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體驗=電視機+電視台+電視節目

家裏沒電視機已經十多年。有時在父母家晚飯看電視,會覺得體驗十分陌生,像個來港遊客,看電視是為了了解這個地方的人看什麼,商界在推廣什麼,媒體想市民相信什麼,就是沒有一種享受內容的感覺。一旦遇上需要選台甚至追台,拿着遙控,幾乎覺得比拿電腦在雲端架伺服器的難度更高。節目絕對主導三「權」分立不過傳說沒有電視機是一回事,是否能看到節目,又是另一回事。絕大部分的本地電視節目我不看只因提不起勁,但只要有例外,比如某星期的鏗鏘集的題材吸引,看的方法多的是。電視節目是內容,電視機是終端,電視台是渠道,屬於三個維度。如果說「電視體驗=電視機+電視台+電視節目」,節目一定是主導,三權分立只是民間的傳說,創意基本法清楚寫明奉行的是節目主導,電視台跟電視機加起來都不足以否定民選的電視節目。這就像是我會為看某齣電影在特定時間跑到老遠的戲院,但決不會在閒時跑到就近的戲院看一部沒興趣的電影。反正今時今日,內容製作者總有辦法在多終端、多渠道發布,電視節目如是,音樂、電影、漫畫、遊戲,通通如是。電視機不過是終端之一,而且是相對於電腦、手機、平板最為落後,用戶體驗最差的終端;電視台只是渠道之一,而且是相對互聯網、App Store、Google Play等等,全球覆蓋面最窄的渠道。因此我過往一直不相信,有心製作電視節目的HKTV,會因為失落電視牌照死掉。不要搞錯,我絕對認同港視值得獲發電視牌照,政府的篩選準則——如果那稱得上準則的話——明顯有問題,但三年前港視失落牌照,我雖然不宣於口,心裏還真暗地高興,不是腹黑,而是相信塞翁失馬顯然是福,沒有牌照就沒有包袱,正好下定決心對過時的電視產業作破壞式創新(disruptive innovation)。破壞式創新落空只剩送樓大抽獎假如我是港島居民,立法會選舉肯定不會票投王維基,但我還是很認同他選舉時的一個說法,他的執行力很強。我總相信連我都能想到的,前輩肯定知道,而且有我意想不到、更宏大的藍圖在背後正在策劃。誰不知沒有牌照的HKTV,變成了HKTV mall,三年多以來我付出了最大的耐性和尊重保留訂閱HKTV的消息,除了每天收到三四封推廣郵件要我購物,看到最「創新」的就是過去一周不斷向我硬銷的400萬送樓大抽獎。也同樣在這三年間,我愈來愈多從Netflix、iTunes等渠道觀看節目,尤其是前者。初次訂閱Netflix是2010年的事,當時還只能使用美國信用卡,看美國的節目,總是看一會就就退訂,過一段時間又重新訂,退訂重訂好幾次,直到最近年節目愈來愈多越精彩才沒有再退訂過。除了Netflix本身的「拉力」,一定程度上我是被推過去的。假如有《選戰2》,我不一定會看House of Cards Season 2。假如重溫經典港產片簡單方便點,我重看的肯定是吳宇森的《英雄本色》而不是他爛得多的作品m:i-2。為觀賞內容付出代價對我和很多人來說屬天經地義,但要我在想找內容時跑去DVD店,或者等大台星期日影院給什麼我看是反人性行為。沒牌照沒包袱自當力推自家好戲相對於HKTV終止節目製作,近兩年Netflix愈來愈多自家製作,除了推出四季的House of Cards,還有Bloodline和Daredevil等,不少製作精良。相對於HKTV正開設十間門市和籌辦送貨車隊,Netflix全球推廣,第三季新增訂閱觀眾三百六十萬,全球總訂閱觀眾八千六百萬。HKTV和Netflix有什麼相同之處?都不擁有傳統電視牌照和基建。(待續)文﹕高重建圖﹕網上圖片編輯﹕林信君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原文載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16年10月30日) 電視 HKTV Netfl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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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火新聞線》看著心中那尚未崩壞的地方

坐在戲院,一聽見主題音樂響起,不自覺地有一種熟悉的感動──《導火新聞線》算是幾年以來我唯一追看(而又看完)的港產劇集。在大銀幕上,以數分鐘精華回顧,看著熟悉的人物、熟悉的畫面逐一登場,自然想起了劇中的一切。電影繼續以《囧報》為主導, 藉著電視台脅持人質事件──譚銳智(吳孟達)在節目拍攝期間,脅持嘉賓以及電視台職員,要求約見行政長官,否則引爆埋在附近的炸彈,再一次探討傳媒生態。當傳媒從以前鬥印紙數量至現在在網上爭取hit rate,無論電視版抑或電視版,《導火新聞線》一直討論何謂傳媒──從戰場記者Robert Capa的“If your pictures aren’t good enough, you’re not close enough”,談到記者應該走得更前,追逐真相,至作家Stewart Brand的“Stay Hungry, Stay Foolish”,訴說傳媒的「飢餓」不應停在點擊;從“Black Power Salute”至Kevin Carter的“Struggling Girl”,引起一條又一條問題。抽空了背景,這些問題全部不難答,但是放在戲裡,對著這個淪為數字的時代,這些問題牽涉的不單是傳媒的道德操守,而是更為基本的,放下記者證以後,一個人的良心問題。《導火新聞線》不只宏觀討論追逐點擊率的問題,而是承繼著電視版再一次談到傳媒的力量與取材。因著沒有hit rate,沒有人關心,記者明明看見了持續抗爭的譚銳智,卻沒有人為他爭取一罪兩審寫下報導;即或偶有提及,也被排有尾後的A21,自然地被遺忘(甚至從來不被看見)──類似的題材在電視版裡同樣出現。那時,當全世界跑去財爺宣布結婚的記者會,Alma(梁小冰)帶著初入行的方凝(周家怡)去了沒有記者到場的露宿者團體記招會,無奈地說「有很多人和事,就像這班露宿者一樣,被人遺忘。」──當全世界遺忘,記者才應該記著,將這些事情再一次帶到讀者的眼前。透過記者的筆、傳媒的報導,有些問題才會被揭發,才會有改變的可能。以記者的專業查出問題的來源,透過一篇篇的報導,揭發社會上的不公義,在社會裡製造輿論,要一些打算利用法律漏洞的人負上代價,讓一些未臻完善的法例得到修正,這或者對傳媒最理想的想像。即或讀者有所取向,愈爆愈juicy的愈多人看,但在摷搓揸啜這種動詞字字盡出,大大炒作血腥性感暴力甚或煽情,爭取印量點擊以外,這才是記者最應該的事。電影版解答了電視版遺留下的問題,也沿用大部分的原班人馬──從幕後的編審潘漫紅、導演方俊華,以至幕前的方凝、輝爺(王宗堯)、阿咩(楊淇),以至一眾《囧報》的同事多數上陣,甚至連離世的王子(姜文杰)客串幾幕。這個陣容重現銀幕,自然欣喜,尤是囧報四小強再度同場出現的一幕。或許如此,有了電視劇版,電影版沒有花太時間在原有角色之上,致使方凝、輝爺、阿咩的性格(以至原有《囧報》記者)顯得模糊。兩年之來,究竟他們有什麼改變與掙扎,這一點相對可惜。這一年來,以傳媒的題材電影不少,從奧斯卡最佳電影《焦點追擊》(Spotlight),以至《因真相之名》(The Truth),甚至這一齣《導火新聞線》,雖然重點不同,範疇不同,卻同樣叩問記者心中那尚未崩壞的地方。因為時代會變,口味會變,追逐的事情也會改變;在這些時候,能夠站在正軌以上的,只有那些依舊「求知若渴,虛心若愚」的人。最後,還是要說一句,感謝香港電視,雖然始終無法取得牌照;但,因為有了香港電視,才有這齣即或翻看,依舊動人的《導火新聞線》。 電視 電影 導火新聞線 HK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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