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你來得太早

1997年6月30日,我是記者,採訪位置在舊添馬艦英方告別儀式會場,負責直播報道。當回歸一刻來臨,數千香港人在臨時搭建的看台上站立,旁觀大屏幕直播會展中心舉行的政權交接儀式。 國旗升起,國歌奏完,會展禮堂特別在高處架設了吹風機,令國旗區旗在展覽廳內都能威武地隨風飄揚。我四處找人訪問,捕捉當下感受。一個又一個,有人耍手拒絕、有人輕輕搖頭、有人一路沉默。 他們只是觀眾,沒有歡顏、沒有不快、沒有表情。 這一夜,甚麼都沒有發生。 整個回歸儀式,都是一個non-event;最少,對香港記者而言,一切在預計之內。 香港是大英帝國最後一個有顯著價值的殖民地,地球上最極端自由市場的繁盛都會,交給一個共產主義國家,全球矚目。為了方便全球直播,回歸日前後各項大小儀式,劇本早已寫好。那是真的劇本,政府發給電視台的程序,厚如字典,時序準確至每一分鐘每一秒,甚麼人說甚麼話,主角配角甚麼動作,都早已定稿;傳媒直播,人手一本,一大台戲,毫無懸念。香港人角色,是稱職的觀眾。 事後,有外國記者問︰「就是這樣回歸嗎?無事發生啊!」 我們這輩記者,九十年代絕少人轉行,人人都說要「睇回歸」;外國傳媒提早數年,來港開設地區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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