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臻文:世界,從來不是你們的──20年後重看《香港製造》有感

  當年《香港製造》上映時,我身處溫哥華,在當地電影節觀賞此片,被戲中的凌厲影像深深觸動。 非常佩服陳果導演,他僅僅用劉德華拍剩的菲林,並起用一批非專業演員,就拍出一部充滿香港草根情懷的佳作。 如今回流香港多年,再看《香港製造》的4K修復版,發覺電影一點也沒有過時,片中呈現的世紀末氛圍、年輕一代對社會的不滿,在今日香港依然存在。 最深刻的是三位主角在和合石墳場嬉戲的一幕,中秋、阿龍、阿屏這三名被社會遺棄的邊青,在一個個墓碑上跳躍、佇立、吶喊,將年輕人跳脫飛揚的性格發揮得淋漓盡致,也展現出陳果導演澎湃的創作力。 這幕令我想起法國新浪潮導演尚盧‧高達(Jean-Luc Godard)的名作《不法之徒》(Bande à part , 1964),三位主角在羅浮宮裡發足狂奔的一幕,與《香港製造》的這場墳場戲遙相呼應,同樣表現出無視禁忌、無視規矩的躁動青春。 十分欣賞李燦森飾演的屠中秋,若按世俗眼光,他只是一名古惑仔,終日不務正業、游手好閒,但其實他有不少優點:重承諾,守信用,對智障好友阿龍不離不棄,對絕症少女阿屏有情有義,前者被人欺凌,中秋索性接他回家照顧;後者患有嚴重腎病,中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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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製造》愈看愈警世

二十年後重看陳果編導的《香港製造》,非常前瞻!它不過時,今天看更有感覺。它暗諷的中港矛盾、香港被赤化,暴發戶財大氣粗,已一一超額應驗。通片瀰漫的鬱悶及死亡氛圍,亦能映襯當下。所謂的「回歸」廿年(近來流行說「主權移交」),小市民生活愈來愈困逼,政權早已變質。雨傘運動後,普選的陰霾與無力感,《香港製造》像是為今天所拍的寓言。 《香港製造》之前,具有如斯控訴力的港片是哪部?電影工業素以類型及票房主導,類近的肯定不多。可會是徐克的《第一類型危險》?共通處是,同樣生於變革時代,從窮街陋巷譜寫香港,看上去幾乎沒有文明都市痕迹。《香港》是1997年,角色困囿在密集的公屋空間;《第一》回到1980,徐克以油麻地對照急遽發展灣仔。《第一》及《香港》定位青春,談的竟是殺戮與死亡;一望無際的墳場遠景,兩片都有出現。兩片主角,同樣是莽撞少年,他們找不到時代的容身之所:《第一》是三個少男,《香港製造》則是兩男一女,多點法國電影menage a trois味道。不過關係來得毫不浪漫(陳果沒有吳宇森雅興),女的叫阿屏(嚴栩慈),大好年華卻身患不治之症;一個叫阿龍(李棟全)的癡癡傻傻,不停被欺凌,鼻子倒很靈敏;最「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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