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實社運畫家在機場作畫

約一個月之前,香港國際機場爆出「特事特辦」事件,當時特首梁振英的女兒梁頌昕遺漏了手提行李在禁區之外,之後有在機場工作的職員代為把行李從禁區之外送到登機閘口的梁頌昕手上,被指違反民航處安檢守則。事件發生至今,梁特首一直沒有認錯,社會上亦有不少人士指梁濫用權力,香港空勤人員總工會在4月17日發起機場靜坐抗議,要求正視機場安檢漏洞。評台編輯當日去到靜坐現場,發現參與的人的確不少,現場擠得水洩不通。看到有不少人在離境大堂從高處看靜坐的進行,也覺得應該試試從高角度觀賞一下這次靜坐,所以決定上去走一圈。到達離境大堂之後,見到的除了是數也數不清的人頭之外,更看到一個正在橋上畫畫的畫家。問:今日在機場畫畫有沒有被人驅趕?答:沒有,只有機場的職員提醒我不要企太出,不阻人就可以了。香港機場很文明,沒有要求我離開,阻止我做什麼事。我會覺得其實我也是記者身分,只是形式不同而已。如果記者可以set腳架,為何我又不可以set畫架呢?今日的環境都很理想,因為有冷氣,燈光又理想。平時每一次畫畫的時候都會有很多問題,問題往往是估不到及突發的。比起記者拍照,我畫畫需要更多時間,天氣好又沒有衝擊都已經很好。我亦很多謝今日有不少香港人、內地人和外國人都有對我說鼓勵的話。問:平時畫畫有被驅趕嗎?答:其實我時時突破的,如早前港鐵禁止攜帶大型行李,我就曾經畫一幅,也完成得到。試過2015年七一時,我打算到銅鑼灣廣場天橋畫畫,有冷氣的,我扮成記者好像攝記地攝到裡面,之後有警察說要有記者證,我說沒有,只好離開。之後我對警員說不如我到電車站那個三角位畫吧,那兒不阻人,大家好做,於是那個警員同時向我打了個眼色。去到的時候有另一個警員說不可以,我就說你的兄弟剛剛說可以,之後才可以成功完成那幅畫。事情變得很狡辯,但其實我只是想畫一幅畫,紀錄一點事,做一點不影響人的傻事而已。當然有被人驅趕的經驗。2013年七一的時候,我打算在銅鑼灣的圓形天橋上畫畫,一路上去已經問過了六個警員,問到第七個就被拒絕了,說橋上的事情都由他們in charge。我說我會盡量不阻到人,不過警察說如果有人觀看我畫畫的話就是我阻街。我又問可不可以到天橋附近的建築物畫,他答會被業主告,即使我說我自己會負責也不可以,因為他說要保護我的安全。怎樣也好,當日最後下大雨,畫弄濕了,畫不完。又有一次在政總後邊往公廁的斜路畫畫,有食環的人員說我阻街,再勤喻多兩次的話就要走。我又問過當時一個附近的攝影師可不可以,他答不要妨礙他工作便可以了。過去畫畫的時候,找位置盡量都希望可以有視野之餘不會阻街,不想令人難做。有時也猜不到事情會怎樣發展,也估計不到人群的聚集情況會如何變化,只可以盡力躲避。不過有些地點本來是不會構成阻街的,但一些空間卻硬被欄住,這樣變成阻街很無辜。例如中央圖書館對出的天橋早前是沒有欄的,但近年就左右都設欄,空間只剩下一半。當放腳架畫畫就要「篤入」少少到封鎖網內,那都會被人叫走。要求我走的原因千奇百怪,例如「天橋有人暈倒,有救傷車要上嚟」。又會說要封鎖左邊的天橋,禁止人上嚟,但之後都會見到繼續有人上去,總有不同的理由,總之不想你企在這裡,警察就是會有這些東西。問:說回特首女兒的行李風波,今天你來到機場,見證了這件事的發生,有什麼感覺呢?答:我覺得今日的集會整體上秩序是好的,有很多人支持,事前猜不到會有這麼多人。始終由市區到機場都要一定時間,出入機場的車錢亦不少,今天又是星期日,不過仍然有這麼多人到機場進行靜坐,實在是很難得。對於特事特辦,我的感覺是如果機場安檢有特權的存在或如此隨便,加上恐怖襲擊橫行,一件沒有人理的行李如果上了機其實是危險的。對於機場的員工而言,他們是以命相搏,如果把有事的行李送了上機,可能會沒有命的。我的立場而言,覺得是不文明的,台灣的馬英九的女兒和老婆上機都需要排隊50分鍾,亦安然地完成安檢,為何香港沒有這個胸襟去做?又要跟內地的手法?現在內地都嚴格執行,有些高官都開始試check-in的感覺,文明少少吧。為了別人的專業,每一次都用權力壓下來的話,員工又可以怎麼做呢?我上司又要我這樣做,良心又要我這樣做,那麼不如大家都跟良心吧。如果香港最後連良心都保不住,就玩完了。好像印度的甘地都有特權,不過他沒有使用。把自己昇華到一個權力的核心但是又沒有想過自己其實是一個普通人。全世界都是人人平等的,權力是因為這一個位而有的,但這個位置終有一日會離開,變回一個普通人時又如何呢?有權力而又不濫用,人地就會尊重。問:謝謝你,可以分享一下過去畫畫的經驗和感受嗎?答:希望政府可以給多一點空間,因為我做的事沒有破壞性亦不阻人,只是希望可以記錄歷史事件。我繪畫這些記實油畫作品,主要是記錄香港市民近年的示威及抗爭行動。我採用了較為繁複的物料,油彩畫布;因為可以保存數百年,讓下一代可見証香港今天的歷史。由2012年1月8日開始,至少4年多,平均每年畫15幅畫,今日畫的是第67幅,可見香港都算正值多事之秋。當時HKTV事件時曾經連續7天去畫畫,佔中時亦畫了廿幾幅,不是要去鬥數量,而是因為時勢做成的。我想如果畫到梁振英下台的話,大約都會有一百幅畫,所以我會準備多一些畫布。說起下任特首,老實說,我也想不到有誰可以是一個好的人選,如果要在建制派內抽一個人出來,我實在想不到可以抽誰,都很悲劇。如果是梁振英連任的話,相信香港都會很震撼,我又會有很多作品。只要有群眾活動的話,我都會盡可能去,例如今年年初一事件發生得太突然,所以去不到。2月新界東補選時看點票看到3點鍾才知道原來是開放給公眾的,又沒有去到。早前李卓人堆小泥頭山又因為不知道有這件事而沒有去到。一忙起來的話就很容易看少了一些新聞,也沒有辦法。平時也要開工,是工餘時間去的。其實有時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最多可以說是熱心想做點事,作品都是自己保存,沒有特別用途,只是一個普通香港人有心的付出,就好像今日在機場出現支持機場員工的市民都是一個付出而已。當我聽到集會人士叫口號就會覺得香港未死,仍然有很多人在維護核心價值,會很開心。我是有信仰的,每完成一件作品都會很感恩。好多時都會有不利因素,例如天氣、人、景觀是否理想、畫有沒有足夠時間乾和有沒有被沾污等。自己身體都有需要,有時畫一幅畫要好幾個小時,通常都沒有時間食飯去洗手間也不行。想起佔領時期曾經在旺角畫畫,是在地鐵站上蓋完成的,如果不是在地鐵站上面的話也不知道會有什麼事發生。我時時當自己是記者,不會把自己放在一個道德高地,對我而言最重要的是香港精神不死。(後記:5月2日香港記者協會等8個新聞界協會在明報所在的工業大廈外舉辦集會,Perry Dino亦有到場作畫。當日有幾場驟雨,使他畫得有點狼狽但沒有影響到他,他戴起一頂帽之後就繼續自己的畫作。事後聽聞當日的畫是第69幅,只是半個月就多了兩幅,看來這個多事之秋不是普通的多。各位讀者如果見到Perry Dino的話,不如也為他打氣支持一下他!) 藝術 訪問 Perry Di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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