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韻詩和林榮基,都是Mr Anderson

電影Matrix(港譯「廿二世紀殺人網絡」)中,安達臣先生本來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打工仔,偶爾會化成為黑客「呢遨」(呢:跟「講呢啲」的「呢」同音)在網絡活動,發洩不滿。突然有一天,他被一群黑色西裝友追捕,逼吞電子蟲,甚至綁架……何韻詩小姐本來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流行歌手,偶爾會參與社會運動成為「有種人」表達對人權公義的訴求。突然有一天,她被一群五毛追捕,逼她認是「港獨份子」……林榮基先生本來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書店老闆,偶爾會售賣一些中共秘聞的書籍供讀者選擇。突然有一天,他被一群唔知乜友追捕,甚至綁架……安達臣先生後來發現,身處的並非什麼繁華盛世,而是一個網絡母體幻像,對不順從者實行廿二世紀插人兩鑊。而何韻詩小姐和林榮基先生都同時發現,他們身處的並非甚麼一國兩制的香港,而是中共的真實謊言,沒有一國兩制,只有一共和……還是一共。原來在虛假的特區政府管治下,「普普通通」的生活,隨時會成為奢侈的追求。當中共的謊言被揭,五毛和中央專案組就會群起進行越境追捕。於是,安達臣先生決定做回呢遨,和背信棄義的母體周旋,重新建構人類和母體的生存空間。何韻詩小姐用自己的方式搞音樂會,確立香港人的態度和價值。林榮基先生用自身的安全揭露共產黨的卑劣,說明香港人的勇氣和尊嚴。何韻詩和林榮基,都是安達臣先生。他們歷經變故,看穿真象之後,都選擇自身價值,而非苟存於亂世,任由虛幻不真的宴樂和安全自我麻醉。對於何、林兩位,那份自身價值,就是作為一個擁有香港核心價值的香港人。這幾年來,香港的世態被逼跟隨主旋律,謊言和荒謬,已遍及香港的大氣層,這就是所謂融合的真象。如今,何林兩人用他們的勇氣和良知在這漫天融合的霧霾中戮開兩個洞,讓我們看到陽光和青天,我們真忍心看着他們落單和被追捕嗎?大家也許沒有何林二人的勇氣,但只要我們都走在一起,站在誠實和良知一方,也是對他們的敬意和感謝。香港人,讓我們以自己的力量,贏回和香港人的價值吧! 銅鑼灣書店 何韻詩 Lancôme風波 林榮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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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與不為

何韻詩撐佔中,同情港獨,結果在香港的演唱會給取消了。蘭蔻稱取消演唱會是基於安全理由,這和李波稱是自願返回內地同樣可笑,既然是服膺於《環球時報》的壓力,那何必不明言生意人沒辦法?可能大家還會給一點同情分;作出一個沒有人相信的理由,則連最後討回一點良心的寬原的機會也喪失了!在商言商,私人機構沒有責任維護社會核心價值,有人願為五斗米而折腰,有人願意堅守原則價值,趨炎附勢與聲譽價值之間是個人的取捨,作為跨國企業,大有能力說不卻選擇屈服於政治經濟壓力下,只令人慨嘆社會核心價值的逐漸淪亡。今天內地以政治理由封殺一些本地藝人北上,已是見怪不怪,明天香港人自我審查自毁長城也會變成合理常規,核心價值不會一夜消失,卻會不自覺地漸漸褪色。更感慨的是政府前高官知法犯法,將寮屋改建為豪宅。香港有優秀的公務員,公務員的傳統價值是克盡本分,清廉守法。公務員有穩定的工作和不俗的退休保障,一定程度上是用以令公務員不用擔憂退休後的生活,從而避免作出有利益衝突的作為。這些行為,有些是法律所不容,有些則只是道德的抉擇。公民社會,須要有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魄力,也要有知其可為而不為之的勇氣。有很多事情並非法律規定,而是為與不為之間的取捨。中央官員問,為何中央給香港這麼多好處,香港人仍是人心不歸向?早在龍剛導演的粵語長片中便經常有這一幕:父母斥責反叛的子女:「我給你供書教學,養育多年,你要什麼都買給你,為什麼你還不滿足?」子女說:「我要的只是你多一點的關心,多一點聆聽我的聲音,多一點的溝通、了解和接受,這些是金錢可以買到的嗎?」劉曉波妻子的哭訴,李波和桂民海在央台前的讀稿式認錯,《環球時報》說,老子有錢,內地的市場比香港大十倍,要在內地市場分一杯羹你便得聽我的!財大氣粗,暴戾專橫,排斥異見,沒有對人的尊重,這便是為何人心未能歸向!原文載於《明報》副刊(2016年6月15日) Lancôme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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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獅與瘋狗

《環球時報》挾網民發惡,Lancome立即跪低,嚇得電盈也要出聲明。做生意,要尊重別國人民的感情,無可厚非,但黨媒資訊操控與審查下的網絡輿情,是否真正民意?就算能代表,他們把與達賴喇嘛拍張照就打成「藏獨」,舉起過黃色雨傘就叫「港獨」,莫須有的罪名,容易受傷的心;「尊重」也需要有底線,但自誇「十三億人口的市場」,縱使是守門的癲狗在吠,跨國企業都要屈膝叩頭。內地網民時興掛在口邊︰「吃中國飯不要砸中國鍋」。做生意的機會,本來就不是甚麼恩典,一買一賣,你情我願,投資內地,有賺有蝕,不一定榮華富貴;認識不少北上發展朋友,損手爛腳,買到的是深刻教訓,是否也要感恩?是否要跪拜叩謝,感激國家給你一個從失敗中學習的機遇?施恩望報,是幼稚的表現;更何況,無恩無情,也要人叩頭感謝,就顯得滑稽。事件傳遞了一個很鮮明的訊息,官方口徑,常叫年輕人北上發展創業,請注意一大風險,如果你的政治立場與內地主流相左,要小心,一切耕耘隨時前功盡廢。年長一輩,也許學懂妥協;年輕一代,眼見荒唐異象,不容易屈服,亦無能力改變,剩下的選擇,只有切割;改變不了現狀,只能「背靠中國」,不再望一眼。相傳Lancome那祖國,有位叫拿破崙的老祖宗曾講過︰「中國是沉睡的獅子,當這頭睡獅醒來時,世界都會為之發抖。」是否真的講過,無從查證,但自卑的中國人,則喜歡引用再引用,國家主席習近平兩年前訪問法國,也引過「拿破崙的話」,說中國這頭睡獅已經醒來,「但這是一隻和平的、可親的、文明的獅子。」如何文明可親?花綠綠的金錢,只能保證買起名牌手袋與化妝護膚品,不能保證買起人心,暴發戶嘴臉,不只在眾多民粹極右愛國言論與《環球時報》找到,更掛在中國外交部長的尊容中,明明白白向世界昭示,鄧小平說過的「韜光養晦」已成陳迹,今天不可一世的傲慢,全世界看清楚。今天的自命愛國者,貶損西方價值,崇尚中國模式。講文化優劣,國家是否真正強大,有一個很簡單直接的指標。你會送子女到甚麼國家留學讀書?既然現代中國如此偉大,為何高官與中產一族,容許獨生子女、心肝寶貝,離鄉背井,到陌生國度浸淫,而又竟然放心?甚至精極部署搭路,前仆後繼,不怕校園槍擊,不怕恐怖襲擊,千方百計,也要把子女放洋留學,頭也不回?尤其是送子女留洋由中學就開始讀的一輩,成長關鍵期,竟然放心交到邪惡的外部勢力魔掌中,實在不可思議。中國人的自豪感,離不開有錢駛得鬼推磨的快慰,也來自基建規模令人瞠目的震懾力,這些都是硬實力。從外交部長王毅之傲慢歪嘴失態,看到那種土豪不被尊重的鬱結。問題是,一個國家擁有資本技術權與錢,亦要談軟實力,想得到認同,不能光靠強權威嚇,想得到人尊重,不能光靠財大氣粗,要人心悅誠服的欣賞,才稱得上真正強國。中國宣揚的,是甚麼價值?有錢大晒,你要有啖好食,就要放棄尊嚴,拋低原則,自閹之餘,你還要真心享受,笑臉迎人。聽說,這叫新時代的普世價值。獅子睡醒,令世界發抖發震,還是發光發亮,或是,令全世界發笑?你話呢。相關文章:不是兩制矛盾,是文明衝突愛國小丑原文載於作者網誌。本文文字原刊於晴報專欄《風起幡動》,此文經加長及改寫。 Lancôme風波 環球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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糞青風潮

Lancôme與香港異議歌手何韻詩合作,激怒大陸糞青,聲言杯葛,官媒《環球時報》惡形惡狀煽風點火,Lancôme不敢怠慢,馬上與HOCC劃清界線。Lancôme「關公」還有很大進步的空間,但做生意的目的是利潤最大化,大陸十三億人口市場龐大,足以令任何人跪低,不可能視而不見。Lancôme「關公」的舉措,只是防患未然,以免影響大陸市場,實在無可厚非,萬一風潮蔓延,到時無可挽回,分分鐘已經太遲。大陸糞青是否Lancôme的主要用家,固然要作出評估。更重要的是,不要過分高估糞青的能耐,他們真的可以掀起全國杯葛Lancôme的風潮嗎?過去十多廿年,大陸出現過好幾次反日浪潮。愛國糞青上街示威,抗議日本軍國主義,集會遊行,反日口號響徹雲霄,沿途尋釁滋事,破壞公物,更將貌似日本公司日本招牌打爛,連純屬港資的「味千拉麵」,也受到波及。有一回,一輛日本私家車堵在人群中,被糞青圍着,嚇得司機慌忙逃命,私家車被毁壞得體無完膚。愛國主義糞青呼籲抵制日貨,更有人號召把家中的日本電器拿出來砸爛,以示愛國。國人最實際,不會跟錢鬥氣,呼籲儼然跌落鹹水海,零響應。有些怕事的商號主動把有東洋觀感的招牌遮蓋或拆下。糞青闖入餐館,表面示威,大喊「釣魚台屬於中國」等愛國口號,企圖混水摸魚吃霸王餐。如此這般的鬧劇在一些大城市出現,不到幾天,就銷聲匿迹,成為過去。「抵制日貨」的呼籲固然沒人響應,不旋踵,強國大叔大媽更氾濫日本旅遊市場,化妝品、奶粉、電器無一不搶。令人驚異的是,電子廁所板更成為國人的搶手貨,幾乎賣到斷市。每到假期,強國人爭相到日本血拼,為國爭光,挽救日本經濟於水火,將八年抗戰的國仇家恨,徹底拋諸腦後。由此可見,糞青的能耐和號召力極其有限,不可能在網上寫兩句慷慨激昂的「糞話」,極左媒體跟着發兩篇評論,就會形成一發不可收拾的風潮。更重要的是,Lancôme的市場對象是中產階級,純粹在鍵盤發泄的五毛糞青不會買也買不起Lancôme。Lancôme因為糞青一兩句說話而搞出這麼的一場「關公」災難,只反映「關公」的無知和不夠水平。原文載於《明報》副刊(2016年6月14日) 中國 Lancôme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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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何韻詩:藝人不止飯與鍋

HOCC:亂世中,再次被迫上風口浪尖,願你安好。周五早上,讀着你講述事態最新進展的文章,字裏行間,一貫錚錚鐵骨,正氣凜然,我和不少人一樣,心情翻滾。這個年頭,面對強權,要說出自己相信的話,已屬不易。而身處演藝染缸,挺直腰板的代價更可能是得罪權貴,嚇走客戶,摔破飯鍋,因此藝人大多會選擇噤聲妥協,惟你堅持捍衛「香港人不能失去的基本原則」,據理力爭。這份勇氣,值得欽佩。留在光榮之家的決心我不是忠實菇徒,但自雨傘運動落幕以後,一直留意你的一舉一動。還記得佔領期間你說過,以往曾經很不適應香港式生活,有段時間在台灣發展,甚至覺得當地更合自己個性,因而萌起移居的念頭。但因為一場佔領運動,你和香港「refriend番」,決意為這光榮之家付上所有。金鐘清場當日,夏愨道上架着粗黑眼鏡的你,倔強而清澄的眼神,正是這份決心的明證。坦白說,許多人曾經懷疑,何韻詩所做一切是否另有所圖——比如是為了換取鎂光、掌聲,以至政治資本,參選立會。這種質疑,未必針對你本人,更大可能是源於對香港娛樂圈的長期失望。自從梅姐遠去,香港人很少再遇見單純而真摯(甚至天真)的藝人,更多的,是因鄰近市場冒起而顧念前途,見風使舵的偽人。而你不是。經過半年的深思熟慮,你最終婉拒從政,告別鎂光,並選擇回歸基本,重新為演藝事業打拼。眾所周知,這鐵定是條難行的路。香港娛樂圈最畸形之處,在於其高度去政治化,一旦(被判定)參與政治,藝人就馬上被排除於主流遊戲之外,原因就如黃耀明名言,「建制機器在懲罰你」。傘運過後,舊有規律一夜間不再適用,畀面派對從此剔除「何韻詩」大名,昔日朋友為免受累亦爭相走避。你同時宣布脫離唱片公司,成為獨立歌手,當務之急是為演藝路尋找新的可能。與民間組織耕耘本土新的可能在「本土」。去年你展開「十八種香港」企劃,走過土瓜灣牛棚與薄扶林村,在藍屋外、工廈內、電車上,結連民間組織,與一眾默默耕耘的有心人,為看似荒蕪絕望的本土,開墾種花。年中在伊館開騷,再沒有唱片公司蔭庇,由構思到宣傳到演出,一切都要捲起衣袖,親力親為。結果那場騷,我和全城觀眾都看得開懷,原因不僅因為你「對得住自己與時代」,更因為那場演出足以證明,一個被大陸封殺、專注本土的歌手,今天依然可以有所作為。這無疑是你的新開始,更是香港流行文化未來的一扇窗。誰都知道流行文化不是請客食飯,舞台背後是個大算盤。那麼,除了擁抱內地市場,香港娛樂圈有否別的可能?專注本土的窮歌女可否在縫隙中生存?經過伊館騷後,許多人本來樂觀。特別是月前看到你喜孜孜宣布,獲漱口水品牌邀請擔任代言人,後又有化妝品牌安排獻唱,我也天真地以為,這段崎嶇難行的路,似乎要回復順遂。異議藝人 前路難行原來不。大陸黨媒一聲令下,化妝品牌馬上屈膝,先是劃清界線,後更以「安全因素」取消音樂會,引起公眾嘩然。我不知道你當下心情如何,老實說,我是憤怒,卻更擔心。內地之所以牽起這場風波,目的當然不單要令你失去一次演唱機會,更重要的,是再次將你污名化。日後商業品牌為免有機會得罪關公,摔破玻璃心,只會由上而下,一天比一天謹慎。像你一般的異議藝人,前路只會愈來愈難走。可以預期的是,為求生存,藝人們只會變得更謹慎。沒人能肯定下一個被看中、被打壓的會是誰,別說支持港獨的藝人(因為根本無),就連過往撐過佔中,甚至出席過七一遊行的,也怕有天被翻舊賬,成為眾矢之的。當政治表態的代價如此高昂,本已離地的藝人連「我討厭政治」也不用再說,只會噤若寒蟬。自我審查的陰霾,將會完全籠罩香港演藝圈。更可怕的是,罪名隨時是「莫須有」。今天的你,不過是走上金鐘街頭,追求民主,已經可以被打上「港獨」、「台獨」惡名,猶如十惡不赦。若情况持續,日後的藝人,單是對梁振英表示保留,甚或忘記在國慶日歌功頌德,亦一樣可被內地百姓定罪,成為被強權污名化、打壓的對象。這是香港演藝圈的末日。而你大概明瞭,末日早已在排演。「吃人家的飯,就別要砸人家的鍋。」類似的廢話,這些年你大概聽過無數。恐怖的是,這正是不少港人心中的金科玉律﹕作為藝人,食得鹹魚抵得渴,得罪大陸就理應要付出代價。但我很想代你問一句:現在究竟是誰在砸誰的鍋?傘運以後,你被迫放棄龐大的中國鍋,於是另闢蹊徑,札根本土,努力鑄造新器皿。本土飯鍋體積雖小,花盡氣力亦只能換來小碗米飯,但你明言不會介意。由始至終,最介意的都是來自內地的強大勢力。為了恐嚇世人不要與之作對,他們鼓動民眾,介入市場,不擇手段,就是要砸破不聽話人士手中的鍋——即使那鍋,根本與中國無關。目的顯而易見﹕總之,你不聽話,我就不能讓你有飽飯吃。你要吃飯嘛?請乖乖聽命,「嗟!來食!」這不是大家最愛戲謔的「公關災難」,而是旨在打壓異己、名副其實的文化大革命。是的,五十年了,文革仍在民間延續。然後怎樣?很抱歉,我抓破頭皮,也無法交出明確答案。中港市場差距龐大,是無法扭轉的事實;流行文化要仰賴商業市場生存,是香港多年宿命;寄望內地不要趕盡殺絕,放棄打壓異議聲音,更是比「建設民主中國」更難達成的天方夜譚。腰板挺直的本土歌手,究竟該如何生存?即使風波平息,仍留有一個大問號。心情鬱悶,於是重溫你的伊館演出。看到你坐在舞台梯級,擺弄結他,輕唱出Pink的Dear Mr. President,彷彿想通了什麼。演藝圈由於社會知名度,一直是政權或拉攏或打壓的對象。一個不願屈膝的藝人,就如歌詞所寫,總統先生永遠不會與他散步,甚至會用盡辦法,強力打壓。在歷史裏,這其實是常態。有種人可燒滾蒼生相信你也聽過John Lennon的故事,七十年代初他與小野洋子的反戰信仰,以至Bed-In for Peace的呼籲,成為美國威權政府的心腹大患。尼克遜因而下令FBI長期監視Lennon,甚至試圖將之遞解出境。縱受逼害,John Lennon的人文精神以及夢想,卻流傳後世,帶來顛覆性的衝擊。別誤會,Lennon的例子於歷史上可能絕無僅有,但在高牆之下,只望你仍能天真地相信,人生不止飯與鍋,創作關乎市場,但更取決於箇中靈魂。被強權打壓縱是不能逆轉的事實,但這不代表有種人不能繼續在台上台下艷光四射,燒滾蒼生。或者我們都忘記了,藝人和藝術家其實都是artist。藝術之所以可貴,絕不單因為它有市場,賣到大錢;而是因為即使身價像細沙,它仍然承載良知、公義、自由等人文價值。藝術家如是,藝人也本如是。願你留住出發時熱血之軀。更願勇者不只得你。阿果字圖:馬丁編輯:王翠麗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原文載於2016年6月12日《明報》星期日生活 Lancôme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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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政見歧視變得視習以為常— Lancôme 所忽略的企業倫理

前言法國化妝品牌  Lancôme 邀請何韻詩合辦小型音樂會,此舉被《環球時報》批評為「支持港毒」,及後企業發聲明表示何韻詩並非品牌的代言人,又以「安全因素」為由取消原定的合作。事件引來廣泛關注,不少人批評是政治打壓,又指責企業向強權屈服、自我審查等等……現正紛紛抵制該品牌。藝人因政治言論而被封殺已不是新鮮事,商企礙於大陸市場,往往都會向政治強權妥協,直至近年的周子瑜事件亦然。這些都不是個別事件,一直以來在演藝、新聞、教育界甚至是其他職場,人們表述政治言論的自由都被限制,承受著不友善的工作環境。這些歧視和限制是我們需要嚴正關注的,不能夠習以為常。這次事件引來群眾的情緒反彈,這多少反映了人們對企業的道德要求。但是,究竟商企沒有作政治抵抗的責任?,我們又應該如何看待同類事件?對此,我認為商企雖然沒有作政治抵抗的責任,但  Lancôme 在這件事上還多少應受到責備。一、Lancôme 忽略了的企業倫理很多人批評  Lancôme 過分自我審查,當企業被《環時》點名批評後就立即劃清界線,此舉引來群眾極大的情緒反彈,紛紛指責企業向強權屈服,其自我審查助長中共霸權,正如何韻詩在聲明裡提到:「但你必須記住,你的選擇影響著整個社會,一間公司商業上畏縮而過份自我審查的決定,牽動了一整個社群的恐懼,助長了另一個極權的橫蠻。這真是我們想要的社會嗎?企業除了有營利追求,也有道德責任。」在何的聲明裡有兩種批評:第一是指責企業因為過分畏縮,損害了她的工作權利:人們會說,Lancôme 作為一間大企業,其實是有能力消極對待中共政府,在這裡,有能力的意思不是指企業不會損失,而是它能承受這種損失有餘,不會對其公司造成結構性的影響。當然,抱持這個立場的人傾向損失不大,他們會說早前國內有大規模的反日示威,但過後日貨依然暢銷。第二是此舉釀成不良的後果:至少有人會想,若果連  Lancôme 這種國際知名的大企業都屈服於中共的威脅,一般小商企就更難、更無力與霸權抗衡,這會使得中共更加恣無忌憚,愈趨使用這種手段來向異見者施壓。然而,站在  Lancôme 的立場,他們能回應說:企業沒有作政治抵抗的責任(尤其是商企,而不是社企、政治組織)。企業倫理是規範著企業要尊重國際人權,消除強迫勞動,消除童工,以及種種就職上的歧視,還有,給予工人合理的勞動回報、保障其有結社和集體談判的權利等等……。對於這些責任,我們可以訴諸人權理論、可以訴諸勞力價值、可以訴諸不同理論來說明。但是,我們找不到政治抵抗,除非它本身是某企業(或組織)的綱領,否則很難說商企有這種責任。此外,Lancôme 其實有權利取消這個音樂會,正如其他商業上的合作,人們都可以因為種種理由而卻步,只要善後的補償做足就行了(除非有甚麼合約限制)。以上的回應說明了兩點:第一、就算商企不作政治抵抗,亦不是道德上的缺失;第二、企業有權取消這次活動,只要承擔補償就行。然而,以上的回應仍未能正視批評,因為:第一、單從企業沒有政治抵抗的責任,以及企業有權取消合作,這兩點未能回應企業因為過分自我審查而損害了他人工作權利的缺失。也就是說,就算企業沒有政治抵抗的責任,都不代表可以輕易損害他人的工作權利。第二、這也不能避免釀成不良後果(如有),即批評它助長中共霸權,使其愈趨使用這種手段來向異見者施壓。假如不接受以上的回應,站在  Lancôme 的立場仍可訴諸責任歸屬的問題,有人會說導致藝人失去了工作機會的始作俑者不是  Lancôme,而是中共政府。這點我也同意,但我後來思過,如果說  Lancôme 在這件事上並不是自主的,因此一切的道德責任都應該落在中共頭上。這種說法就要面兩個困難:第一、「不自主」常是減輕道德責任的理由,但未必是充分的理由,在同類的事件上,我們可能要面對不一致。試想:假設現在不是企業取消音樂會,而是企業拒絕提供某些服務給何韻詩,譬如是互網絡(使她無法使用社交網站、間接限制她的言論自由)、又或者是交通、更甚至是食物和水。在這裡,假設企業都是受政治壓力才行事,我們會否認為它們丁點兒的道德缺失都沒有?我認為Lancôme的情況類似,雖然它承受著一定的政治壓力,但同時因為這個決定而損害了他人的工作機會,未必可以完全擺脫責任。其二、我們很多時還要看「不自主」到甚麼程度,因為「自主」不是種一刀切或有或無的東西。如果因為企業過分自我審查而損害他人的權利,它就需要承擔更大的責任,也就是說,假如它根本不是完全失去自主,而只是因為種種利益考慮而取消,我們不會認為這樣可以凌駕一些重要權利。有時人們批評警察打壓抗爭者如是,警察並非完全不自主,因為命令往往是可以消極地執行,但沒有這樣做。所以說,不自主不是一塊免死金牌,要視乎  Lancôme 承受著多大壓力。就目前所見,同樣被點名的另一企業強生及旗下品牌「李斯德林」都沒有因為《環時》的批評就劃清界線,相信他們能採取一個消極的態度,這反而顯得  Lancôme 是過分怕事的表現。另一方面,Lancôme 的決定的確導致邀請何韻詩代言的公司陷入麻煩,尤其鬧到這麼大,其他公司不作回應便會被標籤為「支持港獨」。此外,雖然在  Lancôme 的公關災難之後企業都不敢輕言割席,但我相信,企業日後為免承擔政治風險,它們盡量不會與這類藝人合作,它們將會選擇回避他們。從客觀效果上來看,其實情況沒有變好。至此,我傾向認為  Lancôme 是過分畏縮的,它沒有國際企業應有的姿態。雖然企業受到中共施壓,那些單方面的決定都不是自主,但不代表能夠輕易可以損害他人的工作機會,為此它應受到斥責。二、藝人、商企、政治抵抗、合理期望Lancôme 風波還讓我想早前的「周子瑜國旗事件」:當時藝人黃安批評周子瑜在節目高舉中華民國國旗,並指控她為臺獨份子。JYP娛樂公司為此安排周子瑜公開道歉,最後周聲明自己是一個中國人,此事同樣引來極大的迴響、同樣是商企屈服於政治壓力的一例。從這個事例,我們都可以看到即使商企沒有政治抵抗的責任,但亦不能夠因此而侵害他人的權利和自由,其實還有其他理由可規範商企。不過,我們有時會遇到一種辯解,這種辯解訴諸我們的對企業(或藝人)的要求不是一個「合理期望」。舉例來說,譬如100毛一直靠著政治上的諷刺、惡搞而深受歡迎,假如它一直都是有心塑造政治上不合作的形象,並且通過這個形象而獲利;在這個時候,大家至少有一個默契,那就是這個企業不會成為政府打手、不會替政府宣傳和開脫,這是一種對企業的「合理期望」。如果100毛最後有違這個期望,我們會更強烈地批評它背叛、投共、甚至是欺騙。反之,如果企業(或藝人)不是以某個形象做保證,我們對它的要求就未必是一個合理期望,譬如我們不會因為100毛與明星合作就杯葛它,要求它們沒有這種合作不是一個「合理期望」。再舉一例說明,其實早在09的時候,藝人夏韶聲接受民建聯的邀請,為慶祝國慶60周年而舉辦的「紅色搖滾音樂會」演唱新曲《大國崛起》。此後,夏就被批評投共、偽搖滾。當時大家都表示不再支持他,人們討厭它的程度猶過於其他投共歌手。這固然是因為支持者認為夏辜負了他們的期望,而支持者有這種期望,可能是因為夏過去唱過一首八九民運歌曲《媽媽我沒有做錯》,大家都耳熟能詳。至於,這個期望合不合理,其實要視乎夏過去是不是有心塑造民主鬥士或抗爭者的形象,並從中獲利,還是根本一路以來都是商業歌手。大家可以自行判斷,我不太清楚,因為不是我的年代了(笑)。以上舉這些例子純粹是想說明「合理期望」在這些討論的位置。在這裡,我們要注意對  Lancôme 的批評不是來自特殊的期望,而是一般企業都應該遵守的規範。結語其實我希望這次  Lancôme 的風波能夠讓大家想清楚對商企有怎樣的期望,而期望他們參與政治抵抗是不是合理?如果認為它有其他過失,要怎樣描述這種錯誤?背後有甚麼理由?而我們是不是能夠在眾多同類事件保持一致?除此之外,很多人因為今次事件而抵制相關的產品,如果可以,我會希望大家能夠保持關注社會上對政見的歧視,因為它確實令很多人失去公平的工作機會,尤以娛樂、演藝和新聞界最嚴重。最後,早前事件一浮面,我留意到有網友上傳了一張品牌的關係圖,上面顯示大部分品牌都隸屬於幾個大企業,這些跨國企業未曾停止過剝削,它們如何運作,如何構成對其他國家或工人的壓迫,這些都是我們需要關心的問題。參考資料 LANCÔME再發聲明 取消與何韻詩合辦音樂會 何韻詩與周子瑜 Lancôme受壓取消音樂會 何韻詩:助長極權、外媒關注、網民罷買 【短片:Lancôme風波】專櫃重開 內地客不知同胞抵制:怎麼辦,我買了呀 環球時報評 Lancôme 事件:想從內地市場獲益,就別做危害國家利益的事 堂前燕:別讓八婆做公關 HOCC Facebook Post Lancôme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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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辣的黨媒和屈膝的蘭蔻

法國化妝品名牌蘭蔻(Lancôme)原本邀請支持香港雨傘運動及當時籌組「文化界監察暴力行動組」的香港歌手何韻詩,於6月19日舉辦小型音樂會,竟被6月4日中共黨媒《環球時報》點名批評其聘用「支持港毒、力挺藏毒頭目」。翌日,蘭蔻即在社交網站發表公開聲明,指何韻詩不是其品牌代言人,並在同日晚上宣佈基於「可能出現之安全因素」取消音樂會,擺明姿態向獨裁政權卑躬屈膝,公然侮辱歌手何韻詩,令人震怒。6日,何韻詩發表聲明,表示極度遺憾,要求蘭蔻的法國總公司公開交代真正原因,表示「在這個時代,自由不是必然、堅持不是必然、忠於自己不是必然。尊重自己,尊重別人,這是香港人不能失去的基本做人原則,讓我們一起捍衛」。7日,《環球時報》意猶未盡,繼續發炮,聲稱蘭蔻至少比還在跟何韻詩合作的李施德林更快更專業,又說「中國內地公眾意識到了自己已是有廣泛影響的市場力量,他們今後會對『吃中國飯砸中國鍋』的境外藝人和各種力量越來越不客氣」,「想參與中國內地的市場並從中獲益,就別做危害中國國家利益的事,在境內境外都如此。這個道理堪稱是『普世的』」。然而,正如何韻詩所反駁,她自己根本已經長期沒有在中國大陸謀生賺錢,此說對她完全無的放矢。何韻詩更接受了BBC World的電視直播訪問,明言近年香港不少明星不能放膽發言,自我審查嚴重,而自己要為了相信的事情發聲,強調品牌除賺錢外,也應顧及道德價值。8日,多個民間組織和政團聚集在銅鑼灣時代廣場連卡佛蘭蔻專櫃外示威抗議。網民更早已發起罷買行動,要求蘭蔻鄭重道歉,並在其母公司萊雅(L’Oréal)集團妥善處理事件前,呼籲國際同道加入全球杯葛萊雅集團的行動。我想談談兩點:財團企業對獨裁政權的應有態度、公民社會對同類事件的應有態度。一、營商的態度財團企業的營商底線應該是「不作惡」:不要為了賺錢而撒謊、歧視、加害他人、不擇手段。這是現代文明社會中所有商業集團及其幕後經營者的應有核心價值與社會責任。面對獨裁專制政權,我不反對財團企業在那些國度內營商或開拓市場,但是財團企業必須堅守誠信、勇氣、專業等核心價值,難度雖高,但應不打折扣,堅持不去作惡。至少不為獨裁政權打壓政治異己,至少不聽姓黨的媒體發號司令而在不足48小時內排除黨不喜歡的藝人,至少不要做事畏首畏尾而光聽風吹草動即作神經質反應。為了錢,不能去到盡,必須堅持不作惡。兩者之間會有矛盾和張力,但「不作惡」還是必須優先於「賺大錢」。所有發財攻略都不能拋棄公義、勇氣、堅毅,否則跟流寇和黑幫無異。大家可以再來看看萊雅集團是怎樣期許自己的。萊雅集團向全球公開而且適用於全球所有集團成員與員工的《道德守則》(Code of Ethics)之中英文版本是這樣規定何謂「歧視」:「我們不得因下列因素而歧視或騷擾/霸凌:…政治與哲學理念…。我們禁止歧視的範圍不只包括聘僱,還同時包括所有與訓練、升遷、持續雇用及一般工作條件相關的決策,乃至於我們與供應商、客戶、業務夥伴及第三方的關係。」換言之,如果萊雅集團根本就是因為懷疑何韻詩是「港毒藏毒頭目」,或者認為何韻詩是知名的雨傘運動支持者,或被共產黨討厭和打壓,才會即時解約和腰斬音樂會,那麼萊雅集團就是公然違反自己《道德守則》中的上述反歧視規範,變相公然玷污自己的企業形象及聲譽,拋棄企業核心價值與社會責任。萊雅集團總部應該面向全世界清楚說明。如果萊雅集團否認,繼續聲稱完全是因為「可能出現之安全因素」,才會取消音樂會,而跟何韻詩的政治立場、意見、行動完全無關,那麼我有以下四組問題,萊雅集團應逐一釋疑:(一)世上哪有甚麼計畫、動作或活動沒有任何「可能出現之安全因素」?難道吃飯、睡覺就沒有這些因素嗎?(二)萊雅集團擔心的所謂「可能出現之安全因素」究竟是指甚麼?何時及何處開始出現?究竟是指誰人在哪一方面的「不安全」?(三)這些所謂「可能出現之安全因素」是否毫無辦法加以消除或減少,以致無需提前通知何韻詩或跟她溝通而必須即時解約?(四)姓黨的《環球時報》那些潑辣文字有無誘發任何「不安全因素」?如果那些「可能」引起「不安全」的胡說八道文章就足以構成萊雅集團與藝人解約的理由,以後如有其他藝人被《環球時報》謾罵,是否一律不簽約,或者立即解約,而理由是萊雅集團覺得「可能不安全」?如果《環球時報》罵過某人,而被罵者、太太、女兒光顧蘭蔻的全球門市,是否一律以「可能不安全」為由拒絕銷售與服務?這麼多「可能不安全」的焦慮,何不趕快去看精神科醫生?況且放眼歷史,萊雅集團在很多方面備受惡評。萊雅集團創辦人Eugène Schueller及主要股東Bettencourt家族中有人當年曾經是納粹幫兇,事後一直拒絕承認。在德國有人向法庭提告萊雅集團長期佔據從猶太人充公而位於德國的土地。萊雅集團曾經從事過動物活體試驗與侵犯動物權益。下屬公司資助以色列武裝部隊轟擊加沙地帶。雖然這些事件與這次《環球時報》事件不同,但是不免引起國際社會關注:萊雅集團還是一家對社會公義負責任的企業嗎?這不只是公關技巧的問題,而是涉及財團企業有無堅守公義價值及社會責任這個核心問題。德不孤,必有鄰。6月9日,有法國人發動網上聯署,要求蘭蔻撤回跟何韻詩解約的決定,否則呼籲全球網民杯葛蘭蔻,捍衛香港的言論自由。短短16小時,逾1萬5千名網民聯署。法國退休哲學教師Béatrice Desgranges更擬致函萊雅集團香港區主席麥詩禮(Stephen Mosely),表示身為法國公民,自己不能接受蘭蔻因商業考慮而犧牲言論自由,主張應該起用何韻詩等挺身爭取民主的藝人,而非向中共的政治立場屈服。她更譴責:中國一直以來抵制支持藏獨的音樂人,如今更促使外國公司自行政治審查,拒絕與中共持相反意見的藝人合作。其實,勇敢挺身抗壓者大有人在。至少時至今日,香港大快活餐飲集團起用杜汶澤宣傳,國際知名品牌李施德林起用何韻詩宣傳,不因中共施壓而屈膝,足見不少財團企業還是有能力和有勇氣堅守公義價值。況且,當年有些中國人喊完抵制日本貨之後,他們家裏還不都是日本貨?然而,很多外國人對此不太理解,一開始就傻呼呼地以為那些中國人言出必行,必定堅決抵制,其實都是太看得起那些中國人的品格。呼完口號,收取五毛,一切照舊,他們就是這副德性。虛張封殺商機,往往無法持久,儼如風吹無痕,大家還怕甚麼?畢竟這類表面的矛盾莫名其妙地持續困擾著許多財團企業。香港電訊盈科旗下的網上音樂平台MOOV於6月6日在臉書貼文,提到「何韻詩,永久錄用」,隨即被大量中國五毛黨網民聲言抵制電盈、長和旗下屈臣氏等業務。電盈發表聲明,表示主席李澤楷及公司「堅決反對港獨」,認為港獨完全沒有可能發生,但他及公司均尊重言論自由,MOOV一直支持音樂創作,無意涉及政治。其實,何韻詩從來沒有公開表示過支持港獨,一切只是中國五毛黨胡說八道冤枉她而已。電盈的聲明一方面沒有把何韻詩和港獨串連起來,另一方面又說出一些中共愛聽的話,希望兩邊都能擺平,可謂費煞苦心,但卻遮掩不住內心的虛怯和逃避。正如何韻詩引述鍾劍華教授所言,政治霸權滲入生活的恐懼已經籠罩一切,沒有人可以獨善其身,香港人必須用盡一切能力守住自己、守住底線。拒絕趨炎附勢,拒絕虛怯沉默,直斥其非,抗爭抵制,堪稱義舉。二、公民的態度身為公民,除了把矛頭針對向中國卑躬屈膝的蘭蔻品牌與萊雅集團,罷買及抵制之外,也應該把批判與抗爭的主力指向事件的始作俑者:姓黨的《環球時報》及以習近平為首的中共獨裁專制政權。罵奴才而不罵暴君,絕非大智大勇,識者慎之。回顧一下姓黨的《環球時報》究竟說了些甚麼,逐點抨擊,實有必要。「最後蘭蔻表示因為安全原因取消這場音樂會,真正的原因公眾當然心領神會。」就連《環球時報》也公開表示蘭蔻沒有說出真正原因,明示安全原因不是真正原因,而真正原因需要自行領會,蘭蔻還有甚麼好說呢?「蘭蔻顯然更傾向於照顧內地公眾的情緒,原因是再簡單不過的:內地的市場不知是香港的多少倍。蘭蔻作為一家商業公司,在商言商既是它的本分,也是它在複雜環境下必須擁有的智慧。沒有一家大公司願意主動摻和政治,那樣做的高風險已被以往的無數案例驗證。」難道蘭蔻當時邀請何韻詩演唱,就叫做「主動摻和政治」、「高風險」?這是徹頭徹尾的丁蟹邏輯。實情是:中共通過《環球時報》把政治主動地摻和到蘭蔻和何韻詩頭上,發動突襲攻勢,還要血氣騰騰地說中國人自覺財大氣粗,會對「吃中國飯砸中國鍋」的人(其實何韻詩早已沒有在中國賺錢)「越來越不客氣」,「對冒犯自己的人和組織進行力所能及的懲罰」。總之,這種思維邏輯的精髓是:「我不高興,全因你令我不高興,是你主動挑釁和冒犯我,你吃我的飯,你賺我的錢,我將越來越不客氣地懲罰你」。這是古今中外暴君的思維方式。簡單來說,就是神經病。「這種打擊完全是內地民間的自發行為。」這令我想起毛澤東在文革初期主動「安慰」劉少奇和鄧小平的一番說話:「誰人要打倒你們呀?我是不要打倒你們的,我看紅衛兵也不一定要打倒你們」,「這一次又做了17天,我看,以後會好一些」。在中國那些弱智奴才眼中,紅衛兵都很「自發」,正如在今天姓黨的《環球時報》眼中,中國網民留言也是很「自發」。所以我說過,文革根本從來都沒有真正結束。「何韻詩原本在內地就算不上很旺的人氣斷崖式崩潰,她成了內地網民定義為『港獨藝人』或『台獨藝人』並加以打擊的最突出靶子之一。」事實上,在中國根本一直沒有正面人氣的何韻詩,何來「斷崖式崩潰」?所謂希望在中國擁有旺盛人氣,她真的在乎過嗎?何韻詩根本從來沒有主張港獨或台獨,那些中國網民把她定義為港獨藝人或台獨藝人,視之為最突出靶子而加以打擊,究竟是甚麼行為?正是扭曲事實、高喊謊言、不以為恥、暗自竊喜的心理變態行為,比鵝頸橋打小人之流還要卑劣得多。「藝人通常也以遠離政治爭議為座右銘,越成功、大牌的藝人越會注意不在這方面越線。但是世界上總有少數藝人喜歡去政治的風口浪尖展示自己,他們大多才藝平平,其中不乏有人想通過政治上出風頭實現標新立異的突破。」周潤發、梅艷芳、黃秋生、李察基爾、阿諾舒華辛力加都是藝人,很成功,很大牌,他們絕不對政治事件冷漠,反而視獨裁者自己幻想不能踰越的「線」如無物。反之,備受《環球時報》吹捧的「公開表達愛國的成龍等藝人」才是演藝能力平庸,「喜歡去政治的風口浪尖展示自己,他們大多才藝平平,其中不乏有人想通過政治上出風頭實現標新立異的突破」。共產黨真是以為讀者連最基本的演藝行業知識都沒有,蓋起棉被,自欺欺人,徒惹訕笑。「想參與中國內地的市場並從中獲益,就別做危害中國國家利益的事,在境內境外都如此。」請問:不想參與、沒有參與、拒絕參與、厭惡參與中國內地市場或從中獲益,就可以做盡剷除中國國家利益的事?如果可以,很多人會響應呼籲,立即投身革命;如果還是不可以,那麼這個「禁令」顯然跟一個人「想不想參與中國市場」毫無關係,而共產黨也不要再拿所謂「吃中國飯砸中國鍋」來嚇唬人。不吃中國飯,難道就可以砸爛、砸扁、砸碎中國鍋了嗎?這是邏輯低能的《環球時報》必須回答的問題。我想很多人現正摩拳擦掌。此時此刻,身為文明公民,香港人不僅需要譴責蘭蔻及萊雅集團,更加需要批判姓黨的《環球時報》以及其幕後的中國共產黨獨裁專政集團。由於習近平早已標明《環球時報》姓「黨」,搞清了始作俑者,香港人現在更應該集體行動,至少應該遊行到姓黨的中聯辦,向共產黨獨裁集團和宣傳機器表達嚴正抗議。在捍衛言論及思想自由的立場上,我們不只是為了何韻詩,因為我們都是何韻詩。 共產黨 Lancôme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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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護言論自由應為企業社會責任

上星期,中國外長王毅與加拿大外長狄安於渥太華國會山舉行聯合記者會時,有當地記者就中國人權問題向狄安提問,居然遭王毅駁斥,反問記者「妳有沒有到過中國?……妳可知道中國已經協助超過6億人脫貧?你知不知道中國已經是第二大經濟體?如果沒有保障人權,中國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發展,你可知道中國把人權都寫進憲法內?」更稱「最了解中國的人權狀況,不是你,而是中國人自己。」的確,如王毅所言,中國已將人權寫進憲法;中國憲法第87條訂明:「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有言論、出版、集會、結社、遊行、示威的自由。」不過中國的人權狀況就似乎止於「寫進憲法」:中國人民的表達自由受侵犯的報導屢見 – 有敢於報導真相的記者離職、甚至被捕;民眾六月去掃墓也要被全程監視,售賣「銘記八酒六四」者都要被捕;更甚的,是中國屢屢以「第二大經濟體」,企圖要脅國內外各專業人士的表達自由;藝人因其言論而遭中國封殺,屢見不鮮。《環球時報》在6月4 日於其官方微博發帖,指有法國美容品牌邀請了「支持港毒,並且上週又在日本力挺藏毒頭目的何韻詩」出席代言活動,並徵詢網友們的看法,引起中國網友反彈,更有意見指此舉是「以廣告費的名義提供亂港經費」。此法國美容品牌隨即取消與何韻詩合作的音樂會,名義上是「安全因素」,但實際上,很可能是因何的政治立場而受到的壓力。《環時》更於6月7日發表社論,指何「想參與中國內地的市場並從中獲益,就別做危害中國國家利益的事,在境內境外都如此」。縱使《環時》稱何被中國民眾抵制純粹是「內地民間的自發行為。」但首先,一個官媒意見與政府不合人士做品牌代言「問題化」並向網友提出,本身已有導向,有企圖「懲罰」表達不同意見的藝人之嫌;及後更以帶威脅的口吻撰文,對他人的不同意見表達扭曲成「危害國家利益」,將有關對境外表達自由的限制合理化。事件引起國際關注,除了香港,更有法國民眾向該美容品牌 總公司聯署,要求其撤回決定,再與何韻詩合作。但事實上,向強權跪低的不只這公司,還有不少根本沒想過和何韻詩合作的品牌。有人會認為,企業「睇錢份上」,正如《環時》所言,「中國的市場更大」,值得為何韻詩一人放棄中國市場嗎?如果一切純粹以利潤掛帥,不止香港藝人,其他國家的藝人或公眾人物,都可能受到其他所謂強大國家的同類「要脅」。然而,不要忘記,當今社會日益重視「企業社會責任」;在不少先進國家,民眾對於企業純粹「捐吓錢」的舉動已「不再收貨」,而要求企業真正履行其社會責任 尊重動物生命、不剝削勞工  – 而與此緊緊相連的,是捍衛言論自由。例如國際特赦組織曾就Shell 蜆殼石油公司由70年代起的漏油事故進行調查。漏油事故除了污染環境,對居民生活造成影響;更有不少受事故影響的尼日利亞人,因透過文字或示威要求政府切勿「放生」石油公司,而受到檢控、於不公平審訊的情況下,最後更遭處決。因此,作為一個真正負責任的企業,應視尊重言論自由這社會核心價值,為企業社會責任之基本。只有在言論自由的空間下,企業才能正常運作,才能聽到受影響民眾的聲音,而作出最有效的改善,以更有效地盡其企業社會責任,保障消費者,以至保障每一個於地球生存的人,就更為重要了。參考資料:Amnesty International: SHELL: #MAKETHEFUTURE – CLEAN UP THE NIGER DELTA 言論自由 中國 Lancôme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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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效應

美國氣象學家Edward Norton Lorenz於1979年,在他的一場演說中初次提及「蝴蝶效應」。他說「一隻蝴蝶在巴西輕拍翅膀,微少的氣流推動,讓到更多蝴蝶一起做同樣動作,最後有數千隻蝴蝶都跟同最初拍翼的那隻蝴蝶一起振翅高飛,所產生的巨風引起一個月後,在美國德州出現了一場龍捲風。」如果你懂得這個道理,你會用心留意自己的一個細微動作,會留心自己一個看來微不足道的決定。一個國際品牌眼中的「Difficult Market」,看來只不過是一隻靜止的蝴蝶。這個「Difficult Market」 看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租金高昂,人工又高,回報卻有如雞肋,讓人進退為谷。一個佔了總營業額百十之二十多的單一市場,對一個品牌來說,是一盤很大的生意,是一個很重要的市場。從賬目,從數據來看,保住這個大市場是重要的。誰也沒想到,一個「Difficult Market」裡的風波,一下拍翼,漩渦伸延到餘下那百十之七十多的環球市場,連舊賬也被翻出來。從數據來看,放棄一個「Difficult Market」來保住那個佔了總營業額百十之二十多的單一市場,是合理不過的決定,但有些事情,數據不懂得說。香港,在世界地圖上細得難以尋找,我們現在能一點即中,全因有心人將她的位置點示出來。香港在地理、法律制度、稅務制度上,歷年盡得國際品牌與企業歡心。香港回歸,表面看來只不過是英國與中國之間的事,但環球極度關注。明年就是回歸二十年,環球對香港的經濟及政治現況依然關心。從八十年代初香港前途問題開始,移民他國的香港人,依然時刻關心香港狀況,他們在居住的社區與社交圈子裡,跟彼邦朋友分享香港資訊,有香港人聚居的地方,不管是環球哪個角落,只要香港發生甚麼看來只是本土的事情,但經移居他國的港人轉述,就環球知曉。人與資訊的世界互通,本土事早已變成天下事。香港是一個世界窗口,世界走向內地市場,內地走向世界市場,全由這個窗口進出。有人一定會反駁說中國內地現在發展比香港好,上海、深圳、北京要取代香港……中國開放改革三十多年,真的有城市能取代香港嗎?要是真的有國內城市能取代香港,「阿爺」還用給你自由行、賣你東江水、開放滬港通?要是真的有國內城市能取代香港,早就讓你自生自滅,省得花精神花時間花資源。中國內地那樣優勝,敢問除了國企,有多少世界企業在中國內地設立總部?國際品牌在內地設置的售賣點有許多,為照顧行政安排,設立內地辦事處是需要,但總部呢?十三億人跟七十三億人之間,有人認為注重十三億人的,都是因為無法再在餘下那六十億人口裡找到立足地,在那六十億人口裡不得民心,才會牢牢的不惜功本抓緊那十三億人口。是否屬實,有待考證,但作為商家、作為投資者,都應該懂得「別要將所有雞蛋放在一籃子」這個大道理,分散投資才有機會成為贏家。這次風波,並非因為品牌產品的成份或生產問題,也不是因為涉及的人物乃十惡不赦、環球公認的負面人物,何以公關要回應那純粹個人取向差異的「迴響」?我真心的想不通。一位專業的公關,一個經驗豐富的國際品牌公關團隊,在發出任何聲明回應前,都應該先評估聲明公佈後的公眾反應。聲明是公開的,並非給小撮人的人,在行文用字上必須小心謹慎。「成在公關,敗在公關」,歷年用心經營的形象可以因為一點小瑕疵而「一舖清袋」,英文聲明過於簡陋,中文聲明用詞不當,以「火上加油」來形容也實為不過。公關工作,不是籌辦一下活動,不是找些名人明星來支持、代言,這些只不過是基本,坊間找來一間活動製作公司都能勝任有餘。稱職的公關,不僅要有知識,也要有常識,更要懂得思考分析。作者網誌:https://lauyui.wordpress.com。 公關 Lancôme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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