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崇基:別做落井下石的人,別做一條蛆蟲

這些日子,除了心痛,常常想起這幾句話:「如果天總也不亮,那就摸黑過生活;如果發出聲音是危險的,那就保持沉默;如果自覺無力發光的,那就別去照亮別人。但是——但是:不要習慣了黑暗就為黑暗辯護;不要為自己的苟且而得意洋洋;不要嘲諷那些比自己更勇敢更有熱量的人們。可以卑微如塵土,不可扭曲如蛆蟲。」 這個對着反對它的年輕人窮追猛打、趕盡殺絕、務求置他們於死地的政府,固然令人鄙夷,但我更鄙視那些看着社會不公不義,從來不發一聲,卻蹲在高牆一角,對選擇走在前面、終被擊得粉碎的雞蛋幸災樂禍、冷嘲熱諷的人,有些甚至對着雞蛋扔石頭。 在這個什麼都變得立場先行的社會,大家眼裏只看到顏色。之前一個「黃絲」報案者,還未搞清楚他是否報假案,很多人就因為他的立場,譏笑其外貌有之,斷定他自導自演有之,連警察之首、保安局之首,說起話來,也是語帶諷刺,單單打打,完全無視警隊必須中立、普通法無罪推定的原則。 今日香港,很多人選擇沉默,很多人習慣黑暗,很多人選擇茍且,不要緊,那是個人選擇。但別做一個落井下石的人,也別得意洋洋,自恃站對了立場,抱着「鬼叫你做反對派,抵你有今日」的態度隔岸觀火,反正這道火,他們以為永遠不會燒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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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樂:他們沒有敵人

執筆這刻,「雙學三子」剛被判即時入獄。親者痛,仇者快。復仇式上訴,懲罰性重判,政府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仲想點? The worst is yet to come。DQ、東北、雙學三子,統統是頭盤。立法會補選後可以為所欲為的議會才是主菜,重頭戲叫作一地兩檢。甜品呢?別忘記雨傘運動那條排着隊被拘捕的人龍,有排玩。 一次又一次,我們被迫接受現實:香港早沒救了。如果還有的話,是因為有些人,可能包括你和我(最好包括你和我),哪怕損手爛腳,仍堅持在頹垣敗瓦中撈起沙石修補希望。是不是海市蜃樓?天曉得。 多少抗爭都沒能令高牆塌下,但至少令雞蛋變得更堅強。周永康陳情書的一字一句,讀得人心痛,卻又深深感動。抗爭者的大愛,早已超越對錯批判。 最宏大的胸襟,不關注自身遭遇,卻憐憫敵人的仇恨。最溫柔的本性,會接納自己以及同路人的傷心,明白傷心會為公義領航。最遠大的視野,是洞悉每個人在不由自主的時代下,如何拿捏命運自主。「穩住內心,我們就可以穩住世界。」這是一個生日前夕、因為爭取公義而人生首次坐牢的廿來歲男生的感悟。 走筆至此,想起一件事。當年六四後王丹被捕入獄,九十年代末被釋放,出席記者會。當時大眾都擔心,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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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家麟:高牆與蛋漿

(高牆蛋漿喻‧《二十道陰影下的自由‧之六》) 天主教香港教區新任主教楊鳴章,被問到內地拆教堂拆十字架,忚謂「如果真係有些地方僭建,政府要拆,我又唔能夠話因此覺得自己大晒。」強調合法(僭建就不對)而自覺服從不知誰說的「法律」,語氣柔軟識時務;談到平反六四,他說自己「相當現實」,楊鳴章這句話,頗能總括他的態度: 「如果知道那裡是一面硬的牆,是否一定要撼頭落去,我不會……」 人要活下去,誰不「相當現實」,很多雞蛋,面對高牆,無奈嘗試適應。我想起前陣子在布拉格聽過的故事。 每位到布拉格的過客,都會到橫跨莫爾道河的查理大橋蹓躂,大概是每天都要逛一次。 大橋雕像在說故事,巨鷗漫天飛翔,也旁若無人安然在橋上閒蕩;眺望兩岸,建築保存完好,童話一樣的皇官、堡壘、教堂,就是你想像中的中世紀歐洲。在我眼中,這是歐洲最美的首都,沒有之一。 為甚麼布拉格的建築能保存得好?故事卻不太美。 除了當地人保育觀念強,歷史情懷重,還有一個說法。中古建築群完整,乃因為二次大戰時,布拉格基本上沒有發生過戰爭,德國也沒有大規模轟炸,當年捷克斯洛伐克的天主教會與精英管治階層,採取綏靖政策,德軍幾近不費吹灰之力就控制了捷克斯洛伐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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