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森:「黑社會治港」何時了?

梁振英上任前的小桃園飯局,到上任後天水圍落區,然後雨傘運動對佔領者的衝擊與清場,屢屢見到黑社會分子的身影。有社團人物更「明張目膽」,在警察面前大大聲兇示威者,聲言是支持特區政府保護梁振英。雖無任何證據證明這幫社團人物由政府指使,但政治就是觀感,特區政府與黑社會的關係,始終揮之不去。 香港市民好不容易過了這五年,翻過梁振英這一頁,黑社會治港的陰影,是否從此遠去?看來未必。 習近平來港三天,警方提高反恐級別,嚴密保安,將習大大現身的場合,方圓不知多少公里,圍得像鐵桶一樣密不透風,連蒼蠅都飛不進去。 但比較激進的幾個反對派政黨,包括眾志、人力和社民連等,仍然繼續示威,受到警方嚴密監視,當然在意料之中。 但想不到的是,執行任務的不止是領正牌的特區警察,還有左青龍右白虎、被叫做「公仔佬」的疑似黑幫,就在這三天,對反對人士進行全方位全天候的跟蹤監視。 在示威用品的製作地點,道具現身,馬上有人一擁而上肆意破壞,把紙棺材打爛,搶走有關物品。他們並非散兵游勇的業餘行為,而是有計劃有組織的迅速行動。 攀上金紫荊的被捕示威者,被囚三十多小時後終獲釋,即使當時已是凌晨深夜,但早有不止一架車輛在警署門外等候,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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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棍流氓慶回歸

二十周年大慶,香港出現一幫人為回歸贈慶,惡棍流氓新角色,新趨勢不可輕視。 他們以反港獨之名,在尖沙咀街頭向外國人講粗口,以愛國之名跟蹤與狙擊社運人士,他們不是警察,卻以為法律在我手。 應該如何稱呼這幫人?古惑仔、黑社會、愛國賊?雖不中亦不遠。歷史上眾多專制政權,自設paramilitary, parapolice,非正規武裝部隊。香港回歸日前後,在街頭活躍的這幫人,有組織有部署有策略有針對性,非烏合之眾,有「民兵」影子,除了手上似乎還未有攻擊性武器之外,距離 ‘parapolice’ 已經不遠。 金正恩都要公關,專制政府也需要維繫形象,令行騙更容易。明顯非法而污穢不堪之事,政府不出手,就由躲於暗黑深處的「強力部門」負責,主事者不會親自出手,最好用的人,就是不講原則只求利益的流氓惡棍,及愛國無底線的民族主義狂熱者。 這幫人的冒起是一個凶兆,納粹德國眾多惡行,就假SS與SA等非正規部隊出手。耶魯大學歷史學者Timothy Snyder在《論暴政》一書中指,paramilitary是制度崩壞的先兆,他們首先無視法律,然後凌駕法律,最後摧毀法律,我們所珍重的價值體系,分崩離析。 Snyder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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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映真實黑社會的《黑社會》系列電影

(評台編按:內文有劇透) 兒時,九十年代,《古惑仔》系列電影,掀起江湖熱潮。那些年,幾每間電影公司,見票房可觀,紛紛開拍相關題材,講述黑社會,彷彿成為風潮。然不止衞道之士,連一些曾闖蕩過江湖的舊同事,也不諱言這些題材美化黑幫,「教壞細路」,荼毒年輕人心智,然在下近期才看的《黑社會》系列電影,描寫真實,引申出來的,是相反效果,能令年輕人止步江湖,可惜被評為三級,無緣警世。 電影講述兩次黑幫「和聯勝」爭奪龍頭選舉,每集都有人馬角逐,最多的場面,可說是同門廝殺。 任達華飾演的樂少和梁家輝飾演的大D,先敵對仇殺,後成為「黃紙」(即結拜)兄弟,因利益而最終殺害對方。在在反映見利忘義。 第一集結局是任達華把眾得力之人,收為義子,以作己用,到第二集,眾人互相仇殺,座歸Jimmy仔(古天樂)。充分顯示出所謂的「視如親兒」是多麼的可笑。 戲中老叔父,也是利字當頭,見大D給利而支持,因樂少有好處而見風轉舵。這些都令人知道老江湖的無情無義。 林雪被警察逮捕後,不斷說:「唔關我事架!係東莞仔做架!」樂少手下為求活命,出賣大佬,把其殺害。Jimmy仔為爭大位,不擇手段,殺義父,害手下,壞事做盡,令人髮指。對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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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社會是社會的最後保護網

我母親的舊上司是一位和藹可親的婆婆。她說,以前做生意時,總要交保護費,費用大約是一位員工的價錢。那時,我受主流價值的影響,認為那些黑社會總是蝦蝦霸霸,以暴力威嚇小商店老闆,要他們交出辛勤地賺回來的血汗錢。然而她接着說,交了保護費,流氓便不敢欺負他們。我們對黑社會的印象很差,認為只是犯罪集團,因為我們眼見黑社會參與很多非法的生意和涉及罪案,而且有很多黑幫背景的人,喜歡耍一耍權威,有時便欺侮良民(這也不難理解,有些警察和教師,也喜歡耍權威)。但無論古今中外的社會,一定有黑社會的存在,如數學般的精準、藝術般普遍,那背後必然有一種法則掌控人類的意志。黑社會(又或者黑幫)與一幫流氓集團不同之處,是前者有一套嚴謹的儀式、上至下的組織和圈內文化。黑社會之所以存在,一般解釋是黑社會利用黑市和不合法的買賣而得生存空間,在歷史上又似乎證明了這一點,例如美國黑幫的興起,是因為他們在禁酒期間走私和賣私酒;今天的世界各地的黑社會,總是參與毒品、色情、賭博的生意。然而,這又不能完全解釋為何黑市需要組織強大的黑社會去支援運作,更何況,黑社會亦參與正當生意。欲解釋黑社會的出現,必先作一個假設,在此我借用國際關係研究的現實主義之概念去看人類社會:當強權失去權力,人類社會便出現無政府狀態的混亂和暴力。換言之,人類社會秩序是由強權所維持的,而最常見和最有效的方法,則是權力組織擁有強大的暴力(這暴力不是指直接傷害肉體的能力,還有心理上的震懾作用)。在真實的國際關係觀察上,無政府狀態的假設是得到佐證,例如今天的國際秩序是由美國維持,手段則是依靠強大的軍事力量,所以她的軍費開銷是驚人的。然而,權力關係並非Winner takes all,而是不斷地變化和博奕。縱使軍事力量如此強大的美國,她掌握下的世界秩序,仍出現權力的真空,便出現無政府狀態,各種在國際秩序以外的邊緣組織,則得到生存空間,例如伊斯蘭國。黑社會與政府的關係,其實就是類似恐怖份子與美國。基於管治成本、執權能力、還有各種的博奕下,政府的權力並非能伸展到社會每一個角落,社會便出現無政府狀態的暗角,此時黑社會便補充了這個權力真空。從另一個角度看,若果一個社會的黑社會力量微弱,則代表政府的權力有效地滲透入社會,反之亦然。以香港為例,傳聞九七主權移交之前,某方面向香港的黑社會招安,確保香港的秩序和穩定。然而,我估計某強權即使沒有招安,香港的黑社會亦會漸漸式微,因為政府的權力越來越有效地掌控社會。此處有兩個原因:一,是政府可運用的暴力越來越強大,例如香港警民比例非常高,為亞洲之最(比起中國還要高),稱得上是警察城市,社會上出現無政府狀態的空間日漸縮小;二,香港發達的經濟和相對健全的福利制度,令脫離社會主流的邊緣人也獲得生存空間,加入黑社會的機會便減低(下文再詳說)。在無政府狀態下,我們可視黑社會為微型政府,維持地下秩序。我們有一種認知,就是黑社會經常互相仇殺,是社會秩序不穩的因素。他們之間的仇殺,往往是因為爭奪權力真空下的生存空間,他們的生存價值則在於能否維持地下秩序和組織內成員的生計。對於活在無政府狀態下的市民,黑社會是他們的保護網,提供武力的保護,免受暴力的侵害(故此婆婆說因為交了保護費,流氓不敢輕舉妄動,她不會覺得黑社會是搶錢)。若果大家留意新聞的細節,便發現黑社會很少騷擾市民,而黑社會之間暴力事件極少會禍及其他人,因為在無政府狀態下,黑社會與市民之間是互相利用,才獲得生存空間。黑社會還有第二種作用,就是令社會邊緣人都可以生存。社會邊緣人是指那些不被主流接受,或者不能融入社會(可能性格關係,也可能缺乏生存技巧,例如沒有讀書),而任何一個社會都必然有這類的邊緣人。這些邊緣人在主流社會不能生存,他們便為黑社會中做一個士卒(foot soldier)的角色,以得生存。我不是說所有黑社會的成員都是社會邊緣人,事實上欲管理一所結合暴力和利益的公司,必須有很多知識份子參與其中,才可發展出一套管理技術。《水滸傳》中很多的綠林好漢原本是讀書人和高官,例如智多星吳用和豹子頭林沖。然而,黑社會也吸納了很多社會邊緣人,令他們在無政府狀態下都可以生存,以《水滸傳》為例,梁山好漢之中便有很多的邊緣人如時遷(飛賊)、白勝(閒漢)、段景住(偷馬賊)等等。電影《教父》開幕第一句話,由一位找教父幫忙的角色說出:「我相信美國。」(I believe in America),然而他仍求助教父的原因是,他的女兒慘遭強姦和毀容,卻得不到公義的結果。當政府的權力無法有效運作時,人民便不相信政府,這時黑社會就是社會的最後保護網。作者FB專頁 黑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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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逐漸變「黑」

此時此刻,忽然想起電影《寒戰II》中,在警察總部牆上的一句標語——「香港:亞洲最安全城市」。如今若將這句說話套用在現實的香港,看來有點諷刺,不是嗎?當以逾8萬高票當選的地區直選「票王」、候任立法會議員朱凱廸在當選後不到幾天,便公開表示接到有史以來最嚴重、最接近,已達「買兇」程度的暴力威脅時,香港已愧對「安全城市」之名。作為香港人,過去大體上都會認同香港的治安相當不錯,走到街上也不用怎樣擔心人身安全問題;但朱凱廸的事件,令香港的「安全城市」稱號蒙上陰影。朱凱廸在報警後,雖然沒有公開威脅來自何方,但從他過去多年來專注不少新界土地發展問題,以至在選舉中大打「官商鄉黑」議題,一般估計,他受到的威嚇,離不開這個範圍。今次朱凱廸受生命威脅事件的嚴重之處,在於他在成為候任尊貴的立法會議員後,有本地惡勢力竟然斗膽向這名代議士發出死亡威脅,這等於是在老虎頭上動土、等於公然挑戰香港警方和法治。什麼令黑勢力變得如此明目張膽?黑勢力入侵政治舞台,不少人都會聯想起4年多前特首選舉期間,部分新界鄉紳與候選人梁振英競選辦要人在流浮山舉行的「小桃園飯局」。飯局期間,江湖人物「上海仔」郭永鴻亦在場,當時曾惹起軒然大波。當時仍為梁振英的頭號支持者劉夢熊亦在席,他事後曾言,是「北京的朋友」介紹他認識郭永鴻,指郭掌握另一候選人唐英年的黑材料;那名「北京朋友」更言,因為「選戰到了關鍵的時刻」,着他對香港負責,必要時披露。如果現時已身陷囹圄的劉夢熊所言屬實,動用地下勢力意圖影響選舉的,還牽涉「北京的朋友」。要清除港人對香港政治被黑勢力入侵的疑慮,警方必須盡快調查並抖出散播暴力威脅的黑手,以重拾市民對「安全城市」的信心。作者是資深傳媒工作者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9月12日) 黑社會 朱凱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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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與黑社會

今年香港書展以武俠為題,雖說是連載小說和白話演義的想像世界,實乃江湖一脈,直接衍生出非常具備香港特色的黑社會電影。在我眼裡,黑社會片就是拿槍的武俠小說,只不過多了一些古代所缺的城市元素,以及香港特殊時空下的情感因子。香港類型電影的一個關鍵品種正是所謂「江湖片」, 或「英雄片」, 或直接地說,是黑社會分子的outlaw片,念及港產片,即難擺脫它。香港彷彿有太多的江湖故事讓大家述說,說是傳奇也好,說是恩怨也罷,總之香港電影充滿了「江湖想像」,微江湖,港片失色矣。問題便來了:香港人真有這麼多江湖傳奇和恩怨?為什麼香港人總愛述說江湖傳奇和恩怨?我的個人臆測是,這或跟香港的百年身世有關。香港百年,雖有所謂新界原居民,但人口主要仍由一代又一代的移民和難民累積而成,這是「港式三民主義」,合成香港的動態特質。這樣的社會,華人組合,英人管治,人來人往,此去彼來,貌似安定繁榮,其實流動不居,恰似江與湖之兼雜生猛與混沌,既有它的雜亂,亦有它的規則,但無論是雜亂與規則,皆須由住在這個狹窄城市裡的人自己去衝去創去摸去挖,邪與正,忠與奸,常為一體兩面的旋轉硬幣,轉呀轉,它一刻不停定,你一刻看不準它的面向;而即使它停定了,你亦明白,這只是暫時的命運,如果你有機會拾起硬幣再用力轉它一轉,再賭一回,再來一次,結局很可能翻盤。江湖片之於我,常有這樣的強烈的跟命運決鬥的生存意志。命運把我拋到江湖裡,我不服輸,或為利,或為權,或為情與義,我作出自己的選擇與付出,全力一搏,而結局無論輸贏,皆有可看可觀可述可思。胡蘭成在《今生今世》裡有幾句話:「太平天國與曾國藩是敵對的,後人卻覺兩者皆有可傳,當年的利平運動與抗戰亦一樣皆有可傳,乃至解放軍亦有可傳。」港產江湖片裡的好人與壞蛋,豈不亦是如此,亦「皆有可傳」?這正是它的特色。相較於兩岸的類似電影,港產片總多了一些壞蛋亦有可傳的故事可說,由此,壞人便不那麼「壞」了,而電影,便更好看了。所以,我的另一個結論是:壞蛋不怕做,但得做個有故事可傳的壞蛋,反正好壞難辨,最重要的是,故事,故事,故事。而這,不正是讀小說和看電影之最大樂趣嗎?原文載於《明報》副刊(2016年7月17日) 文學 香港 香港文學 江湖 黑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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