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民主的危機

特朗普當選,對很多人是難以接受的事實。號稱「最大的自由民主國家」,選出一個不少言論立場都違反自由民主精神的人。這其實反映了現代自由民主體制面對的深層危機。而這危機,不光是因為特朗普這個人當選,而是現代西方民主政體的政治精英已經無法應付急速轉變的選民文化,民主體制亦未能承載人民的期望。「不滿的公民」問題西方的歷史悠久、發展水平較高的民主國家,近10多年來一直面對所謂「不滿的公民」(disaffected citizens)的問題。隨着人民的教育水平和民主意識提升,公民愈來愈不滿意當權者的民主表現,例如他們覺得民選政客講一套做一套、不能實踐政綱和真正代表民意,以及既得利益操控政府過甚、民選政治領袖都會犧牲和出賣普通民眾的利益、行為往往違背傳統自由民主精神等。「不滿的公民」覺得傳統政黨和枱面上見着的政治人物,不再能代表他們的利益和價值。為了抗議政治現狀,他們訴諸直接行動(例如佔領)抗議,把票投給「素人」或新生政黨,甚至支持極端或激進政治主張的新力量。他們覺得正常的政黨輪替根本不會帶來真正的改變,於是希望有更「出位」的政治領袖,希望可以「shake things up」。選民覺得傳統政治找不到出路在全球化的衝擊下,世上各國受壓迫的人民,10多年前紛紛把票投給左翼的政黨和候選人(最佳例子是拉丁美洲產生不少民選的左翼總統);到了近年,不少弱勢和不滿的選民把票改投給右翼的、主張排外的政治力量。更多的選民覺得傳統的政治找不到出路,於是愈願意接受「另類」的選擇。當然,沒有證據顯示右翼當政真的會解決他們的困境和壓迫,因為資本壟斷和既得利益的優勢不會輕易因選舉結果改變,社會上的各種不公和壓迫對民選政治也有極強的抗力。透過民主政治改變公共決策,未必便能抵擋各種全球政治經濟帶來的衝擊。特朗普在整個選舉過程中有某種話語應該是對不少美國選民很奏效的:他經常說「those in Washington……」(那些在華府的人),利用一般民眾對主流政治和當權者的不滿和厭倦、渴望變遷的心態,鼓動他們投票把非主流的人送進權力中心。相較之下,他個人的道德問題便變得沒那麼致命,因為不少選民覺得長期在華府打滾的人,也不會是什麼好人。這個情况其實和5年前的香港有點相似。有不少人當年支持梁振英,因為他們希望帶來改變,因為他們相信當時香港的狀况已經爛透,而應該只會蕭規曹隨、一直處於建制權力中心的唐英年一定不會帶來改變,於是心理上支持梁振英「博一博」。5年後的今天,他們當然可以清楚看到梁振英帶來的改變了。政黨失選民信任 傳媒與民意脫節前陣子在看一本書,是《衛報》前記者格雷活(Glenn Greenwald)寫有關他採訪斯諾登「吹哨」的經過。斯諾登執意要找英國(或者非美國)的傳媒作泄密,因為他覺得美國的所有主流傳媒都和華府太熟、關係太密切,找他們的話可能未揭密他的人就消失了(而斯諾登說揀香港發布,主要原因之一是希望身處的地方,是一個其人民與他同樣珍惜政治價值的地方,他的印象是香港雖然受中國的高壓統治,但卻努力奮鬥維護某些基本政治自由)。特朗普當選暴露的危機,是現在美國的主流政治和政黨,已經慢慢流失選民的信任和支持。而主流傳媒更和新的民意走向有脫節現象。這種趨勢在不少西方國家已經出現一段時間,英國的兩黨壟斷輪替在2010年已經結束,脫歐公投充分反映政治精英無力掌握民意走向,只是這次美國總統選舉以全球注目的相當戲劇性的方式表達出來而已。各國政治精英似已找不到應付方案在網絡世代,選民的觀感變得相當快,快過主流傳媒和政治精英可以掌握的速度。各種社會的主要建制,都已經變得「離地」而無法掌握和管理這種極快轉變的選民情緒。於是民選上台的朴槿惠可以民望跌至5%,然後網上謠傳她辭職,很多人即時便會相信、轉發。問題是:當這種快來快去的民意找不到有效的載體,要持續推動建制改革,其實是相當困難的。結果是周而復始的失望而再找尋出路,而主流政治和群眾愈走愈遠,無法掌握民意也就無法以政策回應。格雷活的書,以這段作結:「即使最堅決的活躍分子往往也會陷入失敗主義。現有的體制似乎太強大、難以挑戰;正統似乎根深柢固、難以撼動;似乎有許多既得利益者努力要維持現狀。但是,我們要在怎樣的世界生活,不應是由一小撮精英黑箱作業決定,而是由我們人類集體來決定。吹哨揭密、政治採訪和各種運動,正是為了推進人類思考和做決定的能力。」這段看似很合香港人用的東西,說的可是美國呢。這是一個熱愛民主自由的批判公民(critical citizen)對現今民主建制的評價。在很多公認民主體制較成熟的歐美民主國家,他們的民主表現已經滿足不了人民的期望了。對民主要求很高的公民,對各種常規的政治參與程序不存厚望,覺得代議制度和政黨政治只是某種「必要的惡」。但各國的政治精英,似乎已經找不到應付方案。英國脫歐、特朗普當選、各國右翼抬頭,看來只是這種危機的前奏。反民主制度邏輯的政治變遷,恐怕會陸續有來。作者是香港中文大學政治與行政學系副教授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1月21日)其實文章:「青政抵死」是低層次的想法?(袁海文) 民主 民粹 右翼 特朗普 2016美國大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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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搬石頭砸自己腳

特朗普當選,無論對共和黨還是民主黨所代表的美國統治精英,都是打擊。雖然兩大黨表面上競爭激烈,實際上大家背後的金主都一樣:華爾街,主要傳媒,大財閥,華盛頓的說客公司,大商會,大基金,頂尖智庫,職業政客等等。當競選開始,兩大黨都推出統治精英的頂尖代表,一邊是傑布.布殊,一邊是希拉莉。結果是布殊在黨內慘敗,希拉莉在大選慘敗。這是普羅大眾對統治精英過去30年的新自由主義政策的反彈。這政策有三大支柱,就是私有化、投資與貿易自由化、撤銷原有的市場管制等等。結果導致貧富懸殊空前擴大。2008年以來小布殊和奧巴馬先後拯救金融大鱷,卻少有協助水深火熱的平民,無疑為民怨火上加油。票站調查顯示,七成二投票美國人相信「經濟體制被富豪和強權所把持」。六成八選民同意「傳統政黨和政客對我這類人漠不關心」。七成五同意「美國需要一個強人從富豪和強權之中奪回國家」。這便是特朗普能夠同時對抗兩大黨統治精英並當選的背景。過去兩大黨雖然在根本政策上少有分歧,但在細節上還是有區別的;在公關上,更加各自努力,一個標舉「保守主義」,一個高揚「自由主義」;一個溫和右派,一個中間偏左。但是民主黨早已不是六十年代,在社會運動壓力下滅貧和促進民權的黨了。最遲從克林頓大搞北美自由貿易協議那時開始,民主黨急速右轉,與共和黨看齊,扶持大財閥更自由地壟斷,不理民眾死活,但也埋下了民主黨的危機。與前兩屆選舉相比,這次共和黨實在沒有增加多少普選票。特朗普的勝利,主要由於民主黨流失選票。民主黨捨桑德斯自取滅亡如果民主黨和希拉莉沒有使用橫手,趕走桑德斯,民主黨還是有機會贏得今次大選的。從桑德斯出選開始,他便成為傳奇。他主張向大財閥加稅,大學免費,廢除學生債務,全民公共醫療和不容富豪干政,這從前都是票房毒藥,現在卻深得民心,特別是白種藍領。他去年4月底宣佈參選後,便一直領先希拉莉。5月3日的CBS新聞及《紐約時報》都報道,希拉莉比特朗普領先六點,但桑德斯領先13點。保守派福士新聞也報道,希拉莉輸給特朗普三點,但說桑德斯會贏特朗普4點。5月15日的NBC新聞,更說希拉莉超越特朗普3個百分點,但桑德斯贏特朗普15點。民主黨右翼高層捨桑德斯而取希拉莉,實是自取滅亡,為極右對手助選。特朗普上台,也宣告了美國總工會(AFL-CIO)和民主黨的長期結盟的破產。克林頓上台時,美國工會組織率還有22%,今日只有12%。無他,因為總工會一直沒有按照民意,堅定反對克林頓的「貿易自由化」。而這次選舉,美國總工會死忠於希拉莉,甚至威脅把支持桑德斯的成員工會踢出去,搭上了民主黨精英的沉船。特朗普當選,反映近年冒起的各國極右,並無止於美國大門。這是否完全無可避免?了解美國這次大選的整個曲折,就說明了不是。而結果如此,只因自由派和右翼精英比賽誰更加右,趕走民主左翼。同樣的戲碼,英國工黨內便正在上演。黨內右翼一直努力趕走科爾賓的左翼。然而,如果成功,很可能只幫助了對手保守黨而已。 民主黨 美國大選 2016美國大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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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上台牽動香港前途 

美國大選,特朗普意外勝出,將成為下任美國總統,震驚全球。特朗普言行出位,但深得反建制白人選民支持,顛覆美國國內政治之餘,更將衝擊全球政經格局。前港大學者、憲法專家佳日思在比較自治政體著作《Practising Self-government》中指出,由於自治政體多在全國政治中處於弱勢,如要長期維持自治地位,就有賴於國際社會的持續監察和關注。香港人要建立和維持真正自治,就要思考國際因素;特朗普的對華政策及中美關係走向,必定與香港前途息息相關。競選期間,特朗普提出「美國優先」,其政見帶有孤立主義和保護主義傾向。特朗普明言美國不應繼續當「世界警察」,他認為美國過往花費太多精力和資源於國外,影響了國內建設和發展。特朗普特別欣賞俄羅斯強人總統普京,在全球推廣民主人權法治等普世價值,看來不為這位商人所重視。他上台後,美國還會花多大力氣,督促中國改善人權?以後天朝中國「欺凌」香港(紐約時報語),美國政府會否連口惠而實不至的聲明也不發一個?特朗普於政綱提到重新發展美軍實力,但他的焦點似乎都放在「伊斯蘭國」及其他恐怖活動,較少提及南海以至亞太區情況。唯一例外是他的兩個政策顧問,在選前一天於《外交政策》(Foreign Affairs)發表文章,指特朗普將加強美國海軍於亞太地區的部署。特朗普及其智囊都在競選期間,更多次明言各盟友不可以繼續依賴美軍,而必須有合理的軍事或金錢付出。特朗普會延續、還是改變奧巴馬的重返亞洲戰略?經濟上,特朗普也反對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TPP),認為TPP不利美國本土經濟。TPP本來是奧巴馬重返亞洲策略的核心項目,刻意排拒中國,藉以拉攏亞洲各國。如今特朗普當選,奧巴馬也只好放棄任內推動TPP的計劃。TPP胎死腹中,會如何牽動亞太區的政經格局?整體而言,特朗普的競選政綱並不重視亞洲,甚至要改變為亞洲盟友提供保護、制衡中國的一貫政策。美國如果真的淡出亞洲,會否做就空間,讓中國可以乘時爭取佔據?亞洲各國如果不能依靠美國霸權保護,會否被迫倒向中國?這些趨勢如果成真,整個格局將對香港十分不利,一來香港加入TPP以幫助中國打開圍困的功能全失,二來亞洲各國如果倒向中國,香港的處境會否更加孤立?當然,特朗普與中國不乏潛在矛盾。特朗普的選舉主打貿易問題,經常抨擊中國搶去美國工業和職位,又偷取美國專利技術。他明言當選後,將立即將中國列為貨幣操控國,並增加中國貨品入口美國的關稅,以縮減中國與美國的貿易順差。如果中國作出報復,中美之間將開打貿易戰。如果中美爆發貿易戰,中國現時已經疲弱的經濟,必將雪上加霜,香港經濟也會被牽連。屆時香港是坐以待斃,還是能夠以世貿成員身份居中調停、緩和衝突,甚或加強中國貨物到美國的轉口貿易,以減低報復性關稅對中國經濟的衝擊,並重新突顯香港自治的重要性?最後一點必須密切觀察的,是《美國香港政策法》的前景(下稱《政策法》)。《政策法》代表了以美國為首的西方陣營,對香港自治的承諾和支持,對香港前途至關重要。特朗普會否延續《政策法》?甚至推動兩黨議員醞釀中的《香港人權及民主法案》?特朗普在競選期間,從未提及香港議題,意味存在極大可塑空間。當然,以上分析都建基於特朗普的競選政綱,正式上台後特朗普會否調整策略,甚至改轅易轍,尚未可知。無論如何,香港人必須密切留意國際因素,以更立體的策略推進本土自治運動。〈延伸閱讀〉【香港前途決議文】http://goo.gl/fYMsTS【《香港革新論》 Facebook】https://www.facebook.com/reformhk本文章原刊於《蘋果日報》評論版,特別鳴謝作者及《蘋果日報》授權轉載。文:黃冠能@《香港革新論》 美國 2016美國大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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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特朗普示威將在港重演?

美國總統選舉結果讓全球大跌眼鏡。顛覆平等、人權、自由、包容和人人有機會達成「夢想」等美國傳統價值的特朗普,最後擊敗民主黨的希拉里,成為全球最具影響力國家的最高領導人。特朗普在爭議聲中勝出,不代表往後4年的執政路會一帆風順。一個如美國信奉民主制度的國家,在經過民主選舉選出他們的領導者後,國內多個城市都出現反特朗普的示威和騷亂,示威者紛紛高呼「特朗普不是我們的總統」,這是美國近年罕見的情况。特朗普確是異類總統,在競選期間不時宣揚種族排拒主張、對女性極度輕蔑,甚至乎提出改變美國在世界貿易市場中的角色。他的價值,與美國多年來不停向國際宣揚美國是一個如何偉大國家的路線大相逕庭。正所謂「屁股控制腦袋」,當特朗普明年正式就職總統之位後,是否真的會執行他競選期間的偏激和民粹主張,仍有待觀察。但可以想像,在他就任之時,他仍然會是美國近代最不受人民愛戴的總統。回看我們的香港,下屆特首誰屬的選情仍未明朗,現任特首梁振英的行情時漲時淡,弄得港人心緒不寧。當在美國這個人民有權投票選出的總統尚且出現如此大的爭議,香港特首這種小圈子選舉制度產生的特首更不用多說。在香港這種畸形選舉制度下,唯一可減低當選人在社會上的反對聲音,就是中央在決定「祝福」哪名參選人時,除了中央十分着重的忠誠與能力之外,更應參考香港的民意。在現今的香港,逆民意的決定可以帶來十分痛苦的代價。看見美國各地的反特朗普浪潮,更不希望同樣的情况明年3月在香港上演,甚或遠比美國糟糕的情况在港出現。作者是資深傳媒工作者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1月14日) 特首選舉 特朗普 美國大選 2016美國大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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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當選多得工人階級支持?

特朗普當選,給了反民主派一個很好藉口,去繼續反民主——似乎。葉劉不是說過,希特勒不是民主選舉而上台的嗎?看哪,現在又有一個新鮮例子。希特勒當然不是因為獲得一半以上選民而執政的。特朗普也不是靠工人階級支持而當選。這次選舉再次暴露美國選舉制度,其實不民主,所以不能把特朗普當選,賴在民主身上。特朗普與希拉里,在選舉人票上,是290對232票;但是,如果按選民實際票數,特朗普得票60,049,440張,希拉里得票60,438,903張,希拉莉多出近40萬張票;如按投票率計,則特朗普得票率為47.4%,希拉里得票率為47.7%。如果美國總統是直選,那麼勝出的應該是希拉莉。[1]當然了,47.5%得票率也不低。特朗普當選後,有些人根據「很多藍領支持特朗普」的報導,無限上綱,變成特朗普當選乃工人階級支持的結果。有些人根據無學位者多票投特朗普的票站調查,就以為等於是藍領或窮人都支持特朗普。殊不知道,無學位者,不一定窮;有學位者,也不一定是中上流。那要再看年齡和州份。不少中年以上的無學位者,因為年輕時還多少有上游機會,所以可能不少已經買了房子,升上中層職位,所以不一定很窮,也不一定很藍領。反之,年青人雖然有學位,但今天難有上游機會,而且一畢業,先背了一身債,談何小確幸?事實上,根據票站調查,支持特朗普的首先是美國白人和中上富人。年薪少於5萬美元的人中,過半票投希拉里。年薪超過此數者,則多數支持特朗普。前天英國衛報有一篇文章,題目是《富裕白人令特朗普當選》。[2]現在摘譯如下:特朗普的勝利不是純粹由於窮白人抗議全球化,雖然,比諸2012年,這類人支持共和黨候選人是增加了。但特朗普的勝利首先取決於中產階級的支持,取決於受過良好教育的人以及中上層。雖然希拉里在非白人選民中獲得最大支持,但相比於4年前奧巴馬,希拉里表現差勁得多(這是另一個對希拉里不利的因素)。衛報還認為CNN的全國投票數據,只基於350個投票站的24,537名受訪者的樣本,不能作實。它過去也有過錯誤。這次選舉,要待美國人口普查局將來提供詳細數據才能確定。根據票站調查,生活不穩的白人藍領有些票投特朗普,例如在密歇根州。這當然有助特朗普當選,但這些票源,無法解釋特朗普得到那麼好的成績。他的好成績,首先由於高學歷高收入的白人把票送給他。票站調查以下數據令人震驚: 白人選民佔投票總數的69%,當中58%票投特朗普,37%票投希拉莉。 非白人選民佔投票總數的31%,當中74%票投希拉莉,21%票投特朗普。 白種男性有63%票投特朗普,31%票投希拉莉。 白種婦女有53%票投特朗普,43%票投希拉莉。 在無大學學位的白人中,67%票投特朗普。 在有大學學位的白人中,45%票投希拉莉。 但54%的男性大學畢業生,45%的女性大學畢業生,票投特朗普。 按收入分類,年薪低於5萬美元的投票選民,有52%票投希拉莉。另外41%投票給特朗普。 年薪超過5萬美元的投票選民中,49%選擇特朗普,47%選擇希拉莉。[1] http://edition.cnn.com/election[2] White and wealthy voters gave victory to Donald Trump, exit polls show 特朗普 美國大選 2016美國大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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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的後果

希拉里在敗選的演辭上說,期望特朗普為了所有美國人,去當一個成功的總統。關鍵字是:所有。這一仗,跟十六年前戈爾對小布殊,有點相像。如果香港有黃藍之別,美國也有個平行時空。南轅北轍的價值取態,大家都抓破頭,自己心儀那個,有什麼不好?唱對台那個,天下間又竟然有人支持?而且多得嚇死你。敗選,不打緊;敗給誰,比較要緊。面對一個癲狂的對手,竟然輸得那麼沒懸念。希拉里說,敗選很痛,但儘管如此,不要停止爭取值得爭取的。問題是,什麼才是值得?言人人殊。民主令英國脫歐;民主令特朗普上場。民主既然是個少數服從多數的遊戲,只能確保結果反映最多人的選擇,而不一定是最合適或最理性的選擇。所以有人說,其實有民主也不見得好到哪裏。嗯,這個嘛,視乎所講的,是民主的制度,還是民主的內涵。有了制度,還得修養好內涵。內涵要在關鍵時刻才能體現出來。上帝要人滅亡,必先使他瘋狂。多事之秋,通常集體瘋狂。民主,除了投票教育,還有價值教育。民主選舉的結果令人驚訝,不是因為民主不好,而是我們需要更多的練習,把它實踐得更好。實習,很花時間,行前了會退後,後退了又會行前。奧巴馬話齋,民主路,是「zigzag」型的。有了制度,但內涵未夠,至少可以在錯誤中修正。但如果連制度都沒有,就算群眾素養再好,都只淪為當權者的階下囚。有人話,美國人真慘,選了特朗普;我說,丁點不慘,至少四年後可換人。又有人話,英國人真慘,脫了歐;我說,丁點不慘,至少是他們自己揀的。我話,香港人最慘,不能揀,不能換,卻要白白承受一切不民主的惡果。[黃明樂 wong_minglok@yahoo.com.hk]原文載於2016年11月13日《明報》副刊 2016美國大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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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鵝論

美國總統選舉塵埃落定,結果由一身沙塵氣的特朗普當選,希拉里入主白宮的夢想再度破滅。世界送她一隻「黑天鵝」,令她不得不承認失敗。政治家總有政治哲學,勝方贏出後,永遠要多謝對方,你可以說是風涼話,但對他們來說,是勝利後的風度。至於失敗那方,強裝瀟灑,祝賀對方時的酸酸感覺,大家可以感受到那份特酸檸檬味道。黑天鵝的定義是不可能發生的事結果真箇發生。在人類世界中,以為世上天鵝都是白色,直至黑天鵝出現,令人類進入另一個層次的思考境界。當大家都以為必然的事,竟然發生超乎想像的結局,而這個結局會為未來帶來估計不到的衝擊。特朗普當選,贏在不少游離州份之中,取得極佳票房,將希拉里票數大幅拋離,令許多人心目中的結果,完全不一樣。共和黨重拾白宮鎖匙,令全世界進入另一局面。經濟方面,評分大跌,導致世界股票市場應結果而下,結果顯示在今次選舉中有不少人犯錯,付出財富損失的代價。特朗普當選是事實,在未來四年世界會變得如何,沒有人可以預測。近年黑天鵝繁衍,總有一兩隻在你附近。不需要擔心,非黑即白並非必然,遲早有灰天鵝的出現,不必奇怪,因為早有灰天鵝存在,我們說的鴻雁傳書,就屬灰天鵝品種。至於在經濟市場中,灰天鵝是指經濟市場存在被破壞風險。醜小鴨變美天鵝的故事,激勵人心,不過變了天鵝之後,會成為不少黑白灰天鵝的後遺症。希拉里充滿野心,可惜還是敗在天時地利加人和之下,四年後會否捲土重來,看來機會極微。網上立刻流傳不少笑話。其中一個非常有趣:「希拉里早上出門時對老公說,今晚回來就會有兩個總統睡在同一張牀了。結果是希拉里回家後,克林頓問她,叫特朗普過來還是我過去。」讀來會心微笑。不過,特朗普的勝利宣言,令人覺得他今次勝出之後,美國隨時進入真正不可預測的「黑天鵝」境界。原文載於《明報》副刊(2016年11月12日) 2016美國大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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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民主黨何以一敗塗地

美國大選戲劇性結局,民主黨是最大的輸家,不但失去白宮,參議院和眾議院也雙雙失利,加上最高法官的空缺會由總統和議院任命。這次可以說是一敗塗地。民主黨這次為何會慘敗?這足可以寫一本厚厚的書討論,本文只着重從民主黨的角度分析。第一,「電郵門」的影響。衆所周知,希拉里在宣布參選之前,就爆發了「電郵門」事件。這個醜聞不但「匪夷所思」,還面臨很大的不確定性。從希拉里宣布競選開始,就可以確定,「電郵門」是希拉里最大的定時炸彈。在一般情况下,這個醜聞足以讓一般的政客放棄參選的念頭。但是,克林頓與希拉里在民主黨內「根深葉茂」;她渴望的總統夢人所皆知;她幫助過很多民主黨人競選,支持者衆;8年前初選中的失利源於很多超級代表跳船,對她欠下人情債;奧巴馬也曾承諾支持她8年後參選;她在班加西事件中為了不影響奧巴馬選情而「吃死貓」。故此,只要她參選,就無人有把握和她競爭。唯一有能力挑戰的副總統拜登也遲遲不肯下場,最終錯失機會。最後,民主黨只有原先是獨立議員的桑德斯出馬「陪跑」。「電郵門」和希拉里「特權」、「腐敗」、「鑽法律漏洞」、「不誠實」、「不稱職」等刻板負面標籤相關聯。桑德斯在初選時故意迴避「電郵門」,就已對希拉里造成很大的壓力。可想而知,在進入大選後,「電郵門」會給希拉里造成多大的負面影響。儘管在7月份,FBI(聯邦調查局)已經宣布不起訴希拉里,但「極端不小心」的結論只能讓希拉里免於刑責,無助釋解公衆的質疑。果然,10月底「新電郵門」定時炸彈響起,斷送了希拉里的總統夢。希拉里弱點明顯第二,其實即便沒有「電郵門」,希拉里也不是一個理想的候選人。她能被推上這個位置,與其說是靠政治家特質,還不如說是靠政治資歷和經營。無可置疑,希拉里是一個優秀和勤勉的政客,她也有很好的vision,但是她的弱點也很明顯。其一,是她沒有用人眼光,她過於信任助手阿貝丁(Huma Abedin)早就備受質疑,阿貝丁的前夫維納正是引爆「新電郵門」的導火索。其二,她沒有激發選民熱情的魅力,無論在初選還是在大選,參加她集會的人都遠少於她的對手。在大選中,更是由奧巴馬、克林頓、拜登、桑德斯等人全力幫她競選,看似星光熠熠,實是無奈之舉。其三,她在美國人中的聲譽一向不佳,如果沒有特朗普,她就是史上最不受歡迎的大黨提名人。其四,她從政多年,過於「seasoned」(老練),在今年世界性的反建制情緒之下,難以成為建制派的「守護者」。第三,民主黨初選中造成的傷害難以彌補。桑德斯在初選最後階段必敗無疑的情况下,還堅持繼續參選,發出的攻擊還愈加激烈。這對民主黨造成嚴重的傷害;儘管在民主黨大會之後,桑德斯多次呼籲團結,還積極助選,但是這些攻擊已被特朗普「拿來主義」,直接用在希拉里身上。對「民主黨建制派」的攻擊,更迎合了特朗普反建制的競選主題。希拉里陣營和民主黨領導人對桑德斯「投鼠忌器」,害怕失去年輕選民,所以一直遲疑以對,沒能減輕傷害。當然,這大概也不能責備桑德斯,他本不是民主黨人,帶着自己的議程參加民主黨競選。「新電郵門」帶動不信任情緒第四,「新電郵門」的打擊太大。在大選前11天,FBI局長科米突然宣布「重啓」「電郵門」調查。FBI屬於司法機關,不應干預總統選舉,而且主管又屬於公務員,需要行政中立。在毫無實質證據的情况下,科米搞這種含沙射影的做法,借助民衆對FBI權威的信任,給民主黨選情帶來不可逆轉的損害,史無前例。「新電郵門」令希拉里的民意急劇下滑,是導致敗選的主要原因。儘管科米在選前兩天宣布維持「不起訴」的結論,但聲明來得太遲,傷害無法挽回。「新電郵門」還帶動一種對希拉里不信任的社會性情緒,以致在選舉最後一周,右派陰謀論下,各種荒誕不經的針對希拉里的流言,在「一切盡在FBI掌握的電郵中」的掩護下,進入「狂歡節」。它們甚至從社交媒體和右翼非主流網站,走進Fox News這樣的右派主流媒體。它本來對獨立選民沒有太大影響力,但進入主流媒體後,對獨立選民或共和黨建制派的支持者的影響不可忽略。「新電郵門」的衝擊,還在於打亂了民主黨的選舉節奏。這好比2004年奧運會馬拉松比賽中示威者衝出來抱住巴西選手利馬的舉動,看似只消耗一分鐘不到的時閒,卻完全打亂了利馬的節奏。本來,在此之前民主黨的選情一片看好。民主黨甚至期望一舉拿下參議院。希拉里一改只攻擊特朗普的作風,幫民主黨參議員拉票,攻擊建制派共和黨參議員候選人。這些候選人大都背棄了特朗普,不太攻擊希拉里,但是在民主黨的攻擊下,不得不重新「歸隊」。這個風險很大的策略,按原先走勢,無可厚非;但「新電郵門」一出,就變成敗筆。此外,自由派媒體預備在最後階段放出的料,原本有一定殺傷力,在「電郵門」下都淪為炮灰。民主黨掉以輕心第五,民主黨的競選工程細節有問題。其實,在這次選舉中,希拉里在普選票中還贏了特朗普,選舉人票差距不大,雙方在關鍵州的勝負差距很小。只要在細節上做得更好,希拉里完全有可能依然勝出。可是,民主黨對「鏽帶州」掉以輕心,即便在「新電郵門」爆發之後,還繼續原先的策略,把過多的資源投到了亞利桑那等州之上。本來,民主黨「鐵票州」比共和黨多,希拉里勝選路徑很多,完全應該策略性地放棄一些州。可是民主黨掉以輕心,嚴重忽略了威斯康星州,更是不應該犯的錯誤(註)。註:theinitium.com/article/20161109-opinion-lai-usaelection1/作者是歷史學者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1月11日) 美國 希拉里 美國大選 2016美國大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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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是首位美國女總統?

美國總統選舉塵埃落定,美國人最終選擇了讓一名是非一籮籮、看似瘋子的商人來掌管核彈發射按鈕,而非讓希拉里追隨黨友奧巴馬創造歷史的腳步,成為首位女性總統。但無論如何,這是美國人自己的選擇。有人分析希拉里敗選的其中一個關鍵,是由於未能承接上屆奧巴馬在拉丁裔、亞裔、以及最為重要的黑人族群支持。但馬後炮地說,上屆他們把票投給奧巴馬的原因,很大程度是因為奧巴馬個人膚色上的天然條件及其政治魅力。希拉里本身就沒有奧巴馬膚色上的天然條件,加上後者任內美國曾發生多宗具爭議的黑人被警察殺害案件,實際上並沒有為當地黑人的處境帶來大改變。縱使他們在大選中未必會轉投共和黨,但若這群人選擇投白票甚至不投票,變相已對希拉里的選情產生巨大影響。而政治魅力方面,希拉里更是落後奧巴馬一大截,要不然2008年參選的,怎會是當時知名度還遠遠不及希拉里的奧巴馬?人類是期待進步的,奧巴馬任期結束後,當然想找一個比奧巴馬更好的人來領導國家。但出來參選的,卻是八年前奧巴馬的手下敗將,加上美國人一般偏向選擇政黨輪換以免一黨獨大,那倒不如賭一鋪,給特朗普一個機會。共和黨由充滿爭議的特朗普代表參選,反映了黨內沒有人才。但民主黨選擇一名奧巴馬的手下敗將參選,同樣是因為缺乏人才,最後更是面對特朗普這樣的對手都落敗收場。2020年選舉特朗普有很大機會會尋求連任,而且在位總統參選必然有天然優勢,民主黨須發掘他們的政治明星才能跟特朗普一併。奧巴馬八年前贏在他的膚色與政治魅力,希拉莉的女性身份是她今屆能成功於黨內突圍的一大因素,能集齊以上優勢的民主黨人,相信只有一人--米歇爾.奧巴馬。作為首位黑人第一夫人,米歇爾在國內有著很高的人氣,甚至比他的總統丈夫還高。本身為律師的米歇爾,口才了得,兩次在奧巴馬的選舉工程都擔當重要角色,而且一直有就社會不同範疇議題發表演說,每每受到讚揚。如果在奧巴馬任期屆滿後,米歇爾只淨下前第一夫人身份,會否是「大材小用」?縱使以往米歇爾曾表示無意參選總統,但現在希拉里未能成為首位女性總統,加上國內提出由米歇爾出選下屆總統的呼聲日高,誰會保證她會抗拒創造歷史,爭取成為「美國首位女總統」的機會?2020年美國總統選舉,米歇爾.奧巴馬,妳準備好未?希拉莉做不到的,由妳來吧!作者facebook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美國 希拉里 美國大選 2016美國大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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