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麗瓊:十大金曲真的淪落了?

幾乎每年都獲邀看《十大金曲》,但冗長地頒豬肉獎,歌星「走馬看花」唱一小段,坐足幾小時卻有到喉不到肺的感覺,所以我今年婉拒邀請,改在家裏看,竟然出奇地精彩。原來港台耍出「移形換影」,改了節目形式叫「金曲40」。本應來「十大金曲」領獎的「現在式」年輕歌手,變了代唱「過去式」的歌。繼而搬出郭富城、譚詠麟、陳奕迅、陳潔靈、肥媽、太極、蔣志光……加埋一千歲!只因我是「老餅」,看到津津有味,我那兩位九十後和二千後的大小姐,卻眼尾也不看一下。一邊看一邊奇怪,為何沒有「十大金曲」的頒獎典禮?原來頒獎禮神不知鬼不覺,在十二月十七日下午兩點在知專「草草過場」,純齋噏、不唱歌。港台31當天不直播第四十屆十大金曲,而是重播第十四屆十大金曲,由得熒幕上出現死去十幾年的梅艷芳、羅文領獎!時代變了,舊有十大金曲的必贏方程式不管用,年輕一代已經不看電視、不聽廣東歌、對十大金曲沒興趣,只有大叔大嬸才看。處於尷尬境地的港台,索性「金蟬脫殼」,吃老本,起碼確保老餅的掌聲。但不耕耘,只收割,怎對得住今天?明天又怎辦?我感謝港台製作這麼精彩的演唱會,但一個城巿,只在懷緬過去的光輝歲月,不再相信今天的歌手,捕捉今天的脈搏,是這個城巿的悲哀,是集體的淪落。[潘麗瓊]PNS_WEB_TC/20180106/s00196/text/1515176684433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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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富城演唱會與《走音天后》

「人們或許說我不會唱歌,但沒人可說我沒唱過歌(People may say I can’t sing, but no one can ever say I didn’t sing.)。」以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走音天后》有這句經典對白,影后梅麗史翠普飾演愛音樂但唱功極差的Florence Foster Jenkins,她原本快樂地活在美麗的謊言中,直至勉強要開大型演唱會,讓那難聽的走音歌聲「娛眾」後,謊言終於揭穿。她到臨終前才知道外界對其歌聲的評價,在自己想像間的距離,大概是地球與木星那麼遠。看《走音天后》的前一天(9月8日),我在紅館看了郭富城舞林密碼演唱會尾場,當時沒有想到,「人們或許說我不會唱歌,但沒人可說我沒唱過歌」這句話,剛好能套用到郭富城身上,而且還可以加多一句「別人許說我不會唱歌,但不能說我不會跳舞」。所謂「天賦」就是上天注定,例如身高和聲底都難以變更,郭富城如何苦練都不可能有陳奕迅的唱功,正如陳奕迅跳斷腳都不可能跳出郭富城的舞姿。然而,那一夜在紅館,看着出道25年、已達50歲的跳舞歌者,在舞台上努力突破,對觀眾帶着滿滿的誠意,還有那個堅到核爆的智能舞台,我明白為何早前兩位不是城城「鐵粉」的朋友說,看完一場以後,立即撲飛再多看一場。而我看的是已最後一晚,就沒有機會重看了。不算是忠實城迷,但總是會看郭富城演唱會,因為他的舞台與舞蹈是別人學不來的,如果要說最精彩的一次,永遠都是2004年那次個唱,那一直被我稱為「起死回生」(正名是「舞台寶典@舞林大匯演唱會」那時候的城城陷入事業最低潮,傳媒給他綽號是「谷底天王」或「捧蛋天王」,不少人認為他就此玩完(我認罪!)。那次演唱會的場數,由前一次的28場爆滿,跌至只開6場還是吹淡風。我當時是看首場,坐山頂位置,居高臨下就看到中游位置仍有空位,心裏有點替他難過,還想過:可能是最後一次了。那場演唱會,多唱歌多跳舞少說話,郭富城向來少唱別人的歌,但卻唱了《夢伴》、《壞情人》和《無心睡眠》,向已故巨星梅艷芳、羅文和張國榮致敬,整場演唱會沒有冷場,只有拜服再拜服,舞蹈多變與亮麗的舞台,揉合而成一種藝術,怎麼可能那麼有型?為甚麼連芭蕾舞也會跳?唱功呢?都說城城不是陳奕迅,但一直堅持唱live,還能跟得上節奏,而且感情搭夠,他大概也知道是翻身的機會,像站在邊緣力挽狂瀾,應該是出盡了「洪荒之力」去唱去跳,一整晚的表演好看得不得了!翌日有商台DJ大讚,說這是近10年最精彩的演唱會,而演唱會亦因口碑太好而備受關注,我亦興奮得立即飛撲看尾場,而尾場的門票很快就一票難求。該演唱會後來趕快開朋part II,那就是十分震撼的「光頭城城戴乳環」演唱會。總是喜歡看逆轉情節的故事,演唱會令郭富城鹹魚翻生,後來他更成了影帝,演唱會的場數也回升,贏得「舞台王者」的稱號。但看着這些年的演唱會,我一直認為始終未能超越2004年那次,直到今年的演唱會,才終於有了「好想睇多次」的感覺。這次舞林密碼演唱會是極其瘋狂的事,那個佔地超大、充滿機關、恍似有生命的智能舞台,再加上40位舞蹈員,我實在想不到還有誰能駕馭。從視覺和舞蹈效果來說,眩目程度肯定在紅館創下紀錄(上一個紀錄應該也是由郭富城所創)。曾聽說香港跳流行舞的dancer,視當郭富城演唱會dancer為目標之一,而環顧大中華區,dancer跳,歌手不跳多的是,歌手與dancer跳幾首也不難找,但歌手與dancer一起跳大半場,而歌手最終跳得比dancer還多的,而且是40人一起在超勁的舞台上瘋跳,除了郭富城能做到這種程度,真的想不出第二個了。我覺得這個演唱會的籌備過程,應該會有很多熱血故事。在四大天王裏,郭富城的位置很特別,不喜歡他唱歌的人,只能關掉聲音看他跳舞,而不喜歡他跳舞演戲的人,連他在娛樂圈的存在價值都否定了,剩他的就是嘲笑他叫「國貨城」,因他近年的女友都是內地女。事實上,在香港本土意識盛行的當下,郭富城早前公開承認與內地女模方媛拍拖,的確導致大量游離粉絲流失,不想看他演唱會的人,無論別人說得多好看都不會去看,而且是貼錢都不去那種程度。然而我想說的是,從這個演唱會中,讓我進一步能體會到為甚麼郭富城能擠身四大天王之列,原因是他真的很認真(有時認真到有點老土),最少看得出他的確努力地唱、努力地跳,今次演唱會的唱功是着實有進步。而更難得的是,舞台四周沒有卡拉OK式的走馬燈歌詞,他卻鮮有記錯歌詞,這是近年香港演唱會少見的;而那個舞台上,承載的不只是他的夢,還是整個團隊的夢,這個演唱會的成本肯定是超貴的,如果只講求賺錢,郭富城北上拍幾部電影或多拍幾個廣告,肯定可以多賺好多倍,但在香港要做這樣大規模的表演,他不做,就沒人做了。郭富城用了很多時間多謝許多人和單位,身邊的經理人小美、跳舞老師Sunny Wong、監製譚國政,全都是合作超過20年,他用心地記着每個名字,還特地多謝了很多次身邊的dancer,他在台上說:「我無忘記當年入行的初心……」而他曾經就是一個小dancer,那是他的原點,而他的演唱會,亦是許多舞者的原點。《走音天后》的主角Florence逝世後,她的演唱會成為經典,唱片的累積銷量相當可觀,要評定其價值,不只是其歌聲,還要看當時社會氛圍以及女主角背後的故事。而比起其他三大天王,郭富城不可能成為純歌手,如果他不能跳,還能在紅館開個唱嗎?而他今年都50歲了,還能跳多久?他在台上說不知何時再返舞台,作為觀眾,每次看他的演唱會,只能當最後一次來看。 走音天后 郭富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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