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明樂:年金誰來買

茶餐廳內,兩個老伯,吃飽下午茶,邊剔着牙邊閒聊。「畀成百萬政府,過兩年,我釘左,咪益晒啲後生?我先無咁笨。」說的,是政府新推出的年金。許久沒試過,有個政策,身邊這麼多人談論。年金是老媽跟同代人這陣子的熱話,也是不少家庭近日茶餘飯後的話題,友儕間也有人認真考慮替父母下注。年金,唔會蝕,有息收,食過世,花不完可留給下一代,聽落百利而無一害。但有趣的是,觀察所見,人人得個講字無行動。同樣是長者福利,年金跟銀債,反應差很遠。為什麼?賺年金,無捷徑,一句到尾,鬥長命。開頭十幾廿年,打個和,之後開始有賺。假設六十五歲開始買,以男人平均壽命八十一、女性八十七,命水若跟大市同步,買不買,差無幾,不如放銀行或牀下底,至少隨時有錢用。市場講的,是數字。主宰買賣行為的,卻是心理。長者最怕什麼?無安全感。遇上重大事情如做手術、行動不便、請傭人之類,無錢傍身,好閉翳。棺材本,當然放自己口袋最安全。富貴長者又如何?大把錢,閒閒哋攞得出數十至一百萬「散紙」的,會做什麼?當然寧願用來幫子女上車。錢多到一個點,打跛腳唔使憂的富豪呢?又已經沒有買年金的需要。更何况,長者當中,剛滿六十五歲的很少,七老八十居多,現在才下注,輸在起跑線,心理壓力大,命都短幾年,還想鬥長命?[黃明樂 wong_minglok@yahoo.com.hk]PNS_WEB_TC/20180802/s00196/text/1533146513400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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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清潔工之死

平安夜前夕,一名清潔工人,墮進屋苑的垃圾槽被困失救,最終不治。71歲,乃退休之年,本應享清福過日子,為何他還要做替工,擔當如此消耗大量體力的勞動工作?還需在緊湊的時間內處理大量垃圾。平日目測,清潔工乃至食環外判的清道夫多屬長者,這份具厭惡性的工作,年輕人不願做,人工貼近最低工資,但在職老人為了幫補家計,沒許多選擇下唯有「焗住」做。這樁不幸事件帶出老人難退休,以及清理垃圾工人的安全問題。有人會讚在香港養老比許多地方已算不錯,但有調查指出2015年,65歲或以上長者貧窮人口就已逾33萬人,即每3名長者就有1名屬貧窮。政府沒有加強退休保障,也沒有完善的老人政策。另外,處理垃圾槽潛在的風險遠較「鎖𨋢」運垃圾到地面高很多,但據說因居民投訴鎖𨋢會阻礙上落樓時間,因此垃圾槽問題未有解決。數年前,亦發生過清潔工誤墮垃圾槽死亡意外。最近的意外本應可以避免,但因某些原因,沒有從錯誤裏吸收,導致悲劇重演。每日多宗工傷意外,昨日新聞變成今日舊聞,明年今日,又可會記起這名在職老人。從事新聞工作,最可怕的是遺忘。[日光]PNS_WEB_TC/20171229/s00191/text/1514484168890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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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老來點算好?

近日城中熱話,莫過於風風火火的民主牆。就連停收廢紙的重要新聞亦無奈地隱沒在烽煙之中。停收,意味着特區政府要自行找回收出路,回收一味靠大陸,反映政府欠缺自行處理回收物的能力。我不禁想到執紙皮維生的長者基層,若真的停收,他們的生計會被剪斷,連飯盒錢也被消失,中年的還有機會轉行,那麼長者呢?他們還可以做什麼來幫補生計?上班總會經過一間回收舖,門口幾架鐵籠車裝滿廢鐵爛電器,推東西來回收的人早上特別多,婆婆拖着裝有紙皮發泡膠箱的車仔;一頭白髮的伯伯推一車紙皮和幾件廢鐵,每周見到兩人一兩次。執廢紙的長者愈來愈多,由早到晚,打包着廢物,打包着他們日復一日的生命。有時收穫欠佳,更要擠進垃圾堆裏摷。抵住蒼蠅成群、老鼠橫行、潮濕發臭的惡劣環境,冒着被玻璃利器割傷的風險,有時孤獨到只有耗子為伴。在過於富裕的都市,執紙皮的人被推到馬路上,車仔的紙堆疊得高高,生存是危險又艱難。在此寫過,元朗熱心街坊護士搞的天光墟保健站,原意替執紙皮長者處理傷口,但發覺那位置紙皮長者少出現,更多是過着苦悶孤獨生活的長者,他們都想找人傾偈。最近有個常來保健站的伯伯沒出現,原來入院做小手術。為免像上次「失蹤」而引起義工擔心,今次他主動通知義工。他視義工如家人,說好了有事會找她們。伯伯出院後,特意請義工到快餐店下午茶。伯伯起初對保健站有戒心,悄悄觀察兩個月,才肯靠近,並與義工建立了珍貴的街坊情。大多老人家無求什麼,有人一起閒話家常已經滿足。統計處最新人口推算,未來20年,65歲或以上長者人數增加超過100萬。記者訪問一婆婆,她擔心日後公園太多人,到時想坐都無位坐。齋坐公園,聽人哼兩支歌、聊聊天,一消悶氣,退休的想像……希望到時夠櫈坐,真正結束勞碌的競爭人生。[日光]PNS_WEB_TC/20170915/s00191/text/1505411951353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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減銀髮慘劇,確保老有所顧

早前,筲箕灣耀東邨有宗銀髮慘劇,事緣一名80歲的男士,他的妻子現年76歲、3年前中風後行動不便,生活困難,由於這位男士不忍多年相依為命的老伴長期患病、受病痛煎熬,故希望送老伴一程、勒使老伴窒息至死,然後隨即報警自首。 他們兩位老人家,無其他家人同住,據鄰舍表示他倆感情相當要好,過去亦無任何家暴紀錄。原本有一位兒子,奈何數年前逝世,他們白頭人送黑頭人。 每次看見這類報導,我內心都深感難過,不禁問:為何香港作為一個如此繁華的都市,但社會上還有這麼多老人家的處境如此悲涼? 另一邊廂,前幾日亦看到一篇報導,講述一名年逾65歲、於將軍澳任職街道清潔工作的玉姐。由於工作需要,須身穿制服及反光衣在街道勞動,汗水長時間「醃」着皮膚,故玉姐的手背至手臂長有因汗水引致的濕疹,尤其腰部及頸部較嚴重,濕疹令皮膚變得痕癢,甚至「拮肉」。更甚者,她需要求醫時,醫藥費都只是自己負擔! 政府內的官僚們,你們少落區,在辦公室內高座軟枕,自然不明白民間很多老友記的疾苦;加之你們退休後亦有份豐厚的退休金,自然可以冷漠地搬一堆數據說不能全民退保云云,置身事外而不負責任。據說林鄭短期內會正式向中央推薦張建宗出任政務司,長期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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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公共年金計劃的反思

最近政府提出一個公共年金計劃,向長者提供多一種退休保障選擇,即一次過存入一定保費後,保障逐月領取年金,直至終老。年齡在65歲或以上的長者可以投入保費金額為5萬至100萬元享受終身年金計劃,預計回報率為5%至7%,這與私人市場上已有的產品只有約3%相比十分優惠。更值得注意的是該計劃不收取管理費用和退保費用,受益人可以享受到總保費達105%的身故保障。若投保人壽命超過82歲,那麼將獲得比預計回報率更高的收益。從預測壽命表來看,現在活到65歲的男女長者的預期壽命為85歲和87歲,可以預見將會有超過一半參與公共年金計劃人士可以享受到長壽帶來的額外回報。況且,即將到來的年長人群相比現在和之前的群體,經濟境況會好一些,一個零風險和高效益的退休保障計劃更適合這種類型的長者退休保障。 隨着香港老齡化速度加快,現今年齡在65歲或以上長者比例達14.5%,預計到2050年比例將升至30%,對長者的關懷和支持已成為社會和公共健康的重要挑戰。特區政府對全民退休保障一直有所保留,筆者是可以理解,一方面是財政的承擔,另一方面是資源有否達到成本效益。如果社會的目標是提供全面覆蓋長者的退休保障,我們不必堅持「政府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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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年金計劃未能解決退休保障不足問題

4月10日香港按揭證券有限公司宣布預計明年中將會推行公共年金計劃。政府於去年退休保障諮詢期間多次提出,讓中產長者可自行購買將現金資產轉為每月穩定的退休收入的年金計劃。其後在施政報告及財政預算案都有提出並指明由按揭證券公司就有關建議展開設計和可行性研究,並會盡快提交報告給董事局考慮(2017/18年度財政預算案第105段)。這宣布比預期來得快。 參與公共年金計劃屬自願性質,參與的長者在投放資金於計劃後,便可終身按月領取年金。年金金額則視乎投放金額、按揭證券公司設定的回報率及參與人的性別而定。假設一名男性長者投放上限金額的100萬元,年回報(投資內部回報率)為3%,這名長者便可每月領取5000多元,直至過身為止。公共年金計劃確保每名參與人都能合共領取最少105%的投放金額,即使參與人早逝,未領取的餘額可由其遺產承繼人領取。女性長者由於平均預期壽命較長,每月年金金額會較男性小。 要注意的是這些年金金額都是以當時價格計算,即是終身所領取的年金金額都是同一個數目,不會跟隨通脹調整。按揭證券公司沒有說明所使用的平均預期壽命為何,筆者參考統計處於2015年公布《香港人口生命表2009-2064》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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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者匱乏指數與健康

上次和讀者介紹了長者匱乏指數(10月17日《明報》)。筆者認為長者貧窮問題不但是一個道德的問題,而且它亦帶來社會成本。外國研究早已發現貧窮和健康的相關性非常高。研究發現一個地區的匱乏程度和該區死亡率、癌症病發率、自殺率、心臟病和抑鬱症都有正面關係。但較少研究是探討個人匱乏指數和健康的關係,尤其是關於長者的研究就更加少了。最近日本發表了一項研究,結果顯示長者的匱乏指數和自我評估健康狀况及抑鬱徵狀有關,而且這些關係比起這些健康指標跟收入貧窮的關係還要強。那麼香港的情况又怎麼樣呢?筆者於去年用面談方式訪問了2339名60歲或以上的長者,了解他們的生活水平和健康狀况。上次提到我們的匱乏指數是基於28項基本生活水平項目組成的,假如長者因不能負擔而沒法擁有其中5項,便可界定為「匱乏貧窮」。從附表可以看到,匱乏貧窮長者在自我評估健康狀况、抑鬱徵狀、聽覺、疼痛及生活滿意度都比非匱乏貧窮長者為差。情况令人關注。跟着筆者比較匱乏貧窮與健康的關係,和收入貧窮與健康的關係。收入貧窮長者(即家庭收入少於住戶入息中位數的一半)在自我評估健康狀况、抑鬱徵狀、聽覺及生活滿意度都比非收入貧窮長者為差(見表)。但收入貧窮長者有疼痛的百分比和非收入貧窮長者的沒有分別。而且從「F統計量」(F-test statistics)來看,匱乏貧窮對健康的影響要比收入貧窮為大。筆者進一步比較4組長者在抑鬱徵狀、聽覺受損和生活滿意度的分別:匱乏及收入貧窮;匱乏貧窮但非收入貧窮;收入貧窮但非匱乏貧窮;非匱乏貧窮及非收入貧窮。結果顯示在匱乏貧窮長者中,無論是否收入貧窮,抑鬱情况一樣嚴重。但在收入貧窮長者中,匱乏貧窮長者比非匱乏貧窮還要差。結果發現匱乏貧窮對抑鬱徵狀的影響要比收入貧窮對抑鬱的影響為大(圖1);相似的結果也在聽覺受損和生活滿意度出現(圖2及圖3)。希望當局引進匱乏指數總括來說,這項研究發現匱乏貧窮對長者的健康有顯著的不良影響,而且匱乏貧窮對健康的影響要比收入貧窮對健康的影響為大。希望有關當局明白長者貧窮問題不但是社會公義的問題,亦是公共醫療成本的問題。而且研究結果又一次證明「匱乏貧窮」是一條比「收入貧窮」具有意義的貧窮線。希望有關當局考慮引進匱乏指數,令本港貧窮線的制訂更完善。作者是香港教育大學亞洲及政策研究學系講座教授原文載於2016年11月12日《明報》觀點版 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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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者匱乏指數

扶貧委員會在2013年的扶貧高峰會公布本港的首條官方貧窮線,採用住戶入息中位數的一半作為貧窮線。高峰會亦發表了一份長達160頁名為《2012年香港貧窮情况報告》,詳述貧窮線的分析框架、貧窮線的局限和制訂貧窮線的其他技術性細節。報告提到「扶貧委員會認為作為制訂貧窮線的第一步,制訂相對貧窮線是合適的做法」。言下之意,制訂貧窮線將會有第二步、第三步,一直發展下去。而且「委員會決定以住戶收入作為量度貧窮的標準,在未來可再就其他標準量度貧窮作出詳細的可行性研究」。但是已經過了4年,委員會仍未定出以其他指標為本的貧窮線。兩成八長者活在貧窮線下其實報告中已經提出由於貧窮線以收入作為量度貧窮的指標,並無考慮資產的因素,因此有一些被界定為「貧窮」的長者,其實可能是「低收入、高資產」的。另一個國際上認可、直接量度生活水平的貧窮線是「匱乏指數」。筆者於去年用面談方式訪問了2339名60歲或以上的長者,了解他們的生活水平。結果顯示超過一半長者認同我們列舉的28項為本港生活必須條件,只兩項例外(見表1)。而在28個基本生活水平項目中,超過一成長者因不能負擔而沒有擁有9個的基本生活水平項目;有2項是關於衣食的,3項是關於醫療的,亦有3項是關於社會聯繫的。筆者將每一個長者因負擔不起而沒有的基本生活水平項目加起來,便是他們各自的匱乏指數。根據學者Peter Saunders的方法,我們發現匱乏指數超過4的,便應界定為「貧窮長者」。依照這個定義,本港有約兩成八長者生活在貧窮線下,情况令人關注。我們亦發現匱乏指數和其他客觀和主觀的經濟狀况指數的相關性非常高(表2)。量度貧窮標準何時才可改善?研究亦發現本港長者匱乏指數平均數是2.96。獨居、未受過教育、沒有應急錢、領取綜援、沒有就業家庭成員和住公屋的長者,他們的匱乏指數都顯著較高(表3)。最後筆者希望指出,根據匱乏指數界定為「貧窮」的長者,只有6.7%擁有超過50萬元資產;但是以入息界定為「貧窮」的長者,有兩成九擁有超過50萬元資產(表4)。結果顯示,相比起以收入為量度標準的貧窮線,以匱乏指數界定的貧窮線,更能排除「低收入、高資產」的長者。第四屆扶貧委員會高峰會已在10月15日舉行,但究竟我們量度貧窮的標準,何時才可以有所改善呢?文:周基利(香港教育大學亞洲及政策研究學系講座教授)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0月17日) 貧窮 長者 扶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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