的世界,亦因此希望你能在生活上愛惜這個地球。 我希望二零四七年的你無論是選擇單身、做神父、認定女子或男子為你的伴侶、或有自己的子女,都會一切以愛為先、不會有害人之心,生活上不求大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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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國家與地區關係擬為父子,恰當嗎?——慎用類比

日常生活中,不少人會運用類比這種方法來說明事物,或論證觀點,類比的有效程度取決於幾項因素,最常見影響有效程度的因素是「主要項」(談論的對象)及「類比項」(用以比較的事物)的相似程度,又或簡言之,常見的錯誤是主要項與類比項並不近似。 以下是一個較鮮明的例子,某國家的官員認為某地區、城市,或所謂特殊行政區域的人不夠忠誠,便以父子比喻國家與地區的關係,導致堂堂大官,說話荒謬得像個目不識丁的愚民。 首先,父生子,子是後代,某地區卻不是某國的後代,國土之取得,往往是透過政治力量,最常見的更是軍事力量,而非與孩子的母親,洞房花燭後生下來。再者,父子乃血肉之軀,都有大限,講出「父子之喻」的國家官員應是設想國家等同慈父,慈父怎也不願白頭人送黑頭人。大談國家是父,豈非預示國家相較地區,早登極樂? 類比的對象也要貫徹,國家及地區是政治實體,本來就難用人倫關係連結,能連結的最多只是兩地的人,即國家的人與地區的人如同父子。一國之內,上億人口頓成父子,聲勢浩大,恰如當今偉大國家的夢想盛世。這種比喻固然是天方夜譚,於是國家官員的說話含混地表示國家這政體如同父,地區公民如同子,這兩個類比項指向不同層面的主要項,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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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問普教中的理據何在?

審計署又出報告,指教育局和語常會對「普教中」的研究,不盡不實,花了錢資助和推行普教中,卻不知道有什麼成效。 請勿忘記,提出普通話教授中國語文科為長遠教育目標的,是官方的課程發展議會,時年為2000年。當年已有人問:這是個「政治」決定?「經濟」決定?還是純粹基於「教育」和「學習」的考量? 語常會曾在2007年撥出了2.25億元,資助160間學校推動普教中,引起全城騷動。我2008年曾在本欄問:普教中的理據何在?有什麼研究和證據,說明普教中能提升學生的中文水平?要花這麼多錢,不是應該先完成初步研究,確定可期待的成效嗎? 當年的語常會主席田北辰回應說:普通話聽說能力比用廣州話學習的學生有進步,寫作也較流暢。他的說法原來只是個人印象。 要留心的是,語常會在1996年接管了「語文基金」,目的之一正在於加強其研究功能,可惜,這個語常會只是個大花筒,連自己花了的錢有什麼「成效」,也闊佬懶理;2007年拋出2.25億,到了2012年,錢都差不多花光了,才找來4間學校做相關的「成效研究」,結果是「研究對普教中沒有明確的結論」! 有支持TSA/BCA的某校長說,其學校上學年收到2800萬元政府公帑資助,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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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雞」西人英文會點講

「小學雞」係香港嘅粵語潮語。香港網絡大典就話,「小學雞」原意為小學生嘅貶稱,現泛指一切行為及思想幼稚、經常撩事鬥非和到處生事的人。喺台灣都有類似嘅詞語「小屁孩」。之但係正宗英文又點講呢?唔通寫「Primary School Chicken」?當然,用Childish表示「小學雞」都得,不過唔夠全神囉。識學,梗係學「正宗西人」!咁煩請各位花多少少時間,睇到本文最後段,睇吓正宗西人彭定康(Chris Patten)點用英文講。香港末代港督彭定康,牛津大學現代歷史系畢業,做過英國廣播公司信託基金主席,宜家又係牛津大學嘅校監,啲英文仲唔係正宗西人?彭定康尋日(2016年11月25日)喺香港出席外國記者協會午餐會演講,佢話香港民主進程太慢,但唔應該將爭取民主與港獨混為一談,佢又批評 「主張港獨,會削弱爭取民主力量」。對於香港兩位因為喺就職宣誓時,將粗口侮辱字眼加入誓詞,後來畀法庭判取消立法會議員資格(Disqualified Lawmakers)嘅梁頌恆同游蕙禎,彭定康呢個正西人就話,全世界任何一個地方,國會議員要就任都要宣誓,這是法律規定,否則就不能就職,就如英國國會,即使主張愛爾蘭獨立嘅新芬黨(Sinn Fein)議員,就任前都會莊嚴宣誓。彭定康再接受英國《金融時報》訪問,佢話梁頌恆同游蕙禎,將宣誓變成類似學生遊戲,係錯嘅 「wrong to turn it into a sort of student game」(見截圖),意思即幼稚行為如學生,直譯為「類似學生遊戲」未夠傳神,因為沒有學生未見過世面嘅意思,所以翻譯為「兩人將宣誓變成小學雞遊戲」會比較傳神,至於鍾唔鍾意咁譯,就各位自己下判斷!如果大家都想學下正西人彭定康,同埋正西報《金融時報》嘅英文,不妨上佢地嘅網站睇佢全文,不過好似要畀錢。另外,同日梁頌恆,就斥責(blasts)行管會追回薪金津貼係「無聊兼幼稚」,英文除可以寫「Localist duo says Legco is childish to reclaim their money」,都可以考慮學彭定康,寫成「Localist duo says Legco reclaiming their money is a sort of student game」?不過原來Duo係當單數用,個「says」後面要加「s」《金融時報》原文連結:https://www.ft.com/content/42f96bd2-b2c7-11e6-9c37-5787335499a0)。 語言 青年新政 彭定康 英文 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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捍衛粵語,別讓流行曲消失在電視劇裡

圖:動畫《學園孤島》中港矛盾下,捍衛粵語成為其中一個力拒香港赤化的戰場。不過只要細心回想一下,其實從殖民地時代開始,粵語雖為母語在生活上廣泛使用,但社會仍以英語為尊,只不過回歸後,為了投機大中國商機處處,討好來香港揮金如土的自由行,所以由人人爭住學英文變成不能不學普通話而已。其實粵語雖然是母語,但在香港人心目中一直都是二奶。觀察一種語言受重視的程度,最容易的地方不是文學、也不是教育,是通俗的娛樂。電視和流行曲,是普羅大眾每天都接觸得到的娛樂,兩者對於本土文化與及語言,都有極大的影響。香港粵語流行曲在70至80年代處於顛峰時期,實因於早年1967 年社會動亂、70年代相繼發生的災害和經濟危機,在社會復元後港人身分認同感大大提升,形成了強烈的本土意識。而英國政府為了修補暴動後的社會危機,也努力營造出一種「非政治化的本土意識」出來。當年歌神許冠傑將大量粵語入詞,以反映社會現實、諷刺時弊為歌,唱出一首又一首膾炙人口的作品,開創粵語流行曲的潮流,配合當年的電視劇熱潮,兩者相輔相乘,造就了香港本土娛樂文化最輝煌的年代。如今,香港人當中,撇除反抗大陸入侵香港的「政治化本土意識」,有幾多人真心覺得粵語是重要的?覺得粵語不只是一種方言?覺得能說廣東話是值得自豪的一件事?語言、流行曲、電視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現在的香港,不是沒有粵語流行曲,不是沒有粵語電視劇,但是為什麼就沒辦法像當年一樣成為一股家傳戶曉的潮流呢?讓我們看一下日本的是怎樣的。上季由中谷美紀主演的一套日劇《我不是無法結婚,只是不想結》完美示範了如何將一些經典的日本流行曲融入電視劇中:隨著劇情發展,每一集都會插入一段女主角和德井義實高中時代的回憶,而回憶片段的插曲大部分使用了90年代初的經典名曲。這小小的心思受到觀眾一致好評,後來懷著期待下一集的曲目是什麼的心情去追劇的人相信不在少數,我也是其中一人。插曲的歌詞是特意找跟回憶片段一致內容的吧!度身訂做一樣!(圖:日劇《我不是無法結婚,只是不想結》)[embed]https://www.youtube.com/playlist?list=PLBl8fXF4BhEC2JBYZW0FLbfKV_Bngd53e[/embed]在 Youtube 上有人把日劇《我不是無法結婚,只是不想結》第1話至第10站的插曲做成 Playlist。再舉一例,本季一套很受注目的漫畫改篇動畫《RELife》,故事講述27歲的主人公受邀參加一個「人生重來」的實驗計劃,吃了特製的藥後能變回高中生的外貌,回到高三生活一年。動畫的片尾曲以主角自行錄製的MD形式,每集播放一首2000年前後的受歡迎流行曲,聽著聽著,回想起中學時代還不懂日語的自己,拼命節省零用,搶在CD發賣首日衝到信和買初回特別版的日子。 圖:動畫《ReLIFE》海報日本示範了在劇本、故事以外,如何將作品再升華,巧妙利用了樂曲,毫無違和地,勾起觀眾的集體回憶以及情懷,以現實的歌與虛構的情節融合,令觀眾對劇中的情節產生更大的共嗚。虛實交錯,是日劇作品令人百看不厭的殺手鐧。流行曲是一種語言的體現。不重視,就是不重視自己的語言。為什麼我們現在對於流行曲的熱情減退了這麼多呢?當然香港的問題也不是三言兩語可以歸納出來,但「一台獨大」,還有「潛意識歧視粵語的香港觀眾」,就肯定是原因的一部分。首先,電視台與唱片界割蓆。使電視劇的主題曲缺少了有質素的作品,以及巨星的歌曲支持,而流行曲,也喪失了入屋的,每晚在電視播放的機會。於是,再沒有膾炙人口的歌曲和劇集。協同效應失效。第二,電視台的劇集鮮有以舊的粵語流行曲作劇中的插曲,如果在劇中的重要場景配上合適廣東歌插曲,會使觀眾對歌曲留下深刻印象,亦正如我舉的日劇例子,整劇的水準和風評必定能有所提升。事實上撇除電視台和唱片界分家的原因不談,香港電視劇其實一直都很少以廣東歌作為插曲,反而以外語歌的情況比較普遍。觀眾崇洋的心態在殖民地時代以至回歸後的現在,一直沒變。用外語歌的話,劇的格調好像就變高了。為了迎合大眾的口味,製作者又怎麼會用廣東歌呢?第三,貪新棄舊是香港人的核心價值之一。以舊廣東歌加到劇中作插曲甚至是主題曲,在香港哪有可能?試試在愛情電視劇中播《愛在深秋》,不被人叫老土怪才怪!其實舊的作品無論在曲或詞方面,都有很高的水平,如能好好配合運用到劇作中,可是非常精彩的!除了以上舉過《我不是無法結婚,是不想結》的例子外,讓我再舉一些日本把舊歌用到新作的例子:2003年木村拓哉主演的《GOOD LUCK》用了1980年山下達郎的「Ride on time」做主題曲;2007年《求婚大作戰》的插曲是2001年MONGOL800的「小さな恋のうた」;1992年《壯志驕陽》的主題曲是1981年濱田省吾的「悲しみは雪のように」;2011年動畫《未聞花名》的片尾曲是2001年ZONE的「secret base ~君がくれたもの~」;2007年的動畫電影《秒速5厘米》的主題曲是山崎將義1996年的「One more time, One more chance」。[embed]https://www.youtube.com/watch?v=8rhl019d2z8[/embed]日劇《求婚大作戰》的片段,第2話,第8話,第10話均使用了MONGOL800的「小さな恋のうた」作為插曲。[embed]https://www.youtube.com/watch?v=WcxhgOs7PYU[/embed]電影《秒速5厘米》主題曲,山崎將義1996年的「One more time, One more chance」。動畫監督新海誠認為這首歌很符合電影劇情而採用,老實說你說這電影反過來是為了這首歌而拍的我也相信。日本的電視劇、電影、動畫,都經常把日文舊歌用到新作中,其實這是一種流行文化的傳承,也是對自己語言的一種肯定。香港大台的編劇在劇作上的創意與及方向上都已經偏離了群眾;為求方便會「抄考」外國劇集的題材。劇本故事不再貼近社會現實,處境劇不再諷刺時弊變維穩機器,如此「離地」,又豈能再次引起觀眾共嗚呢?電視劇的質素每況愈下,粵語流行曲逐漸不被重視,唇亡齒寒,要是粵語娛樂漸漸變成非主流之後,粵語的語言地位一旦受到衝擊,例如政府推行一些企圖消滅粵語的政策、教育上推行普通話教學等等,就會很容易動搖粵語在香港的地位。因此要存續粵語在香港的「正室」地位,除了被動地對抗政府的種種手段、在教育及文學上的工作之外,如何推動粵語娛樂文化受到更多人甚至香港以外的人注目、喜愛,應是一步反守為攻的棋。可是,香港只有一個大台,你不會寄望一個曾經不再替英文電影配粵音,開普通話台做普通話新聞,對本土文化、粵語除之而後快的電視台,能夠在推廣粵語文化上再有什麼作為。而且,我們須要摒棄一直以來對於粵語的劣等感,並重拾對流行曲的熱情,令所有製作者重新重視粵語流行曲的創作和傳播,並願意用到作品中,才能成為捍衛粵語和本土文化助力。作者網誌:《貓。旅》http://nekotabi.com.hk、Facebook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nekotabi.jp/ 日本 粵語/廣東話 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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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旭暉,「Чай」、「چای」和「chá」語源來自粵語乎?

日前,香港青年政策研究所理事會主席沈旭暉博士,在他的facebook「沈旭暉國際學術台」發表文章,談到「茶」在歐洲的各國讀音,以及其詞源。他在文中表示,以荷蘭為例,該國商人從中國廈門引進大量茶葉,因而用閩南語為「茶」命名,結果幾乎所有西歐國家都跟隨這讀法,稱之為「tea」。圖:沈旭暉facebook談到「tea」、「Чай」、「چای」和「chá」語源他繼而提到,幾乎所有東歐國家和俄羅斯都跟隨波斯語的發音,而波斯語「茶」的讀音淵源正是粵語。他又特別提到葡萄牙語的「chá」,源於他們與澳門的聯繫,葡萄牙語不經任何中間語言,遂直接將粵語為己用。鑒於部份說法值得相榷,故撰此文評析之。說沈氏的說法值得相榷,主要有三:首先,「tea」的詞源確實來自荷蘭語的「thee」,但荷蘭語的「thee」究竟是直接來自「茶」的閩南話發音「tê」,還是先取自馬拉語的「teh」,而馬拉語的「teh」取自閩南話的【tê】,這點難以稽考。可是無論如何,「tea」的終極詞源來自「茶」的閩南話發音,則無用置疑的。因為「茶」的閩南話發音【tê】,保留了該字的上古漢語發音,當中牽涉到一個漢語語言學現象:「古無舌上音」。所謂「古無舌上音」,是指中古漢語的知母、徹母或澄母,在上古漢語中是不存在的。提出此假說之人,是清代訓詁學者錢大昕。他在《十駕齋養新錄》卷五的〈舌音類隔之說不可信〉一文中提到「『知、徹、澄』三母以今音讀之,與『照、穿、牀』無別,求之古音,則與『端、透、定』無異」。「茶」雖在《廣韻》劃作澄母字,在上古漢語則應當發音如定母(t)。圖:徐鉉在《說文解字》的注解中,指「荼」是「茶」的本字另外,又,「茶」的本字查實是「荼」,宋初訓詁學者徐鉉在《說文解字》的注解中,便曾曰:「此即今之茶字」。「荼」的本義是一種苦菜,後來又衍生出現在「茶」這引伸義,為消歧義造出了「[木荼]」或「茶」字。「荼」是定母字,側面證明了「茶」字上古也是定母。茶閩南語保留了上古音的定母,故音讀為【tê】。問題回來了,「tea」的詞源來自閩南語,因為【tê】音是保留着上古漢語的特殊案例。「茶」字在現代漢語不少方言中,均是讀作【chá】音,包括京片子、晉語。他又憑什麼認定俄文的「Чай」、波斯語的「چای」,還有葡萄牙語的「chá」均是來自粵語呢?沈博士認為葡萄牙語的「chá」來自粵語,理由他們在1557年後據有澳門,可是他們在據有澳門前的十多年的1543年,已經開始跟日本人貿易,日文「茶」字的慣用音「ちゃ」其實也是【chá】音,沈博士憑什麼排除了日文的因素?還是他有證據證明,日文「茶」字的慣用音也是來自粵語?另一方面,他又如何證實「茶」字在16世紀的粵語,必定是讀成【chá】音呢?更令人費解的地方,是他認定俄文的「Чай」的語源來自波斯語「چای」,而「چای」的語源則是來自粵語。先撇開俄文的「Чай」的語源更有可能來自土耳其語的【çay】不論,中土跟波斯和中東之間的貿易,自魏晉南北朝便有史書記載,波斯在651年被阿拉伯人滅亡後,伊嗣俟三世之子卑路斯(Peroz)曾向唐朝求援,唐朝在扎蘭季市(Zaranj)成立波斯都督府,任他為都督,卑路斯也曾居住在長安,被封為右武衛將軍。及後,唐玄宗天寶十年(751年),唐朝還跟阿拉伯的阿拔斯王朝(黑衣大食)在中亞地區還打過一場怛羅斯戰役。史書如《舊唐書》、《新唐書》和《宋史》記載,阿拉伯人(大食人)在唐、宋兩個朝代,均曾多次派使臣至中土進貢,兩地也有貿易往來,恰巧漢語的上古音演變成中古音,也是在唐、宋時期。根據The World Atlas of Language Structures (WALS) 的地圖顯示,由中亞到東歐一大片內陸地區,發音均是源自漢語的【chá】音,而中國的北方不少方言也是【chá】音。故,不論波斯語、土耳其語還是俄文的語源,更有可能源自陸上的絲綢之路得來,而非海路。圖:「茶」的全球語源地圖,來自The World Atlas of Language Structures (WALS)沈博士在學界雖享有盛名,可是他談論「茶」在歐西各國語言的詞源時,卻是只轉載了一幅「Reddit user Bezbojnicul」所畫的圖為依據,並無其他學術資料。還望沈博士能提供更多資料,證明粵語是俄語「Чай」、土耳其語「çay」、波斯語「چای」,以及葡萄牙語「chá」的詞源。據聞所謂「沈旭暉國際學術台」已非沈博士親自營運,若實情如此,還望負責營運的助理們能夠不吝回答,以釋鄙人之疑惑。《十駕齋養新錄》卷五的〈舌音類隔之說不可信〉http://ctext.org/library.pl?if=gb&file=34672&page=103The World Atlas of Language Structures (WALS)http://wals.info/feature/138A#2/45.1/143.8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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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文

-Chadwick cherry tomatoes. Photo by 山地媽.中大中文系榮休教授黃耀堃早前指出「番茄」比「西紅柿」準確,理由是根據權威的《現代漢語辭典》,「番茄」是標準漢語、是正名,而「西紅柿」不過是別稱,並狠批香港普教中學校連字詞正確與否都分不清楚。幸好有學者出來撥亂反正,否則如此下去,學校教「柿汁」、「柿紅素」也說不定。說到番茄,近幾年山地媽都在露台種了番茄,過往不是死掉就是被鳥偷吃,到今年才有像樣的收成。今年種的品種叫Chadwick cherry,皮較厚,但茄味十足。吃三文治、煎蛋,用上三幾粒伴碟,賣相味道都一流。幼時吃豉油西餐大,餐湯和意粉汁都是非紅即白。紅湯、紅汁都用番茄煮成,焗飯、沙律和三文治都用上番茄。忽發其想:如果沒有番茄,西餐咪玩完?原來歐洲「自古以來」都沒有番茄這回事!參考維基百科,番茄源自中、南美洲,直到16世紀才東傳到西班牙和意大利,英國人更要到了18世紀才種番茄來吃。即是說要用到番茄的意大利菜如薄餅和拿玻里意粉都是此後才有。令人想起都流口水的地中海菜,不少都用上番茄:芝士焗番茄、釀番茄、番茄湯、番茄燉肉…… 番茄美味全因穀氨酸鹽含量高,令它umami味較濃 (原來除了甜酸苦鹹四味,還有被稱為第五味的umami)。其他含穀氨酸鹽高的蔬菜有粟米、蘑菇和西蘭花,而母乳也有豐富的umami味。就算不用番茄入饌,吃薯條等煎炸食物都會用上茄汁。東方有豉油調味 (豉油也有濃濃的umami味),西方有 ketchup,據說英文 ketchup 就是來自粵語茄汁一詞。除了茄汁,茄膏和茄醬都很百搭,無論煮肉類還是蔬菜都能用到。希臘朋友在家中花園種番茄,當地好山好水好陽光,番茄大豐收,有過百公斤,來不及吃完,便煮成番茄醬塞滿冰格,或曬成番茄乾,或醃成大瓶小瓶的醃番茄,到了冬天慢慢享用。番茄初傳入英國時,英國人以為番茄有毒而不敢吃,只當作觀賞植物。這也難怪,因為番茄葉和未成熟的番茄都有毒。其實成熟的番茄果實含豐富茄紅素和維他命A,對身體有益。蔬菜也好,水果也好,一般都是熟透才摘最好吃,尤其是番茄。可是為方便運輸和減少熟到爛引致的損失,農場都提早收割,產地越遠越是如此。市面上多汁鮮味的番茄不易找,價錢也貴,自己種的番茄等到鮮紅熟透才吃,味道確有不同。摘好一袋車厘茄給仔女同學試吃,有個小女孩津津有味地吃完一粒又一粒,她媽媽詫異道:「我這個女兒在家裡從來不會吃生番茄!」網路上瘋傳的催淚文章叫「洋蔥文」,令人看完會擲番茄、擲雞蛋的爛文章,是不是應該叫「番茄文」、「雞蛋文」?網上寫blog不能討好全世界,有人送讚,自然也有人擲番茄。幸得各位讀者一路錫住,送讚多,番茄少。今天送上一篇真‧番茄文,番茄別亂擲,多吃好補身。【順便打個岔】說到番茄,就想起一個真假難辨的薯仔傳說。腓特烈大帝將馬鈴薯從南美引入18世紀的普魯士,當時人民對這種新農作物存有戒心,國王為了鼓勵人們吃易種、飽肚又有營養的薯仔,做了一場大龍鳳。他把薯仔當成寶似的,廣派士兵看守薯仔田和薯仔倉,但同時私下叫士兵不用看守得太嚴格。結果當然是有好奇的人把薯仔偷去煮食,薯仔就漸漸成為普魯士以至今日德國、波蘭等國的主要糧食。今時今日,西方人尊稱腓特烈大帝「薯仔皇帝」,並會帶薯仔前往他的墓園拜祭。 (可參閱這個在紐約時報的有趣漫畫)【廣告時間:山地媽處女作《豉油西餐的回憶》有幸名列「香港閱讀城十本好讀選舉」候選名單,現正接受公眾試閱及投票,請各位多多支持!】【山地媽 facebook】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語言 蕃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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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簡體字

港大教授說,簡體字在商業社會有重要效用,而香港人使用簡體字的能力仍不熟練,建議政府應加強教育學生簡體字的讀寫能力。學習簡體字,有如多學一種語言,懂得中文「調理農務」與日語「馬鹿野郎」,在商業社會自有其重要效用。所以如有個人需要,例如每週都要到東莞進行「國家性溝通」的話,迫切動力如斯,則但學亦無妨。不過,你叫一個如此能干、噢抱歉是能幹的政府,使法加強學生簡體字讀寫能力,恐怕是痴心錯付。人家端看上大人意旨,只會將「推廣簡體字」偷換成「扼殺繁體字」並全速執行,始終,這樣才是有效率、不抱殘守缺的做法嘛。繁體字正一點一點被扼殺,是事實不是幻想,這些年來,酒店好商場好政府機關好,劣幣驅逐良幣,早已是殘體字身影。有種說法是這樣的:人家來港消費,看慣了簡體嘛,你們不是好客之都嗎?喏,這些人是不是我們的客,我都不想說了。但我狐疑,說內地人看不懂繁體字?這樣吧,你試試手拿「結束一黨專政」六個大字字牌,走到天安門廣場逛一圈舉著走走看?呵呵,怕甚麼?人家都看不懂你一甚麼政嘛又有人說:那人家新移民真的不懂看,你不用簡體字入書行文,他們怎樣融入社會呢?那末,你到法國旅行,會跟法國人說廣東話問路乎?你怎也迫自己學一兩句「Bonjour」來開場吧?移民一個地方,自己不學好一種語言文字,要人家遷就你,肉體是移民,心態卻叫侵略,如像希特拉閃擊波蘭以後,要波蘭人學德文一般。且讓我們北望神州,簡體專政以來,好像說人們認字程度高了,沒有那麼多文盲。對的,親不見愛無心體無骨,識字禽獸繁殖速度驚人,不過,這又關簡體字甚麼事?你給一個文盲看足一年簡體字,不教導他也不讓他GOOGLE,他就會自動練功,成為中文巨匠幫你摘五星?太多人懂字而反智,難怪近年好些示威活動,總會出現很錯配的殘體字詞。曾經,前全國政協主席李瑞環語重心長地說:香港是一隻紫砂茶壺,若想保留它的作用,千萬不要刮掉紫砂茶壺的茶漬,18年來刮呀刮呀,繁體字廣東話甚麼文化傳承,都通通走味了。剩下甚麼?像蔣麗芸說,「世上其實老婆仔女不賣,都沒甚麼不賣得。」作者:夏水 (八十後,窮得只剩文字,存黑心,懷刻薄,說人話)fb專頁:.facebook.com/summerwater2015 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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