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耀廷:公民行動中,教會去了哪裏?

美國黑人民權領袖馬丁路德金,因組織公民抗命行動,在伯明翰市被拘禁。在監獄中,他向美國教會發出了一個個問題。為何教會認為社會秩序比公義更重要?為何教會只滿足於表面沒有紛爭的假和平,而不去追求存有公義的真和平?為何教會能代表其他人決定他們能得到平等和自由的時間表?你們說我們的行動即使是和平的,也必然會引發暴力,這合乎邏輯嗎?這不是指摘被打劫的人因他們身上懷有財物,才是引發盜劫罪行發生的原因嗎?在那些宏偉的教堂內,究竟什麼人在那裏敬拜?你們的神是誰?當那些受盡壓迫的人終突破自已的恐懼,敢起來有創意地抗爭時,你們又在哪裏?過去教會曾是改變社會的強大力量,為何教會現在變成了不義的現狀的捍衛者?教會是否因為與政權的關係太過密切而失卻了改革社會的力量?最後馬丁路德金說:「我對教會很失望!」五十年後,在二○一三年四月,那時我剛開始在香港社會推動「和平佔中」運動。一班基督徒邀請我到九龍佑寧堂,出席一個「公民抗命的信仰及教會反思」講座去解說我當時的想法。那天晚上,有三百多人出席,整個教堂迫滿了人,不少人更要坐到講台上面及旁邊的位置。我引述馬丁路德金那篇給美國教會的信函,回應所有對我及「和平佔中」的批評。馬丁路德金當年所受的批評,差不多與我受到的是完全一樣。因此,我只是把他的信函重新解說一次,已能圓滿地回應所有批評。在最後,與馬丁路德金一樣,我向香港教會發出了同樣的問題:「當香港面對此民主發展的關鍵時刻,為何香港教會選擇了沉默?為何香港教會不走出來發聲?」發出這些問題時,我忍不住流下淚來,因我的心在痛,痛心香港教會未能發揮信仰的力量,去為這個我們愛的社會追求和平與公義。那天之後,我到過幾十間堂會,先後向幾千名信徒解說基督信仰與公民抗命的關係。我對他們也是發出了同樣的問題:「當面對自己的良心時,你會如何回應公民抗命的呼喚?」(愛與和平之旅.八十八)[戴耀廷]PNS_WEB_TC/20170902/s00202/text/1504287326619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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