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2030+:尋找「冬甩」的故事

就在梁振英於2016年12月9日宣布放棄爭取連任特首前6個星期,政府公布一份大型諮詢文件,聲稱要為香港制訂跨越2030年的規劃願景與策略。究竟一個即將變成「跛腳鴨」的政府,為何如此着緊制訂一套明知自己無權亦無法執行的策略? 對比之下,特區政府上一份長遠規劃文件《香港2030》發表於2007年10月,當時剛好是曾蔭權連任特首後3個月,他尚有近5年時間推行新政,為長遠策略打好基礎。如今梁振英這份《香港2030+》的成效需要取決於下任特首林鄭月娥的態度,在「妾身未明」的情況下,香港人應否認真對待? 假設林鄭月娥真要繼承梁振英路線,《香港2030+》足以成為一個香港未來大辯論的契機,因為香港經?了過去10年的社會運動與政治覺醒——從天星皇后到全民退保、從「零七零八雙普選」到雨傘運動——已經踏入一個「永續價值」挑戰「中環價值」的新時期。這種抽象但真實的價值之爭,正好從規劃願景的取捨中反映出來。 或許是多年來特區官員北上受訓的結果,從《香港2030+》文件中可以窺見很多大陸用語和表述風格,例如它聲稱《香港2030+》的「亮點」是「1、2、3」,即是1個都會商業核心圈、2個策略增長區、3條逐漸形成的

詳情

因加得減:評《香港2030+》之核心價值

特區政府現正展開為半年的《香港2030+:跨越2030年的規劃遠景與策略》諮詢,筆者嘗試按基督教的價值觀去評論這發展計劃,並提出三點認同,三個商榷之處和三個呼籲。 首先,對於發展計劃的三點認同,包括:第一,我認同計劃提到「宜居」是香港市民要追求的共善(common good)之一;第二,我認同土地發展和運用對香港市民十分重要;第三,我也認同政府在土地運用有重要的角色。 然而,亦有三個商榷之處: 透過不斷開發土地,投資大型基建達到共善 《香港2030+》發展計劃嘗試透過「增加」去解決香港的發展問題,這「增加」就是不斷開發土地,不斷投資大型基建去刺激經濟、增進就業,認為這樣的發展能帶來共善。然而,香港的問題不是缺乏,而是不均。剛過去的特首選舉讓我們看到政治權力高度集中在一小撮人手中;極端的貧富懸殊反映財富不平均;而土地分配不均也令有很多豪宅無人住,但基層市民上不到樓,中產市民也上不到車。這樣,土地問題或是經濟發展的問題就不能透過「增加」去解決,而是要處理「分配不均」的問題。若我們繼續開發更多土地,只會延續今天的經濟模式,加劇香港的不平均,惡化社會問題。 以經濟發展作為共善的目標,亦不是基督

詳情

新界北規劃的交通擠塞及健康風險

《香港2030+》的諮詢期於4月底結束,對於一個聲稱要規劃香港未來30年的諮詢文件,公眾給予的關注實在是不成比例,對於計劃提供25.5萬居住人口、面積達720公頃的新界北策略增長區,討論就更加不足了。 根據《香港2030+》所指,新界北的發展目標是要在邊境地區創造高達21.5個就業機會,當中似乎主要牽涉到跨境的物流作業及相關工業活動;問題是,這些跨境的物流作業活動,究竟是否能夠構成足夠的在地就業?根據過往政府開發新市鎮的經驗,跨區的就業需求只會隨著新市鎮發展得更完善而不斷提高,實際例子與數據我早已在本欄《新市鎮的孤島效應》提及過,在此不贅。 圖一:新界北策略增長區擬議的運輸連接 (圖表來源:《香港2030+》、筆者自行添加) 被納入新界北發展的地區,包括香園圍、打鼓嶺、坪輋、恐龍坑及皇后山等。以現時政府提供的概念圖推測,似乎政府是想在既有的沙頭角公路之外,另外興建一條連接道路,接駁到現時的粉嶺公路之中,以疏導將來往市區工作的交通車流。 不過,北區的運輸道路網絡早已經接近飽和。根據北區區議會的《北區交通幹道及樞紐汽車流量調查》,粉嶺北的交通樞紐馬適路與沙頭角公路交界,其路口的飽和度(Do

詳情

香港規劃的空氣質素評估漏洞

早前立法會工務小組審議大埔第九區的公屋項目,但空氣評估報告居然在一個星期之前才送到立法會議員的手上,更被議員踢爆原來報告是運用舊的香港空氣質素指標作評估,假如以現時的空氣質素指標來檢視,大埔第九區的空氣質素將會在工程完成後嚴重超標,當中二氧化硫預計最高一小時的平均水平高達 667 微克/立方米,反映鄰近醫院使用高含硫燃料對附近民居的影響。 事件反映的是,空氣質素評估在規劃所佔的位置,往往只處於相當支節微末的地位,以至於如此重要的資訊,居然要待撥款會議審議前的一個星期才發放給公眾。 其實,香港空氣質素指標(Air Quality Objectives, AQOs)作為各項規劃工程的主要空氣質素的把關指標,一直都被批評十分寬鬆,大埔第九區空氣評估報告所使用的AQO,居然是自1987年沿用26年的指標!雖然2013年7月後,隨著《2013年空氣污染管制(修訂)條例》的實施,空氣質素指標將會至少每隔五年檢討一次,但現時的空氣質素指標,仍然距離世衛水平甚遠,好幾種的污染物,包括PM2.5、PM10及二氧化硫,比世衛的水平仍然高出三至五倍不等。 每隔五年檢討一次,驟眼看來是一個合理的檢討框架,但具

詳情

《香港2030+》存在多少水分?

《香港2030+》的諮詢推出數月,主要是提到「需要額外開發1200公頃土地」,因而要發展新界北及東大嶼人工島。這1200公頃到底如何推算出來,卻鮮有人討論。 當中規劃署有一份《綜合土地需求及供應分析》專題報告,就「經濟用途」、「房屋」、「政府、機構或社區」、「休憩用地」及「運輸設施」各類用地估算短缺量。表面看似非常有條理,細看卻發現包含不少假設和粗疏估算。 房屋需求估算漠視現有閒置資源 這部分基本上承接「長遠房屋策略」的推算方式,就未來新增住戶數目,推算需要多100萬個單位,然後估計大約以「六四」(公私)比例,估計所需土地。然而,這套計算,是假設現時情况已完全飽和、房屋空置率低,房屋都是正在滿足居住需求,沒有投資需求影響。 文件引述差餉物業估價署2015年空置率3.7%,因此反映私人房屋市場供求緊張。我們在2015年出版的《供不得其所》(註)中已探討過差估署空置率調查方法的粗疏,包括對落成3年或以上住宅樓宇只作每年一次抽樣3%調查,而調查也只視察環境作判斷,非全面普查;自2003年起更剔除村屋作空置住宅單位統計。我們從統計處數字發現,2011年私人住宅單位總數是145萬,2011年人口

詳情

《香港2030+》癡人說夢 除非地產發展商與鄉議局為其讓路

政府基於人口預測的長遠城市發展規劃《香港2030+》已提交立法會發展委員會辯論。其中2030年後的房屋及經濟活動用地需求是一項重點。規劃觸及了目前普通港人遙不可及的期待——「更好地保育香港大片及珍貴的自然資源,同時提升宜居度」。很遺憾除非現時的土地供應結構徹底改變,否則即使到了2030年這一願景依然會是白日夢,並且只能永遠停留在紙面。發展局計劃在新界北部興建兩座新城並在大嶼山東部進行填海以建造一個亞特蘭蒂斯式的東大嶼都會。該計劃信心百倍地宣稱將新增1,700公頃用地,進而可超越新增1,200公頃土地從而滿足4,800公頃規劃總需求的目標。也許這項藍圖可以在以環境破壞和強迫搬遷規劃區居民為代價之上實現土地供應目標。但是在這些用地備好的那一刻起,它就即刻會像現時狀況一樣成為地產發展商獵取利潤、和剝削勞工的機器,,並定會被獲鄉議局支持的小型屋宇政策濫用。在現時環境下,沒有任何發展藍圖能夠真正提供足夠的土地供應,以紓緩港人在這個全球最昂貴的城市裏所面對的嚴峻的社會不公現狀。這個撕裂社會的隱憂也絕非是不斷玩弄印花稅招數所能解決的問題。如果建築的前提是不平等而房屋興建在既得利益、官商勾結、勞工剝削和性別歧視之上,那麼就算買家被要求支付再多的稅項,也無從構建一個公正的市場秩序。民主社會主義是我們的出路。民主社會主義的原則最好的結合了個人自由和社會公義。但實踐起來卻需要極大的政治勇氣和犧牲。簡言之,我們必須拆分地產發展商並廢除鄉議局。已經囤積超過760公頃土地的三大地產發展商:新鴻基、恒基兆業和長江實業是扭曲我們樓價的撒旦。壟斷給予了它們任意漲價的權利。官商勾結使得它們低價攫取土地並長期空置持有。地產買賣交易及指定銷售代理上的監管漏洞更加劇了樓價的虛高。與其它中小發展商一起這些地產公司霸佔超過1,000公頃的土地。只要存在這些地產公司,無論政府怎樣增加土地供應、也無論興建多少公營房屋,都不會紓緩購房者和中小企業的壓力。為了加強競爭、減少土地囤積和官商勾結、並提升交易透明度,我們必須盡快立法以識別特定的地產發展商並將其拆分。如果它們大而不倒,那麼它們亦因太大而已失去存在的理由。全面的反壟斷立法也必須盡快展開以防止新的壟斷和剝削。這將是艱難亦或危險的歷程,但是為了730萬公民的福祉,我們必須朝著這個方向邁進。新界「原居民」的鄉議局在小型屋宇政策下,事實上囤有930公頃土地。鄉議局是唯一能夠認可誰人可自行興建「小型」屋宇的法定機構。認可標準在字面上是1898年《中英拓展香港界址專條》訂立時,在新界擁有土地的居民的男性後裔,但現實裏卻充滿了貪腐與裙帶關係。更加罪惡的是,鄉議局無視並助長非法佔有政府擁有的棕地(退化的農地),並惡化到用黑社會手段威脅要求改變這一歷史錯誤的人士。無論代價有多大,我們必須現在即刻廢除鄉議局。只有這樣,新界的新城建設對我城之普羅大眾才有意義。釋放出的土地才能真正實現「更好地保育香港大片及珍貴的自然資源,同時提升宜居度」。民主社會主義不僅僅局限在這些範疇內。但是拆分地產發展商並廢除鄉議局,是我們需要邁出的第一步。只有這樣港人面對的極端社會不公和全球最昂貴城市的局面才能真正得到緩解。每星期工作50小時並住在劏房絕非我城之本色。我將為此夙願竭盡全力,並希望在不久的將來見證其成為現實。 香港2030+

詳情

基線假設欠奉 發展願景淪為假大空

與友人閒談對《2030+》的印象,就是「先發展、再綠化」:既沒有嘗試提出改革規劃標準,引入生態保護規定及生態友善農業面積,亦不見有太多生態評估的基線資料。最確切與人的生活質素相關的,就是把未來人均休憩用地供應目標,由現時每人不少於2平方米,增加至每人不少於2.5平方米。眼見洪水橋新發展區的概念圖,有一個倘大的市區公園,嘗試結合綠色城市的概念,但未免讓人聯想起天水圍的濕地公園,先破壞郊野然後再補償公園的發展邏輯。一個較為完善的規劃大綱,最核心的自然是有關諸如人口、房屋、土地、交通、環境、生態等基線假設,與發展大綱之間的關係。例如,要推斷是否需要建設東大嶼與新界北兩個「策略增長區」,除了解有關人口、房屋及土地需求的估算是否合理以外,亦必須要有其他基線的資料,相關的交通流量評估,以及對環境、例如是空氣質素的影響評估,以充份理解有關發展對環境的影響。不過,當細閱有關策略性環評的初步研究文件,單單是看空氣質素評估,都已經粗疏得讓人驚訝。文件嘗試標示到了2020年,香港路邊空氣污染水平仍然高於香港空氣質素指標的地區,當中包括青衣、葵涌、西九龍及港島西區。似乎到了2020年,香港的路邊空氣質素應該可以得到控制。不過,圖片之下原來有一項用細字寫的註,寫明「此圖標示空氣質素的概括背景,並未包括本地的排放影響,尤其是沿繁忙道路網絡的地區」(見圖一)。圖一:香港路邊空氣質素預測 (資料來源:《2030+:環境保護及自然保育的可持續發展》)亦即是說,原來有關的空氣污染評估,是不包括馬路汽車排放的廢氣,而正正兩個「策略增長區」所製造的,就是因車輛增加而引致的空氣污染。這樣的環境評估得出的結果,自然是有關發展不會增加空氣污染!更加值得留意的,是東大嶼都會、包括交椅洲的填海連接,基本上就是位處於2020年香港路邊空氣污染最嚴重的地區。假如那些填海而來的土地是用於興建住宅,居民難免要日日吸廢氣。真正的空氣質素影響評估應該如何做?其實2006年環保署委托顧問做的《檢討本港空氣質素指標及制定長遠空氣質素管理策略─可行性研究》,不單研究三十六項包括步行、低排放區、綠化屋頂、能源排放比例等措施的成本效益,還有珠三角總體地區的高排放及低排放場景預測,圖二綠黃橙紅的格仔圖片,其實就是代表第一階段減排措施實行後,預測對香港路邊空氣質素的影響。香港未來的空氣污染挑戰,將會集中在香港的西部區域,包括要興建三跑的機場、荃葵青、深水埗、以至是中上環、堅尼地城等會連接東大嶼都會的地區。以手頭上已有的資料,無論如何都難以作出《2030+》不會令香港空氣污染惡化的結論。圖二:香港實施第一階段減排措施後的路邊空氣質素預測 (資料來源:《檢討本港空氣質素指標及制定長遠空氣質素管理策略─可行性研究》)《2030+》作為一份跨越2030年的規劃遠景與策略,其對生態、空氣與水質等影響深遠,繼2013年的《香港空氣清新藍圖》後,環境局已經成立空氣質素指標檢討工作小組,負責檢討現時到2020年香港空氣質素是否能夠達標,並評估在2020年之後,當香港既有的減排措施逐一落實之際,在陸上、海上交通、能源發電等方面,研究有何措施可以進一步改善香港空氣質素。筆者在工作小組的會議中,從未聽聞相關官員會把《2030+》放入議程討論,這是否意味著2020年之後,空氣質素就不再在長遠規劃的視野之內?城市規劃與街道設計,絕對會影響由車輛排放出來的廢氣,是否會在人口密集的地區積聚,影響居民健康。去年香港因空氣污染而提前死市的人數高達2196人,直接的經濟損失高達274億。《2030+》提倡的「智慧、環保及具抗禦力的城市策略」,除強調鐵路的重要性外,更需要其他推廣步行及單車出行的具體措施,計算有關措施的成本效益,以落實真正可持續的集約型城市形態。例如,我們便提議在社區設計引入「長者友善社區」的概念,由長者的視覺出發,改變現時以車為本的城市規劃思維,建立以行人為本的社區。在長者人口比例較高的區域、社區或屋邨,更可引入如紐約市般的「長者安全街道計劃」,並根據地區的實際情況,訂立相應措施或社區設計,例如增設交通燈過路秒數時間的顯示、縮減行車道的數目、於社區道路增設行人平台等以減低車速,鼓勵長者多在社區內步行,並便利輪椅使用者。自訂立「長者安全街道計劃」後,紐約市各焦點區域的行人傷亡率減低39-68%,街道可步行性亦提升5%,配合社區街道「車速30」的概念,便可減少6.5%的汽車行駛里數,從而減少5.6%的氮氧化物和5.5%揮發性有機化合物的排放,實在值得香港效法。圖三:長者友善社區設計─社區道路增設行人平台以減低車速,鼓勵長者多在社區內步行,便利輪椅使用者(資料來源:網上圖片)另外,在港島北地區設立行人與單車共享的海濱空間,配合中區的行人專區及低排放區,將可改變市區車輛主導的城市設計形態。在今年九月舉辦的「非常()德」活動,把德輔道中轉化成臨時的行人電車專區,不但改善德輔道中的空氣質素,PM2.5平均濃度比干諾道中及皇后大道中低約40%,人流更比沒有活動的星期日大幅上升92.19%,沿街42間商舖亦表示生意額有所增加。香港核心商業區是否可以出現另一個紐約時代廣場,就看《2030+》能否開放討論規劃的基線假設,把健康宜居的集約城市願景具體落實。 規劃 香港2030+

詳情

香港處十字路口 急需新玫瑰園大計

香港正處於一個十字路口,這是有眼的人都看得到的。一個可能,是出現比佔中更為動亂的政局,並引致百業凋零、不斷沉淪;另一個可能,則是邪不敵正,回歸理性發展軌道。但是,即可肯定的是,至明年7月1日香港回歸20周年之際,香港依然是一個政治掛帥、激烈抗爭的氛圍。筆者堅信,此時此刻,香港最需要一個「新玫瑰園大計」去刺激、去震盪、去鼓舞。新大計必須即時啟動上個世紀90年代,由新機場和十大核心工程構成的「玫瑰園計劃」,是舉世公認成功的計劃,除了可見的經濟效益,其穩定香港的政治效益更是難以量化的。目前,政府公布了「2030+」規劃進行諮詢,其立意值得肯定,但是它是紙上的東西而且是未來式的,不是馬上要做的。香港需要的「新玫瑰園計劃」,必須是即時啟動,否則不能即時發揮其巨量刺激作用,以解香港十字路口之困並使香港廣大市民對回歸有感。第一個理由:愈是政局動盪,愈需要發動經濟引擎。眾所周知,1989年六四事件使到本來就憂慮回歸的香港市民出現重大的信心危機,移民潮一浪接一浪。同年10月11日時任香港總督衛奕信在施政報告中宣布了「玫瑰園計劃」,啟動研究多年、因工程費用高昂而拖延的新機場及十大核心工程。其後,中英亦因費用爭拗。但是,事實證明,衛奕信是政治家。一個「玫瑰園」勝過千萬句空談。事實上,在六七暴動之後,港英當局管治政策大調整,廉租公屋應運而生,從而為1970年代起飛打下基礎。當下,也只有新的大型經濟發展計劃充當引擎,才能扭轉香港錯誤的航向。有人說,政改等政治問題不解決,立法會癱瘓,發展經濟不可能;筆者倒認為,他們應該請教一下衛奕信。實際上,香港抓住時機發展經濟倒有可能促進政改解決。第二個理由:回歸要有感。香港回歸近20年,人心未能如預期回歸,原因可能是多種的,但是最重要的是對回歸無感。根據港情,「回歸有感」主要應在兩方面:第一是財富增加,第二住房面積。政府說,近年財稅收入有大幅增長,可是工聯會同時公布的調查說,打工仔過去11年扣除通脹只增加0.5%收入。至於住房,香港市民收到的最新資訊是因為樓價繼續飛漲不得不「加辣」;而輪候公屋的名單快到30萬。新加坡人均土地面積低於香港的一半,但是人均居住面積是香港的一倍。筆者相信,哪個特首候選人拍胸口說,他的新發展大計將使每個家庭未來5年增加80呎也就是一間房的面積,他一定最受支持。第三個理由:澳門有「5年規劃」。澳門作為一個市場經濟的城市,不久前公布首份5年發展規劃 ,將澳門定位為以休閒為核心的世界級旅遊中心,成為具有國際先進水準的宜居、宜業、宜行、宜遊、宜樂的城市。規劃並定出具體的發展指標,確定加快新城建設,以及包括基建、交通、醫療等13項重大工程。這個「5年規劃」,可以說是澳門的「玫瑰園計劃」,重要的是給了澳門人願景。我們香港人難道不需要願景?第四個理由:深圳GDP(本地生產總值)要超香港,並且要在與香港共享的海域填海。港深共享的「四灣一河」分別是前海灣、深圳灣、大鵬灣、大亞灣和深圳河。深圳未來計劃填海55平方公里,只能在港深共享的「四灣」填。當然深圳填海不會填過界,但是望着人家海那邊熱火朝天的填海景象,香港人心裏愉快嗎?第五個理由:新加坡也有發展大計。新加坡過去30年填海造地超過1.3萬公頃,佔該國原有面積達約四分之一。新加坡最新計劃,預計在2030年,人口將增加到650萬至690萬,故再填海在2030年把國家土地面積再加大7%,屆時可多建70萬個房屋單位。香港難道不想反超新加坡?第六個理由:中國將為菲律賓填海造地208公頃。筆者曾提出,借國家在南沙島礁吹沙造陸的世界一流的疏浚船隊來香港幫助填海。現在,機會已失。菲律賓總統杜特爾特訪華時,親自見證該船隊與他家鄉棉蘭老島簽約,用兩年時間填出4個島共造地208公頃。被杜特爾特喝了頭啖湯,真是心有不甘!香港需要的「新玫瑰園」大計,應該是一個比政府的「2030+」更加宏大的計劃。「2030+」提出「3條發展軸心」概念,包括連接北大嶼山、洪水橋、屯門和元朗南的西部經濟走廊,連接古洞北、落馬洲河套區、蓮塘口岸的東部知識及科技走廊,以及涵蓋6個過境通道的北部經濟帶,同時在交椅洲和喜靈洲將進行大規模填海約700公頃,其規劃不能說不大。但規劃仍指出,即使按這個規模開發,本港將仍欠約1200公頃用地。要做到未來用地零缺口因此,我們不能不問:為什麼不做一個能夠完全滿足用地需求的計劃呢?如果,是以「2030+」作為未來香港「新玫瑰園計劃」的藍圖基礎,那麼,第一點修改就是還要增加土地開發,要做到「未來用地零缺口」,這樣就可以破除市場供應不足的預期造成樓價持續飛漲;而政府也可以及早取消「辣招」,恢復市場自由供求,促進經濟健康發展。因此,可以設想的是,還要增加填海面積,包括在南丫島到鴨脷洲之間。再多填1200公頃又何妨?第二點修改是,還要有交通配套。可以大膽設想,在填島後修兩條跨海大橋,一條從愉景灣到坪洲、交椅洲再到青洲,到域多利道;另一條則是經喜靈洲、南丫島連接大嶼山和鴨脷洲。這個野心可能太大,但是,一旦實現,那將是一個怎麼樣的香港啊!第三點修改也是極度大膽,那就是將走向式微的貨櫃碼頭搬遷到新填海島,原址改住房。這是馮檢基曾經提過的。相信,現在的貨櫃碼頭未來就是「黃埔花園」、就是「太古城」。當然,「新玫瑰園」大計也是分期進行,重要的是,新特首要有且及早進行一期工程。有哲人說,新領袖就是民眾新希望的化身。文:劉瀾昌(資深傳媒人)原文載於《明報》筆陣(2016年11月11日) 香港2030+

詳情

東大嶼都會 為何而建?

東大嶼山都會計劃是政府《香港2030+:跨越2030年的規劃遠景與策略》發展計劃(下稱《香港2030+》)的核心,透過在大嶼山以東、香港島以西的交椅洲和喜靈洲附近填海1000公頃,並連接梅窩成為大都會。它可住40萬至70萬人,並包括一個核心商業區。填海之外,還要興建共長29公里的大橋或隧道以及鐵路,連接東大嶼都會與香港島、大嶼山和九龍。至於電力、通訊等基礎建設,自然也要一一發展。這將是香港有史以來規模最大、耗資最巨的基建工程,就算把港珠澳大橋、廣深港高鐵和機場第三條跑道相加,其成本也不能與之媲美。特首梁振英於2014年1月發表的施政報告首次提及東大嶼都會的發展概念,然而自此之後,政府從未公布任何解釋或者量化數據以證明計劃有其必要,只是不斷吟哦「長遠策略發展」。過去兩年半,總共4次有人要求政府按照香港的人口增長、住屋需求情况分析計劃的必要性,均被一一拒絕。然而,施政報告發表短短3個月後,政府便於2014年4月7日向立法會發展事務委員會提交2.27億元撥款申請,進行建造都會人工島的可行性研究。委員會在建制派議員的掌控下,僅僅討論了90分鐘便以10比3的票數通過了撥款申請。上個立法年度結束前,撥款申請已提交工務小組委員會,成本更提升至2.48億元,預料將於未來數月再次提交該委員會。政府現稱《香港2030+》研究報告足以解釋及證明東大嶼都會的必要性,但有趣的是,該研究於2015年方才開始,當時政府的撥款申請已經提出了一年。未知必要性已申請撥款,實情是未問先答、未審先判。政府一心希望暗渡陳倉,從而避過公眾監察,倉卒通過這項巨型計劃。不建新都會也能滿足建屋目標很久以前,已有人指出香港的長遠人口增長和住屋需求並不足以支撐東大嶼都會計劃。香港現有730萬人,根據統計處的估計,人口將於2043年達到高峰的822萬,到2064年已將回落至781萬。2014年的243萬住戶總數,預計將於2044年升至293萬見頂,2049年便將下跌至291萬。換句話說,到了2040年代,東大嶼都會建成時,香港的人口和住戶總數都在下跌,新都會卻平白為香港新增可容納70萬人或26萬戶(平均每戶2.7人)的住屋供應。事實上,只要政府不要放過現時打算發展住屋的地皮,即使不興建新都會也能滿足其建屋目標。全港現時共有267萬住屋單位,而政府打算於未來10年興建46萬個新單位,即單位總數將上升至313萬。這些單位絕對足以容納現時正在輪候公屋的29萬宗申請和居於惡劣環境的9萬個家庭,也能滿足2044年高峰時期的293萬戶住屋需要。過了2044年,住屋需求就會減少,新都會只是畫蛇添足。為何要再添核心商業區?《香港2030+》研究根本沒有解釋新都會的必要性,該研究報告充其量只是一篇優秀的描寫文。《香港2030+》研究倒是終於承認了香港的人口高峰只有822萬,而新都會建成後香港的房屋總供應將能容納超過900萬人的事實。報告認為這些額外的房屋供應可為港人提供更多空間,更可以防香港人口突然增加10%——縱使過去15年所有預測都認為人口將持續減少。再者,香港已有中環和東九龍兩個名實相副的核心商業區、鰂魚涌一個無名卻有實的核心商業區,再加上西九龍和黃竹坑兩個潛力核心商業區,究竟為什麼還需要在東大嶼山再添核心商業區?現實是,要在1000公頃土地住滿70萬人,東大嶼都會的人口密度將為每平方公里7萬人,比現時全港人口最密集的觀塘(每平方公里57,250人)更加擠迫。就算只算40萬人,人口密度仍會比灣仔(每平方公里15,200人)高出一倍半。全世界最奢侈應急方案若說要為目前無法預見的10%人口增長未雨綢繆,新都會可謂全世界最奢侈的應急方案——為了應付極可能不會出現的額外人口(或是否大規模移民是政府真的政策?),竟要發展如此昂貴的大型基建。如果真要應急,更實惠的做法是逐步增加計劃中新界北新市鎮可容納的人口。政府現時正為《香港2030+》計劃展開為期6個月的公眾諮詢,東大嶼都會計劃也在諮詢範圍之內。可是,一如過去任何政府諮詢,這次「公眾諮詢」也不過是公關噱頭。今年5月,國家第三號人物兼主管香港事務的最高領導人張德江,由其他港府官員及中方官員陪同一齊看東大嶼山都會模型,普羅百姓卻限時觀賞,足以證明包括東大嶼山都會在內的《香港2030+》計劃諮詢只是做做樣子,已經向中方高官展示,大局已定、不能收手。無論公眾有何意見,也無法改變政府既有的決定。文:任憲邦(美國明尼蘇達大學電機工程博士、獨立管理顧問)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1月8日) 發展 香港2030+ 東大嶼山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