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囍:煲劇

身邊很多人在煲劇。為了跟追韓劇的觀眾群區分,有些人硬是不肯用上煲劇兩個字,掛在嘴邊的是「binge watch」,同樣是不眠不休連看(十)幾集的瘋狂收看行為,感覺好像比較有型。朋友列出待binge名單,清一色美劇,大多是Netflix自家原創系列,我發現Stranger Things大獲好評,緊隨的是Mindhunter,較冷門的Sense8也不乏追隨者。總之,一講美劇,身邊人人有話說,問他們最近有何港劇?誰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因為家裏已經很久沒有轉到大台了,如果開着,幾乎都在新聞台,直至近日,Netflix正式進駐,家裏電視生態發生了根本的變化,先談量變,某個周日,從下午一時到晚上十一時,有人連續看了十個鐘,感到每月幾十塊錢月費都賺回來了。不過更值得討論的是質變。大抵所有binge watching的人都說過類似的對白:美劇實在太精彩了,劇本一流,製作落重本,每集的停頓位都充滿懸疑感,令人捨不得不立即看下一集。我還沒開始追任何劇,我懷疑我在這方面是天生缺了一條筋,一想到要追看什麼就覺得無比厭煩,索性奉行沒有開始就不會結束的精神。但說到劇集質素,前幾年英國製作Black Mirror獨立成章,每集都劇力萬鈞,看眼難忘。最新一季由Netflix主理,感覺味道不一樣了,但那種反烏托邦的氣氛,已經自成一格。當電視令人思考,煲劇成了一種新的身分象徵。[陶囍]PNS_WEB_TC/20171125/s00211/text/1511547431066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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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傳:《玉子》那東西我們早就不屑了

(評台編按:內文有劇透) 奉俊昊導演的《玉子》(Okja)從入圍今年康城影展主競賽開始,還未上映(上架?)以前,就先引起極多爭議(如,電影必須在戲院播放之類)── 這是 Netflix 原創電影的第一次。 故事很簡單。從深山小女孩美子(安瑞賢)與從出生就被看成企業生產希望的超級豬(Super Pig)玉子的故事,談到肉食市場,談到資本主義,談到動物解放(沒有簡單的傾向一方)。 電影以「現在」為背景,從2007年開始至2017年,但故事的設計超出了「現在」,容讓故事有更多的發展──單是一隻超級豬的造型,就已經超越現實(製作團隊設計了超過一百份動物初稿);唯獨批判的一部分,卻是指著現今的消費與資本主義的社會,依然有力。 玉子由始至終是跨國企業的產物──超級豬是跨國企業 Mirando 行政總裁Lucy(Tilda Swinton)的計劃,以非基因改造的方法,解決世界糧食問題。超級豬被視為企業計劃的代言,在眾人的注目下,在世界各地成長。然而,撇開宣傳用語,牠的出生,牠的成長,為的是他日成為人類口中的香腸之類的肉食;而過程自然不如企業所宣傳的安全、人性、透明,背後牽涉的是讓人慘不忍睹的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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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牌屋》第五季:美麗有價

《紙牌屋》第五季的幕後人員必是「特朗普受害者」,在籌備的階段,眼看希拉里勝券在握,肯定是美國史上首位女總統,於是,劇情朝這方向推進,打算寫她如何取代丈夫,在白宮裡翻雲覆雨,讓影像與現實互有指涉。豈料,中途殺出個特朗普,而且贏了,用蠻荒世界的西部牛仔手法獨斷治國,使得電視劇的現實影射有了一層「隔」,唯有急急調校劇情的發展方向,加回特朗普的相關橋段,讓劇情跟歷史保持著最起碼的聯想和嘲諷。 現實或如颱風,劇情再去模擬亦只能描述颱風過境後的若干遺痕,從來無人能夠站在風眼中心;站過的人,早已無法言語,只是死人。 但不管現實如何變形,《紙》仍是精彩的,儘管不再像第一和第二季的精彩。 首兩季的精彩在於單純。不是人物的單純,而是劇情的單純,每集就講一個陰謀,甚至每十集才講一個陰謀,讓觀眾有喘息和思尋的時間,跟隨Underwood夫婦的腳步去佈陣和拆彈,情緒遂有緩衝的餘地。劇裡諸位人物像不同的利箭,朝同一個方向射去,觀眾看著此箭那箭,由於目標一致,不至於群箭亂舞而眼花撩亂,乃有足夠的心思去評斷各箭的速度和力度,享受到濃厚的戲味。 然而到了第五季──其實自第三季起已有這現象,箭頭多了也亂了,貌似層次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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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之鋒:熱血青年 vs 超級強權》外國人眼中的黃之鋒,我們眼中的自己

2014年,看了Matthew Torne 導演的《未夠秤》(Lessons in Dissent),紀錄片以兩個參與社會運動的青年為主角,一個是社民連的馬雲祺,一個是當時學民思潮的黃之鋒。 在後來寫成的文章中,記下了這一段: ……學民思潮,與當時仍未當選的梁振英會面,要求他對是否推行國教的立場表態。當黃之鋒介紹過自己,坐在一旁拿著一支筆、一張紙(當時還沒有拎摺凳)的梁振英,帶著其招牌笑容問:「可不可以再講一次,你來自什麼組織?」「學民思潮,是一個學生的組織。」「學民思潮是哪個『民』?」鏡頭下的梁振英,問得輕挑,也一貫地答非所問。 Joe Piscatella 執導的紀錄片《黃之鋒:熱血青年 vs 超級強權》(Joshua: Teenager VS Superpower)同樣出現了這經典的一幕,作為他為大眾關注的起點,也埋下他與梁振英往後多次交鋒的伏線。 這紀錄片在2017年美國辛丹斯電影節,獲得世界電影紀錄片觀眾評選獎,以黃之鋒為主角,從2012年談到2016年,談到2012年國教,談到2014年佔領,談到2016年立法會選舉,談到學民思潮的崛起與解散。 與《未夠秤》以兩位年輕人為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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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城現場:玉子和高達

康城開幕不過四天,出事卻起碼兩次。萬眾矚目的韓國片《玉子》(Okja)周五(19日)早上八時半的傳媒優先場,竟然出現銀幕上下方皆裁掉一截的岔子。離奇的是在觀眾不斷的噓聲下,仍然持續放映了十分鐘才停掉從頭再來,實在是無法原諒的低級錯誤。何況此片由Netflix出品,除韓國外全球皆不作戲院發行,入圍康城競賽早已惹來法國院商的大力抗議,連評審團主席艾慕杜華也被迫開腔,力撐戲院才是電影發行的最佳平台。難怪有陰謀論者相信,這回的「技術故障」可能別有內情;而影展當局也火速發出新聞稿道歉,為事件降溫。該場放映片頭出現Netflix的字樣時,喝倒彩與鼓掌聲此起彼落,蔚為奇觀。 想起《龍貓》 《玉子》本身可說保持奉俊昊的一貫水準,無論特技、動作或人情都處理得有板有眼,但論新意則欠奉。最可觀的自然是「玉子」這隻「超級豬」,在電腦及模型特技結合下栩栩如生天衣無縫,牠和小女孩猶如寵物狗的關係也令人想起《龍貓》。但在《末世列車》這樣跨國合拍的大製作後,奉俊昊已無法回到《韓流怪嚇》那樣純粹的韓式諷喻驚險片了。《玉子》投資更大,Netflix要照顧的是全球市場(儘管奉說絕無限制其創作自由),所以上半部是韓國背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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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體驗=電視機+電視台+電視節目

家裏沒電視機已經十多年。有時在父母家晚飯看電視,會覺得體驗十分陌生,像個來港遊客,看電視是為了了解這個地方的人看什麼,商界在推廣什麼,媒體想市民相信什麼,就是沒有一種享受內容的感覺。一旦遇上需要選台甚至追台,拿着遙控,幾乎覺得比拿電腦在雲端架伺服器的難度更高。節目絕對主導三「權」分立不過傳說沒有電視機是一回事,是否能看到節目,又是另一回事。絕大部分的本地電視節目我不看只因提不起勁,但只要有例外,比如某星期的鏗鏘集的題材吸引,看的方法多的是。電視節目是內容,電視機是終端,電視台是渠道,屬於三個維度。如果說「電視體驗=電視機+電視台+電視節目」,節目一定是主導,三權分立只是民間的傳說,創意基本法清楚寫明奉行的是節目主導,電視台跟電視機加起來都不足以否定民選的電視節目。這就像是我會為看某齣電影在特定時間跑到老遠的戲院,但決不會在閒時跑到就近的戲院看一部沒興趣的電影。反正今時今日,內容製作者總有辦法在多終端、多渠道發布,電視節目如是,音樂、電影、漫畫、遊戲,通通如是。電視機不過是終端之一,而且是相對於電腦、手機、平板最為落後,用戶體驗最差的終端;電視台只是渠道之一,而且是相對互聯網、App Store、Google Play等等,全球覆蓋面最窄的渠道。因此我過往一直不相信,有心製作電視節目的HKTV,會因為失落電視牌照死掉。不要搞錯,我絕對認同港視值得獲發電視牌照,政府的篩選準則——如果那稱得上準則的話——明顯有問題,但三年前港視失落牌照,我雖然不宣於口,心裏還真暗地高興,不是腹黑,而是相信塞翁失馬顯然是福,沒有牌照就沒有包袱,正好下定決心對過時的電視產業作破壞式創新(disruptive innovation)。破壞式創新落空只剩送樓大抽獎假如我是港島居民,立法會選舉肯定不會票投王維基,但我還是很認同他選舉時的一個說法,他的執行力很強。我總相信連我都能想到的,前輩肯定知道,而且有我意想不到、更宏大的藍圖在背後正在策劃。誰不知沒有牌照的HKTV,變成了HKTV mall,三年多以來我付出了最大的耐性和尊重保留訂閱HKTV的消息,除了每天收到三四封推廣郵件要我購物,看到最「創新」的就是過去一周不斷向我硬銷的400萬送樓大抽獎。也同樣在這三年間,我愈來愈多從Netflix、iTunes等渠道觀看節目,尤其是前者。初次訂閱Netflix是2010年的事,當時還只能使用美國信用卡,看美國的節目,總是看一會就就退訂,過一段時間又重新訂,退訂重訂好幾次,直到最近年節目愈來愈多越精彩才沒有再退訂過。除了Netflix本身的「拉力」,一定程度上我是被推過去的。假如有《選戰2》,我不一定會看House of Cards Season 2。假如重溫經典港產片簡單方便點,我重看的肯定是吳宇森的《英雄本色》而不是他爛得多的作品m:i-2。為觀賞內容付出代價對我和很多人來說屬天經地義,但要我在想找內容時跑去DVD店,或者等大台星期日影院給什麼我看是反人性行為。沒牌照沒包袱自當力推自家好戲相對於HKTV終止節目製作,近兩年Netflix愈來愈多自家製作,除了推出四季的House of Cards,還有Bloodline和Daredevil等,不少製作精良。相對於HKTV正開設十間門市和籌辦送貨車隊,Netflix全球推廣,第三季新增訂閱觀眾三百六十萬,全球總訂閱觀眾八千六百萬。HKTV和Netflix有什麼相同之處?都不擁有傳統電視牌照和基建。(待續)文﹕高重建圖﹕網上圖片編輯﹕林信君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原文載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16年10月30日) 電視 HKTV Netfl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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