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家驊:和平獎

有美國議員提名雙學三子和佔中運動為諾貝爾和平獎得主,令一眾民主派人士及其支持者興奮莫名。翻查資料,根據諾貝爾遺囑,和平獎的宗旨是表揚「為促進民族國家團結友好、取消或裁減軍備以及為和平會議的組織和宣傳盡最大努力或作出最大貢獻的人」。然而,和平獎一直被視為政治鬥爭工具,爭議之聲不絕:甘地獲五次提名亦未能獲獎,而希特拉、斯大林、墨索里尼卻獲提名。也有不少長期受禁錮而仍倡議以和平方式爭取公義的人獲獎,如曼德拉、昂山素姬和劉曉波等;但若論為爭取核心價值而付出最多者,例如天安門的學生卻從未獲提名。若雙學三子被監禁數月便可獲和平獎,將會是史無前例。和平獎有時也會頒予敵對兩方同時致力以和平方式解決紛爭的例子,例如美國的基辛格與越南的黎德壽;巴勒斯坦的阿拉法特和以色列的拉賓與佩雷斯;曼德拉與南非當權者德克拉克等。當然,佔中運動能持續七十九天後和平結束亦當有賴特區政府長期克制,避免出現衝突情况。從這邏輯看,不知是否也需提名梁振英。若雙學三子和佔中運動真的獲獎,對特區的和平將會有何影響?從各方公開回應來看,北京當權者會否對以溝通對話解決問題感到心灰意冷?抗爭者會否更不可一世、堅持己見而令特區政治形勢更不能走向「和平」?實在難以估計。[湯家驊]PNS_WEB_TC/20180209/s00202/text/1518113934880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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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傑偉:群情異變

遊行隊伍卡在盧押道,困籠一小時,烈日當空,人群密集,有人不支暈倒,臨場醫護趕上。路口,長毛在嗌咪:「釋放黃之鋒!」聽在耳裏,突然覺得,這一刻香港進入了新時代,感情的結構卡嚓一聲,轉了檔,齒輪跳接沉鬱有力的低速。當年,少年黃之鋒在鏡頭前政論滔滔,宣告政治新星閃亮登場,這不過是幾年前的事;怎麼穿校服的中學生,轉眼已換上了囚衣。釋放劉曉波的口號言猶在耳,怎料今天喊的口號,竟是釋放香港新一代的良心犯。以前政治官非,很遙遠。今天的良心犯,卻近在眼前,他們都是鄰家的孩子。天安門母親的聲音,很遙遠。今天入獄孩子的父母,用你我熟悉的廣東話,訴說時代的悲哀與憤怒。過去三四十年,港人享受法治與自由,從沒想過,示威抗爭要面對沉重代價,天真的以為,政治獄不會發生在香港。八月初,青年先後入獄,大家一時接受不來,想不到上個星期只消幾天的震動,足以改變洶湧的群情,很快消化了時勢,甚至有不少市民欣賞從容入獄的雙學三子,而且確認抗爭的代價,沉實的、寬容的、倔強的,迎接強權時代的來臨。當然,時代複雜,回歸二十年,香港分裂,強國意識凝固藍色板塊,由反佔中的群眾,上至傳統精英,開始接受黨國為大,民主法治可以靠邊。而黃色的另一面,光譜深淺不一、四分五裂,普遍瀰漫無力無望的憂戚情緒。過去半年,香港特區政權與建制派,明顯露出強國面目,言論愈來愈似京官。珍惜法治民主自由的群眾,不分政治顏色,在過去一星期,已經完成一種倔強的感情連結,以年輕一代為核心,輻射到其他年齡群。中老年的泛民,已完成歷史使命,是真正交棒的時候。新的香港進步意識,將會圍繞新生代的抗爭與牢獄經驗茁壯成形。香港衰落,難言復生,但似乎又看見挺下去的決心。[馬傑偉]PNS_WEB_TC/20170825/s00192/text/1503597643152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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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敏:法律和公義

最近有位法律學生給我發了一封電郵,對近日法院的判決及法律和公義感到悲觀。他提到去年修讀法律制度一科的時候,我常常談到法律制度必須建基於一些公義的價值之上,十五世紀衡平法(equity)的出現,正正就是為修正普通法只顧法則的文意而往往忽略了法律背後所追尋的公義和價值。當然,公義並不是一個絕對清晰的概念,何屬法律所容許(what the law is)和何屬法律應該容許(what the law ought to be)兩者之間亦沒有一條清楚的界線。法院不是立法機關,不能重寫法律,但解釋法律往往不是非黑即白,而是存在一定的灰色空間,法院往往得在這空間游走,從而平衡法律和公義。不少在上訴庭或終審法院的案件,雙方總有各自的理據,而答案往往並非只有對或錯,而是有不同的選擇。這抉擇需要兼顧法理人情和公義,而法官個人的價值取向亦無可避免地會滲透其中。司法獨立並不能完全排除法官的個人價值取向,只能減低法官個人價值取向對判決的影響,並要求法官平衡各方面的理據,保持開放的態度,以及對其選擇作出解釋,而社會絕對可以對法院的判決作出批評。近日上訴庭就雙學三子的判決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在處理判刑時,法院有相對遼闊的空間,原審法官持一個較諒解的態度,在判刑時較側重被告犯事時的背後動機和理想,而施以較輕的刑罰;上訴庭則傾向治亂世用重典的阻嚇性刑罰,這兩者都屬於法院酌情權的範圍。即使我們不同意上訴庭最終的判決,但這不應影響我們對司法獨立的信念。上訴庭認為此時此刻法院對這類判案應把持阻嚇性刑罰的原則是無可厚非,法院需要發出一個清晰的信息,嚴詞指出以暴力手法爭取社會公義是法律所不容 ,但嚴刑重典是否便可發揮阻嚇性?還是只會加深年輕人對法制的不信任?案發的時候,所謂以激烈手法進行抗爭的歪風尚未出現,若將日後出現的情况歸咎於當日的年輕人又是否公平?緩刑會否是一個較佳的選擇?一方面清楚指出日後這類行為會被判監禁,一方面給年輕人一個重新思考的機會,緩刑期間他們犯事便會被即時收監,這是否較佳的處理?[陳文敏]PNS_WEB_TC/20170823/s00202/text/1503424471460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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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翎:不可接受

這星期真令人難受,不僅因為捍衛公義的年輕人被加刑入獄,而是也看到那些所謂「理性成年人」的態度和嘴臉,一些是說他們「求仁得仁」,另一些是狀甚同情他們,但苦口婆心叫他們去接受其實他們不該要接受的惡劣現實。 這個社會充滿不平的事,威權打壓人民表達的自由,你們不去批評不去爭取改變,坐在舒適圈裏吃老本,那就算了,如今年輕人出來反對,表達異議之聲,你們不但不嘗試去理解,不但不去質疑助紂為虐的制度,還為牠找理由,讓打壓變成理所當然合情合法,這算是什麼勞什子的「智慧」或「道理」? 這些被定罪入獄的青年,做錯了什麼?最錯就是他們敢於拒絕舊有制度「煮到埋來就食」的邏輯,如果上一代的所謂獅子山下精神教曉一代人逆來順受、含辛茹苦,新一代不受這套,要求程序公義,拒絕被剝削,要求民主普選,又何錯之有?更何况舊制度也一點一滴被扭曲改變,前人即使種下了大樹也漸成枯枝。你們假裝看不到是你們的問題,但有人看見了、發聲了、站出來抗爭了,誰還能大義凜然指摘他們? 不,不要把監獄當成磨練,不要把這些經歷當成必要的代價或奉獻。這是不合理的程序和判決。在自由民主的地方,沒有人需要為這些事情失去自由及犧牲前途,不要接受不應接受的。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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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樂:他們沒有敵人

執筆這刻,「雙學三子」剛被判即時入獄。親者痛,仇者快。復仇式上訴,懲罰性重判,政府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仲想點? The worst is yet to come。DQ、東北、雙學三子,統統是頭盤。立法會補選後可以為所欲為的議會才是主菜,重頭戲叫作一地兩檢。甜品呢?別忘記雨傘運動那條排着隊被拘捕的人龍,有排玩。 一次又一次,我們被迫接受現實:香港早沒救了。如果還有的話,是因為有些人,可能包括你和我(最好包括你和我),哪怕損手爛腳,仍堅持在頹垣敗瓦中撈起沙石修補希望。是不是海市蜃樓?天曉得。 多少抗爭都沒能令高牆塌下,但至少令雞蛋變得更堅強。周永康陳情書的一字一句,讀得人心痛,卻又深深感動。抗爭者的大愛,早已超越對錯批判。 最宏大的胸襟,不關注自身遭遇,卻憐憫敵人的仇恨。最溫柔的本性,會接納自己以及同路人的傷心,明白傷心會為公義領航。最遠大的視野,是洞悉每個人在不由自主的時代下,如何拿捏命運自主。「穩住內心,我們就可以穩住世界。」這是一個生日前夕、因為爭取公義而人生首次坐牢的廿來歲男生的感悟。 走筆至此,想起一件事。當年六四後王丹被捕入獄,九十年代末被釋放,出席記者會。當時大眾都擔心,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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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靄儀:文字.獄

衝入政總廣場,律政司定要三名學生即時入獄,因為以「重奪公民廣場」為口號,「奪」字不就是預計行動有暴力元素的罪證?法庭如何判決,我等豈可預告?惟「奪」意味暴力,則是中文語文問題,必須要問清楚。「鮮艷奪目」、「爭分奪秒」、「爭權奪利」、「爭秋奪暑」、「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志」——統統都是意味暴力麼?「奪」有數解,「強取」是其中一解,但亦不等於暴力。如果「奪」字就是暴力,那麼「戰」、「鬥」呢?不是更意味暴力?「民主會戰勝歸來」,不是顛覆政權嗎?文字獄是中國封建政治制度歷代不散的陰影,無數冤魂,一字之失,可以滅族,不是因為行動涉及使用暴力,而是反映不臣之心。不臣,就是死罪。香港人害怕23條立法,最害怕的就是以言入罪,而入罪之「言」,即使用時並無謀反之意,事後也可以在文字上大做文章。出試題「維民所止」的考試官豈有謀朝篡位的意圖?但朝廷要說「維」、「止」是「雍正」去掉首級,這就是不臣的鐵證。皇帝的頭是好好的,人民的頭就保不住了。文字獄離我們愈來愈近了,「命運自決」,「自決」不就是鼓吹獨立?不就是意圖、煽動分裂國家?不就是違反《基本法》?不就可以剝奪參選權利?文字獄的特色是什麼會招罪事前不能預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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