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願面對的真相(二):孤軍作戰的通識科

踏入廿一世紀,香港的教育改革可說是一浪接一浪,由教學語言政策到課程考評調整,由中小學結為「一條龍」到設立副學士制度,更不用提及宏大的334新高中課程,無不叫業界同工焦頭爛額。改革背後,有源於本地內部需求的原因,亦有順應全球化趨勢的推動。雖然改革少不免涉及爭議,但反對聲音都是雷聲大而雨點小,到正式推行時,業界內各持分者通常會很快進入「均衡模式」(equilibrum),各安本份地履行責任。 唯獨小小的通識科,由10年前開展討論至今,一直爭議不斷,調整、剪裁、殺科、改課程、改考評等的聲音不絕於耳。聲音有來自前線教師,亦有局方官員,也有立法會議員甚至大學教授。通識科不時要求同學要在議題裡找可議之處,在筆者看來,通識科本身就是最好的議題範例;爭議點不單層出不窮,討論內容火花不斷:由邊緣化人文學科到窒礙科學教育,考題政治化到各打五十大板。對通識教師而言,以四面楚歌、草木皆兵來形容現實處境,實不為過。 但區區一科中學科目,何以惹來如此持久熱烈的迴響?在筆者看來,這跟橫空出世的通識科打破了舊有的教學體制與模式有莫大關係。 通識科是教育界的惹火尤物 筆者為舊制高考產品,入職後任教新高中通識,充分體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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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思可持續發展

通識教育科標榜批判性思考,這當然值得鼓勵,畢竟這是培養慎思明辨的公民不可或缺的。然而如果所謂「批判」只是利用一套不加反思的框架,那就批判批判只會是一道喃喃自語的符咒,鸚鵡學舌,反而鞏固了另一種偏見。「可持續發展」(sustainable development)恰恰就是這種狀況的一個上佳例子。不少學生和老師都抱著這是一個「萬能key」的心態去運用這概念,特別是通識科考試強調要運用相關概念,在一些考試題目,比如溫家寶總理談「低污染、高安全」或者「十二五規劃」節能減排時,在答題參考都期待學生運用「可持續發展」這概念,這當然更令這概念成為思想牢籠了。不過,這其實正正是社會現況的反映,因為我們也是如此不加批判地在公共討論裏去用這概念,據筆者粗淺的觀察,環保團體也罕見質疑這概念,大概是因為「可持續發展」是一個政治正確的口號。 什麼是可持續發展?這概念流行了好一段日子,源出於1987年由聯合國環境與發展世界委員會(World Commission On Environment and Development, WCED)的(The Bruntland Report),當中提出我們應對窮人的需要給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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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面對的真相(一):師資參差的通識科

通識科自成科起便受盡社會各界抨擊,早前新加入的批評者包括學術界鉅子丘成桐及徐立之教授,加上主力葉劉淑儀及梁美芬議員,可說是星光熠熠。但團隊成員再多再強,論點還是離不開考評政治化、知識基礎弱及擠壓選修科。參與筆戰多年,面對重重覆覆的論點,一眾戰友實在難免感到納悶,也使科目的討論失焦。因此,筆者決定從行內人角度,分享一下阻礙通識科發展的根本因素,還望各界人士不要再隔靴搔癢,而要命中紅心,以真正推動通識科的未來發展。 不論任何學科,課程其實都只是軀殼,教學法及考評只是手段,科目發展的核心是師資本身;對於有心有力的老師,再壞再亂的課程考評也妨礙不了課堂的有效學習;對於無心無力的老師,再好的課程考評,也無助學生理解學習該科目的真諦。關心通識科的一眾議員及教授,如果能夠向政府爭取資源,在大學做好師訓工作,培訓出知識基礎強、政治敏感度高、教學能力強、成績有保證的通識教師,他們的憂慮或許就剩下「擠壓選修科」這一點。通識教師教得好的話,即使改為選修,學生也會一窩蜂報讀,亦無懼歷史、科學的「興起」而被取代。 既然重點在師訓,通識科的師資培訓又是什麼一回事呢?引用廖國雄老師的推算 (註1),全港476間中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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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室中的選擇題

近年在社會出現對立與分化,往往成為通識科的題目,亦是通識課堂的重點討論議題。例如,早年便曾有公開試題問及考生就發展大型基建,要求他們論證「應優先考慮整體社會利益還是個人利益」;也有題目問到「就中國目前的發展而言,經濟發展應優先於環境保護」。通識科一直強調的便是以這些看似分歧明顯的社會議題,利用其爭議性,訓練學生以不同角度提出論證,最終期望他們建立自己的價值判斷。但到底,這樣的價值判斷是一個怎樣的建立過程? 就以困擾社會多年的住屋問題為例,近年政府或發展商頻頻強調這是因香港土地不足,所以必要用盡一切手段找地。他們質疑「郊野公園是否神聖不可侵犯」,認為只要開發部分「生態價值較低」的郊野地方,對解決住屋問題將收立竿見影之效,但此設想引來不少環保人士的反對。這便是一個絕佳的「通識」議題,老師在設計課堂時,可以不同持份者的角度,包括政府、環保人士、普羅大眾、發展商等的利益轇轕,引導同學探討各人就社會發展的價值分歧;同學在學習此議題時,亦能跨單元地應用「可持續發展」、「發展與保育」、「生活素質」等相關重要概念。 正反對立 老師在設計課堂或擬題時喜以「滿足住屋需求優先,還是環境保護重要」這樣的二元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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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政治參與?

(1) 閒聊中,有同事說政治參與的目的就是要影響政府。驟耳聽來,這個說法好像零瑕疵,無死角,但我隱隱感到有點不妥。這豈不是將政治參與的目的限制在向政府施壓?但是,如果政府不受影響,那政治參與還有什麼意義? 在通識教學裏,當我們翻開不同出版社的教科書,會有以下這樣的解說︰ 「一般都會將政治參與分為制度化和非制度化,前者包括參與選舉,回應政府諮詢。而後者則包括參與政黨,加入民間壓力團體等。」(國際新標準出版社) 「任何有意影響公共事務或決策的行動,均可視為政治參與,例如回應政府諮詢文件、參與遊行等。」(明報教育出版有限公司) 「社會參與是指參與社會活動或公共事務,例如做義工、保育自然環境和歷史建築;政治參與是指參與影響公共決策的行動,例如選舉活動、遊行示威。」(文達出版) 從這些定義裏,哪裏有「公民影響政府是政治參與的目的」呢? 德國學者萊茵‧黑特黑(Reinhold Hedtke)和提安娜‧孜文高花(Tatjana Zimenkova)在Education for Civic and Political Participation(《公民及政治參與的教育》)指出︰ 政治參與,包括對所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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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必修科的特性看通識教育

開始之前,先感謝賴得鐘老師對筆者的文章的重視,並回應本人的一些論點(3月4日《明報》)。筆者一直認為通識教育科應獨立成科,也應該是必修科,這與賴老師是無二致的。所以,本人只針對以下兩個問題,以回答賴老師的疑問,就是:一個學科作為必修科的特性,以及通識教育科能成為必修科的原因。 筆者絕對認同通識教育在公民教育上的承擔,以及培養學生作為有識見的人的責任,以及發展明辨性思考能力的重要。但是,單靠上述原因,並不足以讓通識教育成為必修科。首先,公民教育是教育局「4個關鍵項目」之一,而明辨性思考能力則是「九大共通能力」之一,這意味着在所有學科課程以及學習場景均可以培養這些項目。當然,個別學科和教育經歷對培養學生的上述特質尤其重要,而筆者也認同通識教育對培養上述的能力也有重要地位。 不過,作為一個必修科,如果其學科內涵是其他學科能夠承載的,那如何說服別人其必須是必修科?我們從不懷疑中、英、數的必修地位,是因為這3個學科各自承載着不同責任,而又不能取代。如果通識教育只因公民教育的全球趨勢而奠定其必修地位,似乎未必有足夠的說服力令人覺得其必須是必修科。 文理兼擅是通識重要組成部分 通識教育最特別之處是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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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識必修不可或缺──回覆吳壁堅老師

早前撰文回應梁美芬議員的言論,被她在《明報》(2月20日)點名污衊。感謝陳曦彤老師2月24日撰文回應,指梁怠於求證而誤以為本人作為監察考評局的科目委員會主席是「考評局的人」,惹人訕笑。 梁作為政客對課程一知半解尚可理解。然而陳老師發文當日,資深通識老師吳壁堅的文章亦點名批評本人並扭曲課程宗旨,令人費解。 「貫通文理」應是整體高中課程目標 吳指通識科的價值如多角度思考、講求實證及培養不畏強權的素質等,其他學科也有;繼而指因「全球教育趨勢」通識科必須擔負「貫通文理」的任務,否則便是被扭曲,必須大幅「優化」才能「重歸正途」。 翻閱教育局通識科官方文件,找不到「貫通文理」的課程目的;反而「多角度思考」和「公民素質培養」在文件1.2及1.4段一一列出。事實上「貫通文理」應是整體高中課程而非通識一科的目標。吳以此斷定課程被扭曲,理據何在? 即使如此,通識科某程度上亦已收「貫通文理」之效。舊課程中理科或商科生可完全漠視社會時事;同樣文科生對於藥物研發和各種公害等理論也大可不屑一顧。新高中通識必修後不少大學教授均喜見學生早已涉獵另一範疇知識,有助大學達到「全人教育」的世界趨勢。 落實港人治港 公民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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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考評局多為孩子着想

當筆者贊成丘成桐教授對通識科的批評(2月6日《明報》),建議通識科應轉為選修科之後,收到很多家長及同學的支持短訊,當中不乏有政商界、教育界、專業界朋友以及很多高中學生,更有一名19歲正在澳洲讀書的同學。當然,除了支持短訊外,舉凡建議改革高中通識科的考試,一定有考評局的人跳出來反駁及護航。 這次是由香港通識教育教師聯會主席、考評局文憑考試通識科目委員會主席賴得鐘撰文,他卻把通識科的問題盡顯公眾眼前。作為考評局文憑考試通識科目委員會主席的賴得鐘,似乎沒有把坊間對通識科造成學與教的問題的批評放在眼內,只一心關顧若通識科轉為選修科,便降低了通識科的重要性,影響資源分配,完全沒有提及高中學生選科的選擇。作為考評局文憑考試通識科目委員會的主席,難道賴就聽不進去一點點對通識科必考造成學生龐大壓力的批評嗎?大家關心的考試操練就只有小三TSA(全港性系統評估)? 由教育局提供、在2012及2013年就學生對通識科意見進行的調查,學生滿意度高達七成,一些擁抱「高中生必考通識科」的反對派議員立即沾沾自喜。以此否定通識科有任何批評及爭議的存在,真令人感到可笑!其實小三TSA,教育局也一再說了很多學校家長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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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梁美芬多為面子着想

堂堂城大副教授,早前(2月20日)在《明報》刊登名為〈請考評局多為孩子着想〉的文章,其質素卻有如面書留言。當中對事實的扭曲、邏輯之荒誕,實在令人難以相信是出於立法會議員手筆。筆者並非考評局的人,但也忍不住跳出來反駁——目的非為護航,實為喚醒梁議員,不要再為政治任務捨棄名聲面子。 梁議員在文中批評,賴得鐘老師不把坊間對通識科造成的學與教問題放在眼內。筆者身為通識教師,一直有關注賴老師領導的通識教師聯會。通識聯會除了積極向社會各界解說通識科的價值,也一直有撰文回應坊間對通識科的關注,其中當然包括回應梁議員的批評。「不放在眼內」的說法,明顯有違公道。而梁議員在文末將賴老師類比為醫術不佳的醫生,這種肆意踐踏教育專業的人身攻擊,竟出自副教授之手,實屬香港的悲哀。更離譜的是,身為議員,梁竟然錯解法定機構的功能結構——賴老師領導的通識科目委員會,實為監察考評局操作、檢討試卷及就課程提出改善建議而存在,委員會內包括前線教師、學者及教育局代表等,皆非梁議員所說「考評局的人」。無知非罪,但無知卻自以為是,連資料蒐集也懶做便大放厥詞,如此人物竟是大學副教授,又叫學院的同事情何以堪? 民粹觀念反映外行無知 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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