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識科能改變年輕人些什麼?

還記得2009年的暑假,香港社會平淡無事,書展期間一名初中學生抱着「𡃁模」攬枕的照片,在各大報章廣傳,似在抱怨年輕人只顧玩樂。其實同時,內地維權律師許志永正被拘留,然後一名中學生給予時任總理溫家寶的公開信,就成為了報章的頭條,反映了社會對年輕人關心社會的欣慰。 2009年9月,通識教育科正式成為新高中課程的必修科目;同年12月,發生了反高鐵撥款、捍衛菜園村的社會運動。 運動的核心是從保育「天星」、「皇后」走過來的年輕人。當民間團體長時間包圍立法會,設立攤位、舉辦講座,倡導理念之時,不少老師帶着中學生親臨實地考察了解,當中不少是通識老師與學生,希望從中了解課程中的學術概念,例如發展與保育、生活素質、政治參與等等,並聆聽不同持份者的看法。 2012年,第一屆文憑試剛考畢,YouTube上廣傳一名名不經傳的中學生,面對傳媒流利回應的片段;更原來他們一群中學生,為了一個當時大眾仍不太認識的議題——反對國民教育科——已奔走了大半年。然後,那一年的暑假及開學後的日子,中學生、家長、教師發起的「反國教運動」,令10萬人包圍政府總部,撼動了原已如箭在弦的政策。 2014年,學民思潮—— 一個以中學生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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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面對的真相(二):孤軍作戰的通識科

踏入廿一世紀,香港的教育改革可說是一浪接一浪,由教學語言政策到課程考評調整,由中小學結為「一條龍」到設立副學士制度,更不用提及宏大的334新高中課程,無不叫業界同工焦頭爛額。改革背後,有源於本地內部需求的原因,亦有順應全球化趨勢的推動。雖然改革少不免涉及爭議,但反對聲音都是雷聲大而雨點小,到正式推行時,業界內各持分者通常會很快進入「均衡模式」(equilibrum),各安本份地履行責任。 唯獨小小的通識科,由10年前開展討論至今,一直爭議不斷,調整、剪裁、殺科、改課程、改考評等的聲音不絕於耳。聲音有來自前線教師,亦有局方官員,也有立法會議員甚至大學教授。通識科不時要求同學要在議題裡找可議之處,在筆者看來,通識科本身就是最好的議題範例;爭議點不單層出不窮,討論內容火花不斷:由邊緣化人文學科到窒礙科學教育,考題政治化到各打五十大板。對通識教師而言,以四面楚歌、草木皆兵來形容現實處境,實不為過。 但區區一科中學科目,何以惹來如此持久熱烈的迴響?在筆者看來,這跟橫空出世的通識科打破了舊有的教學體制與模式有莫大關係。 通識科是教育界的惹火尤物 筆者為舊制高考產品,入職後任教新高中通識,充分體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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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一場美麗的誤會:再談吳壁堅老師對通識科忽視科學的批評

近期通識科的討論圍繞在究竟通識科是否沒有完成「文理兼擅」的教育目標,忽視了「理科」的元素。但筆者一直困惑,倡議「文理兼擅」的教師究竟如何理解這素養,以致認為通識科已有一定成績的思維能力、共通能力訓練不能達到有關目標。近日再讀吳壁堅老師在5月11日的立場新聞投稿《通識教育中的科學素養 — 與理科老師的集體備課》,吳老師較清楚地用其經歷說明為何他認為在通識加入更多理科元素是重要的,有關批評似乎是一場美麗的誤會。 誤會(一):「文科仔」與「理科仔」是兩類人? 吳老師談到在備課的時候,與同事討論到一些通識議題,他作為一個讀歷史出身的「文科仔」,看法往往被一位科學老師運用相關的知識批評而語塞,因此認為通識科應該引入更多科學知識。提到兩者的方別是:「歷史科出身的老師,思考點多以政經社文環或原因、影響、解決方法上;科學老師只談證據與真理,很少會與我們的思想相近。 應該與很多通識科老師一樣,筆者是社會科學科出身的,在很多人眼中都該算是個「文科仔」,看到吳老師的分析,我即時反思:「原來我的思想是沒有證據和真理的嗎?」吳老師的科學科同事提到,青少年吸食電子煙的原因是尼古丁上癮,如果這就是證據和真理,我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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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面對的真相(一):師資參差的通識科

通識科自成科起便受盡社會各界抨擊,早前新加入的批評者包括學術界鉅子丘成桐及徐立之教授,加上主力葉劉淑儀及梁美芬議員,可說是星光熠熠。但團隊成員再多再強,論點還是離不開考評政治化、知識基礎弱及擠壓選修科。參與筆戰多年,面對重重覆覆的論點,一眾戰友實在難免感到納悶,也使科目的討論失焦。因此,筆者決定從行內人角度,分享一下阻礙通識科發展的根本因素,還望各界人士不要再隔靴搔癢,而要命中紅心,以真正推動通識科的未來發展。 不論任何學科,課程其實都只是軀殼,教學法及考評只是手段,科目發展的核心是師資本身;對於有心有力的老師,再壞再亂的課程考評也妨礙不了課堂的有效學習;對於無心無力的老師,再好的課程考評,也無助學生理解學習該科目的真諦。關心通識科的一眾議員及教授,如果能夠向政府爭取資源,在大學做好師訓工作,培訓出知識基礎強、政治敏感度高、教學能力強、成績有保證的通識教師,他們的憂慮或許就剩下「擠壓選修科」這一點。通識教師教得好的話,即使改為選修,學生也會一窩蜂報讀,亦無懼歷史、科學的「興起」而被取代。 既然重點在師訓,通識科的師資培訓又是什麼一回事呢?引用廖國雄老師的推算 (註1),全港476間中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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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室中的選擇題

近年在社會出現對立與分化,往往成為通識科的題目,亦是通識課堂的重點討論議題。例如,早年便曾有公開試題問及考生就發展大型基建,要求他們論證「應優先考慮整體社會利益還是個人利益」;也有題目問到「就中國目前的發展而言,經濟發展應優先於環境保護」。通識科一直強調的便是以這些看似分歧明顯的社會議題,利用其爭議性,訓練學生以不同角度提出論證,最終期望他們建立自己的價值判斷。但到底,這樣的價值判斷是一個怎樣的建立過程? 就以困擾社會多年的住屋問題為例,近年政府或發展商頻頻強調這是因香港土地不足,所以必要用盡一切手段找地。他們質疑「郊野公園是否神聖不可侵犯」,認為只要開發部分「生態價值較低」的郊野地方,對解決住屋問題將收立竿見影之效,但此設想引來不少環保人士的反對。這便是一個絕佳的「通識」議題,老師在設計課堂時,可以不同持份者的角度,包括政府、環保人士、普羅大眾、發展商等的利益轇轕,引導同學探討各人就社會發展的價值分歧;同學在學習此議題時,亦能跨單元地應用「可持續發展」、「發展與保育」、「生活素質」等相關重要概念。 正反對立 老師在設計課堂或擬題時喜以「滿足住屋需求優先,還是環境保護重要」這樣的二元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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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識側重社科,不能貫通文理?」:什麼是通識科的科學教育?

從設計階段受社會各界爭議,通識科經過幾年的實踐,其對學生思維、公民性的教育價值在教師的努力下基本已受社會認同,下一步本來是讓教師細心思考如何建基現有材料,聚焦、深化、持續優化通識的課程、教學。然而,近日又再有聲音從根本批評現時的通識科不能做到「文理貫通」的原意,包括吳壁堅老師在2月24日及3月11日於明報撰文指出,只有造到文理兼擅,通識才能發揮其獨特性,又有智經研究中心在4月1日在明報刊出翻閱各年試題後的發現:原來通識科的考試在六大單元涉及「科學、科技與環境」學習範圍的試題比例較少,認為通識考試並非文理貫通。 「文理貫通」的意思是什麼? 兩文作者對科學有他們的期許、興趣,恰巧近年教育局也在推廣STEM教育,如果通識有這目標、功夫做得不好,當然要反思。然而,兩文作者講文理貫通、兼擅的意思,都十分含糊。當賴得鐘老師在3月4日指出其實通識課程文件沒有貫通文理的目標後,吳壁堅老師回應只說文理兼擅是他個人詮釋「散見」於課程文件的精神,引述課程文件「根據相關的科學知識和證據作出決定」的段落說明。然而,這一點在課程文件中,本來就是當局對「建構知識的能力」作解說,吳壁堅老師又重申他對文理兼擅的看法並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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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候任特首的一份模擬通識試卷

特首選舉結果剛揭盅,在候任特首林鄭月娥女士的政綱中,第8章題為「與青年同行共創未來」,其中她提到:「社會應培養青年人有積極人生觀和服務社會的理想,對社會有承擔、具國家觀念、香港情懷和國際視野。」在中學教育制度下,唯一能夠全面實踐以上理念的,似乎非通識教育科莫屬。事實上,現行通識科所包含的六大單元,均對學生了解個人、社會、國家以至世界有重要助力。適逢應屆通識科文憑試已舉行,筆者嘗試從當今香港青年人面對的處境出發,向候任特首提出一份模擬通識試卷,且看林太的政綱在多大程度上能回應問題。 模擬試題1:如何紓緩青年人的學業壓力問題,為學生重建一個健康的成長環境? 當下處境:近年學生自殺的問題愈趨嚴重,莘莘學子對將來的發展前景感到灰暗。有人認為教育制度是其中一大關鍵因素。自高中學制改革以來,至今已是第6屆文憑試,但「求學只為求分數」的意識似乎依舊,學生的學術表現仍然是以家長、學校以至社會看重的評價指標為依歸,這種教育思維甚至向幼兒及小學教育階段蔓延和強化。競爭心態凌駕學習本義,令師生疲於奔命,在焦慮和壓力中度日。學童在如此社會氛圍下,被成年人塑造成滿足他人期望的孩子。未能透過公開試考上大學的大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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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政治參與?

(1) 閒聊中,有同事說政治參與的目的就是要影響政府。驟耳聽來,這個說法好像零瑕疵,無死角,但我隱隱感到有點不妥。這豈不是將政治參與的目的限制在向政府施壓?但是,如果政府不受影響,那政治參與還有什麼意義? 在通識教學裏,當我們翻開不同出版社的教科書,會有以下這樣的解說︰ 「一般都會將政治參與分為制度化和非制度化,前者包括參與選舉,回應政府諮詢。而後者則包括參與政黨,加入民間壓力團體等。」(國際新標準出版社) 「任何有意影響公共事務或決策的行動,均可視為政治參與,例如回應政府諮詢文件、參與遊行等。」(明報教育出版有限公司) 「社會參與是指參與社會活動或公共事務,例如做義工、保育自然環境和歷史建築;政治參與是指參與影響公共決策的行動,例如選舉活動、遊行示威。」(文達出版) 從這些定義裏,哪裏有「公民影響政府是政治參與的目的」呢? 德國學者萊茵‧黑特黑(Reinhold Hedtke)和提安娜‧孜文高花(Tatjana Zimenkova)在Education for Civic and Political Participation(《公民及政治參與的教育》)指出︰ 政治參與,包括對所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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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必修科的特性看通識教育

開始之前,先感謝賴得鐘老師對筆者的文章的重視,並回應本人的一些論點(3月4日《明報》)。筆者一直認為通識教育科應獨立成科,也應該是必修科,這與賴老師是無二致的。所以,本人只針對以下兩個問題,以回答賴老師的疑問,就是:一個學科作為必修科的特性,以及通識教育科能成為必修科的原因。 筆者絕對認同通識教育在公民教育上的承擔,以及培養學生作為有識見的人的責任,以及發展明辨性思考能力的重要。但是,單靠上述原因,並不足以讓通識教育成為必修科。首先,公民教育是教育局「4個關鍵項目」之一,而明辨性思考能力則是「九大共通能力」之一,這意味着在所有學科課程以及學習場景均可以培養這些項目。當然,個別學科和教育經歷對培養學生的上述特質尤其重要,而筆者也認同通識教育對培養上述的能力也有重要地位。 不過,作為一個必修科,如果其學科內涵是其他學科能夠承載的,那如何說服別人其必須是必修科?我們從不懷疑中、英、數的必修地位,是因為這3個學科各自承載着不同責任,而又不能取代。如果通識教育只因公民教育的全球趨勢而奠定其必修地位,似乎未必有足夠的說服力令人覺得其必須是必修科。 文理兼擅是通識重要組成部分 通識教育最特別之處是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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