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平只是拿揑得好

如今郎平功成名就,要不更進一步,為國家做更大的貢獻——去當當官唄?有人評論郎平,說她不是「祖國的叛徒」,而是「舉國體制的叛徒」——成名於體制卻主動擺脫了體制的蔭庇,自我救贖長成一棵大樹後,又回歸中國女排,給中國體壇帶來了體制性突破。能堅持會妥協 是當好官必備本事這話過了。郎平並沒有叛變舉國體制,並沒有離開體制,也沒有給中國體壇帶來體制性突破。她只是依靠自己的影響力,在「承包期」給自己打造了一個小環境,擁有選人用人的絕對權力、搭建複合型教練團隊、打造女排大國家隊模式等,而體制還是提供銀子的、體制還是能夠容忍的。郎平的亮點是,把自己在國外學到的本事,與中國的現有體制結合,其中有堅持,但必定也有妥協。能堅持會妥協,這是在中國當好官的必備本事。許多人也是很有本事的,但拿揑不好這個分寸,就成不了事。如果郎平去當官,必會碰到許多難題。比如,中國人信奉一心不能二用、頭懸樑錐刺股,於是對運動員多有半軍事化管理。據說幾年前,有人給女排送東西還只能隔着柵欄給,因為女排隊員禁止走出公寓大門;現在還有一些運動隊,晚上9時以後要收繳手機、iPad等。郎平在國外呆慣了,管理女孩們比較正常,鼓勵她們展示個性,允許在國外比賽後去逛街購物。咱這許多人,拿不到金牌就不算贏,於是教練壓力山大,就加碼訓練。郎平不屑這個,郎平說:「這種生死球,緊張有什麼用啊?我就告訴隊員們,放開打吧,咬她一口是一口,不能讓她輕易贏得比賽。雖然我水平可能比你低,但不能讓你隨便欺負。」但郎平也不會說大話「只要打出水平就行了」,別襯得旁人很俗。這些風花雪月的事,說輕了,不過是些體育觀念和管理手段,但操作不好,卻會捅了前任和同事的腰眼兒,給人家上眼藥(暗地整人),無端遭人妒。而一旦拿不到冠軍,郎平就吃不了兜着走,罪加一等。郎平要當官,必須要和錢打交道。據說,當年在郴州還是「鐵榔頭」時,郎平被叫上和領導一起上北京向國家經濟委員會要錢,說郎平是名人,到北京說話有分量。錢是以建設基地之名要的,但錢要回來後,卻沒馬上用於基地建設,因此被人告了上去。體育運動委員會查下來,要郎平寫檢查,還嚴厲斥責她「當了世界冠軍,就不知天高地厚到處要錢!」這讓郎平很受傷。如今郎平要當官了,就別委屈了,直接得自己去要錢了。郎平的複合教練組包括從各省抽調的多名技術專項教練,及從美國聘請的隊醫、康復師、體能教練等達15人之多。這些人,特別是還有「老外」,真得有些錢咧。而那些上賽場的孩子,不知她們的工資是多少,但應該比1995年郎平執教中國女排時月薪335元要多,總該比民工多吧。這年月,一切不談錢的合作都是虛偽的。據說,2013年郎平執教中國女排時,排球運動管理中心主任潘志琛表示,在報酬方面要能體現出郎平作為一名職業教練的價值,郎平在國家隊每年薪水是200萬元。但這旁人沒話講,這是之前許家印麾下恒大女排500萬年薪抬起來的。而且,1993年至1994年,郎平在日本八佰伴全明星隊和世界超級明星聯隊執教,年薪就是20萬美元。1999年至2004年在意大利執教、2008年至2009年在土耳其聯賽執教,郎平的年薪也達到10幾萬美元。無不敗之策 不要蹚官場這潭水當官最怕的是得罪人,哪怕看門的大爺也不能惹,誰知道他背後有誰。3年裏,郎平提攜了多個新人——朱婷、袁心玥、張常寧、龔翔宇。此次奧運郎平沒帶曾春蕾,不知怎麼和她談的。不要以為自己大公無私就能天下信服,也不要以為今天拿了冠軍就一俊遮百醜,誰知道什麼地方得罪了人、結下了樑子,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爆發。說到這,已經接近職場政治了,水很深。即便像郎平這樣汗水淚水泡盡、國內國外跑遍之人,亦無金身不敗之策。要麼,還是不要蹚官場這潭水吧。對了,郎平雖沒入美國籍,但可能有綠卡;按規定,不能擔任政府機構正職。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8月25日) 里約奧運 奧運 郎平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