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敏:英語水平

最近網上流傳幾篇文章,談到香港的英語水平低落,先有花了十年重修的大館,繼有近日由政府主辦的文學節,在展品介紹或推廣資料中,均出現文法錯誤或語句不通的情况。香港自稱是國際大都會,融會中西文化,但普羅大眾尤其是年輕一代的語文水平,卻往往和這國際大都會的身分不相稱。九七前,我們謔稱香港年輕一代的中文水平低落;九七後,中文水平未見提升,社會整體的英語水平卻急速下滑,不少年輕人連簡單的英語對話也無法進行,箇中原因,可能要留待專家去研究。但自九七以來, 不知是否出於政治正確的考慮,政府或民間都似乎在刻意迴避提升市民英語能力這問題。最近逛了幾間本地連鎖書店,偌大的書店英文書只有寥寥幾個書架,以往經營英文書的書店的規模和數量正在急速減少,不少書店亦難以分辨究竟是書店還是精品店 。英語始終是目前世界上最通行的語言之一,近年國內學生的英語水平不斷提升,香港學生的英語水平則不升反跌,這現象是值得注視的。閱讀是提升語文能力的最佳方法,閱讀習慣亦往往反映一個社會的文化素養,我們不想再看到「it was used as the prison hospital at the first」或「let’s art and literature bloom in Hong Kong」這些貽笑大方的例子。如果我們不再重視閱讀,或只滿足於閱讀翻譯文本,則香港作為國際大都會這個神話,也會隨着港鐵和機場這兩個香港神話而幻滅![陳文敏]PNS_WEB_TC/20180704/s00202/text/1530642128206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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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小樺:2017我的十幾本書

從幾年前開始在網上開event邀大家齊寫自己的年度書單,後來這事好像變得熱門,2017年連奧巴馬都開自己的閱讀書單了…… 1. 巴迪歐《當前時代的色情》。這個題目足夠引人買下了,嚴謹學究、談抽象數學如巴迪歐,竟然來談色情?讀完之後果然發現,常識所認為的「色情」,在書中並不多存在……談的原來是哲學與民主…… 2. 阿甘本《論友愛》。當代炙手可熱的美學及政治才子大師阿甘本,我每一本都買的。而阿甘本素以遠古晦澀高開著稱,讀完《論友愛》是吃驚的——竟然有這麼易讀的阿甘本(應因是小型演講集)?男性學者能談到友愛的分享,就已經是了不得的重要論點了…… 3. 何慶基《拆拆剪剪》。我一向喜歡何慶基論述框架、方式與文字。本書收集的是90年代何的策展文與藝評,看他切開結構與體制的缺口,十分爽快。 4. 書寫力量《裁光作紙——書寫力量詩選》。這本小書應該被很多人忽略了,實在是編得好,新舊作者交融,編出來十分清新,而又清晰輕易。香港偶然會有這樣討人喜歡的合集,令人安慰。 5. 胡晴舫《無名者》。文集都能呈現出重要性,包括書寫香港、孤獨、流徙都有經典之文。 6. 韓麗珠《空臉》。臉的獨裁,與睡眠失控。城巿的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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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輝:女警之眼看老香港

香港女警,現身何時? 其實跟中華人民共和國同壽。 據凌劍剛先生在《香港警隊開局篇》之查考,早於一九三八年在《保護婦孺條例》通過後,警隊高層已籌謀招聘女警察,但不知何故,一拖便是十一年,直到一九四九年二月廿八日的《華僑日報》始出現這樣的新聞標題:「適應各種工作需要,本港設女警察,初期招女警士五十名,副幫辦三名。」新時代於焉開始。 然而起步工作並不順利。經歷了兩次招聘皆無人應徵,直到第三次,始有女性入紙,一波三折,幸好,總算開花結果。 《香》書指出,招聘工作之所以挫敗,主要因為條件過於苛刻,跟時代現實不太相符。初期招來的女警,如意算盤是不必她們在街上巡邏,只需留在警局搜身和處理文件之類,聽來簡單,但入職者必須懂英語,受過基本教育,體格強健,更要命的是,須接受為時不短之閉門訓練(副幫辦六個月,女警三個月)。那年頭的女人普遍文盲,更難拋夫棄子到警校受訓,所以,警隊有心,女人無夢,招聘廣告食了白果。 半年之後,警隊捲土重來,並從善如流,公開招聘女警十人和女副幫辦一人,條件照舊——除了不再提及受訓期限。 有效嗎? 只有一半!女警職位乏人問津,女副幫辦職位則有五人申請,經過多輪面試,終於在一九四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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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輝:書展熱鬧,但為什麼閱讀?

書展熱鬧開鑼,每年都有「只是散貨活動而不是文化活動」、「阿貓阿狗都出書」、「貿發局偏袒出版集團,冷待獨立出版社」之類例牌批判,但又確實每年都有不少有份量的書現身於展場之內。 所以,去書展的意義,其實可以非常簡單,等同走進任何一間書店,有貴書有平書,有好書有爛書,想看見什麼,想選擇什麼,視乎你的眼光和品味,最後取到手裡的是些什麼,正正反映了你是什麼樣的人。 看書,不管是圖是文,其實都是「語言」。閱讀就是為了追求語言的美好,在語言裡想像現實生活以外的可能性。就算書籍內容是所謂「刻劃現實」,但在刻劃的過程裡,實際上是拓展和擴張了現實,呈現了現實的不足以及其他該有的出路。唯有如此,內容始可動人;Larger than life的語言力量,指的不僅是電影更是書本。 對於語言與閱讀之間的關係,內地作家畢飛宇最近有一段精彩的述說,非常值得轉引。 畢飛宇就是《推拿》、《玉米》、《青衣》等小說的作者,本欄介紹過了,希望你讀過也記得。這回畢飛宇談閱讀,由「孤獨」切入,他說,一個人在孤獨的時候,感覺寂寞,渴望有人陪伴,通常的做法是找個人來聊天,「但找個人只是幌子,那個人是假的,他真正在意的是那個人說的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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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時與此獨無緣

那是「翰墨軒」的寫字樓,在銅鑼灣一幢舊式大廈二樓,走上去的樓梯頗別致。在門口的書架一下就找到了《臺靜農詩集》,見旁邊還放著一排排書畫冊,當然不會買,在圖書館借來借去又嫌重,接待小姐似乎不會理我,便坐下逐本翻。其中《四妙堂藏中國近代名家書畫》,有齊白石一幅〈書卷〉,只隨意畫了本線裝書,一行題字:「少時與此獨無緣」。哈哈笑了出來。接待小姐抬抬頭。 黎佩芬來電提起,才知道周日是「世界閱讀日」。想了想,與其談書,不如寫寫自己的閱讀經歷。此生頭二十年,書就是教科書,讀書當然只為考試。由少時與書獨無緣,到今天會寫文章談閱讀,已移居加拿大的母親,一定最覺得荒謬。 從小到大,母親都擔心我讀書不成。中三學期末,學校有淘汰試,考二百以後的都給踼走。結果我考一百九十六,沒事,捱了兩年,到中五開學不久,知道會考成績差,找學校又要填表又要影證件相又要用鉸剪膠水剪剪貼貼,想起就煩,心中一驚,覺得應暫別NBA、《男兒當入樽》和籃球場,《至Goal無敵》、「實況足球」和足球場,把考試當成唯一戰場。 書桌 母親見我用心,大概覺得終於良心發現,安慰之餘,認為我在家中應有一個溫書的地方。家不大,連阿嫲和伯父住了六人,電視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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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生看課外書的「壞處」

以往,政府有宣傳片,提出「閱讀增知識,開卷真有益」。誠然,閱讀可增廣見聞,精煉寫作技巧,但凡事有正必有負,今在下便談談在畸形教育制度下的「壞處」,由於鄙人以往讀文科,故會以文史為主要例子。 首先,同一史事,每個史家,觀點不同,而以不同方法研究,有不一樣結論,理所當然。歷史人物如李鴻章,用不同角度看,有正有負。太平天國,是宗教,還是農民革命,眾說紛紜。我們沒有時光機,甲午黃海海戰,只能靠史家還原「真相」。以往曾撰文講述西力東漸,非全負面。這些不一而足。 上大學,必要考公開試,在現制度下,一試定生死,往後見工面試,如有重考,僱主見到履歷,必會質疑能力。討好閱卷員,為任何考試常識。 今天考試,除了通識,多講求標準答案,選擇題其實最為困難,因為不能讓學生有自己見解,局限自身。歷史理論上重「分析」,但實際上,所謂的分析史事,「全部皆是書本給你的」,不容講出其他觀點,「分析」,是「標準分析」,逃不出死記硬背傳統。怪不得每年有二千左右高中生退修中史科。不用當局殺,此科正在「自殺」。 聽聞中文會重用範文,但文言文常識,就是一句說話,可以有不同翻譯。基本上白話文跟上文下理,也可以有不同解釋,即使問回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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