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焯灃:略記《香港製造》,兼憶張美君教授

「其實 所有的孩童 似懂非懂 像你和我 無法參透生死 卻學懂找樂遊玩 在天邊殘缺的一角」 ——張美君〈孩童〉 《香港製造》二十年,修復版引起的評論大多聚焦在電影如何預言了今日香港的各種低迷和鬱悶,而的確片中由年輕人角度出發,那種因為不得不面對迷茫而持之甚久的未來而生的殘酷,我們或者很快就發現它會是後人用來概括目下這一代人的結語。然而《香港製造》除了抒發了回歸焦慮、以公屋青年的慘淡再確認當年的未知前景、目下的既定事實外,還有什麼啟示?再讀兩年前辭世的張美君教授所著的Fruit Chan’s Made in Hong Kong(《陳果的香港製造》,2009年),或者能有所端倪。 (她一定不會喜歡我這樣寫。但我記得的Dr.張總是溫婉動人的,說到開眉處講室裏就有那種細碎的、像星一樣的靈光。如果她那天脾氣不好,便會面色一沉,說話時總是很泄氣,好像遍眼都是一片她無法收拾的狼藉一樣,通常沒多少學生留意到,因為那時他們一定是聊天聊得興高采烈。) 當今人評《香港製造》如何在九七大限的牆腳下思考香港身分問題、邊緣青年猶如「亞細亞的孤兒」的隱喻時,張美君教授早就提出《香港製造》不僅立足本土,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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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17》:住公屋變老闆,才應該拍成電影

和《骨妹》一樣,《那一年,我17》由澳門新人手執導演,也同樣以澳門回歸作為背景,不過著墨不多。《我17》真正要講的,是一個青春追夢的熱血故事。 青春奇貨可居 青春,在電影界是奇貨可居的商品。無論是香港的《哪一天我們會飛》、台灣的《我的少女時代》或者《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幾乎部部大收。今天,青春,才是兩岸三地觀眾的共同語言,是號召所有觀眾入場最有力的招牌。 《那一年,我17》同樣以青春為題,雖然故事以澳門為本,誠意十足。但平心而論,電影並不算十分出色。《我17》的青春,是五分胡鬧、四分追夢和一分感嘆。 青春之所以如此令人懷念,因為它是人生中最瘋狂、最不計較、最從心所欲的歲月。電影很成功地捕捉了這種胡鬧狂歡的特質,無論是去天台的秘密基地練歌、和校門阿叔打好關係,還有就是各顯神通集體出貓,都是每一個做過學生的人會心微笑的事情。沒有出過貓,就像從沒躲起來偷看過色情電影一樣,青春永遠都缺少了一種樂趣。 愛情與青春 我訪問C All Star的King時,他曾經自嘲戲中的自己是青頭仔,又一直眼紅男主角可以親近文青女神袁澧林。本以為是說笑,沒想到第一次拍戲的King可以把一個青頭仔演繹得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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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黃易——黃梅不落 煙花易冷

黃易辭世。如果說,黃易是象徵了什麼,未必是武俠小說。香港武俠小說,有金庸和古龍。當年黃易毅然投身小說家行列,出版社就曾勸止,寫得再好,還能挑戰金庸和古龍?是以黃易起筆,寫的就是玄幻、科幻題材,武俠小說在他名下審時度勢轉了筆鋒。古裝穿越劇如今大紅,很難不提黃易的《尋秦記》。動搖不到金庸和古龍的「江湖地位」,但黃易在我心目中並不是香港武俠小說第三把交椅,或什麼新派武俠小說。他象徵了的,是一個與書同行的最後時光。 租書店的半個霸主 客觀的說法是,金庸筆細,故事精彩,古龍筆精,人物鮮明,兩人各有所長,但有件事他們都不如黃易。黃易筆毒,能夠將小說寫成軟性毒藥在年輕人的世界流播,再骯髒都是正經八百的純文字創作,卻有嚴重上癮之效。事實上,黃易曾雄霸租書店半壁江山,沒有他的小說,可能那些年全港的租書店都只剩下尋夢園和瓊瑤,無男讀者捧場。十多年前,在租書店仍然存在的歲月,連百視達都未執笠,租戲、租書是學生課餘午後的平常事。還記得學校附近的屋邨商場地庫,唱片店旁邊就是一家比涼茶舖還要小的租書店,藏書極有限,吸引力卻遠遠超越學校那個形象健康正面但大家都只是用來午睡歎冷氣的圖書室。租書店主打中文袋裝小說,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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