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敏:社會信用評級制度

最近重看George Orwell的《1984》,感覺竟然是有點不寒而慄。第一次看這本書應該是在大學一年級, 那時候對書內所描寫的政權,感受是有點遙遠和陌生的。一個全面監控人民思想、不斷篡改歷史和不斷透過宣傳機器製造謊言的政府,好像有點不可思議。隨着科技發展,政府監控人民的行為變得真實和迫切,由早前美國中情局前僱員史諾登披露美國政府對全球網絡監控,至近日面書承認容讓網絡程式披露社交媒體用戶的個人資料,均只是冰山一角。 大數據的出現,令我們的日常行為在網絡世界中留下足印,或許我們並不介意披露我們的消費模式或我們在互聯網上搜尋資料的紀錄,但當這些資料被收集處理和納入一種評分制度,而這評分制度會影響我們的工作、學業或旅遊時,政府操控市民思想行為的夢魘便指日成真。中國最近推行社會信用評級制度,就每個公民的行為評分,例如每人有1000分底分,兩次欠交卡數扣50分,網上言論詆譭他人扣100分,參與邪教活動扣50分,受國家級表彰則加100分,諸如此類。信用低者,入職和升職均受限制,可能喪失購買房地產資格、被禁止購買機票、不能獲社會保障,甚至喪失政治權利和株連家人及下一代,子女不能入讀好學校等。這計劃仍在試行階段, 據聞將在2020年全面實施,但據報道已有不少人的出入境自由因評分而受到影響,《1984》所描繪的時代終於來臨了。[陳文敏]PNS_WEB_TC/20180418/s00202/text/152398876232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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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政匯思:《中英聯合聲明》是條約嗎?以條約法的角度解讀(一) 文:冼樂石

《中英聯合聲明》(《聲明》) 是香港特別行政區誕生的起始,也是香港現行憲制的中一部份。近年,香港的政治發展越趨荒誕,令人憂慮《聲明》是否已失效或遭到香港政府及中國政府違反。筆者稍稍在網上搜了一下,發現討論《聲明》的文章的確不少。可是,大部份文章都將注意力放在《聲明》的字面解釋,把條文搬字過紙,然後嘗試印證港府或中央有否違反條文内容;有文章則從「國際法」的角度探討,但未有真正利用國際法,尤其是條約法的內容,因此文章只有國際法之名,卻沒有國際法之實。 要解讀《聲明》等國際條約與協議,條約法是必不可少的。筆者希望藉次系列文章探討條約法於《聲明》爭議中的角色,以助社會日後討論《聲明》相關的問題。條約與其他國際協議不同,有專門法律管轄其定義﹑解釋﹑違反與失效。由於篇幅較長,本文會先探討《聲明》是否條約,下回再討論《聲明》對中國與英國所負的責任,最後討論《聲明》是否遭違反,和其救濟方式。 規範條約的國際法—維也納條約法公約﹑習慣法﹑一般法律原則 在討論條約法前 ,我們要先簡單理解條約法的內容。條約法有別於普通法,它屬於國際公法的一部份,其來源主要是條約(treaties)﹑國際習慣法(inte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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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1+4=?

數學題:1+4=? 達明一派的新歌告訴你:今時今日,1+4=14。 1+4 不是 5 嗎?為何是 14?有些西裝骨骨、臉皮誠懇、掛着溫婉微笑的人會告訴你,「1」與「4」加起來、兩個數字放在一起,就是「14」,不是很明顯嗎?這就是真相! 歐威爾諷刺極權統治的名著《1984》裏,政府宣傳口號中,有一句「2+2=5」,要子民背誦,測試忠誠。 「1+4=14」一出,誰與爭鋒,這是現代政治宣傳進階版;相對而言「2+2=5」明顯為假,權貴無法解釋,只能強逼臣民口是心非;但「1+4=14」則超卓、易明,容易解釋。 正常人會問,1+4明明是5啊;他們會問,你如何證明1+4=5? 嘿,你找身邊一位讀數學的朋友,就算「1+1=2」,也不容易證明,涉及一些公理,要先定義何謂自然數,何謂加數,不易說明白。相反,1+4=14,「可以直接證明」找個「1」找個「4」,兩個數字合起來,就是 14,完成! 正常人會說,學校老師都是教 1+4 等如 5 的;他們會說,老師教錯了,老師們偏頗,老師有政治目的……這些老師啊,控制了教育界! 正常人說,全世界 1+4 都是等如 5;他們會說,那是西方思想,荼毒世人;他們會說,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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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四》67年後仍高踞暢銷書榜首

1949年出版的《1984》,可算是生命力強勁的一部小說,相隔一段日子,便會被人們提起。去年,竟然再次「橫空出世」,成為亞馬遜暢銷書榜首。 於是,有人便樂觀地說:「原來小說未死,原來文學的價值仍受重視。」其實,這個觀察是十分片面的。《1984》總是「死而不僵」,對不起,不是此書的文學優越性,只不過是政治氣候所造成。可嘆的事實在,我們這個世界,人類文明半個世紀以來,不單並沒有進步,反開始後退。作者佐治奧威爾筆下極權統治所造成的黑暗世界,原來不是虛擬的,反是赤裸裸地呈現在我們眼前,更甚,像一碗藥湯,毒性只會愈來愈濃,一沾唇便要死掉。本是科幻,怎料竟反映現實,或比現實更現實。 其實類似的預言式文學作品,年代較晚些的代表作,有Ray Bradbury的《華氏451度》(1953),至於更早些,有貝克特的《等待果陀》(1948)。前者所描述的極權社會,一切植物成為珍貴的食物,而全國要全面焚書。後者更把人類前景推向絕望的境地,無限地等待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果陀。預言文字死亡的貝克特提出了這個哲學性的命題,令人覺得人生是多麼沉重、沉痛與沉淪。五、六十年都過去了,事實說明所謂人類文明社會寸步不前,世人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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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警察的福音

(酒店防空洞監控室, Cold War Museum, Prague)在法蘭克福轉機到布拉格,要等三小時,時間尚早,航班顯示屏中,往布拉格的班機,尚未列出登機閘口。大夥兒在候機室流連,不知往何處走時,電話叮了一聲,谷歌提醒我:登機閘口是A38。嘿,候機室的顯示屏仍是空白一片,谷歌的神諭,是真是假?答案一小時後揭盅,顯示屏終於列出登機閘口,正是A38。要不要感謝神?明顯地,谷歌知道我的一切,偵測到我身在何方,掃描了我的電郵,知道我坐的航班與目的地,還幫我到甚麼航班資料庫,搶先查看官方還未在候機室正式公布的資料。這些自動化、個人化的訊息網絡,收集你的隱私資料,有若天經地義;資料自動配對,急用家所急,想用家所想,當配合得天衣無縫時,有若全知的神,無時無刻關心你、監視你,不放過你留下的任何痕迹,一切記錄無遺,你死佢都不死,永遠存檔,與天地同在。就在我寫這篇文章的這一刻,我google search一個詞語用法時,谷歌神彈出對話盒,詳細解釋收集個人資料的原因、用途,並有一個「我同意」的按鈕。嘿,有這麼巧合。對話盒沒有「不同意」的選擇,我可能是患有強逼症或斯德哥爾摩症候群之類,猶疑之中還是乖乖地按了「我同意」。心裏想,谷歌大概還是信得過的,它收集的資料,大概還是零碎的。在柏林,參觀秘密警察博物館,展出幾十年前的監聽儀器,有扮電筒的偷聽器、有放在牆壁夾板裏的偷聽器,放在隔壁房間的古惑攝影機、放在水桶夾層裏的相機。酒店地窖防空洞,藏着竊聽控制室,隨時隨地監視貴賓一舉一動。俱往矣,今天看來,很原始,會不會太可笑。扮電筒偷聽器, Stasi Museum, Berlin放在隔壁房間的古惑攝影機放在水桶夾層裏的相機牆壁夾板裏的偷聽器今天,假若有一位大阿哥,他掌握你所有電郵、你的行蹤、從你搜尋結果知悉你喜好與習慣,社交網絡資料中,掌握你的朋友、生活圈子、情緒,從交友app中知道你覓食習慣,從財務交易中知悉你的財政狀況,從你打車的資料知道你每天行蹤,從你在網絡上的言論與閱讀習慣,掌握你的政治取態……當有一頭巨獸,能把這一切資料整合,而且你心甘情願奉獻;平民百姓的黑材料唾手可得,歐威爾《1984》中,秘密警察無遠弗界的監控,超額完成。這一天,很快來到,也許已經來到。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1984 秘密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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