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an Lam:為何將雞蛋當成內鬼

{筆者按:剛獲被捕支援組成員消息,他們有跟進了解當晚六名被捕者的情況,並非完全坐視不理。本文是筆者於衝擊翌日的網上評論,對象不全是被捕支援組,亦包括回應眾人對幪面衝擊者的標籤和過火指控,閱讀時請留意。}

四問割席者

(1) 連被捕的六人是誰也不知道,他們做過什麼?同要求拆大台解散糾察的是否同一班人?你怎知道他們就不是被連累的旁觀者?支援組當晚單憑一句被捕的地點是立法會,就視對方如暴徒,拒絕幫忙。那不只是律師變判官,更是未審先判。

(2) 該負責接電話的支援組義工,知道有立會「暴徒」求助後,便將手機轉做飛航模式。如果當時在其他地點有別的佔領者被捕,他們豈不求助無門?

(3) 你能想像那六人,陷在警局裡,撥了一次又一次電話都無法接通的感受嗎?如果他們被黑警虐打,請問大家是否很安樂?

(4) 當然,支援組是義工,絕對有權不幫忙。但藍絲帶也有權憎恨辱罵我們,我要說的不是有無權咁做,而是,何以至此?何必如此?

就算被捕六人有份衝擊,最多衰在柒。豬的隊友都是隊友,為何有些人如此輕率就把這認定為敵我矛盾?恨不得把人往死裡打?

這班疑似熱狗的無名網民,或許教育水平不高、言行粗魯、有勇無謀、易受煽動,但他們是雞蛋中的雞蛋。沒有任何學校、社運、政界、傳媒、律師 network,可能朋友都唔多個。被捕了,無人會關注。佢地既唔戴面具、同社運常客的唔戴面具,代價不能相提並論,就像王丹與李旺陽的下場是天淵之別。笑人鍵盤戰士?警方濫用「不誠實使用電腦」的罪名拉左咁多人,你講得出他們的名字嗎?知道案件的進展嗎?有人去幫他們嗎?

為何有些人對藍絲帶都嘗試循循善誘、對警察都以德報怨,卻恨不得將這些「網民」除之而後快?

友說,《千言萬語》裡面有一幕,飾演議員的謝君豪怒屌一個無證媽媽的本地老公,在傳媒面前自殘,太激進破壞運動。

真正弱勢的人,往往都顯得激動而笨拙。

Yan Lam:為何將雞蛋當成內鬼

幾個誖論

件事係鬼搞出黎  = 被捕既人係鬼?所以唔抵幫?

之前有人鬧大會拆大台、要解散糾察,而嗰班人有份衝立會  所有被捕人士都係鬧大會拆大台、要解散糾察?所以活該無律師團支援?

「衝擊者有事就四散逃跑,累其他佔領者被打被捕」──如果逃跑了,咁即係被捕的人係無辜?點解唔幫?如果無逃跑,被捕的全部都係衝擊者,咁做咩話佢地連累人?

義務律師支援組之前好辛苦幫過好多人  今次的決定係正確?

支援當晚立會六位被捕者  支持爆玻璃行動?咁多口齒伶俐的律師朋友,不可能不懂對外界解釋清楚兩者的分別。

「支援組無義務去幫喎」──在問的是應不應該。我都無義務扶阿婆過馬路,但我應該扶。

可否不被私怨、派系、情緒、公關考慮,影響自己的判斷?被捕者都是獨立個體,我不認為對大局的考慮應高於對個體的關懷,尤其是這些表面暴力實則非常弱勢的人士。

我都曾經比V煞高登熱血本土派鬧過狗血淋頭啊,不過我仍記得,雞蛋與高牆的原句是:無論雞蛋有多錯,我永遠站在雞蛋的一方。

Yan Lam:為何將雞蛋當成內鬼

分享一段小歷史:八九年的雞蛋

//1989年5月,湖南青年魯德成、喻東嶽和余志堅為了聲援學運來到北京市。與學生領袖主張黨內改革不同,他們主張推翻中國共產黨並建立民主政府,曾向領袖們提及建議和宣言但不獲答覆,認為無法進一步對話,故於5月22日策劃針對毛澤東畫像的破壞行動。翌日他們購買20顆雞蛋並注滿油漆,先於天安門城樓懸掛標語「五千年專制到此可以告一段落」和「個人崇拜從今可以休矣」,然後將盛滿顏料的蛋殼扔向毛澤東畫像。

三人被北京高自聯的學生糾察隊捉住,仍想藉此與學生領袖會面並解釋其行動理念;但學生則認為他們是中共派來抹黑運動的間諜,結果召開記者會,要求三人公開承認是個人作為而「與民主運動無關」,民運人士也在電視節目裡大力譴責。兩小時後,北京高自聯將三人交給公安。魯德成、喻東嶽和余志堅分別被判16年有期 徒刑、20年有期徒刑和無期徒刑,喻東嶽更因在監獄中被虐待而罹患精神病。事後周勇軍、封從德、王丹和吾爾開希等學生領袖對此表示抱歉。//

永不隨便咬定某人係鬼,除了以史為鑑,也因為我是一個記者,要講證據。我亦有渠道知道,部份撞玻璃者佔領以來一直留守,真心想升級。你可以說他們做錯決定,但他們不是壞人,更不是鬼。

八九年跟今天,當然不是各方面都可以相比,我只想提出,話人係鬼之前,三思。這種輕率的標籤曾經帶來這樣的歷史結局,我不希望歷史重演,也不希望大家為自己今天說的話做的決定後悔。