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永康:香港當代史電影版——《皇家香港警察的最後一夜》

前幾天,義父邀請,去看重播的《皇家香港警察的最後一夜》,看後有感而發,撰文一篇以記之。 首先,影片1999年由藝發局支持拍攝。在「當時」,已然回歸兩年,那些年,雖云經濟強差人意,然中英談判至97間,九成九香港人擔心的事,還未發生。報紙依然可以罵政府,新聞言論自由還未有收窄感覺,一些移民外地港人,甚至回流返港。然二十年後的今天看來,又是另一番感受。 影片分成兩個故事,頭一個是倒敍方式,講述主角已然死去,回憶六七暴動,ICAC成立,又有其童年時社會環境,如爛賭父親及賣笑媽媽,黑社會份子畏警察如畏虎,廉署成立前的貪污風氣,及後來的警察衝擊事件。 除了用畫面,還善用不少對話,主角表兄弟說話,道出當時大部分人的心聲,例如因恐共而移民的情緒,所謂「遲一秒走也不成」。主角與家人,因移民與否的矛盾。身分上思考,覺得自己能過安穩生活,而同胞要受苦的罪惡感。從以上種種,可以發現,描寫的歷史,不止當時人普遍感受,幾種人的心情,也充分表達。 第二個故事,不少是吾等七、八十後的寫照,講一對情侶,在六四前後至九七回歸的變與不變。男主角為年輕警察,與參加社運的女主角青梅竹馬,六四時,相信全港不論左中右,皆曾參加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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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因是從封建和鬥爭角度看「兩制」

香港回歸中國20周年,其中一個爭議的內容是:「一國兩制」有沒有變形、動搖和走樣?官方多次強調:沒有!但民間的反應卻不是這樣。我想,有3個角度研究「有沒有變」。 (1)如果從經濟、民生、社會等角度來看,總體情况基本上是沒有變的;但隨着香港和內地不斷融合,漸變和摩擦卻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如果說「變」,其實變得更大的是內地,慢慢變得比較接近香港那一套制度——經濟愈來愈資本主義,民生的改善也愈來愈大,社會的形態(以至某些意識)也向現代化發展。所以,香港和內地在這些方面是逐步走近的,當然同時也會產生矛盾的。 (2)在法律和言論自由方面,基本上也可以維持香港的模式,以及回歸前享有的程度;不過,近年來,在質的方面卻令人開始產生疑慮。更重要的是,一些背後的因素和內地的潛規則正發揮作用,以致在特定情况下,法律和言論自由的空間都出現變數,例如全國人大釋法、傳統傳媒被收編等。 (3)在政治方面,不僅變得快,而且變得明顯,還向內地要求的方向變。如果官方說「不變形、不動搖、不走樣」,那麼只能說由2003年「七一大遊行」以來沒有變;但其實,從那時開始,政治方向和「兩制」的空間及內涵已慢慢在變,近年來更是大變,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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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刻舟求劍到逆水行舟

2017年6月,香港人被各種「回歸20年」的討論和回顧淹沒。我個人對這種年結式/十年結式的「回顧」一直興趣不大。我總覺得年月是時間的單位,從社會科學的角度,和社會變遷沒有因果關係,於是20年不見得比19年或21年更值得反省回顧,12月也不應比11月更有回顧價值。很多社會變遷都是持續性的,用「齊頭」的數字作結不見得是最好的框架。用文件或文字來規定社會在某段時間的變遷,像「50年不變」,本身就是不科學的。 多年來最重要的變遷是什麼? 這篇文章的截稿恰好定在6月30日,好像是某種命定要寫點和「回歸20年」有關的東西。這段日子給人問了很多相關問題,令我不禁想:這許多年來最重要的變遷是什麼? 一直以來,一國兩制的最深層次矛盾,是中港在政治價值上的差距,或者說是中國共產黨領導和港人主流在政治價值上的差距。我會問:二三十年來,這差距拉近了麼? 一國兩制基本構想上着眼的「兩制」差異,最初當然是經濟性的(「兩制」是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中國內地和香港最大的差異在經濟制度、生產力、發展水平和生活水平上,而原有法制、司法獨立和法治、各種人權和自由,是香港經濟制度重要的政治配件。在一國兩制原構想下,這些政治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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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係咁架啦

帶內地朋友坐電車看夜景,途經港島東一帶,行人天橋滿是慶回歸燈飾。 中區的「七一藝術」,「最球最大紙紥花燈」。(Photo courtesy of P H Yang Photography | phyang.org 楊必興攝影 | phyang.org 提供) 朋友問:「為何你們的燈飾那麼醜?比內地的還要醜!」 這點我不得不承認,地區層面的慶回歸燈飾,公式化、品味離奇、色彩配搭醜,無驚喜,但那些慘綠色閃燈,卻有驚嚇;一眼看得出,無心思、走過場、濫竽充數,中區的巨型紙紥,賣點就是聲稱要破健力士乜乜乜世界紀錄,外觀而言,已是驚嚇度較低的裝飾。香港的區議會美學,十八區地標雕塑影響市容,大家早已領教過。學黃子華話齋:「係咁架啦!」 二十年來,香港人學會了一句:係咁架啦! 劉曉波末期肝癌,悲憤的,來來去去那班人;大部分人無乜反應:係咁架啦! 林鄭月娥接受外媒訪問,被問到銅鑼灣書店事件,謂「不宜質疑  (challenge) 在內地發生的事。」言下之意,又是這句:係咁架啦! 強力部門跨境執法,不要質疑;違反承諾干預自治,不要質疑;西環權貴安插官員,不要質疑。係咁架啦! 問責制搞了十幾年,今天還在慨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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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回歸報道5個框架的蛻變

1997年7月香港回歸中國,我和3位同事一起研究各地傳媒如何報道這件大事,後來寫了一本名為Global Media Spectacle的書。我們分析了中國大陸、香港、台灣、英國、美國、加拿大、澳洲和日本的報章及電視報道,又訪問了來自這些地方的記者。 香港記者很多都希望記錄歷史,把回歸的故事寫出來。大部分記者抱着客觀中立態度來作報道,但很多媒體論述明顯呈現對回歸的矛盾和不確定心情。我們看到一些主流香港媒體有5個報道框架(frame)。順帶一提,當年在分析時我們未有包括香港的親中報紙,因為它們的觀點已涵蓋在書中另章所述的大陸媒體中。 香港媒體的第一個框架是「一國兩制」,其主要關注點是香港能否保持自主性。當年7月1日《南華早報》用中、英文刊出江澤民於回歸典禮中的講辭,標題是「權利和不干預的承諾」。《信報》在7月5日表示,作為回歸推動者的中國前總理趙紫陽曾經向香港人保證,叫大家不用害怕,但趙紫陽卻早已下台,《信報》因此質疑「香港人怎能不害怕?」 第二個框架是「追求民主」。《明報》6月30日的社評稱讚彭定康在香港實施有限度的民主,但同時批評英國沒有更早在香港建立民主體制。《蘋果日報》在7月3日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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