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思啟:急症室的兩文三語

筆者服務的社區華洋雜處,同時也是遊客區,兩文三語,必不可少。可是有些來看病的華裔遊客聽不懂粵語,區內少數族裔的英語也不一定很好。 反而「融入」得最好的異鄉人是來自東南亞的家傭。印傭聽得懂粵語,菲傭卻能說英語。 根據政府統計處最近一次的人口普查,印尼人和菲律賓人各佔非本地人口約三成。有七成印尼人的慣用語言是粵語,超過八成菲律賓人慣用英語。如果不論語言程度,幾乎所有在港印尼人都聽得懂一點粵語,而菲律賓人則聽得懂英語。他們融入得那麼好,不難想像,當中大部分都是漂洋過海來香港打工的家傭。他們辛勞、守規矩,從來沒有聽說他們因為等得耐這類雞毛蒜皮的事而大吵大鬧。除非身患惡疾,幾乎只能在公眾假期見得到他們的身影。除了感染風寒等常見疾病,不少人都因長期勞動而筋骨勞損,周身痠痛。彷彿他們都比其他病人的復元能力強,打完一針止痛,拿點藥回去睡一覺,就可以重返崗位,周而復始。不論跌打損傷,抑或筋骨疲勞,康復都有賴充足休息,不過即使筆者三令五申,他們都鮮有接受病假。從來只有病人嫌病假少,哪有拒絕休息的病人?這種「檸檬」在剛畢業的時候食不慣,也令我嘖嘖稱奇,他們的敬業精神令人佩服。有一個星期日,遇到一位菲律賓女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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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基:公立醫院的一天

曾經,我們以香港的公共醫療為傲。昔日,有錢的住私家醫院,固然住得豪華舒適,就算普通市民,走入公立醫院,也住得舒舒服服,還要收費低廉,窮困家庭,也不愁應付不來。因為孩子,在公立醫院呆了幾天,目睹那種種氣氛景象,不能不讓人懷起舊來。踏進醫院,光是等電梯,就夠考驗耐性。尤其在探病高峰時段,人多電梯少,有些還要空出來留給病牀用,又是層層要停,等電梯坐電梯,花上半小時是平常事。有朋友來了,等得不耐煩,索性放棄,一口氣跑上了十二樓。人手不足從未解決。資深醫生走得就走,留下的做到氣咳,要不就是些看似稚氣未除的醫科畢業生。護士個個忙到你不好意思去煩他們,有些量度體重體溫聽心跳的工作,因為人手問題,早已交給那些醫院阿姐來做。護士站永恆地一片兵荒馬亂,香港人說話又慣了大聲,牀位住得近護士站的,隨時吵得冇病變有病。在醫院那短短幾天,就看到以下兩幕。在人馬雜遝的大堂走廊,一個坐着輪椅的中年漢,遇上一個穿上醫生袍的醫生,不斷問着皮膚科在哪裏,那位行色匆匆的醫生,答了一句「這裏沒有皮膚科」就飄然遠去,留下茫然無助的男人。另一幕在外科樓層的電梯大堂,幾個女人圍着一個護士長,歇斯底里地大罵,一直說着為什麼不讓她的父親轉院,護士長進去找醫生出來解釋,她們還聲言要打電話報警。那個景象,愈來愈像鄰近城市。看到了電視上黃任匡醫生的一天,他說:「資源不足的問題,從未解決。」可是,此城,觸目都是那些大白象工程。[趙崇基 derekee@gmail.com]PNS_WEB_TC/20171024/s00305/text/1508782130126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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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大樂:從公院迫爆談到深層次問題

究竟應該如何解讀流感高峰持續,「迫爆」公立醫院的現象?是每年發生兩三次的「偶發」事件?是公私醫療資源調配失衡?還是一個更深層次的結構性問題?如果是一個結構性問題,其性質又是什麼?這類問題不會比一地兩檢、區域融合所引發的爭議來得輕鬆,而在某個意義上可能更加難以處理。不過,我們心裏有數,問題總不會因為主觀上不願面對而自行消失。 簡單問題亦未納入社會議程 早前食物及衛生局曾發表《醫療人力規劃和專業發展策略檢討報告》,內容甚廣,但其中一個重要部分是關於人力需求與規劃的問題。報告書發表之後,有過一些討論,可是卻未見有更深入的探討,同時亦未有聽到更多的政策、規劃的回應和反思。甚至在專業界別之中,亦無一致意見,對於是否存在問題、有無需要作出一些轉變,也只是各說各話。至於有何進一步回應及具體工作,就更為缺乏。簡單的幾個問題如究竟是否存在人手短缺?對維持服務水平及將來進一步提升服務,是否有足夠人力及其他方面的資源應付?而面向更長遠的發展(例如真的將醫療服務產業化),是否應該以現行模式繼續下去?其實尚未納入社會討論的議程。 對於相關的問題,今屆特區政府似乎有一定的意識。據報章報道,特首林鄭月娥日前跟全國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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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慧麟:忽視基層醫療的惡果

筆者只是時事評論員,不是什麼公共衛生專家。不過,筆者也是一班醫療界朋友的WhatsApp私訊討論區成員,「圍爐取暖」愈講愈激是常事。最近私訊區內的朋友有兩個意見,爭論得相當熱烈:其一,有某學者指可以派流感藥到安老院舍等,所謂「社區控源」,友儕期期以為不可,因有可能加大了病菌的抗藥性風險,弊多於利;其二,是部分傳媒誇大了疫情,導致社區有不必要之恐慌。 筆者只是一介時事評論員,常識不及知識,就前者之「社區控源」論,垂詢「谷歌(Google)大神」。原來關於社區派藥,都有一些爭論。因為假如一些地區的基層照顧人員,醫療知識培訓不足,例如非洲一些偏遠鄉郊,派藥的結果可能會導致病人藥石亂投,反而會導致病毒產生抗藥性,弄巧反拙 。按理,香港是發達地區,不是非洲國家,社區派藥應該不會犯下亂派藥亂食藥的風險。 但是,香港安老院舍大多只有保健員在場,而且支援人手不足,如何有效及在可控風險下派抗生素而不會大大提高病毒抗藥性呢?這就要靠基層醫療制度的支撐,讓保健員也有基本的醫護教育了;又或者有跨界別的支援,即是當有流感疫症時,社區有足夠醫護人手做第一道防線,避免安老院舍有事無事call白車送老人家去急症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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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肥波:藥廠賺錢又如何?不等於疫苗有害

近日香港的疫苗爭論風氣又再變得熾熱,其實醫學界早有多個大型研究指疫苗相當安全且有效預防患上麻疹,沒有什麼值得再繼續討論,雖然每3000名接種麻腮風三聯疫苗(MMR Vaccine)的小朋友就有1名有機會出現較為嚴重的副作用如短暫關節痛及抽搐[1]——注意醫學界也未有隱瞞這事實,但並未如反疫苗組織或人士所說會引發自閉症。 看看近年多地的麻疹爆發,絕大部分感染者均未有接受MMR疫苗,例如本年明尼蘇達州內麻疹爆發,截至6月16日當地衛生部門數字, 78 宗確診病例,71個病者未有接種疫苗[2]。而明尼蘇達州的索馬里移民區正是這次疫情的重災區。因為反疫苗人士煽動,加上失德的前醫生Andrew Wakefield幾次被邀到當地舉行講座談及「疫苗危險性」[3],令索馬里移民誤以為疫苗會引致自閉症。 為什麼反疫苗 Wakefield曾是英國持牌醫生,他於1998年撰寫的「MMR疫苗致自閉症」論文,被發現造假後遭《刺針》完全撤回,他本人亦因多項職業操守問題而在2010年5月被英國當局吊銷醫生執照,其誠信早已在醫學界破產;有人質疑是他直接令明尼蘇達州麻疹爆發,Wakefield卻公開表示「完全不覺得需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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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凱揚:臨床心理學專業參與「認可醫療專業註冊先導計劃」的暗湧

政府在2017年6月公布五個醫療專業初步符合條件可在「認可醫療專業註冊先導計劃」(先導計劃)下逐步進行認證程序,當中包括臨床心理學家。臨床心理學家的工作與訓練早在七十年代已在港開始,但卻一直未有官方的註冊及規管制度。能夠獲得機會參與是次先導計劃,無疑是提高市民保障的重要一步。然而,行業距離正式建立穩健而有效的規管制度,還有很遠的路程,而當中亦存在不少暗湧。 首先,是次先導計劃強調專業自主的原則以及學會為本的註冊安排,體現了對專業的尊重和信任,但同時亦將定義「註冊要求」的重大權力完全交與專業學會之手。學會一方面有它的道德和專業操守,但同時亦無可避免是行業中的利益持分者。假若在一個行業之中有不同學會代表著不同利益持分者,而它們在定義「註冊要求」上發生爭議,決策者以及使用服務的公眾又可以如何避免受種種技術細節混淆,明辨最能保障公眾利益的安排? 臨床心理學家的行業正處於這種情況。而此文的目的在於指出這行業的一些獨特性以及國際和本地情況,以協助使用服務的公眾以至決策者有更佳的資訊基礎作分析和判斷。 不存在國際訓練及執業標準:流動性非必然 研究心理學專業制度及國際間心理學專業人員流動性的學者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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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別自陷於四面楚歌之境

立法會剛成立了法案委員會,審議2017年醫生註冊(修訂)條例草案,再次探討如何改革醫委會。談及醫生專業規管,便令人想起近月多宗病人出現嚴重情況的報導:先有鄧桂思未獲處方藥物引致急性肝衰竭;再有八年前同樣遭遇的死者蔡文超的家屬申訴;及後有少女被刺穿動脈後出現腦缺血中風;亦有病者覆診時已難以行走但未獲跟進,兩日後因頸椎感染致癱;最近法院正聆訊一名市民懷疑被DR集團醫學療程誤殺一案。無論這些個案屬醫療事故或不幸事件,病人及家屬都承受著巨大創傷。 在醫生而言,治療後出現已知副作用及併發症等風險,和醫療事故之間有莫大分別。前者是疾病發展或治療伴隨的風險所造成的不幸,後者卻是醫生的疏忽失誤引致。然而,對病人及家屬而言,治療後出現嚴重情況,很容易產生疑問,尤其在治療前,病人及家屬未有得知有關副作用及併發症等風險時,更會引起猜疑。此時,若醫生用已知風險作解釋,就更可能被質疑是否編織理由掩飾錯失。 過去也曾有投訴人接獲醫院回覆指治療後的嚴重情況屬已知風險,但經進一步查證及覆核,原因卻未如醫院所言,反而是治療未按既定程序引致,實屬疏忽。因此重要的,是協助病人及家屬,甚至令市民辨別治療後的嚴重情況,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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癌症患者的醫療重擔與生死抉擇

腸癌是香港五大殺手癌症之一,2014年新症個案逼近5000宗,當中第四期腸癌患者(即癌細胞已擴散到其他器官)新症約2000人。雖然在醫學昌明的今天,已有適當治療可一定程度控制腸癌擴散,但隨之而來的巨額醫藥費,卻非一般升斗市民可負擔得起。尤其是針對性的標靶藥物治療,每個療程費用動輒高達20多萬元;對備受癌魔折磨的病患來說,沉重的醫療費用絕對是另一場令他們透不過氣的「噩夢」,面對財政壓力與生死攸關的抉擇,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我早前剛接見了一批腸癌患者,其中一位第四期腸癌病友Eddie,現年50多歲,自2010年首次確診患上大腸癌後接受手術治療,至今已四度復發,癌細胞更擴散至腹膜,唯一方法是「與癌共存」,採取化療及標靶藥物合併治療,以控制擴散情况。雖然化療費用由政府資助,但Eddie不合資格申請標靶治療資助,每次療程共需24萬元,不但花去他所有積蓄,還要向親戚借貸才能渡過這一難關。 Eddie不能申請關愛基金的原因,是因為基金設有規定,只資助「擴散至肝臟的第四期腸癌患者」,如果是擴散至其他器官的腸癌患者便不可申請資助了,出現「同病不同治、病者無其藥」的情况。根據資料,2016年成功獲得關愛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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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分寸

醫療系統連連爆鑊,直接受害者當然是病患,然後呢,應該未輪到醫生,反正投訴之後仍要調查,調查之後仍要審議,拖完再拖又拖,有排搞,在此期間,醫生仍可照舊睇症兼收銀,最後亦十之九九是緩刑了事,沒什麼實質影響。 那麼,第二位「受害者」是誰? 恐怕是前線的公關人員。醫院也好,醫管局也罷,都有專業的公關大員,平日已有許多小事需要處理,一旦爆鑊,出大事了,更必日忙夜忙無時停手,從記者會上的line to take,到危機善後的image building,裡裡外外皆要打點。怪不得坊間都說,有兩間機構是公關界的「人間煉獄」,一是各大醫院/醫管局,一是港鐵,只因失誤頻繁,既燒傷了病患和搭客,亦令傳訊部門員工忙於日日救火。 火熱源頭? 如果翻看紀錄,十之九九在於醫療疏忽。醫護人員在檢查或治療時沒有百分百按照程序辦事,反而馬虎行事,或開錯藥,或睇漏眼,或打錯針,或輸錯血,總之是因一時大意而鑄成恨錯。一個錯字,忒是了得。而每有疏忽,必有解釋,箇中又通常是「雞與雞蛋」的惡性循環邏輯:公立醫院病人爆棚,醫護人手長期不足,忙中有錯,乃有差池;醫院病人爆棚,有個主因是私人醫療市場取價高昂,病人付不起錢或不願付錢;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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