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輝:侵侵之亂

自上台以來,特朗普帶領他的美國退出這個退出那個,頗有「拳打七省,腳踢六州」的霸王氣概, 造就了另一種形式的「美帝霸權」。難怪《紐約時報》的評論說他既終結了舊有的world order,也建立了新形態的國際關係,令全球政經陷入前所未有的不確定年代。依我看,這樣的關係在本質上是「以美為尊」和「唯美獨尊」,以霸道和粗暴打底,已非傳統的「單邊主義」足以描述,更非止於「不確定」這麼簡單,而是嚴重破壞國與國之間的信任和尊重,即使能替美國帶來短期利益,或就算能夠暫時緩解某些區域緊張,但長遠而言,所有國家──包括美國自身──都要付出無比大的代價。沒有人是贏家。為什麼?理由簡單:國與國等同人與人,共存交往必須以信任和尊重為基礎,否則,大家都要耗費大量時間和資源來做「應變準備」,以便隨時回應突然出現的變動危機,由此,許許多多的長遠計劃根本無法開展,或開展了亦無法實現,朝令夕改,變化多端,到最後,所有人都疲於奔命,形成國際關係的「內耗」,各自在危機漩渦裡轉轉轉個不休,有朝一日,發現大家都在原地踏步,沒有人能夠走出腳下的圈圈。一個欠缺信任和尊重的world order必是一個分崩離析的world order,也就是說,world仍存在,卻沒有order可言了。特朗普的獨斷獨行也打破了美國政治的傳統迷思。一直以來,許多人說「美國政治三權分立,行之有效,絕非任何一位領導者可獨斷行事,所以,誰當總統其實差別不大,誰都必須在原有的政治軌道上運轉前行」云云。看來並非這回事。特朗普雖或在內政上受限,卻在外交上能夠大手大腳粗鹵行事,內政資源隨之不得不調整配合,「出口轉內銷」,他等於做了美國皇帝,「特帝」成形,變成美國的大獨裁者。幸好,天祐美國,美國猶有民主,幾年後將有選舉,特朗普或輸或不輸,「特帝」當下的權力再大亦沒法令自己永續,雖然新任總統必須耗費大量精力來重建特朗普所造成的國際廢墟,但至少,新人新政新機會,希望總會在明天。特朗普之出現倒確認了另一項傳統政治智慧:民主不一定能夠選出最好的領袖,但民主可以換人,選錯了,有機會重來,換人做做看,不至於永續沉淪。這便是「侵侵之亂」的最佳啟示,不是嗎?[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80622/s00205/text/1529605523198pentoy

詳情

吳靄儀:周庭長長的紅頸巾

前幾天,網媒上看到周庭圍着長長的暗紅毛織頸巾,跟之鋒和冠聰一起到選管會的簡介會,心頭一陣高興,因為記起我們之間的一段話。那天,一月十三日,天陰有雨,但下午一道陽光燦爛地照暖了銅鑼灣的東角道。那是香港眾志舉辦的周庭參選宣布集會,我們好些民主派友好都到場祝賀和支持。等候期間,我和周庭坐在一起閒聊,說及她競選的裝扮。我很喜歡她清淳樸實的衣裝,只是灰白藍太素了,在競選中恐怕不起眼。她告訴我團隊已商量過此事,她打算稍後或者添置一條紅色的頸巾,也適合過年的氣氛,不必太鮮紅奪目,棗紅就好,又可以擋風保暖。我十分同意。然後,選舉主任遽然取消周庭的競選資格,赤裸裸的政治審查,公然踐踏法律賦予所有人無分政見皆享的自由參選及投票權,令人震怒。一月二十八日原先為「撐Plan A」舉行的集會,變成聲討特區政府違法的大會。一片慷慨激昂的發言當中,我心卻記掛因受涼病倒的周庭在議員辦公大樓一角勉強休息,記掛她有沒有夠暖的衣物頸巾保暖。然後,周庭就站起來了,長長的紅頸巾如期物色,如期繼續為香港民主奮鬥,不讓運動中斷,高貴的精神,煥發了她的臉。香港人激昂之後要堅決探討一切可能,採取在人權法律之下的有力行動。[吳靄儀]PNS_WEB_TC/20180205/s00202/text/1517767293036pentoy

詳情

陳文敏:選舉

今屆大律師公會執委會選舉引起各方的關注,有人擔心這會令業界分裂,也有人擔心這會將大律師公會政治化,這是對選舉一種不成熟的認識。公會執委由選舉產生,為什麼我們會擔心有競爭的選舉會將業界分裂?過往我們常常批評不少功能團體選舉的參選人自動當選,有競爭的選舉才是常態,長期沒有競爭的選舉才該令人憂慮。有競爭的選舉會令在位者反思過往的不足,讓參與競爭者提出新的思維。大律師行業內人才濟濟,這次的參選人均是業界的精英,最後不論誰人當選,都會是一個圓滿的結果。這是選賢與能的選舉,不是誰不滿意誰的選舉。當然,不同的參選人會有不同的理念,我相信所有參選人都會同意大律師公會是一個專業和非政治的團體,然而,對何謂「非政治化」的理解卻可能大相逕庭。有人會認為遠離具爭議的問題便是非政治化的表現,有人會認為支持或批評建制便是政治化。有人會認為公會應該低調慎言,專注於業界事務;我們則相信公會在具爭議的法律或憲制問題上應該義不容辭,引領公眾討論。這是對大律師公會作為一個專業團體角色的不同期望。選舉亦可以帶出新的思維。假如香港大部分資深大律師,願意每年為法援署或律政署免費處理或檢控一宗合適的案件,條件是有關部門必須同時聘用一名年資較淺的大律師協助,這樣,政府只需以聘用一名年資淺的大律師的公帑便可獲得一名資深大律師的協助,資深大律師的參與是對社會的回饋,年資較淺的大律師亦可得到寶貴的經驗,這是否一個值得思考的方案?[陳文敏]PNS_WEB_TC/20180103/s00202/text/1514916228659pentoy

詳情

蔡子強:豈能為行政方便而犧牲選民投票

早於2003年(不錯,那就是《基本法》23條企圖進行本地立法的那一年),當時由胡國興法官任主席的選舉管理委員會,已經提出過要縮短投票時間,由晚上10時30分提早3小時至7時30分截止。當時胡官十分霸氣,說:「若你有一個結束時間,在這時間之前,若市民有心去投票的話,就一定會去。」結果引來輿論嘩然,筆者也曾經撰文大力抨擊。在一片反對聲音下,建議最終被擱置。 14年前已有類似建議 如今相隔14年,再次重新擺上議事日程的,不單有近日山雨欲來的基本法23條,還有3個星期前政府正式拿出來諮詢的縮短投票時間。 今次負責諮詢的是政制及內地事務局,不是上次的選管會;新的建議亦沒有胡國興當年那麼「離譜」,只是建議把投票開始及/或結束時間,各縮減半小時或一小時。以過往投票時間是由朝早7時30分至晚上10時30分計,那就是延至8時或8時30分開始,以及提早至9時30分或10時結束。 政制及內地事務局所持的理由,就是投票時間長,令票站人員、候選人和傳媒都要長時間工作,讓他們精疲力竭,亦不便政府於翌日早上交還票站場地;若投票時間提早結束,點票工作可相應提早展開,有助更快公布選舉結果云云。 今次諮詢比上次有改善 今

詳情

Terence Yun:港姐選舉反映香港選舉敗壞程度

嘩,要不要這麼誇張,用到敗壞的程度來形容呀? 還記得湖南衛視的《超級女星》嗎?當年這個節目很受歡迎,節目更破天荒用短訊投票,選出誰是最佳的超女,可是當局卻禁了這個節目,因為說什麼違反規定之類,那時候不少香港人取笑中國節目如此不開放大方,又禁人家自由創作,認為是不要得的行徑。 但想不到香港淪落到連這些投票方式都沒有,要由鄭裕玲一錘定音選出香港小姐冠軍。 以往香港小姐競選都是不少港人假日晚上的活動,但是隨著TVB電視節目質素下降,港人的娛樂選擇多了,港姐選舉也少人看,昔日港姐的評委大多是找了一些香港名流官紳,這提高了一個認受性,同時間也間接顯示這個競選是具有一些公正性,因為在表面上看,有這些官紳,至少造馬都沒有這麼明顯,內裡是否公正是不得而知,但是這種「外表」的制度上至少會讓人信服。這也是營造出港姐一直以來的品牌價值是具有一定的認同。 及後時代改變,電視台亦嘗試以改遊戲規則來從新吸引觀眾收看,當年陳凱琳一屆就是用一人一票選港姐,最後成功吸引眼球,收視也上升,但同時間電視台則未能夠可以估計甚至左右賽果,對於不確定性對於電視台是帶來不安感,及後數屆以五十五十(一半民選一半電視台決定)來保本,以

詳情

區家麟:風災過後有選舉

澳門天鴿風災算是安頓下來,政治很討厭,卻無可避免要談。風暴預測沒有百分百準確,但信息傳遞的主動權在氣象局手中。現代管治,溝通是成敗關鍵重要一環,信息發布要適時、靈巧;颶風臨門,不能官樣文章,不能樣板式的「早上九點掛八號風球」就算,刻板的語言使人麻木,不能預警;結果,有市民慌忙執拾時遭風暴潮沒頂,澳門氣象局難辭其咎。香港的「李氏力場」今年失效,網民笑說是因為李氏撤資;不少澳門人卻真的相信澳門有「賭牆」,主導掛風球的決定。特首崔世安回應市民怒火,再施派錢殺手鐧,一些香港人嗤之以鼻,我倒一向認為,年年派錢,把錢交回澳門人手裏,應該會比怠慢慵懶的澳門政府用得更有智慧。大風災剛好發生於九月中澳門立法會選舉前,市民怨氣會對民主派有利嗎?澳門一向被稱為「半解放區」,立法會中廣義民主派只佔四席,異見聲音被邊緣化,監察政府力量微弱。有澳門政界人士已擔心,資源豐足的參選名單,「蛇齋餅糉」可以名正言順以救災之名大派用場。居民危急之時得濟助,當然是最窩心最感動的時候。誰擁有最多物資財源?除了建制派,還有賭場傑出人士與江湖大佬。駐澳門解放軍於回歸後首度出動救災,協助清理堆積如山的垃圾,有其需要,但翌日澳門喉舌大報頭條「鼓掌歡迎子弟兵,軍民同心建家園」,第一句就說「澳門有救了」。壞事變喜事,主旋律獨大,這就是澳門。趁選舉,大家可多留意小城政治,認識傳說中的「一國兩制典範」,就能明白香港人死剩把口的可貴。[區家麟]PNS_WEB_TC/20170829/s00311/text/1503943512421pentoy

詳情

鄭立:社運與選舉的矛盾

社運本來是就某些議題對政府或法律不滿而抗爭,例如國民教育、反23條、反對「網絡23條」、反對高鐵、反對東北發展、守護菜園村之類。而使用各種方式施壓或者構成威脅,迫使政府讓步,或者說服議員支持以達至自己想要的政治訴求。 因為種種原因,在香港,選舉似乎會被社運人士視為社運的終點,或者是下一步。也就是說,從事社運而發光發亮的「社運明星」,往往就會走去參選,就像讀書好的書生去考科舉一樣;而成功的話就會成為各級議員,至於他們的同伴也通常會成為議員助理。不論是梁國雄議員還是梁天琦,都是由從事社運開始走到選舉的。 這是因為很多背後的合理性。從事社運鬥爭進而成為電視新聞的主角,引起社會的注意與關注,本來就是抗爭的目的之一,也會大幅增加當事人的知名度。而這個知名度使大家都知道他從事社運。這怎樣也會改變從事者的一生,從好的方面看,成為名人會較容易交朋友也會有更多人想認識這人。 從壞的方面看,從社運產生的名氣會讓很多僱主敬而遠之,覺得僱用這樣的人會惹麻煩。並不一定是覺得他們是「搞事」或「難以控制」,但他們的抗爭對抗的總是強權,這可能是政府或者是其他經濟集團,作為商人往往對此有所忌憚,害怕影響大家的商業合作關

詳情

下議院大選:對英國民主制度失效的控訴

雖然憑着意料之外的盟友、北愛的民主統一黨(DUP)的投誠,保守黨得以僥倖保住執政黨的地位,但是本次大選證明了英國首相文翠珊一直掛在口邊的「強大而穩定」的英國,終究不過是保守黨自己的自欺欺人而已。首先,英國近代出現過幾次少數政府,均在大選後不久崩潰重選;即便今次選舉工黨的聲勢回升,以英國目前的選舉制度,極左派的郝爾彬成為首相的機會亦極細,中間派政治力量的消失令各走極端的英國政壇勢必更為混亂。更何况,由於條款的兩年期限倒數,時間是英國在脫歐談判上最大敵人,倫敦政府根本無法承擔更多的混亂。這一次大選敗者除了文翠珊,還有英國在脫歐談判中的說服力。 消失的中間派 各走極端的英國政壇 首相文翠珊挾啓動脫歐條款和工黨頹靡之勢選擇提前大選的時候,本身希望憑勝出新大選讓保守黨不再需要面對原本2020年脫歐程序給予的兩年期限結束後的一年內,擔憂對歐盟談判的成敗而承受的額外風險而繼續執政到2022年,文翠珊更可以重整內閣增加對於黨內的控制,並將原本已有的國會多數擴大,將工黨置諸死地。如今需要組少數政府,文翠珊初時的如意算盤全盤落空。這次大選失敗的原因除了大量原本支持留歐的年輕選民因為脫歐公投的挫敗而蜂擁投唯

詳情

投票還是抗爭?香港青年政治參與的4種模式

早前蔡子強及陳雋文一系列文章,羅列應屆立法會選舉的數據,印證香港大部分青年人傾向支持標榜本土及激烈抗爭的政團或候選人,一些政團更極之依賴青年票源。正如作者所言,這很可能意味着香港政治的範式轉移。同時,他們的觀察牽引出另一個問題:對不同選民來說,投票的意義是什麼? 最基本的答案:投票是公民責任,是建立一個有認受性議會的必須過程。這個想法,在已經有幾十年選舉經驗的香港社會,植根極深,政府也視鼓勵投票為公民教育的一部分。不過,在香港的政治環境下,投票除了是公民責任之外,也有不少人視為民主運動以至抗爭行動的一部分。無論他們期待民主派守住「關鍵三分之一」,抑或希望有人在議會適時拉布,投票對他們來說,都已經超出了純粹的公民責任。不過,如果投票可以視為政治抗爭的其中一種方式,也有可能有一些人會認為議會作為運動或抗爭平台已經失效,乾脆不去投票,直接參與抗爭。畢竟,無論投票目的為何,這或多或少意味着對議會的角色或作用仍然抱有信念,也認同投票是公民責任。如果他們連這種信念、認同都失去了,「不投票,只抗爭」其實有可能。 「自我實踐公民」出現 隨着青年人接觸資訊、討論政治的方式轉變,有學者討論到,一些青年人對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