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美姿:七一的秘密

對於七一,心情總是糾結。二○○三年七一我是遊行者的身分,之後好幾年的七一都在採訪中度過,直至我由報紙轉做雜誌記者,當日毋須開工,才重新拾回遊行者的角色。可雨傘運動之後,大概跟不少人一樣,對七一遊行的意欲跌至新低。望一望艷陽天,心卻是消沉的,何不卻道天涼好箇秋?嘴巴說不要,身體很誠實。我還是出門了,相約幾個新聞系的老同學一起走,再次用記者的眼光去看遊行,看人的表情,看人的年齡,偷聽他們的說話。路上碰到「傳真社」記者阿包,孭住籌款箱的眼神,閃出了熱誠,讓我不能視若無睹;走到灣仔,看見《消失的檔案》攤位,嘩,幾乎被人潮淹沒。跟導演羅恩惠打過招呼後,我被卡在攤位裏走不出來。人是潮水式的湧至,眼神是那種向着標竿直跑的氣勢,如虹地朝我們進逼。「嘩!發生咩事?」我忍不住向身邊那位義工Yuen喊了出來。她雙手拿着一個收錢的膠箱,眼睛濕潤地說:「好感動。」但隨即嚴肅地補了一句:「你不要走!」我往攤位捧來廿幾張DVD,跟她成了拍檔,我賣碟,她收錢。我未試過如此被夾道歡迎,人人追住我要碟:「兩張!」「五張!」「唔使找!」我捧在手上,疊到下巴高的DVD山,一秒就能賣出幾隻。然後我在這些人的臉上,發現了一個秘密。[鄭美姿]PNS_WEB_TC/20180707/s00314/text/1530901901376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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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岳橋:七月一

七月一日,有人說是回歸紀念,有人認為是淪陷濫觴,又或者有更多人單純視它是紅日。都沒錯,大家看事情的角度不同而已──文明社會,意見多元是正常不過的現象。 同樣,新政府上場一年,有人會覺得,嗯,幾好呀,恒指穩步上揚、高鐵就快通車、居屋七折變五二折,林鄭班底,做到嘢吖!同時又會有人看到,樓價升不停、一地兩檢破壞一國兩制、沙中線引入豆腐渣技術,777,正垃圾!當然也會有人是毫無感覺的,誰人在位日子都是這樣過,帝力於我何有哉? 香港七百多萬人,有七百多萬種想法不足為奇,要改變別人的想法也比難更難,例如你從不去遊行/認為遊行無用,要說服你下午出來跟大伙一起喊「拒絕香港淪陷」是幾乎沒可能成功的事。 我就嘗試一下吧:林鄭元年,沒錯是比上一任少了搞政治鬥爭,社會劍拔弩張的氣氛確實緩和了,而且經濟狀況也穩定,這個政府還有什麼好鬧? 多着。沙中線多項工程隱患、棕地丁地不敢碰一心想着填海和郊野公園起樓、香港記者在大陸被打粒聲唔出、起條行人天橋要十七億、欠堂費的女子再闖關還咬人竟然就此放過,哪一單你在facebook罵過轉載過的,都值得你今日在維園出發也好中途加入也罷,用「出現」來實體化你的不滿。 其實表面的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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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政匯思:有咩驅使你做個忠實嘅支持者,係愛定係責任呀? 文:鍾定英

雨傘過後,無力感成為了關心香港的人之間一個恆常的命題。這種無力,不是一覺睡醒就能舒緩的疲累,而是在困境中見不到希望、想放棄的那種「心很累」。2017年衰事連連,2018年還是陸續有來。「民主最黑暗的一天」、「法治已死」之聲如雷貫耳,有人戲謔是「政棍」販賣恐懼乜乜乜。我倒希望這只是狼來了的故事,實情卻是香港時事真的沒有最壞,只有更壞。 無力久了,不禁容易質疑自己:到底香港真的是病入膏肓,還是自己只是驚弓之鳥?會不會在自己認知以外,其實「太陽照常升起」,市民生活如常?幸好,或是不幸地,不公義的事情不時發生,建制派、香港政府、「北大人」總會不忘貼心地提醒你昨日為何憤慨。公民廣場、新界東北兩案的刑期覆核才沒入記憶深處,暴動案的裁決和「具阻嚇性」的七年判刑就來了。 正好臨近六四,廣場上射殺示威群眾、王維林隻身擋坦克等畫面又回到公眾的視線之內。臉書專頁訪問中學生,香港人赫然驚覺新一代部分人對六四無知、無感,進而慨嘆香港正成為沒有記憶、失去靈魂的城市,與北方國情「無縫接軌」、「人心回歸」。其實不然:這一代很多人都記得那日警察在夏慤道施放催淚彈,自己在訊號時強時弱的手機上看到裝甲車入城、警察要開槍等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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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言財雋:這晚我在皇后大道中

昨晚(7月15日)參加了悼念劉曉波先生的燭光遊行。跟平時的遊行很不一樣,無人叫口號,無人閒談;大家穿上黑衣,點了燭火,靜靜地踽踽慢行。 跟隨人群從遮打花園出發,很快就到了皇后大道中。這是我星期一至五每天上班必經之路。但這晚這地方給我感覺很不一樣。很靜。 途經天天都路過的名店,看到窗櫥內的鐘表珠寶錦衣華服,忽然覺得,曉波先生的死,到底能真正觸動多少中國人民?他們知道和在乎曉波先生為他們發聲付上的代價嗎?還是經濟效益始終最重要? 之後,很快到了公司樓下。想起前天,午飯時銀行同事們談起,四位香港民主派民選議員很可能被DQ 。同事都認為他們活該;我説,這可是把十多萬香港選民的選票作廢啊!大家到底有沒有攪清楚事情的始末?我想多談一點關於這事為議會監察政府的能力打開了多大缺口,及釋法的惡果;不過同事們很快就沒有興趣,開始討論在京都往那裡去吃綠茶甜點最好。當晚放工就知道終於DQ的消息。 這晚,在中環皇后大道中,西行線上某處,我,悼劉曉波先生,也悼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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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後說:世界是我們的 即使這不是我們想要的世界

二十年前,我四歲,剛剛讀完一年幼稚園。那年夏天發生了什麼事,我早已全部忘記。對於九七年香港回歸的印象,就只有以前在旺角新世紀廣場入面,在一間中菜酒樓的大堂裏掛了一幅大油畫,油畫上面,就是九七回歸當晚在會展舉行的交接儀式。 今天,這間酒樓早已不在,油畫也下落不明。我對於發生在二十年前的回歸,除了網絡上的片段,再沒有任何實際上可以倚賴的記憶了。九十後的一代香港人,就算經歷過一九九七,但對於煙花特別多的那一年,印象都是如此模糊。然而那一年也是香港的分水嶺,早早定調了從此以後的香港。 變好 還是變差 回歸二十年,「五十年不變」的承諾差不多走完一半,人人都搶住盤點結算,幫香港把脈斷症。兩種意見繼續各自表述,一邊說香港非常健康,一國兩制是完美演繹;另一邊說香港命危,制度崩壞變成一國一制。身處同一時空,呼吸同樣空氣,可以有完全不同的結論。那麼回歸以降,你說,香港變好了,抑或變差了? 我們以為回歸之後會有民主,可以一人一票選特首、可以選出整個立法會。這些都黑字白紙寫在《基本法》之內。殊不知過了二十年,又起錨又袋住先,搞來搞去還是只有一千二百人可以選特首。以前那些不知憑什麼可以代表你和我的選委,還會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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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一遊行,做最實際

有人問我,今年為何還要七一上街?年長的說︰「年輕人,阿爺不是順應民意,選了個賢士當特首了嗎?法治尚存,制度尤在,在這中央保佑的褔地,你還是不要多搞事了。」七一還要上班的說︰「喂,唔好阻住我返工啊!年年都遊行,你地係咪得閒得滯?唔好忘記,有幾多人畀你地遊行阻住做生意啊。」就連一向支持的身邊朋友,都說︰「遊了十多年,政府寸步不讓,仲想用行禮如儀既方式去爭取,豈不是對牛彈琴嗎?」似乎,大家都對七一已經失去希望,不是心灰意冷,就是嗤之以鼻。七一的意義,真的是一去不復返嗎? 其實,七一遊行的目標很簡單︰在這言論自由天天收緊的社會,遊行是警鐘、是決心;它不僅是對政府的當頭棒喝,對社會現象不公的吶喊,也對市民大眾是個不可多得的宣洩渠道。 七一遊行是警惕政府,尤其是所謂高票當選的特首,不要以為自己真的充份代表民意,官員們深受廣大市民愛戴。就算得到所謂的一千二百個選委加持,中央的首肯,這樣選出來的特首,到底不過代表這兩方的利益。那市民的利益福祉呢?七一遊行是提醒政府,社會還有非常可觀的市民,不滿政府的作為,不滿我們的政制仍然如此封閉,更不滿我們的自治被天天削弱。 七一遊行是告訴市民大眾,我們仍然在一個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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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行的人數取決於對遊行效果的信任

今年七一遊行是第一次申請不到維園足球場作為出發點,無疑對於泛民主派的支持者而言是一種衝擊。之前大張旗鼓所謂的大和解,也沒有說服力。這明顯是單方面的進迫,另一面是在毫無所得的情况下,失去已有的權利。民間人權陣線指斥林鄭的大和解是空話,不過我想這也沒有出乎大家預期太多。這兩年,政府不斷利用行政與法律的漏洞打壓異見者,也是常態。我們可以很安全地預計只要給政府任何權力,都一定會被濫用。這並非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 單純對政府反感 不能刺激參與遊行 我看到有些朋友說:政府這樣做,不怕刺激更多人出來嗎?也就是說,認為政府再做更多沒有信用的,或是打壓反對聲音的行為,會導致更多人出來。因為政府沒有信用、打壓反對聲音,自然是會令至少部分市民對政府更感到反感。而會抱持「刺激更多人上街」想法的人,就是認為這種反感,會導致市民增加了參與七一遊行的動力,使一些本來不會參與七一遊行的人改為參加。 我必須指出,這個前設與期望是錯誤的。七一遊行的人數,和市民對政府的反感程度與廣度,並非一個直接的關係。市民並不會因為對政府反感了就參與七一遊行,也不是不參與七一遊行的市民,就對政府不夠反感。單純對政府反感,是不能刺激市民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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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青年新政和周竪峰談政治倫理

今年7.1,不少非建制陣營之間出現衝突,先是青年新政不反對民陣遊行卻擺街站籌款,後是社民連與中大學生會會長周竪峰的衝突。衝突,說到底,往往源於雙方是否遵從基本的政治倫理。先談青年新政那一筆。青年新政不參與民陣遊行卻擺街站籌款,結果惹來遊行人士的指罵。為甚麼青年新政會令人反感?其實很簡單。民陣7.1遊行的口號是「決戰689」,青年新政召集人梁頌恆受訪時指「單係決戰689,唔知遊行點可以做到」,背後牽涉的制度問題才是他們首要關注點,所以只會考慮擺街站宣傳港人自決的理念。其後,民陣澄清「決戰689」一方面是要求梁振英下台,另一方面689指向小圈子選舉這個制度,梁頌恆頓時「搬龍門」,指雙方的側重點不同,他認為這還不足夠,還要求中聯辦滾出香港,更強調不是反對民陣遊行的口號,重申不會參與遊行。 其實,7.1遊行的道理很簡單,每個政團都有其訴求,只要大方向跟民陣相同,則參與遊行,並且擺街站籌款和宣傳理念,民陣當然沒可能把所有訴求都放在口號裡。可是,梁頌恆不斷以不完全同意民陣的口號為由,拒絕參與遊行卻擺街站籌款,籌款又拒絕交十分一給民陣作籌辦遊行的開支,這當然令人反感。不少本土組織厭惡泛民,故意與泛民切割,拒絕做泛民,這當然沒問題;但是不可以選擇性切割,只切割遊行,籌款卻不切割,這令人覺得他們只是為利益而已。梁頌恆反覆強調,不完全同意民陣的口號並不代表反對,他們並不是反對民陣的口號和理念。誠然,對民陣的立場,可以是支持、不反對和反對等;但是面對大是大非的問題,政治往往是沒有「騎牆」的,沒有「不反對」這個選項。正如民建聯的周浩鼎,在2.28補選時被問及是否支持梁振英連任,他的立場就是含糊其辭,不敢答支持或反對,這當然備受批評。對於梁振英(或「決戰689」),政治上是沒有「騎牆」、「不反對」的立場,只有支持或反對,否則就是政治投機者,這是基本的政治倫理,看來梁頌恆連這些「政治ABC」也不明白。至於中大學生會會長周竪峰質疑社民連為何阻止示威者堵路,並與社民連發生衝突。一直以來,周竪峰和勇武本土派不斷嘲笑泛民「和理非」,周竪峰曾在面書指「十一萬人。政總之外。和平散水。民陣好野」。從來,只有「和理非」能夠聚集最多的民眾,勇武只是少數派。結果,勇武本土派永遠不能夠聚集大量民眾的支持,行動當然難以成功。因此,勇武本土派看見自己口中的「左膠」聚集了數萬人,自然認為應該善加利用。泛民當然視他們為「政治寄生蟲」,寄生在「和理非」集會之中。以「和理非」作招徠,但是勇武告終(以勇武作招徠,「散水」告終亦然),這叫出賣民眾,不符政治倫理。參與者被騙,支持者只會越來越少。呼籲包圍中聯辦失敗,之後還有多少人會再出來,周竪峰可以自己想想。另外,周竪峰聲稱仍然堅持「左膠」與本土派的大和解;可是,從他那種對「左膠」冷嘲熱諷的態度看來,我不覺得他是真心的。如果連基本的政治倫理也不懂,還是不要沾手社運好了。文:郭倫作者簡介:著有《為甚麼我考不好中文》、《圖解「今日香港」》,FACEBOOK專頁:中文科閱讀理解應試技巧。 七一 本土派 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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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16年71遊行的觀察與前瞻

 1. 根據目測,人數較去年稍多,但平均年齡亦較高⋯⋯原因可能是今年更多新組織登場,而參與的義工亦以年輕人為主有關。 根據傳媒報導,不少新登場的年輕政團在七一當日均取得不俗的籌款成績。表面上看,上一輩出錢下一代出力的景象好像反映民主運動滿有希望,但值得注意的是,到底不同世代的參與與合作怎樣才能得到更大的果效?又,新興的年輕政團目前所做的又是否真正符合較年長的中產階級根深蒂固的「和理非非」思想? 2. 大台無人問津,不只因為思潮所致,更大的原因是警察多年的人流管制措施令參與者放棄進入維園避免被堵死。當然,不能否認,抱持不同素求的團體已習慣相約在路途中不同位置加入遊行大隊。 由於這種新常態,警方更難準確掌握遊行路線可能出現的危機,例如在鵝頸橋便出現本土派、歸英派、左翼團體及愛國團體擠在同一十字路口互相指罵的混亂局面。 3. 也許是汲取了近年多次遊行示威演變成警民衝突的教訓,亦可能是擔心年初一的旺角事件再次出現,警方今年的部署明顯加強,尤其隊頭位置,更曾出現近百警察開路的場面。 某程度上,這本屬無可厚非的必要措施,但值得關注的是個別警員在開路時的語氣態度問題。需知道傳統上七一遊行都是相對上較溫和的一群,根本不需要喝令人群重回行人道,以免發生無謂衝突。 4. 對於學生組織與社民連在遊行後的衝突,由於不在現場,只能透過網上流傳的影片進行分析。簡單一句,目前的困窘與挑戰,是社民連等行動型政團必須面對的,亦是傘後以本土派自居的新組織將要面對的。 由於透過協商取得政治共識的條件不存在,利用暴力及擬暴力行為表達政見的直接後果就是暴力界線愈來愈模糊。亦由於支持者對行動果效的要求愈來愈高,選擇用這條路線進行抗爭的政治領袖便要有被支持者逼迫、攻擊甚至唾棄的身心準備。 5. 所謂身心準備,泛指被反對者指責辱罵乃至肢體碰撞時的言行態度。儘管支持以激進手法抗爭的政團之民眾對於肢體衝突畫面的接受程度可能較高,但與此同時,他們表達不滿或憤怒的言詞或行動亦會傾向較直接。 事實上,政黨政治和街頭運動最大的相異之處,正正在於前者必須較多考慮公眾觀感及政黨本身的可持續發展。因此,基於選票考量,政黨中人或政治人物往往無法單純的唯心行事,並經常要作出折讓。 當然,有人會認為這某程度上其實是一種欺騙選民的卑劣手段,但無可否認的是,公關形象的好壞往往影響選票數字的多寡。因此,在此必須再三溫馨提示各新舊政團,民意可倚但不可靠,請大家在注意眼前路之餘,別忘了身後身。 6. 泛民內部矛盾的故事已經深入人心,再多一兩宗示例亦無關宏旨。事實上,經歷後雨傘兩年來的大小罵戰,各派支持者的取態大概成形。問題是,觀乎建制派的部署,目標明顯是低調地穩中求進。 一直以來,泛民的得分及取票關鍵都是對手犯錯,而非深耕細作拓展票源。泛本土派和年輕政團到底有何新板斧目前仍然是個謎。由近月的情況推演,未來九月立法會選舉將出現不少兄弟鬩牆的情節,但值得一提的是,對新興組織而言,最大的壓力並非來自選舉的成敗,而是如何應對一旦勝出後,支持者的過量期許。 泛民 七一 本土派 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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